義門讀書記

義門讀書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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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義門讀書記卷三十八

          翰林院侍讀學士何焯撰

  歐文

凖詔言事上書漢王尋等以百萬之兵(至/)少則勝之明

騐也 三事亦未審其實如王尋之事亦所謂偏敗衆

攜耳

其四曰禦戎之䇿 兵將財用皆不具雖有禦戎之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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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安所施哉公言真紙上空譚也

自四路分帥今已半年訓練恩信兵已可用 半年安

得遂可用耶

論臺諫官言事未蒙聽允書 其意之曲折似陸相氣

之清潔似李侍郎 五代史記宦者傳論與此文畧相

論包拯除三司使上書 可以裁去其半不必乃爾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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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聞治天下者在知用人之先後而已(至/)而人君者亦

常全名節以養成善士 冐頭太冗

論選皇子疏 得進言之法有體有味

臣聞言天下之難言者(至/)其可黙而不言 工于發端

其優游宴樂也三句 陪説處婉而不迫

居外則無一人可親三句 凄婉動聽

論美人張氏恩寵宜加裁損劄子 切而不激

論賈昌朝除樞宻使劄子是則陛下雖斷自聖心(至/)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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漸稱譽之力也 透骨此英主所不免况仁柔之主乎

論臺諫官唐介等宜早牽復劄子 辨析條暢字字皆

合情理如此論事方能開悟人主

陛下自臨御已來(至/)中外驚疑 張長史云從聽言有

異上起疑一層

臣雖不知臺諫所言是非(至/)不宜有此 張云從進言

有異上起疑一層

臣竊以謂自古人臣之進諫于其君者(至/)此不可不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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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 若泛言當優容臺諫不别白其言之無他與剖破

人主疑臺諫挾私妄言之根未有能動聽者也 張云

論聽言者之異一層

自古人主之聽言也(至/)則聽言易也 張云論進言者

之異一層

伏惟陛下仁聖寛慈(至/)則可知其用心矣 張云明聽

言之所以有異一層

昨所罷黜臺諫五人(至/)固謂未可以此疑言事之臣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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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云明進言之未嘗有異一層

議者或謂言事之臣(至/)以作威勢 所謂左右之助者

此等是也

論杜衍范仲淹等罷政事狀 明辨懇款 慶歴五年

乙酉公時為河東轉運使

論修河第三狀 指陳利害鑿鑿

言西邊事宜第一狀 其言慶歴之失策亦後來籌邊

者之龜鑑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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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吾兵雖衆(至/)不得不敗也 要語

表啟 歐公四六對屬流轉變化有如彈丸而矯枉已

過學之太枯不若子瞻尚多風致

蔡州乞致仕第二表 此篇更有情味

謝賜漢書表方經衡石之程 此句不類

謝襄州燕龍圖肅惠詩啟 變調佳在不作長句

謝進士及第啟 少作風逸既不如唐又未變新體槩

錄真憒憒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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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范司諫書 歐公上范司諫書與王炎午生祭文丞

相文皆所謂君子愛人以徳者 文勢如雲之出岫愈

轉愈妙

故士學古懐道者(至/)與宰相等 議論崢嶸可以振作

諫官之氣

宰相尊行其道(至/)言行道亦行也 足賀字正以起責

字懼字

九卿百司郡縣之吏(至/)亦任天下之責 逐層逼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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束上二段

夫七品之官(至/)非材且賢者不能為也 又作一束轉

到希文身上 長史云拖一句接下

幸而城為諫官七年(至/)何所取哉 又將已五年二句

翻覆説透以見有待之不然

又曰彼非我職 帶前一句

與髙司諫書而足下厠其間三句 此何庸牽綴及之

昔漢殺蕭望之與王章(至/)况今之人未可欺也 此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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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頗失之冗况王章事尤比類失當

上杜中丞書且中丞為天子司直之臣(至/)中丞之舉動

也 此段申明不可隨以為非

與陳員外書 太辭費

與郭秀才書 雖勉其進而不已然未嘗示以所當進

者何業異于韓之直道也

與石推官第二書 語太煩

與荆南樂秀才書天聖中天子下詔書(至/)是直齊肩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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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漢之士也 長史云言昔之時文浮華而已今古文

之學既行而學之又足以致名兩得之計非特為卑論

已也

答陜西安撫使范龍圖辭辟命書 其自負既隱然有

在而求士之道亦宜然公文之最近韓者 言外多諷

切亦忠告之遺意

此一端也 拖起下意

士雖貧賤(至/)士不為用 長史云此是歐公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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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用之如何爾 仍紆餘不迫

若修者恨無他才二句 兜裹前幅仍不訐露

非敢效庸人茍且樂安佚也 憤恥等語俱有照應

答祖擇之書 更鍛錬則尤髙古

夫世無師矣學者當師經 名言讀書則得古聖賢人

以為師矣

答李大臨學士書 儘曲折

今足下在滁而事陳君與居 事字張改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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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人上王樞宻求先集序書 模儗而無自得此公早

嵗文爾大抵歐自夷陵蘇自黄州以後皆以謫處窮僻

有餘閒致力於經史乃彌深厚也 荆川謂架空累層

之文按須問其累層所發明者何語荆川論文亦止于

皮相也

漢之盛時有賈誼董仲舒司馬相如揚雄 歐公始稱

仲舒

正統論上 古今論正統者當以公為第一特下篇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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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冗語未盡削耳 居正者實也一統者名也二者不

可得兼以居正為治世之本一統為傳世之號分而言

之可也既冠之以正而蘇子又曰正統者猶曰有天下

云爾則又失之偏矣

傳曰君子大居正(至/)所以合天下之不一也 以經為

案 長史云先原正統二字來歴

由是學者疑焉而是非又多不公 長史云發明論者

之失此二句一篇之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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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親得周而一天下(至/)其可疑者三也 長史云數語

櫽括後篇之㫖

正統論下天下大亂(至/)則大且彊者謂之正統 長史

云此段即是申明晉隋之為正統

然則有不幸而丁其時(至/)而正統明 不易之論亦語

有斷制 長史云以上伸已論之是以下辨諸論之非

其惡秦而黜之以為閏者誰乎(至/)則始皇未可廢秦也

 以下更有翦截筆力便髙㸔子厚封建論是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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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秋之説君弑而賊不討(至/)况欲干天下之統哉 賊

在國而不能討則謂之無臣子若東晉但不能報讐與

討賊又不同類也

七世至于孝文而去夷即華(至/)而其為功何異王者之

興 魏非真能修文徳也不過以江左文物所在人艷

稱之亦改革法制以自文代北之陋爾然行之未久而

國亂非如三代王者創制立法使數百年民被其澤也

論其志亦曰彼善于此云爾功則未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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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特以其不能并晉宋之一方 孝文不當晉宋之代

春秋之時齊桓晉文(至/)聖人有所不取也 直以其不

能一天下而黜之是也若援桓文吳楚為比則斯時之

為周者誰歟

及契丹之北也(至/)漢乃殺之而後入 許王者唐明宗

之子又豈可以存晉乎八句亦可削

鹿門評云統之在天下未嘗絶也按正統有時而絶歐

公千古特出之見而朱子所謂三國南北五代皆無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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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時實因之也以統與蜀與晉又因南軒之例而不絶

因餘之統雖有為為之而較之歐公所論則尤宻矣鹿

門不通古今妄欲判此大公案真可笑不自量也 朱

子雖有正統之餘亦予之統一例然魏吳皆漢臣子漢

中王既承漢緒魏吳不得而抗也晉之琅琊雖不能仗

義討賊如諸葛之屢耀其武然劉石皆常伏屬于晉晉

祀不絶彼雖桀大名不容假也若宋之與金則本為敵

國畫淮為界又不得以遼事為比凖之南北並書乃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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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公不知後世有朱子者作又何如耳 長史錄王子

充正統論于此篇之後亦以歐公之説為斷建炎南渡

亦不予之以統

為君難論上 能燭理則可以知人矣能知人則可以

用人矣

文遇對曰臣聞作舍道邊(至/)何必更問羣臣 文子曰

是而行之謂之斷非而行之謂之亂清泰帝之徙太原

所以異于憲宗之平淮西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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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論上然一遇水旱如明道景祐之間 明道景祐之

水旱豈天地之氣獨鍾于人而生大賢乎

本論中 文章漸嫌皮肉太厚人言曾文㳫拖我謂曾

視歐為健也

王政修明禮義之敎充于天下 氣實

其慮民之意甚精(至/)又奚暇夫外慕哉 説三代法制

敎化之妙亹亹可味

然則禮義者勝佛之本也(至/)末 不如韓云明先王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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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以道之矜寡孤獨廢疾者有養也二語表裏兼備

春秋論上 勁健有家法公文之至者

春秋論中 兩意淺深反覆析理明暢

其于是非善惡難明之際聖人所盡心也 長史云難

明二字又進一層

其不為正君者幾何(至/)則何從而知其攝也 長史云

此言是非難明則正名尤急

其生也志不克伸(至/)亦何望于春秋乎 長史云此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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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惡難明則求情實尤重

隱實為攝(至/)則隱决非攝 以公遇弑而祔于廟安得

不以公書不可以此而難非攝也

秦誓論 明辨不冗

朋黨論 自是會做文章然久讀反覺其虛誇寡味此

歐文之近蘇者 無誠意少和氣 宋仁宗資性寛厚

愛人所病者多疑爾故公可以此論進若雄察之主方

以朝士植黨為疑驟聞是説必謂其敢為黨比又巧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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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説以自飾自炫言者乘之其不以誣罔不敬受禍者

鮮矣有朋而不黨乃顛撲不破之論不必新説而後可

悚聽也

惟幸人君辨其君子小人而已 能辨是本

大凡君子與君子以同道為朋 以下指陳君子小人

之情狀

然臣謂小人無朋惟君子則有之 此轉又透上一層

翻説惟君子為有朋尤足破人主之惑 長史云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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賢者而後樂此不賢者雖有此不樂也此文全是摹倣

堯之時小人共工驩兜等四人為一朋 以下舉自古

人主能辨不能辨之得失治亂以証之

自古為朋之多且大莫如周 跌宕

夫興亡治亂之迹為人君者可以鑒矣 上已極透快

故只用澹澹一句收結

縱囚論然安知夫縱之去也(至/)所以復來乎 此段終

是刻深但言其不可為法則得之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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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然太宗施徳于天下(至/)此又不通之論也 此却責

備得是即使其誠亦不過意氣之相感何如禮義之化

使人不入于惡乎

唐書兵志論及其末也(至/)曰禁軍 禁軍自唐之盛已

有之不待末年

唐書藝文志論 四類平起方是唐書藝文志論蓋于

是始分為四也

帝王世次圖序 更簡勁尤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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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孔子之學(至/)宜其失之多也 數語可謂通人之論

蘇子由不知此而復為古史其亦謬矣

而舜禹皆夀百世 添毫

外制集序 用筆極有頓挫言外亦感慨無窮

學者文章見用于世鮮矣 又申歎上兩層

蓋王者之訓在焉二句 語重收煞得住

蘇氏文集序 子美固杜公之壻然當時借以起事尤

在范文正公故事甚微而斥逐不少貸前輩論此文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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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甚分曉禍作于李定而張方平王拱辰之徒皆承吕

許公之風旨者歐公于序文緣有所避不曾盡情説破

而集錄之以為十卷 今作十五卷者又非歐公所編

之舊矣 豈公于子美之詩别為編故誌中首敘集錄

遺稿之事後又稱其詩也

其材雖髙而人亦不甚嫉忌(至/)末 不惟不加愛惜并

見廢亦非其罪及他人得路而子美獨前死此尤可悲

悼者瀠迥反覆言盡而意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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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鄰幾文集序 既銘其墓又序其文公于故交亦止

三人耳故此文以蘇梅陪説

而其間又有不幸罹憂患三句 對蘇

與夫仕宦連蹇二句 對梅江

獨其文章尚見于世者 轉入文集

故余于聖俞子美之殁(至/)其言尤感切而殷勤者以此

也 蘇梅二序妙處公已自發其藴

仲氏文集序 此文殊少佳處後半亦不謹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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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聖俞詩集序 得意之作

然則非詩之能窮人二句 跌宕

輒抑于有司 窮久

年今五十 提出將老

不求茍説于世(至/)樂于詩而發之 一句一折

雖知之深亦不果薦也 跌宕

其妻之兄子謝景初 景初之詩頗工蓋其淵源有自

 魯直謂從婦翁得句法則亦本于此也 景初名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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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後十五年 以下又公他日所續書

謝氏詩序 此等文韓柳不為

昔衛莊姜許穆夫人(至/)其不冺没矣 太大太逺南宋

後爛套實基于此

釋惟儼文集序曼卿嘗曰(至/)則賢者安肯顧我哉 前

後客主相酌成章

然嘗竊怪平生所交(至/)尚安能酣豢于富貴而無為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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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云以此誚其坐人若無此數語則難從不交妄人

一段轉接耳

釋秘演詩集序 穆伯長尹師魯皆與演善見于師魯

文集亦謂其好論天下事衣冠而振起之必犖犖取竒

節云

予少以進士遊京師 長史云從自家起 老少盛衰

四字作關鍵

予疑所謂伏而不見者四句 長史云又入自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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予亦時至其室 長史云又入自已

嗟夫二人者予乃見其盛衰二句 跌宕

章望之字序 亦學韓然太直

送徐無黨南歸序 用立徳立功立言之語而稍變之

其意蓋在言不能以徒立必附于徳與功而後能必其

不朽然轉至要處却不能説出師古聖賢之實于此見

歐之本領規橅去韓甚逺也

予欲摧其盛氣 摧字收全篇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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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楊寘序 此似學送王秀才序而不如者不獨筆力

簡古為難韓乃簡古中旨趣深逺

送梅聖俞歸河陽序 長史云歐公論梅聖俞詩詳于

書聖俞稿後一篇與此序同時所作其後序其詩集十

卷所謂詩乃窮而後工而最後作墓誌即書此數語曰

聖俞以為知言也作詩序惜無人能薦聖俞作墓誌又

悲聖俞之屢薦而終不見用也

送曾鞏秀才序况若曾生之業(至/)可怪也 駭其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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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廣其學而堅其守 壯其志

而有司又失之 帶前

使知生者可以弔有司之失而賀余之獨得也 二句

總結所以許生者悠揚不盡

送田畫秀才寜親萬州序 長史云極似昌黎送王秀

才序本其先世立説也又云大抵歐公文從脩五代史

處極有得力 其中無味與昌黎絶逺發端語亦太冗

及建隆之際或滅或微 從萬州發端先着此句方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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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漫

用兵不過萬人 欲誇功徳之盛而語非實錄文字必

歸無用乃書生之陋也未有師少于三萬人而能攻一

國者

巴峽之險至此地始平夷 即紐

皆王師嚮所用武處(至/)末 雙綰

傳易圖序易之傳注 以下又論傳注及師承

詩譜補亡後序 雖少深旨而文頗醇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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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不盡見其書(至/)其能使之必服乎 善論

刪正黄庭經序 明白條暢

又有以謂此外物不足恃而反求諸内者 轉到黄庭

若大雅君子則豈取于此 收歸無仙本意

韻總序 發端迂逺諱其所不能而姑為大言以張之

此作者之大病

故儒者莫暇精之 非儒者之莫暇也近世小學廢矣

禮部唱和詩序 此等文未能喻其佳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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蓋絶不通人者五十日 宋時試期之寛如此故校閱

宜精且有餘力唱和也

集古錄目序 使子瞻為之必不若此費力 自不逮

寶繪諸記

或譏予曰物多則其勢難聚 上既有聚多必散之語

此轉似贅

予對曰足吾所好(至/)末 回抱前半亦不見筆力

桑懌傳以免短使送三班 免短未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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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欲避名則善皆不可為也已 名言

仁宗御飛白記 較東坡文為深厚公事仁宗久自然

尤言之沉摰也

蓋以遭時清明(至/)亦朝廷一時之盛事也 長史云從

髙一層説來

余曰仁宗之徳澤(至/)登金門而上玉堂者乎 長史云

從低一層説來

御書閣記 晦翁以此為公文第一 開元以老子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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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且有道舉而太宗未始崇信其説特以前代帝王嘗

賜御書因而賜之此可見祖宗好尚之正而彼得之尤

為光寵絶盛之事以此立論轉到興復上亦可作一篇

文字

而道家非遭人主之好尚不能獨興 挽上開元

相州晝錦堂記 題無深意特髙一層起論施諸魏公

獨不為夸 荆川云前一段依題説起後乃歸之於正

此反題格也按反題却愈切題所以佳 閻云為時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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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謂父國華官右諌議大夫有列傳歐公為作真贊

臨大事六句宋史取以為列傳論

此一介之士得志當時 此志字淺

昔人比之衣錦之榮者也 提過本意

此公之志而士亦以此望于公也 長史云言公少時

之志便如此

其言以快恩讐矜名譽為可薄 有此証佐則前半方

不涉客氣若不量輕重只要髙處立濶處坐便成亂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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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美堂記 通篇以虛景成文

峴山亭記 長史云前半篇俱是後半篇影子 言外

有規史君好名意蓋叔子是賓光祿堂却是主也 史

君非其人而尤汲汲於名公蓋心非之妙在微諷中有

引而進之之意仍歸於敦厚也

峴山臨漢上望之隠然 起句用襄陽耆舊傳見世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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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知陵谷有變而不知石有時而磨滅也

後人針砭亦是為後人放寛

將自待者厚而所思者逺歟 為後其為人與志之所

存伏脉 無自待者厚二句便義理不圓足文章亦徑

露少味矣歐公此等處尚得韓法也

因以君之官(至/)並傳於久逺 據事直書諷刺自見

君皆不能止也 諷

余謂君知慕叔子之風而襲其遺迹(至/)則君之為政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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襄者又可知矣 長史云有諷有頌 立意好而文法

太卑熟

李秀才東園亭記 本不足記故但書其不能忘情于

園亭者

修友李公佐(至/)命修志之 下方詳敘隨之風土先㸃

出為亭作記方不散漫然亦嫌其語太煩也

隨雖陋非吾鄉 六字收束前二段

泗州先春亭記 有用文章筆亦峻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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泗之民曰(至/)以食役者 長史云以出米助役為民之

意説得有體

且推其美于前人而志邦人之思也 長史云此却説

是張侯之意尤妙

前司封員外郎張侯夏守是州(至/)末 補明因其舊蓋

前政亦知所先者不欲没其人因可歸重堤上也

真州東園記園之廣百畝(至/)闢其後以為射賔之圃

先撮記園之大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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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渠芰荷之的歴(至/)鼪鼯鳥獸之嘷音也 細記園之

景物 就廢興上相形逐段裁剪文字始不平衍又得

當時即圖指㸃神貎

水光日景動搖而上下 儭筆生動

嘉時令節州人士女嘯歌而管絃 來遊不記三人但

記士女并為結處無辛苦愁怨之聲伏脉

若乃升于髙以望江山之逺近(至/)吾亦不能言也 補

寫圖外之景趣是文章染法彌有餘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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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為我書其大概焉 落到作記此虛後實此正後反

皆有層次變換

真天下之衝也 應起處當東南之水㑹句又轉出一

然而池臺日益以新草樹日益以茂 即總收前文所

而又協于其職 從相得二字中結到園之可記而非

徒以其眷眷于是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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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休其餘閒又與四方之賢士大夫共樂于此 包

括首尾 結處故非溢美此園之所以可記也

乃為之書 記字結

海陵許氏南園記 長史云南園者許君之鄉園也故

本其居家之孝友以風示其鄉之人亦在鄉言鄉之義

也 海陵去真州宻邇以發運使還臨本州為小園于

郊居既不足鋪揚且有桑梓之敬又不可泛入與民同

樂議論故從許氏世有孝徳能化其鄉意推而論之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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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然翻案破壊記事文體

夫以制置七十六州之有餘(至/)亦不足書 將園字撇

開從海陵許氏四字着意

凡海陵之人(至/)登其臺榭 于記園仍善抱不脱

使許氏之子孫世久而愈篤 從上文世字生下

將見其園間之草木(至/)不擇子而哺也 張云似昌黎

董生詩 又作此一層文勢方不單薄于園上亦有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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叢翠亭記 早嵗學唐之文 似栁

蓋其名在祀典以下 此處尚少煩

見山之連者(至/)若鬭若倚 寫出叢字

菱溪石記刺史李濆為荇谿記 李濆荇谿新亭記見

文苑英華此句疑脫新亭二字

予感夫人物之興廢 一句結上生下

亭負城而近 荇谿新亭記云得古溪于郡之東北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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桴槎山水記 前後意不相屬浮槎之水安知非前人

所未親歴而龍池或至宋而壊也乃遽發怒于又新何

哉 以吾郡言之虎邱石井唐人品為第三今不可食

天平山白雲泉發自范文正公今水味亦減矣使歐公

為文又作何語耶

游鯈亭記 翻得好

吉州學記 意思氣象俱勝 句句切慶歴吉州之學

其中照應極綿宻 長史批分三段㸔前言宋之學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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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後立而歸美于天子次言吉州之學不久遂成而歸

美于李侯後言學之道又必久而後成以深致責望後

人之意尤覺神理警動

學校王政之本也(至/)須其久而後至于大備歟 長史

云此于立學遲久之故特作一段回䕶

事方上請而詔已下學遂以成 長史云李侯治吉在

未舉詔書之時此作者着意處見其賢于他人

吉之士率其私錢一百五十萬以助(至/)而來學者常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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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餘人 長史云此是記事正面

進不能贊揚天子之盛美退不能與諸生揖讓乎其中

 長史云上句逺應下句近接

善敎者以不倦之意須遲久之功 公于本論下篇亦

云然

以詩頌天子太平之功 長史云收起處

刻辭于石而立諸其廡以俟 作記只一句結出

襄州穀城縣夫子廟記 長史云是廟記不是學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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釋奠釋菜(至/)獨春秋行事而已 長史云廟以祭而設

故從祭祀説起是議論有原本處

而後之人不推所謂釋奠者(至/)何其謬論者歟 此層

議論徒欲駕韓之上不知乃犯駁題之病行文亦少撿

局矣

而州縣幸有社稷釋奠(至/)可勝歎哉 長史云有此一

段方見廟之不可不修方見修廟者之功

豐樂亭記 和平深雅 余嘗過清流關者其嶺甚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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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為絶嶮特以介南北之衝取滁之所必爭故耳

修既治滁之明年夏(至/)闢地以為亭 此一段先記亭

 曰明年則既在嵗物豐成之後矣

而與滁人往遊其間 虛含共樂

滁于五代干戈之際用武之地也 本其山川 以下

記豐樂之所以名

自唐失其政海内分裂(至/)何可勝數 此段意思甚好

但下字亦寛緩須如東坡表忠觀碑纔得精神 必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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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殺人盈野殺人盈城着在百姓身上乃見今日休養

生息朝廷功徳之深

漠然徒見山髙而水清 插入山與泉一筆

今滁介于江淮之間 道其風俗之美

舟車商賈四方賔客之所不至 地僻

民生不見外事 事簡

而安于畎畝衣食以樂生送死 俗之安閒

而孰知上之功徳 宣上功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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乃日與滁人 共樂

風霜冰雪刻露清秀 南山逼冬轉清痩刻露圭角出

崖窽公二語從韓詩出也

樂其嵗物之豐成 破題

使民知所以安其豐年之樂者 其字從東坡書此記

 反應五代之際二句反覆以宣上恩徳意

刺史之事也 應治滁

遂書以名其亭焉 結句是記事之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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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翁亭記 長史云通篇命意在醉翁之意四句下分

兩大段摹寫 昭明太子陶淵明集序云有疑淵明詩

篇篇有酒吾觀其意不在酒亦寄酒為迹者也公此篇

中用其語 獨孤至之瑯琊溪述云公登山樂山者爭

同無小無大乘興從公又云時時醉止與夕鳥俱明月

滿山朱轓徐驅亦採用而變化出之

環滁皆山也 起句是法陽山天下之窮處也

若夫日出而林霏開以下 第二層又寫瑣屑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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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溪而漁(至/)太守醉也 還題中醉字

泉冽而酒香 泊宅編云東坡書此文改泉冽而酒香

作泉香而酒冽按倒轉則句響亦本月令水泉必香也

樹林隂翳三句 無此一層即意味索然

然而禽鳥知山林之樂(至/)末 逐層帶轉 兼取濠上

之意

畫舫齋記 善于洗發後來如戴帥初輩專效此種

豈真樂于舟居者耶 樂字即反起下一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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峽州至喜亭記江出峽始漫為平流 按漢書地理志

夷陵下注應劭云夷陵山在西北是夷陵之所以名也

歐公乃云峽口之嶮至此而始平夷無乃未之攷歟

故舟人至此者 出至字

相賀以為更生 起喜字

夷陵縣至喜堂記 前段極言始來而不樂之由皆為

下文既至而後喜之地中間因朱君待公厚而堂又為

公作也故插敘能變陋俗以致歸美之意末仍以此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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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文字照應處得大體所記雖止一堂仍非獨為吾一

人之私也

夷陵者楚之西境(至/)而詩人亦曰蠻荆 上皆敘細碎

事着此三四語㸃染乃質而不俚

 

 

 

 義門讀書記卷三十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