識小編
識小編
欽定四庫全書
識小編卷上
東流知縣董豐垣撰
唐虞五服成周九服考
案王制九州州方千里是方三千里之地積之為方千
里者九也與禹貢五服職方氏九服皆不合鄭康成謂
禹承堯舜要服之内地方七千里殷承夏末更制中國
方三千里之界分為九州而建千七百七十三國周公
復唐虞之舊域分其五服為九其要服之内亦方七千
里廣其土增其爵此以王制為殷制而職方氏為周制
也不知禹貢言面與周禮言方不同言面則兩面相距
為千里言方則每面各二百五十里非一面五百里也
禹貢五服帝畿在内各數其一面五服總二千五百里
兩面相距為五千里職方九服王畿不在内通舉其兩
面九服總四千五百里并王畿為五千五百里増于禹
者特五百里之藩服益稷外薄四海咸建五長即是其
地其名雖增而地未嘗增也陸氏佃易氏袚金氏吉甫
之説足以破千載之疑矣(許慎以漢地理志考之自黒/水至東海衡山之陽至朔方)
(經畧萬里葢計其延袤而言非開方也又賈公彦云若/據鳥飛直路此周之九服亦止五千若隨山川屈曲則)
(禹貢亦萬里彼此不異也是禹服周服實皆五千但書/據鳥飛直路禮計山川屈曲故多寡不同耳案二經里)
(數皆以開方言之無計人跡屈/曲之理禹貢錐指已辨之矣)由斯言之禹貢五服共
五千里王制千里之内曰甸千里之外曰采曰流(采即/百里)
(采流即二百里流/舉首尾以該中)國語邦内甸服邦外侯服侯衛賔服
(衛所謂奮武/衛即綏服也)蠻夷要服戎狄荒服皆虞夏之制也職方
王畿并九服(大司馬/作九畿)共五千五百里周官稱六服羣辟
者孔疏謂夷鎮藩在九州之外王者羈縻而已不可同
華夏也又稱五服一朝者孔疏謂要服路逺不能常及
期故不數也若王制之方三千里所謂東不盡東海西
不盡流沙南不盡衡山北不盡恒山専指井田之實數
言之也周官之五千五百里所謂東漸于海西被于流
沙朔南暨兼邑居道路山川林麓言之也不然如鄭康
成之説方三千里者是方千里者九也方七千里者是
方千里者四十九也周之於殷五倍其地而有竒而周
公斥大九州之界經無明文何由三千里而拓至七千
里耶
案大戴禮朝事篇云千里之内嵗一見千里之外千
五百里之内二嵗一見千五百里之外二千里之内
三嵗一見二千里之外二千五百里之内四嵗一見
二千五百里之外三千里之内五嵗一見三千里之
外三千五百里之内六嵗一見與職方里數不同葢
職方九服王畿不在數内大戴禮則并王畿數之耳
周禮封疆孟子王制田地説
周禮言封疆自方五百四百三百以至二百一百里孟
子言地王制言田自方百里以至七十五十里周禮之
男邦當孟子王制之公侯有説乎曰成周幅&KR0695;之廣未
有過于漢者請以漢地理志證之漢時天下之地東西
九千三百二里南北一萬三千三百六十八里提封田
一萬萬四千五百一十三萬六千四百五頃其一萬萬
二百五十二萬八千八百八十九頃邑居道路山川林
麓羣不可墾其三千二百二十九萬九百四十七頃可
墾定墾田八百二十七萬五百三十六頃(帝王世紀禹/貢九州之地)
(凡二千四百三十萬八千二十四頃定墾者九百一十/萬八千二十四頃不墾者千五百萬二千頃本諸孝經)
(援神契與/漢志不同)季氏本曰其曰定墾者漢時已墾之田也可
墾者通計周時井授之田而荒蕪者尚在其中也然漢
以二百四十步為畆當周步百之畆二畆四分每頃當
周二百四十畆可墾之田三千二百二十九萬九百四
十七頃當周七千七百四十九萬八千二百七十二頃
八十畆王制以為八千一百萬頃舉大畧也今通計王
制井田之數天子田方千里積九百萬頃公侯二百四
十國積二千一百六十萬頃伯四十八國積二千一百
一十六萬八千頃子男九百六十國積二千一百六十
萬頃餘四百一十三萬三百七十二頃八十畆以為附
庸閒田(春秋繁露附庸字者方三十里名/者方二十里人氏者方十五里)附庸之數大
率倍於子男則餘田不給於封矣況閒田乎愚按王制
九州千七百七十三國亦舉大畧而言豈足盡信哉(朱/子)
(語錄王制四海之内九州州方千里及諸建國之數恐/只是諸儒做箇如此筭法其實不然建國必因其山川)
(形勢無截然可方之理又冀州最濶今河東河北數路/都屬冀州雍州亦濶陜西秦鳯皆是至青徐兖豫四州)
(皆相近做一處其疆界又自窄小其間山川險夷又自/不同難㮣以三分去一言之張氏栻以王制三分去一)
(為𫝊者/之失)若周官九服方五千五百里為方千里者二十
七方百里者二十五提封田二萬萬六千五百五十萬
頃漢提封田一萬萬四千五百一十三萬六千四百五
頃當周田三萬萬四千八百三十二萬七千三百七十
五頃增於周者八千二百八十二萬七千三百七十二
頃漢武帝東置𤣥莬樂浪西置張掖酒泉南置南海鬰
林蒼梧交趾合浦九真日南犍為等郡北置朔方故疆
域之廣非前代所及也由是觀之孟子言地王制言田
皆班祿之實數所謂土其田也漢志可墾之田是也周
禮之封疆猶詩之大啟左傳之賜履論語之邦域韓之
奄受北國衛之封畛土畧所謂制其域也不特兼山川
附庸言之漢志邑居道路山川林麓羣不可墾者皆在
其中也
案職方氏凡邦國千里封公以方五百里則四公方
四百里則六侯方三百里則七伯(當作十/一伯)方二百里
則二十五子方百里則百男似不可盡泥葢諸公之
地封疆方五百里猶云今魯為方百里者五非為方
百里者二十五也如國策楚地方五千里止方千里
者五非為方千里者二十五也
有虞氏郊堯宗堯辨
魯語有虞氏禘黄帝而祖顓頊郊堯而宗舜祭法更其
文曰禘黄帝而郊嚳祖顓頊而宗堯愚謂郊堯則可宗
堯則不可何以言之夏之郊鯀也殷之郊冥也葢鯀障
洪水而殛死㝠勤其事而水死皆以死勤事之例也(杞/始)
(以祖禹者郊禹宋以祖契者郊契故禮/運曰杞之郊也禹也宋之郊也契也)舜父無功不足
以配天故郊以堯也尚書大𫝊維十有三祀帝入唐郊
猶以丹朱為尸按晉語祀夏郊董伯為尸韋昭注謂神
不歆非類而以董伯為姒姓使虞不郊堯安用丹朱為
尸哉至於虞之廟制雖不可考然以商周例之則當自
立七廟不得承堯之祖廟也案大戴帝繋篇黄帝産𤣥
囂𤣥囂産蟜極蟜極産髙辛是為帝嚳帝嚳産放勲是
為帝堯黄帝産昌意昌意産髙陽是為帝顓頊顓頊産
窮蟬窮蟬産敬康敬康産句芒句芒産蟜牛蟜牛産瞽
瞍瞽瞍産重華是為帝舜𤣥囂即青陽所謂少昊也使
從祭法而宗堯則堯為父廟嚳為王父廟顓頊非嚳父
以受國為曽王父廟少昊為髙王父廟黄帝尚在五廟
之列顓頊安得為太祖且顓頊受國於少昊何得祧少
昊禘黄帝而以顓頊配乎惟從魯語而宗舜則顓頊至
舜七世得為太祖矣顓頊父昌意不在帝位故不禘昌
意而禘黄帝也且虞之自立其廟也有明徴矣中庸宗
廟饗之益稷祖考來格生事之則死饗之矣豈有棄其
親廟而宗堯之理乎益稷虞賔在位孔𫝊丹朱為王者
後故稱賔史記堯子丹朱舜子商均皆有疆土以奉先
祀朱既奉其祀于丹而舜復宗其廟于虞其可乎惟舜
典月正元日舜格于文祖孔疏謂此猶是堯之文祖自
此以後舜當自立文祖之廟堯之文祖當遷于丹朱之
國也大禹謨正月朔旦受命于神宗孔疏謂神宗當舜
之始祖為黄帝顓頊之等庶近之矣然帝繋所載帝王
世次亦不可盡信也堯典有鰥在下曰虞舜(路史其先/國於虞始)
(為虞/氏)晉語虞幕能聴協風以成樂物生者也與夏禹商
契周棄並列其為始封之君無疑韋昭以為舜後虞思
謬也左傳自幕至于瞽瞍無違命魯語亦云幕能帥顓
頊者也有虞氏報焉而帝繫自顓頊至瞽瞍無幕名惟
舜之自立祖廟則斷無疑者魯語凡禘郊宗祖報此五
者國之典祀也幕舜之先也非堯之先也虞既報幕則
郊堯而不郊嚳宗舜而不宗堯益明矣韋昭謂舜在時
則宗堯舜崩則子孫宗舜故郊堯亦曲説也
論丹朱為堯尸荅曹丈大斌
承諭丹朱為堯尸與孫為王父尸未合竊謂昭穆之名
起於太廟中祫祭位鄉書稱乃穆考文王詩謂武王為
昭考是祖宗之昭穆也左傳文昭武穆周公之𦙍是子
孫之昭穆也古者孫為王父尸子不為父尸以昭穆不
可亂也若郊堯之日本無昭穆何父子之嫌哉客更有
難者曰天非人鬼安得有尸曰節服氏送逆尸從車張
子謂后稷配天而有尸則郊堯有尸明矣如冡人凡祭
墓為尸丹朱奉堯之祀亦猶冡人之守墓也以為堯尸
不亦可乎
太社在北郊辨
郊社之聚訟也自漢立南北郊始也余謂禮有郊天而
無郊地有南郊而無北郊何以言之按大宗伯以禋祀
祀昊天上帝以血祭祭社稷司服王祀昊天上帝則服
大裘而冕祭社稷則希冕月令以共皇天上帝社稷之
饗皆社稷對舉而别無地祇之祀大司樂但言冬日至
祭天于地上之圜丘夏日至祭地于澤中之方丘而無
南北郊之説至郊特牲云兆于南郊家語兆丘於南尚
書大𫝊祀上帝於南郊逸周書設丘兆于南郊而北郊
無文(漢志引禮記日燔柴於泰壇祭天也瘞埋於泰折/祭地也兆於南郊所以定天位也祭地於泰折在)
(北郊所以就隂位也下四句乃/申説祭法之意非禮記本文)以是知祭地之太社周
禮謂之方丘亦謂之大示祭法謂之泰折詩書謂之冡
土亦謂之神后后土實在庫門之内右而非在北郊明
矣或曰澤中方丘周禮有明文而謂在庫門之右有説
乎曰召誥用牲于郊乃社于新邑郊不曰新邑者郊在
國外社在國内也禮運祀社于國所以列地利也(郊特/牲云)
(於郊故謂之郊則/社不名郊可知)小宗伯掌建國之神位右社稷左宗
廟匠人營國左祖右社鄭註謂庫門内雉門外之左右
(詩廼立冡土與臯門應/門並舉亦在國之一證)是太社在庫門之右一名方澤
為二方壇東社西稷也郊特牲云卜之日王立于澤親
聴誓命獻命庫門之内戒百官太廟之命戒百姓是澤
宫與祖廟同在庫門内也又云王親誓社以習軍旅射
義天子将祭必先習射于澤司弓矢云澤供射椹質之
弓矢是太社壇周以澤宫澤北正中為橋橋内近北空
地為習射處也祭時王自應門而西由橋以至澤中方
丘也近蔡氏徳晉論之詳矣或曰禮兆天於南郊兆五
帝於四郊則地在北郊無疑而子闢之何也曰地祇與
天神不同按小宗伯兆五帝于四郊月令迎春東郊迎
夏南郊迎秋西郊迎冬北郊而惟冬至郊稱皇天亦曰
上帝是圜丘為南郊對五帝之在四郊者言之也所以
祀天神也祭法太社以下有王社國社侯社置社而惟
夏至太社稱皇地亦曰后土是方丘為太社對王社以
下者言之也所以享地祇也或曰天子祭天地諸侯祭
社稷何以地外有社乎曰地即社也諸侯不曰地而曰
社者猶公羊子天子祭天諸侯祭土爾家君謂天子太
社祭率土大示故謂之地王社祭畿内土示國社侯社
祭一方土示故但謂之社也是也或曰郊社有常期曲
禮大饗不問卜是已而大宗伯凡祀大神享大鬼祭大
示帥執事而卜日何與曰此謂國有大故如天子将出
祀上帝及四望類于上帝宜于社以非常祀故卜日爾
非正祭也(本劉/氏敞)
案大宗伯以吉禮事邦國之鬼神示列舉昊天上帝
日月星辰司中司命飌師雨師社稷五祀五嶽山林
川澤四方百物而獨不及地小宗伯建國之神位左
宗廟右社稷列舉四望四類山川丘陵墳衍之兆而
亦不及地則大示即社也祭法祭天祭地祭時祭寒
暑祭日祭月祭星祭水旱祭四方山林川谷丘陵而
不及社司服祀昊天上帝祀五帝享先王先公饗射
祀四望山川祭社稷五祀祭羣小祀而不及地則社
為地祭明矣郊特牲曰郊所以明天道社所以神地
道於郊曰報本反始於社亦曰報本反始泰誓郊社
不修中庸郊社之禮曾子問嘗禘郊社皆與郊對舉
則社非祭地而何召誥用牲于郊乃社于新邑禮運
祭帝于郊所以定天位祀社于國所以列地利則社
非在國而何社在庫門之内自不得以郊名矣
郊用辛社用甲説
或曰冬日至祭天夏日至祭地皆有常期而郊特牲郊
用辛社用甲何也曰周郊以日至(武成庚戍柴召誥丁/巳用牲于郊是告祭)
(非正/祭)祈榖以元日(鄭康成以/為上辛)但卜牲而不卜日魯僭祈
榖之禮而名曰郊明堂位孟春(寅/月)祀帝于郊左傳啟蟄
而郊郊而後耕是也雜記引孟獻子曰正月日至可以
有事于上帝可以者獻子謂此月宜郊明前此未嘗用
也不用日至之郊降于天子也其日皆用辛成十七年
辛丑用郊定十五年夏五月辛亥郊哀元年夏四月辛
巳郊是也魯人卜牲又卜日者公羊傳曰卜郊非禮也
魯郊非禮也何氏休謂禮天子不卜郊魯郊非禮故卜
爾是也(魯郊以啟蟄前期十日帥執事而卜日啖氏助/謂當以周二月卜三月上辛不吉則卜中辛又)
(不吉則卜下辛正與少牢筮句有一日不吉則筮逺日/曲禮旬之内曰近某日旬之外曰逺某日吉事先近日)
(之例相符榖梁以為踰月乃卜者非是其以/正月至三月為郊之時亦與啟蟄而郊不合)郊特牲郊
之用辛也周之始郊日以至(武成庚戍柴非日至/之郊不得為始郊)家語
周之始郊其月以日至其日用上辛葢周日至之始郊
適遇辛日故魯人諏用之非周禮也至于社之用甲與
月令仲春擇元日命民社正合乃春祈社稷亦非夏至
方丘之祀矣
禘祫一事并嵗舉以午月魯禘不追所自出辨
禮大𫝊(喪服小/記同)禮不王不禘王者禘其祖之所自出以
其祖配之證以國語祭法而其義甚明虞夏禘黄帝殷
周禘嚳即自出之帝也虞夏祖顓頊殷祖契周祖文王
(當祖后稷/别有辨)即配之之祖也猶公羊傳郊則曷為必祭稷
王者必以其祖配也春秋文二年八月大事于太廟公
羊傳大事者何大祫也大祫者何合祭也其合祭奈何
毁廟之主陳于太祖未毁廟之主皆升合食于太祖(榖/梁)
(𫝊/同)五年而再殷祭但言毁廟未毁廟之主而不及所自
出則大祫之非禘昭昭矣趙氏匡分禘祫為二朱子取
之楊氏復又推廣之一破漢魏支離之説萬氏斯大乃
欲合為一事并謂禘嵗舉以午月魯禘不追所自出是
大不然大𫝊以祖配之與孝經郊祀后稷以配天宗祀
文王以配上帝一例無羣祖並配之文(既云禘其祖之/所自出又云以)
(其祖配之決無上指始祖下包羣祖之理且合禘祫/為一則周禘時后稷亦屈從南北之班而昭穆亂矣)今
謂始祖而下皆曰祖以祖配之可以包諸祖謬一也禮
運魯之郊禘非禮也則郊禘並重矣(國語祭法皆以/郊禘對言之)爾
雅禘大祭也葢取報本追逺之意若以不合昭穆而小
之則孟春祀帝于郊配以后稷不及羣祖亦不得名大
祭乎謬二也詩周禮公羊爾雅明堂位皆云春祠夏禴
秋嘗冬烝亦有謂之禘者三年喪畢之際謂之吉禘如
春秋吉禘于荘公(按杜氏預註三年喪畢致新死者之/主于太廟廟之逺主當遷入祧因是)
(大祭以審昭穆謂之禘近毛氏竒齡謂禘祭有三而無/祫名一曰大禘一曰吉禘一曰時禘吉禘即大祫惟三)
(年喪畢有之愚謂大祫是合毁與未毁之主當在太廟/而不得在禰宫矣全氏祖望曰吉禘之祭周時或有其)
(禮但曰吉禘則與大禘不同而所謂審昭穆者亦仍當/在太祖之廟不應在禰廟耳其謂吉禘即大祫則果謬)
(也/)左傳晉人曰以寡君之未禘祀是也四時之祭謂之
時禘左傳之烝嘗禘於廟王制之春礿夏禘祭義郊特
牲之春禘秋嘗荀子之禴禘烝嘗左傳昭十五年春禘
于武公而經書有事于武宫二十五年禘于襄公而經
不書定八年冬十月辛卯禘于僖公而經書從祀先公
變禴之名而曰禘者葢小禘也原非禘也猶冬烝之在
三年謂之祫而每年則小祫也亦非祫也萬氏専據夏
禘之文并雜記七月而禘獻子為之也謂魯初以六月
行禘(明堂/位)其定以七月則由獻子且援日至郊天之例
每嵗午月舉行謬三也天保之詩但言禴祠烝嘗于公
先王而不及自出之帝則禘非時祭可知萬氏乃以詩
作於文武實諸侯之禮其追王上祀而春禴夏禘至周
公相成王而後定竊謂既不追王詩安得有先王且中
庸言武周達孝明云禘嘗之義武成金縢已有太王王
季文王之號(中庸追王葢/在相武王時)則禘郊大典自武周已制矣
謬四也萬氏又據公羊五年再殷祭謂魯雖僣禘然自
為殷祭間嵗一行不若周之嵗舉故王制亦有祫則不
禘之言公羊所言葢魯禘也案此亦本王制禘一犆一
祫而言然謂五年兩禘亦與間嵗一行不合謬五也曽
子問祫祭于祖則祝迎四廟之主(此據諸侯若天子/則祝迎六廟之主)公
羊傳大事于太廟則合祭毁廟未毁廟之主荀子禴禘
烝嘗之外又有大祫是大祫與時祫為二也爾雅春祠
夏禴秋嘗冬烝又云禘大祭也是禘與時祫又二也禘
必上追乎自出而祫則旁及乎祧主是禘又非祫也萬
氏既合禘祫為一又合大祫時祫為一妄謂曾子問祫
祭于祖通指嘗禘烝三祫公羊大祫専指夏禘之祫烝
嘗之祫通乎諸侯夏禘大祫専于天子謬六也萬氏泥
於明堂位以禘禮祀周公于太廟而不言文王謂魯但
用禘禮而不追所自出夫明堂位不云升歌清廟下管
象舞清廟之詩云濟濟多士秉文之徳象武之詩云允
文文王克開厥後皆祀文王之樂歌其徹以雍也曰皇
考曰烈考曰文母又祀文王之詩葢魯用以徹禘祭之
爼而序者遂以為禘太祖也使魯但用禘禮而不及文
王又何以升歌清廟下管象而徹以雍乎謬七也(姚大/世鈺)
(曰但用禘禮而不追所自出先儒之説明堂位者亦多/有此言愚則第就春秋傳臨于周廟之文并杜註所稱)
(文王廟推之則廟且得立豈有祭而不追所自出者乎/經文又言祀帝于郊配以后稷則稷且得郊其禘文王)
(更不言/可知矣)或曰三年一祫五年一禘禮緯之言也而子信
之可乎曰按學記未卜禘不視學解者謂禘在五年小
成之年家語禘者皆五年大祭之所及也劉向説苑三
嵗一祫五年一禘後漢張純奏禮三年一祫五年一禘
亦據一閏再閏定禘祫之期説文亦引周禮三嵗一祫
五嵗一禘則其説不始于禮緯矣(家君云緯書起於哀/平之際劉向尚是元)
(成間人家語雖非孔壁之書而所論禘郊祖/宗與祭法相表裏不必以經無明文而致疑)予嘗考周
禮儀禮無禘祫名而有其禮喪服曰天子及其始祖之
所自出此禘也諸侯及其太祖即祫也司尊彛有四時
之間祀追享朝享追享即禘朝享即祫也大禘雖非時
祭往往與夏祭相連明堂位夏六月以禘禮祀周公於
太廟今四月也雜記七月而禘今五月也是以張純謂
禘在四月崔靈恩謂宜在五月則禘在夏月明矣大祫
見於公羊傳而國語自𤣥王以及主癸莫若湯自稷以
及王季莫若文武商周之烝也未嘗躋湯文武為不踰
也(左傳禹不先鯀湯不先契文/王不先不窋亦兼毁廟言之)盤庚兹予大享于先王
爾祖其從與享之(朱子以長發為大祫/之詩阿衡亦與其間)周禮凡有功者
祭于大烝是時祫之年止謂之烝而大祫之年乃謂之
大烝亦謂之大享也張純亦謂祫在十月則祫在冬月
明矣(國語明言烝将躋僖公則祫為/冬祭可知經書八月葢不時也)夫禘在夏月祫在
冬月其年月各異而合為一事可乎曰三年五年不知
從何年算起若從君立之元年則偶有未及三年五年
者奈何若從開國之元年則或遭崩薨之事奈何曰案
曾子問曰天子嘗禘郊社五祀之祭簠簋既陳天子崩
后之喪如之何孔子曰廢則前君既薨廢而不舉當從
新君之立年始矣如三年祫五年禘八年祫十年又禘
公羊五年再殷祭謂五年之中一禘一祫也(爾雅以禘/為大祭則)
(殷祭是/禘無疑)宣八年經書有事于太廟而不書禘則非禘也
惟僖八年書禘于太廟者此魯之失禮(春秋常/事不書)楊氏復
謂用禘禮合先祖叙昭穆用致夫人於廟而禘禮始與
祫混淆而無别是也曰詩序雝禘太祖也長發大禘也
子庸知禘之非祫乎曰楊氏復謂長發大禘但述𤣥王
以下而上不及于所自出之帝雝禘太祖無一詞及其
嚳稷而皆稱述文王武王則安得謂之禘詩乎其詞簡
而該矣曰大𫝊王者禘其祖之所自出以其祖配之繼
曰諸侯及其太祖大夫士干祫及其高祖則似天子之
禘亦可謂之祫而諸侯之祫不可謂之禘矣曰非也謂
天子得以兼祫則可謂天子之禘即祫則不可所謂上
得兼下下不得兼上也
禘祫為一事近代自萬先生外如朱長孺毛大可皆
主此論然異同之辭則自漢魏諸經師已紛如聚訟
惟唐趙伯循之説朱子有取焉故宋儒亦稱其言簡
義該確不可易此文審諦經義而折其中殆欲以折
充宗之角矣(姚蕙田/)
東周祖文宗武辨
祭法周人祖文王而宗武王萬氏斯大謂西周祖稷而
宗文武平王遷洛仍故有之文武廟祖文宗武故西周
之廟并世室而為九東周之廟合武王而為八又引周
官守祧奄八人洛誥文王騂牛一武王騂牛一襄王賜
胙齊桓顯王賜胙秦孝皆言文武為證愚謂不然周官
守祧奄八人是時未有文武二世室賈疏謂守七廟并
姜嫄廟是也非晚周之制也君子将營宫室宗廟為先
成王營雒邑為東都郊社並舉豈有専立文武二廟而
不及他廟之理乎洛誥文王騂牛一武王騂牛一孔𫝊
謂特加文武各一牛告白尊周公立其後為魯侯是告
祭非正祭猶大雅之告于文人錫山土田國語命魯孝
公于夷宫祭統所謂祭之日一獻君降立于阼階之南
南鄉所命北面史由君右執策命之者也襄王顯王之
賜胙葢指其受命之君而言猶伊訓之祗見厥祖商頌
之湯孫之将也非祖文宗武也且東周之祖稷經𫝊固
有明徴矣國語自𤣥王以及主癸莫若湯自稷以及王
季莫若文武商周之烝也未嘗躋湯與文武為不踰也
是時東遷已久則周不祧稷明矣證一也詩長發有𤣥
王之文戴公時大夫正考甫得之以歸祀其先王禮運
宋之郊也契也則宋尚祖契而謂東周不祖稷可乎證
二也家語孔子觀周遂入太祖后稷之廟證三也周書
作雒篇乃位五宫大廟宗宫考宫路寝明堂孔晃注大
廟后稷二宫祖考廟也證四也吳㓜清謂周祖后稷文
武皆宗記言有失乃不刋之論
天子諸侯太祖考
榖梁傳始封必為祖韋氏𤣥成曰王者始受命與諸侯
始封之君俱為太祖愚按殷契周稷皆始封之君並不
以始受命者為祖也三代以下無始封之君宜立親廟
六而虛其太祖以俟始受命者之入可也諸侯祖廟有
三等一是先代之後如焦(神農/後)祝(黄帝/後)薊(帝堯/後)陳(帝舜/後)
此五廟俱實者(左傳任宿須句顓㬰實司太皥與有濟/之祀楚滅六而臧文仲謂臯陶庭堅不)
(祀宜從/此例)若把祖大禹宋祖契與湯(觀禮運把之郊也禹/也宋之郊也契也可)
(見/)修其禮物仍立七廟不止五廟也(左傳宋祖帝乙特/使之上體先王耳)
(非魯鄭出王/廟之比也)一是始封之君如齊吕尚(左傳嘗于太公/之廟又云邀福)
(于太公/丁公)楚鬻熊秦非子類(左傳䕫子不祀祝融與鬻熊/楚人讓之祝融之祀或楚自)
(立之非周典耳國語伯夷能禮于神以佐堯者也伯翳/能議百物以佐舜者也其後皆不失祀案齊祖太公則)
(秦不祖伯/翳可知)此實四而虛一者(謂虚其太祖以/俟始封者之人)一是王子
弟出封則五廟俱虛禮諸侯不敢祖天子是也魯鄭之
立周廟此廟也非祖也(左傳以為鄭/祖厲王者非)案左傳臨于周廟
(文王/廟)别于周公之廟子産使祝史徙主祏于周廟(厲王/廟)
别于太宫則在五廟之外矣
大夫適士官師廟制考
大夫三廟王制有太祖而無曽祖祭法有曾祖而無太
祖兩説不同愚案大夫干祫及其高祖則未必有太祖
矣(春秋僖十五年震夷伯之廟傳謂展氏之祖案夷伯/不知何人然無駭隠時賜族展氏僖去隠未逺安見)
(夷伯非其皇考廟乎至昭十二年左傳鄭簡公卒将為/塟除及㳺氏之廟註謂子太叔之祖廟亦未見是太祖)
(也/)王制諸侯之大夫不世爵祿(觀中庸祭塟/之制可見)世爵周之
末失也豈初制即立太祖耶若諸侯子弟始為大夫則
三廟俱虛禮大夫不敢祖諸侯是也惟别子得立出公
廟為收族敎宗女之地故大宗不可絶而魚石以向戍
在為桓氏雖亡亦偏也然必立於宗邑所以邑有先君
之廟曰都孟嘗立廟于薛猶是此制若設于私家即為
非禮三桓是也
王制士一廟祭法適士(上/士)二廟曰考廟曰王考廟顯考
(當作/皇考)無廟官師(中下/士)一廟曰考廟王考無廟而祭之(此/即)
(為士之/壇墠)二説不同案儀禮都邑之士則知尊禰學士大
夫則知尊祖是適士得祭祖異於中下士之祗祭禰也
王制似不如祭法之備矣至鄭氏康成創為中士下士
祖禰同廟之説則祭法明云王考無廟而祭之顯悖經
文毛氏竒齡駮之是也
魯廟制考
王制諸侯五廟二昭二穆與太祖之廟而五明堂位魯
公之廟文世室也武公之廟武世室也則似魯有七廟
矣愚謂不然春秋文十三年世室屋壞公羊傳魯公稱
世室榖梁傳伯禽曰大室是魯公為世室在五廟之外
與周公之廟並百世不遷也成六年立武官公羊左氏
並譏之葢魯人以鞌之戰倚晉之功其為先君宫告成
事而已非宗於廟也若左傳臨于周廟杜氏預以為文
王廟此廟也非祖也故不與五廟之數也至於煬宫之
立與武宫同失桓宫僖宫親盡不毁皆禮之末失矣
兄弟同昭穆辨
左傳太伯虞仲太王之昭也虢仲虢叔王季之穆也管
蔡郕霍魯衛毛耼郜雍曹滕畢原酆郇文之昭也邘晉
應韓武之穆也曹叔振鐸文之昭也先君唐叔武之穆
也祖孫同昭穆父子異昭穆此世次之昭穆也王制天
子七廟三昭三穆與太祖之廟而七先入者為昭後入
者即為穆此廟祧之昭穆也天子諸侯不幸無後必以
兄弟之子為嗣取其昭穆相當也若世次昭穆與廟祧
昭穆不同如桓王繼平王則祖為昭而孫為穆定王繼
匡王則兄為穆而弟為昭孝王繼懿王則兄子為昭而
叔父為穆雖不得竟稱為子而昭穆相承固有為後之
義矣自西京以下但知兄弟伯叔之序而不知臣子之
一體於是創為同堂異室之制謂父子異昭穆兄弟則
昭穆同其説似是而實非也何以言之春秋躋僖公三
𫝊皆以父子祖禰為言國語夏父弗忌曰明者為昭其
次為穆則異昭穆之明證也使如何氏休之説謂隠桓
與閔僖同北面西上則兄弟未嘗異昭穆特升其位次
耳國語何以云明者為昭其次為穆乎其不可一也書
七世之廟可以觀徳荀子有天下者事七世有一國者
事五世説者謂父子相繼為一世兄弟同一世不知國
語帝甲亂之七世而隕史記自中丁以來比九世亂自
武丁至紂凡九世皆數其弟無論行軰也假若兄弟同
昭穆𫝊弟者歴世不祧𫝊子者乃祧一廟多𫝊一弟即
多享一代之祭如沃丁太庚同一廟至小乙入廟而同
祧一享十六代一享十五代小甲雍已大戊同一廟至
武丁入廟而同祧享十五十四十三代不等仲丁外壬
河亶甲同一廟至祖庚入廟而同祧享十三十二十一
代不等是主之毁與未毁直繋乎𫝊子𫝊弟耳參差不
一何以觀徳其不可二也(案徐邈曰若兄弟異昭穆設/兄弟六人為君當祀不及祖)
(禰劉氏敞駮之曰兄弟六人相代為君亦六代祀祖禰/矣假令非兄弟相代其祖亦當遷矣不得故存也是也)
曾子問七廟五廟無虛主又云廟有二主自齊桓公始
也然則一廟一主經有明文同堂異室之制起於漢代
成周以上未之有也乃援考工記世室明堂皆五室之
文為比謬亦甚矣其不可三也春秋丹桓宫楹刻桓宫
桷是桓自有宫不與隠同也左傳獻俘于文宫是文自
有宫不與惠同也若兄弟同昭穆則兄為弟後如閔僖
之類先弟後兄猶之可也設叔繼兄子則當升祔于兄
廟先入者未祧後入者已毁天子不得享六代之祭諸
侯不得受四代之祀矣然猶各居一廟不壓于所尊也
至祫祭之時叔之為臣者既進位乎父行兄子之為君
者反退居于子列尊卑易位謂之非逆祀可乎其不可
五也然則公羊為人後者為之子指昭穆相當者言之
也曲禮稱孝王某指昭穆不相當而但為後者言之也
(曲禮諸侯内事曰孝子某侯某全氏祖望以孝子二/字為衍文愚按某侯是外事之稱當是孝侯某之誤)惟
昭穆不相當則一切喪祭如為子之禮而不得竟稱子
漢成帝不肯立中山王而立定陶王謂兄弟不得相入
廟豈主祭不入廟乎不以父昭子穆之禮入廟也故班
固云昭而不穆是非同昭穆之説也謂雖序昭穆而非
父子也如此則達禮之變而不失其常矣
遷廟藏毁主辨
曾子問天子崩諸侯薨則祝取羣廟之主而藏諸祖廟
及卒哭成事而後主各反其廟君去其國則太宰取羣
廟之主以從祫祭于祖則祝迎四廟之主西升于太廟
毛氏竒齡據以駮韋氏毁主蔵太祖之説曰羣廟者四
廟之外正毁主所藏之廟也其廟曰遷廟又曰祧廟惟
國有凶喪則斂而蔵諸太廟今曰毁主蔵太祖則是以
凶禮為恒禮而可乎又據公羊傳周公為太廟魯公為
世室羣公為宫謂羣公者考公以後諸祧公也成六年
立武宫昭十五年有事于武宫爾雅有東西廂者為廟
無東西廂者為宫曾子問王者興師曷為載遷廟之主
以行孔子謂遷廟之主可虛七廟之主不可虛哀三年
桓僖宫災𫝊謂火踰公宫及桓僖宫定八年從祀先公
是時桓距哀十一世閔僖距定七世八世正所謂毁主
藏遷廟以一宫而合羣公之宫者并文王世子國君出
疆公族無事者守公宫昏義教于公宫證之是遷廟另
一廟在七廟之外矣愚謂不然曾子問羣廟之主即四
廟之主也不言毁主者藏諸太祖不必取也閔二年夏
五月乙酉吉禘於荘公𫝊曰其言于荘公何未可以稱
宫廟也曷為未可以稱宫廟在三年之中矣夫三年之
中稱公則三年之外稱宫矣毛氏偏據爾雅之文遂岐
宫與廟而二之不知爾雅云室有東西廂曰廟無東西
廂有室曰寝並未嘗云無東西廂曰宫也請以經𫝊折
之春秋荘二十三年秋丹桓宫楹二十四年春刻桓宫
桷成三年新宫災公羊子曰宣公之宫也則考廟也國
語命魯孝公于夷宫則王考廟也詩閟宫左傳卜臨于
大宫朝于武宫求入于大宫盟于大宫則太祖廟也是
羣公為宫即四親之廟矣且曾子問遷廟之主猶公羊
子毁廟之主也七廟之主則未毁廟之主也非别為一
宫以藏祧主也春秋桓僖宫災孔子在陳聞火曰其桓
僖乎公羊傳謂毁廟不當復立故災家語亦詳載其説
然則公宫即宗廟也桓僖之廟則當毁而不毁者矣文
王世子庶子以公族之無事者守公宫疏總下文正廟
宫室言之昏義明言祖廟未毁敎于公宫未嘗以為祧
主之廟也至定八年從祀先公當以合祭時正之如公
羊子毁廟未毁廟之主皆升合食于太祖非有閔僖二
宫矣使考公以下諸祧公别有一宫以藏之則魯立煬
宫立武宫皆未嘗稱廟不過遷廟中之二宫矣春秋又
何以非之耶大戴禮白虎通許慎五經異義以及公羊
榖梁諸説皆云宗廟之主藏于太廟室壁韋𤣥成謂毁
廟藏于太祖者得之鄭康成謂先公之遷主藏于后稷
之廟先王之遷主藏于文武之廟則文武未立世室時
太王王季已遷入太廟夾室矣朱子又謂自立文武世
室之後凡昭之祧主藏于武世室穆之祧主藏于文世
室不必藏于太祖竊謂惟文武二世室則可設太廟以
下止有一世室如魯之伯禽(成六年立武宫與煬宫一/例明堂位誤以為武世室)
齊之丁公(據左傳邀福于太公/丁公亦是不祧之廟)則昭之祧主入于世室
而穆之祧主又藏于何所乎恐當以太廟為正
識小編卷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