義門讀書記
義門讀書記
欽定四庫全書
義門讀書記卷九
翰林院侍讀學士何焯撰
左氏春秋
隱公 春秋之作曷為不托始於惠公而始於隱公曰
春秋誅亂臣賊子之書也隱公被弑之君也
三年將立州吁乃定之矣 桓公亦非適子故云
四年石碏使告于陳 拒守之策必具
六年往嵗鄭伯請成于陳陳侯不許 周鄭交惡而陳
桓公方有寵於王故不許鄭成
鄭伯如周始朝桓王也 鄭既結怨於陳又懼王之將
討之也故朝周
陳及鄭平 陳既不失王寵又得鄭援(七年/)
鄭公子忽在王所(至/)乃成昏 鄭既朝周陳遂復與鄭
為好且結昏以固其交與忽為昏忽在王所使王知昔
之惡今之好皆為王也
八年鄭伯以齊人朝王禮也 猶守卿士之舊職
十年鄭師入郊 注以郊為逺郊吾疑之郊周邑也昭
二十三年晉人圍郊意鄭既伐宋復命于王且將請討
蔡衛陳故身自入見駐師于郊也
十一年潁考叔取鄭伯之旗蝥弧以先登子都自下射
之顛 子都殺潁考叔而鄭莊不能討何也豈惜其材
耶後之詛也其特以安靜軍心耶
乃與鄭人 鄭師先登故
與鄭人蘇忿生之田溫原絺樊隰郕櫕茅向盟州陘隤
懐 其田去鄭逺甚鄭即力足以服之亦不能越國以
鄙逺也
為其少故也吾將授之矣 幾事不密則害成授則授
之何為漏言
羽父懼反譖公于桓公而請弑之 隱之攝政已踰十
年桓公不為少矣貪權懐寵不早歸政于是啟羽父之
邪謀又不能明告于國執而戮之進退無據身死人手
非不幸也
桓三年惡芮伯之多寵人也 似隋之獨孤后
五年王奪鄭伯政 至是并奪其在卿士之職
鄭子元請為左拒以當蔡人衛人為右拒以當陳人
所謂攻瑕則堅者亦瑕也季梁亦曰偏敗衆乃擕矣鄢
陵之役晉之勝楚者亦然
祝聃射王中肩 射王中肩而不書王師敗績于某不
忍言也
北戎伐齊齊侯使乞師于鄭以鄭嘗大敗戎師故(六年/)
鄭忽以其有功也怒 棄禮而驕宜其不終也
八年所以怒我而怠宼也 田單以是破燕
十一年君次于郊郢以禦四邑我以銳師宵加于鄖
唐太 中分麾下竟擒夏王
十二年楚人坐其北門而覆諸山下 南門楚軍所在
絞人既敗必走北門故移軍斷其路
孤之罪也皆免之 莫敖既死羣帥自可宥(十三年/)
十五年許叔入于許 因鄭亂
將納厲公也 同盟故
莊六年請殺楚子 殺亦何益
八年姑務修徳以待時乎 喪心
十三年齊人滅遂而戍之 遂虞後也陳胡公遂之小
宗齊人滅遂故簒齊者即為陳氏
十四年諸侯伐宋齊請師于周 討背盟而挾天子以
臨之
厲公入遂殺傅瑕 懲祭仲也晉惠公亦殺里丕
十八年虢公晉侯鄭伯使原莊公逆王后于陳(至/)實惠
后 亦鄭武公娶于申曰武姜之例
公追戎于濟西不言其來諱之也 魯自隱公二年即
與戎為潛之㑹及齊桓始伯之明年經即書追戎濟西
此五伯攘夷之明效戎以好來莊恃中國之大援絶不
與通復追而蹙之故傳曰不言其來諱之也
十九年蘇子奉子頽以奔衛衛師燕師伐周 衛惠公
之復入也王人子突救衛以佐黔牟衛方怨王故子頽
以衛師伐周
二十年冬齊人伐戎 戎居北方議齊之後不先翦之
未可以及逺也故自是年書齊人伐戎至三十年冬書
齊人伐山戎明年六月書齊人來獻戎㨗經營十年始
成斬孤竹刜令支之績書齊人偉其伐也 夏書齊大
災而冬興伐戎之師于是知管仲之治國能寛民力矣
王子頽享五大夫樂及徧舞 有生之樂無死之心何
得不敗
二十五年晉侯圍聚盡殺羣公子 獻公之子九人唯
存重耳豈非天道
賂外嬖梁五與東闗嬖五 賂外嬖與東闗嬖素非居
内公既不疑為姬所得使且與三公子之徒非日相接
謀不得洩也(二十八年/)
三十二年成季奔陳 觀其如陳𦵏原仲則陳之于季
友可知
閔二年齊侯使公子無虧帥車三百乗甲士三千人以
戍曹 使無虧戍曹與衛同禍福也
僖四年齊侯以諸侯之師侵蔡蔡潰遂伐楚 齊以伐
楚召諸侯楚必預為備預為備必戰戰則勝負未可知
也今因伐蔡而猝移師臨楚楚無備必震震而後可服
也此齊之得也齊以伐楚召諸侯楚素強陵暴中夏諸
侯懐兩端必有至有不至前此一再謀伐楚而不果可
騐惟率之伐蔡則諸侯無所顧忌而畢至因而劫其衆
以伐楚諸侯在其術巾有不唯命者乎雖然非素約也
心與力之不一其何以戰屈完來即與之盟而退唯用
其虚聲焉耳又齊之得也
先君之好是繼 見衆之與已者固
五年王使周公召鄭伯曰吾撫女以從楚輔之以晉可
以少安 楚方僭王猾夏而惠王反欲撫鄭以從楚牽
于私故也有父子然後有君臣父子之倫不正則夷夏
上下之防裂焉輔之以晉者晉侯前年方殺其世子從
君于昏者也
六年楚子圍許以救鄭 楚人圍許惠王啟之也齊桓
有志于尊周攘夷而王自沮敗之于是乎周之不可復
振也定矣
七年鄭伯使太子華聽命于㑹(至/)齊侯辭焉 齊因子
華足以破鄭然鄭與齊非接壤破之而不能有也徒足
為楚宋之資且勤諸侯以自封于名為不順辭子華敬
仲之善相時勢也又獲令名焉
若總其罪人以臨之鄭有辭矣 齊始為首止之㑹本
以正父子之倫今總其罪人以臨之則前後名義自相
違反故曰鄭有辭鄭之叛以王故也總其罪人以臨之
豈惟鄭有辭亦豈能定王太子哉
八年鄭伯乞盟請服也 亦以襄王新立故
九年王使宰孔賜齊侯胙 賜齊侯胙者報其首止之
功也齊桓承之以恭所以為霸者之極盛
宰孔先歸遇晉侯曰可無㑹也 首止之盟鄭伯逃歸
惠王實使周公命之且曰輔之以晉皆不與桓同心者
也故晉侯來㑹周公沮之
十五年征繕以輔孺子 隂飴甥征繕以輔孺子有種
蠡之才王城對秦伯之詞才智縱横卒脫其君可謂能
矣惜乎所見不逺惠公之入不能輔以正誼至于内外
交怨身為敵禽使其先如外傳所載狐偃之教重耳者
焉至是哉故處事當先經後權用人當先仁後智也
小人慼謂之不免君子恕以為必歸 呂甥之言近于
縱横獨四語深溫惻惻動人
十八年鄭伯始朝于楚 齊桓冬死而鄭伯春朝楚矣
悲夫
邢人狄人伐衛 邢人不念狄之非族類巳之嘗見迫
盟主新亡背徳即讎與伐同姓其取滅也宜
二十二年楚人伐宋以救鄭 此楚子也稱人者何不
與夷狄之勝中國也
二十四年得罪于母弟之寵子帶 宋本無弟字
二十五年衛侯燬滅邢同姓也故名 滅同姓者不惟
衛侯于譏貶之中獨名焉者甚之也齊桓公存三亡國
創伯之功于是為大衛邢均為桓公所建盟主死而遂
倍之使齊狄共謀其難衛侯于是曾狄人之不若矣
二十八年少長有禮 蒍賈曰子玉剛而無禮晉侯觀
師曰少長有禮其可用也勝敗決矣
二十八年原軫將中軍胥臣佐下軍上徳也 晉侯舉
賢任人若此何可當也
子犯曰子玉無禮哉(至/)既戰而後圖之 子犯長于治
國先軫長於用兵于此可見
胥臣䝉馬以虎皮(至/)子玉收其卒而止故不敗 先犯
陳蔡盖偏敗則衆擕又知特為楚人所脅莫有鬭心也
然楚人慓疾難與爭鋒故上軍急麾下軍使退勿乗勝
即攻其堅欒枝偽遁下軍望見其斾整衆而退也恐楚
人知之曵柴揚塵則真若不能支楚者而後楚之二師
盡銳馳之原卻以中軍横擊楚之中軍左師斷而為二
子玉見二師不能相救乃收其卒以自完而左師遂為
晉之上下二軍悉力夾攻子西僅以身免矣楚師背&KR0566;
而舍先據形勝故必俟其動而後擊之所謂致人而不
致于人也
是糞土也而可以濟師 楚人信鬼故曰可以濟師
大夫若入其若申息之老何 楚起蠻夷其與中國戰
亦用中國攻中國而楚人不以當敵如是役則以陳蔡
為右申息為左陳蔡其所役也申息其所滅也陳蔡先
潰申息為晉兩軍夾攻中軍横擊復潰子玉即收其卒
而止中軍皆王族未嘗肯使罹于鋒鏑也及成王之罪
狀子玉止曰若申息之老何盖申息久為楚地猶所惜
也陳蔡之人&KR1106;焉則不問矣
晉侯作三行以禦狄 不許請隧而私作三行其後遂
沿之為新軍晉文公所謂自踰短垣者私家勢盛卒至
分晉孔子謂均無貧和無寡安無傾諒哉
文六年宣子于是乎始為國政(至/)使行諸晉國以為常
法 趙宣子之治晉可謂能矣然當襄公既殁遂不免
于舉棋不定之患復結秦晉數世搆兵之禍趙氏亦幾
滅其族吾於是而歎田文之論相雖聖人不能以易也
十四年有星孛入于北斗周内史叔服曰不出七年宋
齊晉之君皆將死亂 是時政在諸侯三國適皆伯主
之後天變之大者非三國當之孰應其占哉
十八年公命與之邑曰今日必授季文子使司宼出諸
竟曰今日必達 借莒僕以脅宣公文子之私也辭則
嚴矣君方授之邑臣乃出諸竟于是始政在大夫
宣元年公子遂如齊逆女 書公子遂者惡其殺嫡立
庶以其國外市也曰先君之母弟也而所為若是哉
夏季文子如齊納賂以請㑹 納賂不使遂而使行父
行父為政遂與之共其功也且姜氏歸我矣其無變矣
晉人討不用命者放胥甲父于衛 放胥甲而不問趙
穿桃園之械兆矣侵崇無功宣子若為不聞也者所以
深結穿之心也
又㑹諸侯于扈將為魯討齊皆取賂而還 天方授楚
晉君又不君也而林父惟賂之求失伯宜矣是故邲之
敗猶罪之小者也取賂而崇二國弑君之賊使三綱淪
而九法斁有王者作林父其服上刑哉
二年亡不越竟反不討賊 亡不越境盖有待也不惟
不討賊而反俾賊逆新君盾之與于弑也其何所逃哉
乃宦卿之適而為之田以為公族(至/)晉于是有公族餘
子公行 無公族之實而徒滋他族以逼君六卿分晉
始兆矣抑趙盾之謀多樹黨以自衛也(此說子癸亥所/記後見朱子語)
(類已/云然)
正卿出走側室在内猶能為變况公族成縣餘子公行
皆强家乎
趙盾請以括為公族 盾以中軍帥兼領公行則左右
之士皆歸掌握伏甲嗾獒無自發矣人知其不敢以貴
加宗子而不知實據親近之地以逼君也
四年襄公將去穆氏 欲去穆氏懲子公也
八年襄仲卒而繹 襄仲卒而猶繹逐東門之漸也
盟吳越而還 吳越盟而莊王得以入陳鄭圍宋敗晉
諸戎和而悼公得以三駕爭鄭未有邉鄙多故可以圖
伯者也反而行之則夫差方敗齊長晉而勾踐已入吳
矣
九年春王使來徴聘夏孟獻子聘于周王以為有禮厚
賄之 徴聘而厚賄其使明年之秋王人復報聘盖(自/)
晉襄既亡雖秉禮如魯亦不復翌戴天子矣此孔子所
以進桓文歟
十年公如齊奔喪 徳恵公之定其位故奔喪
諸侯之師戍鄭 宋本無此六字
十一年晉卻成子求成于衆狄(至/)遂服于晉 衆狄服
晉而潞與甲氏留吁之勢孤矣中行范氏之武功成子
之餘澤也
故書曰楚子入陳納公孫寧儀行父于陳 莊王入陳
而縣之固不可以令于諸侯乃聞申叔時之言遂并納
孔儀則亦未盡乎討罪之道也夫宣滛于朝專戮直臣
使國亡主滅者宜與徴舒比而誅之而乃使得返其國
以從政何以懲惡而謝陳之宗社哉
十二年韓獻子謂桓子曰彘子以偏師陷(至/)師遂濟
厥為司馬師律其所司也先縠專命厥不能請于林父
以戮之乃明知必敗而唯欲分其罪于羣帥趣之使濟
其誤林父以敗國殄民者豈不尤重于縠哉後世當國
之臣由厥之邪謀求其惡有所分而禍獨被于宗社者
多矣嗚呼悲夫
十四年楚子使申舟聘于齊曰無假道于宋亦使公子
馮聘于晉不假道于鄭 求諸侯而待以無禮其誰堪
之鄭之不殺馮力不贍也且邲之役欺晉而失大援故
也孫叔其既亡乎楚莊之志盈矣
十五年使解揚如宋使無降楚曰晉師悉起將至矣
晉既畏楚而棄宋又使解揚詐以誤之無威而失信諸
侯其誰不解體
十七年郤子至請伐齊 楚莊未死而遽謀報齊先睚
眦之忿後社稷之憂卻氏之無後于晉也宜哉
十八年公薨季文子言于朝曰使我殺適立庶以失大
援者仲也夫 投䑕忌器故宣公薨而季文子乃敢逐
東門氏
義門讀書記卷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