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友談記

師友談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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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師友談記        宋 李廌 撰

元祐癸酉正月二十六日見東坡先生(禮部尚書蘓公/子瞻先生自號)

(居/士)公曰近因講筵從容為上言人君之學與臣庶異臣

等㓜時父兄驅率讀書初甚苦之漸知好學則自知趣

向既乆則中心樂之既有樂好之意則自進不已古人

所謂知之者不如好之者好之者不如樂之者陛下上

聖固與中人不同然必欲進學亦湏自好樂中有所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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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且陛下之學不在求名與求知不為章句科舉計也

然欲周知天下章疏觀其人文章事實又萬幾之政非

學無所折衷上甚以為然退見宰輔誦其語且曰上天

性好學某将自漢至唐擇其君臣大節政事之要為一

書以備進讀今讀三朝寳訓林子中所編也

東坡先生近令門人輩作人不易物賦(物為一人/重輕也)或戲

作一聯曰伏其几而襲其裳豈為孔子學其書而戴其

帽未是蘓公(士大夫近年傚東坡桶/高簷短名帽曰子瞻様)廌因言之公笑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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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扈從燕醴泉觀優人以相與自夸文章為戲者一優

(丁仙/現者)曰吾之文章汝輩不可及也衆優曰何也曰汝不

見吾頭上子瞻乎上為解顔顧公久之

東坡先生居閶闔門外白家巷中一夕次子迨之婦歐

陽氏(文忠公孫/棐之女)産後因病為祟所憑曰吾姓王氏名靜奴

滯魄在此居久矣公曰吾非畏鬼人也且京師善符劒遣厲

者甚多决能逐汝汝以愚而死死亦妄為祟為言佛氏破妄

解脱之理喻之曰汝善去明日昏時當用佛氏功徳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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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汝婦輒合爪曰感尚書去也婦良愈明日昏時為自

書功徳疏一通仍為置酒䏑香火遣送之公曰某平生

屢與鬼神辨論矣頃迨之㓜忽云有賊貌痩而黒衣以

青公使數人索之無有也乳媼俄發狂聲色俱怒如卒

伍軰唱喏甚大公徃視之輒厲聲曰某即痩黑而衣青

者也非賊也鬼也欲此媼出為我作巫公曰寜使其死

出不可得曰學士不令渠出不奈何只求少功徳可乎

公曰不可又曰求少酒食可乎公曰不可又曰求少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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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乎公曰不可又曰只求一盃水可乎公曰與之媼飲

畢仆地而甦然媪之乳因此遂枯公曰頃在鳳翔罷官

來京師道由華岳忽隨行一兵遇祟甚狂自褫其衣巾

不已公使人束縛之而其巾自墜人皆曰此岳神之怒

故也公因謁祠且曰某昔之去無祈今之回無禱特以

道出祠下不敢不謁而已隨行一兵狂發遇祟而居人

曰神之怒也未知其果然否此一小人如蟣蝨爾何足

以煩神之威靈哉縱此人有隱惡則不可知不然以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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懈怠失禮或盜服御飲食等小罪爾何足責也當置之

度外竊謂岳鎮之重所隸甚廣其間强有力富貴者盖

有公為奸慝神不敢於彼示其威靈而乃加怒於一卒

無乃不可乎某小官一人病則一事闕煩恕之可乎非

某愚直諒神不聞此言出廟馬前一旋風突而出忽作

大風震鼔天地沙石驚飛公曰神愈怒乎吾弗畏也冒

風即行風愈大惟趂公行李而人馬皆辟易不可移足

或勸之曰禱謝之公曰禍福天也神怒即怒吾行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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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如予何己而風止竟無别事

東坡先生嘗謂某曰范淳夫講書為今經筵講官第一

言簡而當無一冗字無一長語義理明白而成文粲然

乃得講書三昩也廌自太史先生(以國史修撰知國史/院兼修國史故曰太)

(史/公)初在講筵即㳺其門今且八年自昔嘗聞公詰朝當

講即前一夕正衣冠儼然如在上前命子弟侍坐先按

講其説廌未始得與聽也邇來遂獲與聽先生平時温

温其語若不出諸口及當講開列古義仍參之時事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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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代本朝典故以為戒勸其音琅琅然聞者興起冝乎

乆侍邇英而為儒林之冠也二月朔太史公當講廌前

一夕獲聞按講王制巡狩望之禮曰古之人多因燔望

秩之説乃附㑹為封禪之事或以求神仙或以祈福或

以告太平成功皆秦漢之侈心非古者巡狩省方之義

為人臣凡有勸人主封禪者佞臣也廌以此言為守成

之龜鑑

廌少時有好名急進之弊獻書公車者三多觸聞罷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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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志不已復多㳺巨公之門自丙寅年東坡嘗誨之曰

如子之才自當不沒要當循分不可躁求王公之門何

必時曳裾也爾後常以為戒自昔二三名卿已相知外

八年中未嘗一謁貴人中間有貴人使人諭殷勤欲相

見雖其人之賢可親然廌所守匹夫之志亦未敢自變

也嘗為太史公言之公曰士人正當爾耳士未為臣進

退裕如也他日子仕於朝欲如今日足以自如未易得

之矣李文正嘗曰士人當使王公聞名多而識面少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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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名言盖寜使王公訝其不來無使王公訝其不去如

子尚何求名惟在飬其高志爾廌以此言如佩韋弦也

太史公嘗講禮曰儗人必於其倫先儒之説謂儗君於

君之倫儗臣於臣之倫臣以為此特位而已儗人必以

徳為貴桀紂人君也謂匹夫為桀紂其人必不肯受孔

孟匹夫也謂人君為孔孟其人必不敢當

友人董耘饋長沙猫笋廌以享太史公太史公輒作詩

為貺曰因笋寓意且以為贈爾其詩曰穿雲斸石逺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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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來渉江波萬萬重實比梧桐能食鳳籜翻風雨便成

龍一枝未許塵鞍掛千畆終留渭水封陋巷菜羹知不

稱君王玉食願時供廌即和之亦以寓自興之意且述

前相知之情焉其詩曰節藏泥滓氣凌空薦俎寜知肉

味重未許韋編充簡冊已勝絲委誑蛟龍(長沙/故事)短萌任

逐霜刀重美榦湏煩雪壤封他日要令髙士愛不應常

奉宰夫供秦少㳺亦和之曰楚山春笋斸雲空北客常

嗟食不重秀色可憐刀切玉清香不斷鼎烹龍論羮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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愧蓴千里入貢常隨傳一封薄祿飬親甘㫖少滿苞時

賴故人供(鄧慎思/常遺之)

廌謂少㳺曰比見東坡言少㳺文章如羙玉無瑕又琢

磨之功殆未有出其右者少㳺曰某少時用意作文講

貫已成誠如所諭㸃檢不破不畏磨難然自以平弱為

愧邢和叔嘗曰子之文銖兩不差非秤上秤來乃等子

上等來也廌曰人之文章闊逹者失之太疎謹嚴者失

之太弱少㳺之文詞雖華而氣古事備而意髙如鍾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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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其體質規模質重而簡易其刻畫篆文則後之鑄師

莫能彷彿宜乎東坡稱之為天下竒作也非過言矣

二月十日出陳橋門稍西十里白溝上原謁陽翟縣令

孫敬之愭㑹開府承議郎張弼非夜話張浙人也傳云

劉簽樞知定州錢穆父居樞位其實則無也廌謂孫敬

之曰嵗前廌到陽翟競傳蒋頴叔為辭熈帥奪待制以

本官譴知舒州廌曰出京時上宫謝見蔣頴叔以待制

扈從不足信衆鄉人咻之今日穆父之拜竊恐如頴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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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傳也已而果然乃知虗傳之書不必逺方雖國門之

外已不足信矣敬之曰今年上元吕丞相夫人禁中侍

宴獨以上相之夫人得奉觴進於二聖餘執政命婦則

並立副階上北嚮羅拜宴罷辭謝皆登露䑓望拜奉觴

以進頗戰慄寳慈曰夫人與吾年相若特命二女使扶

擁以示恩意敬之曰吕相夫人乃中表親也為某言禁

中禮數甚詳曰御宴惟五人上居中寳慈在東長樂在

西皆南向太妃暨中宫皆西向寳慈暨長樂皆白角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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冠前後惟白玉龍簪而已衣黄背子衣無華彩太妃暨

中宫皆縷金雲月冠前後亦白玉龍簪而飾以北珠珠

甚大衣紅背子皆用珠為飾中宫雖預坐而婦禮甚謹

惟内顧寳慈坐不敢安雖廣樂在廷未嘗一視也上前

後供侍固多女使皆天下竒色惟有四人一様粧梳衣

服之類無少異俄至上側未移刻又忽四人至凡十有

六畨其服飾珠翠之盛信天下之所未覩上天顔穆然

敬奉二宫有不邇聲色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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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少㳺論賦至悉曲盡其妙盖少時用心於賦甚勤而

專常記前人所作一二篇至今不忘也

少㳺言凡小賦如人之元首而破題二句乃其眉惟貴

氣貌有以動人故先擇事之至精至當者先用之使觀

之便知妙用然後第二韻探原題意之所從來須便用

議論第三韻方立議論明其㫖趣第四韻結斷其説以

明題意思全備第五韻或引事或反說第七韻反説或

要終立義第八韻卒章尤要好意思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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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㳺言賦中工夫不厭子細先尋事以押官韻及先作

諸隔句凡押官韻須是稳熟瀏亮使人讀之不覺牽强

如和人詩不似和詩也

少㳺云賦中用事唯要處置才見題便類聚事實看緊

慢分布在八韻中如事多者便須精擇其可用者用之

可以不用者棄之不必惑於多愛留之徒為累耳如事

少者須於合用先占下别䖏要用者不可那掇

少㳺言賦中用事如天然全其對屬親確者固為上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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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短不等對屬不的者須别自用其語而裁剪之不可

全務古語而有疵病也譬如以金為器一則無縫而甚

陋一則有縫而甚佳然則與其無縫而陋不若有縫而

佳也有縫而佳且猶貴之無縫而佳則可知矣

少㳺言賦中用事直須主客分明當取一君二民之義

借如六字句中兩字最𦂳即須用四字為客兩字為主

其為客者必湏協順賔從成就其主使於句中煥然明

白不可使主客紛然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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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㳺言賦中作用與雜文不同雜文則事詞在人主氣

變化若作賦則惟貴鍊句之功鬬難鬬巧鬬新借如一

事他人用之不過如此吾之所用則雖與衆同其語之

巧迥與衆别然後為工也

少㳺言賦家句脉自與雜文不同雜文語句或長或短

一在於人至於賦則一言一字必要聲律凡所言語須

當用意屈折斵磨須令協於調格然後用之不協律義

理雖是無益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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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㳺言凡賦句全藉牽合而成其初兩事甚不相侔以

言貫穿之便可為吾所用此鍊句之工也

少㳺言今賦乃江左文章彫敝之餘風非漢賦之比也

國朝前軰多循唐格文冗事迃獨宋范滕鄭數公得名

於世至於嘉祐之末治平之間賦格始備廢二十餘年

而復用當時之風未易得也已

少㳺言賦之說雖工巧如此要之是何等文字廌曰觀

少㳺之說作賦正如填歌曲爾少㳺曰誠然夫作曲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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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卓越而不協於律其聲不和作賦何用好文章只

以智巧飣餖為偶儷而已若論為文非可同日語也朝

廷用此格以取人而士欲合其格不可奈何爾

東坡嘗云頃年文忠歐公薦某先君薦章才上一時公

卿争先求識面交口推服聲名一日大振盖歐公之言

既取重於世而當時之人亦有喜賢好善之心無紛紛

然翕訿之間言也

東坡云頃同黄門公初赴制舉之召到都下是時同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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試者甚多一日相國韓公與客言曰二蘓在此而諸人

亦敢與之較試何也此語既傳於是不試而竟去者十

蓋八九矣

東坡云國朝試科目昔在八月中旬頃與黄門公既將

試黄門公忽疾卧病中自料不能及矣相國韓魏公知

之輒奏上曰今嵗召制科諸士惟蘓軾蘓轍最有聲望

今聞蘓轍偶病未可試如此人兄弟中一人不得就試

甚非衆望欲展限以俟上許之黄門病中魏公數使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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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安否既聞全安方引試凡比常例展二十日自後試

科目並在九月蓋始於此比者相國吕微仲語及科目

何故延及秋末之説東坡為吕相國言之相國曰韓忠

獻其賢如此深可慕爾

東坡云頃試制舉中程後英宗皇帝即欲便授知制誥

相國韓公曰蘓軾之才逺大之器也他日自當為天下

用要在朝廷培養之使天下之士莫不畏慕降伏皆欲

朝廷進用之然後取而用之則人人無復異詞矣今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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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之則天下之士未必以為然適足以累之也英宗曰

知制誥既未可且與修起居注可乎魏公曰記注與制

誥為隣未可遽授不若且於館閣中擇近上貼職與之

他日擢用亦未為晩乃授直史館歐陽文忠時為㕘政

慮執政官中有不憙魏公者喋於東坡坡曰公所以於

某之意乃古之所謂君子愛人以徳者歟

蘓仲豫迨言新宗正丞程遵彦之邵内行全好人所難

能廌詢其如何曰遵彦嘗為杭州僉判以故知其居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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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道甚詳遵彦之母極嚴厲遵彦之妻不得其志逐去

遵彦方三十嵗承順母意不復言娶與母對牀而寝今

二十年矣因遂絶嗜慾未嘗一日失其懽心其母亦撫

養遵彦諸子恩意周至但諸孫或一言思其出母則詬

怒遵彦之妻亦賢無辜得罪被逐於其姑亦無怨言嵗

時問安奉禮物不輟雖異居而婦禮甚修至今獨居守

節不可奪士大夫賢遵彦怪其母憫其妻哀其子也

王仲薿承事字豐甫相國郇公之子也昔為廌言東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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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頃應進士舉到省時郇公以翰林學士知舉得其論

與䇿二真本論即刑賞忠厚之至也凡三次起草雖稿

亦記塗注其慎如此論卷業為道人梁冲所竊今所

存惟䇿藁爾冲以吐納醫藥為術東坡貶時識之今在

京師豐甫欲訴於官取之爾

豐甫言頃其女兄之夫髙旦受知於相國司馬温公已

除河北糴糧草使一日謁溫公方起立禀事忽瞑目口

不能言遽蹶而仆温公遭壓焉衆公扶救温公而旦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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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人事温公令人肩舁以歸即死明日溫公使吏問安

否且曰已改除本路提㸃刑獄矣吏以死聞溫公甚嘆

之厚賻其家後二日范伯嘉子豐蜀公之仲子也謁溫

公復使人舁致以歸子豐亟還許纔升堂見蜀公畢入

其室即殂子豐有才力明敏過人廌從其㳺甚乆相知

亦深

太史公講太史奉諱惡天子齋戒受諌之説注謂子夘

與先代忌辰之類為諱惡公曰以臣所見所謂諱惡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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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亡之言不絶於耳為人臣必使危亡之言不絶於口

然後君臣相與戒慎畏懼則保其社稷若夫子夘雖為

桀紂亡日與先代忌辰此有司常事爾不足道也天子

齋戒受諫禮云嵗終臣以為乃嵗首也書云每嵗孟春

遒人以木鐸狥於路官師相規工執藝事以諫天子齋

戒受之以敬也此皆先儒之所不及逺甚

蘓過叔黨言其堂姊嫁蒲澈澈資政傳正之子也傳正

守長安日澈之婦閉戸不治一事惟滴酥為花果等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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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請客一客二十餘飣皆工巧盡力為之者只用一次

復速客則更之以此諸婦日夜滴酥不輟

叔黨又曰蒲公有大洗面小洗面大濯足小濯足大澡

浴小澡浴蓋一日兩洗面兩濯足間日則浴焉小洗面

一易湯用二人惟頮其面而已大洗面三易湯用五人

肩頸及焉小濯足一易湯用二人惟踵踝而已大濯足

三易湯用四人膝股及焉小澡浴則湯用三斛人用五

六大澡浴則湯用五斛人用八九口脂面藥薫爐妙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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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第用之人以為勞公不憚也蓋公以文章顯用為時

大臣志氣磊落奉飬雅潔故也頃公有書與東坡自云

晩年有所得東坡答之曰聞所得甚高固以為慰然復

有二尚欲奉勸一曰儉二曰慈此言真蒲公之所當聞

太史公講月令開題凡數千言備陳厯世遵隂陽為政

事之迹與魏相栁宗元之説反復甚明前世論時令者

莫能過也且曰儒者多言不必從月令故時令論立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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誠有以破漢儒附㑹災異之弊然洪範以五事應五行

有休徴咎徴符契甚明後之人君不可不為鑒也

太史公講月令開題曰行春令則云云者人君之政令

非天之時氣也故此之時必當行其本時之令以順之

若逆之則五行相克之氣隨類來應如人五臟相勝則

有受克之處其不和之氣自來為病也今人見時之氣

寒燠非候曰行某令行某令者非也廌在元祐三年省

試䇿問有魏相時令者廌之所對大略與太史公之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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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但其卒曰王者應天以實不以文故人和而天地之

和應之不必法其繁文末節但時和嵗豐家給人足則

便為太平之實若求夫朱草生鳳凰至等瑞皆漢代君

臣不務本而區區尚有虗文也漢之好復古者無若王

莽而劉歆又以儒術縁飾之奏祥瑞作頌聲者甚衆無

益於治可救其亂乎詞多不能詳姑記其大槩昔既不

傚何必道乎

王豐甫言章元弼頃娶中表陳氏甚端麗元弼貎寢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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嗜學初眉山集有雕本元弼得之夜觀忘寐陳氏有言

遂求去元弼出之元弼每以此説為朋友言之且曰縁

吾讀眉山集而致之也元弼越人文蒙之子少廌一嵗

嘗以賢良方正科被召太史公極愛之嘗三薦於朝朝

廷以太史公之薦元弼雖䕃補未登科亦除陳州州學

教授元弼好謁當塗巨公嘗自咸平晨飡行七十五里

入都懐刺來謁中途不遑秣馬也甚癯瘁隆冬短褐冠

敝履穿併日而食陳州之行太史之賜厚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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蘓仲豫言蒋頴叔之為江淮發運也其才智有餘人莫

能欺漕運絡繹蔣呉人諳知風水嘗於所居公署前立

一旗曰占風旗使人日候之置籍焉令諸漕綱日程亦

各記風之便逆盖雷雨雪雹霧露等有或不均風則天

下皆一每有運至取其日程厯以合之責其稽緩者綱

吏畏服蒋之去占風旗廢矣

國朝法綱船不許住滯一時所過税塲不得撿税兵梢

口食許於所運米中計口分升斗借之至下卸日折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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逐人之俸糧除之蓋以舟不住則漕運甚速不撿則許

附私商販雖無明條以許人而有意於兼容為小人之

㗖利有以役之也借之口糧雖明許之然漕運既速所

食㡬何皆立法之深意也自洛司置舟官載客貨沿路

税塲既為所併而綱兵撘附遂止邇來導洛司既廢然

所過税塲有隨船撿税之滯小人無所㗖利日食官米

甚多於是盜糶之弊興焉既食之又盜之而轉搬納入

者動經旬月不為交量徃徃鑿竇自沉以滅其迹有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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治罪鞭配日衆大農嵗計不充雖令犯人逐月尅糧填

納豈可敷足張文定為三司使日云嵗虧六萬斛今比

年不啻五十餘萬斛矣而其弊乃在於綱兵也東坡為

揚州嘗陳前弊於朝請罷沿路隨船撿税江淮之弊徃

徃除焉然五十萬之闕未能遽復數年之後可見其效

淮南楚揚泗數州自刑綱吏不啻百人能救其弊此刑

自省仁人之言其利溥哉

蘓仲豫言頃在先帝朝葉溫叟嘗提舉陜西保甲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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詔曰御批問所隸諸州所教保甲精觕如何(觕音麄/或作粗)葉

上劄子言臣所教保甲委是精觕奏至神宗笑之謂侍

臣曰葉溫叟将謂觕字是精確也

晁無咎云著作職今不修日厯甚閒但改教坊判官致

語口號等及小祠祭校對祝版

晁無咎言頃仁宗嘉祐末英宗已判宗正時館中進所

校對祝版凡九每版皆曰嗣皇帝某或曰嗣天子臣某

舊例御書各貼黄云署仁宗時苑中親作一亭甚華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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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自名之曰迎曙亭已而悟乃英宗名也改之曰迎旭

亭仁宗以旭字未安又改之曰迎煦亭皆黙符英皇之

名神宗嫌名今上御名也天命符瑞之驗預有定哉

李錞希聲言頃侍其祖茂直為江西監司日聞徐禧自

御史中丞以母䘮還洪府日洪有媼善以三世祿命書

言人吉凶徳占俾占之曰當與兵死徐氏盡皆怒之媪

曰無煩怒也其書古人所記其變具存以其書示之畫

一僵尸身首異處血汚狼籍而烏鳥啄之徐氏猶欲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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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言將檄有司笞之媪以衆解得免後徳占敗永樂城

破敵既害之蹂踐其尸正符媪説媪尚存洪人因重之

又曰禧經制西事日與沈括議入居永樂括不欲入禧

以不同其計自以數萬人守焉禧自守敵大縱兵圍之

四面不見其際禧節制諸将不許出戰城中兵相殘殺

禧命曲珍内平之守既乆城中無水兵皆渇至有殺人

而吮睛飲血者禧命掘井井數十尺方及泉既汲禧命

以軍額髙下次第飲之衆兵怨怒凡汲一&KR0902;衆兵皆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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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漬而吮之衆渇不已請開城飲於濠雖死不憾城開

外兵遂入而屠焉又言徐禧之妻黄魯直堂妺也故禧

死魯直祭之文有文足以經邦武足以定難之句禧之

没朝廷厚其贈與至金紫光祿大夫吏部尚書諡忠愍

官其子弟八人禧止有一子甚幼曰俯遂獨受其遺澤

至通直郎今上即位覃恩轉奉議郎今年才十有六嵗

矣近娶吕温卿之女蓋吕吉甫與禧厚善故也每讀責

吕吉甫誥至於力引狂生之謀馴至永樂之禍未嘗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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泣涕也好讀兵書善學其舅魯直近有詩云平生功名

心夜窻短檠燈大賞之也

東坡言普安禪院初在五代時有一僧曰某者卓庵道

左萟蔬丐錢以奉佛事一日於庵中晝寝夢一金色黄

龍來食所萟萵苣數畦僧寤驚曰是必有異人至此已

而見一偉丈夫於所夣地取萵苣食之僧視其貌神色

凛然遂攝迎之延於庵中饋食甚勤復又取數鐶餞之

曰富貴無相忘因以所夢告之且曰公他日得志願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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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僧只於此地建一大寺幸甚偉丈夫乃藝祖也既即

位求其僧尚存遂命建寺賜名曰普安都人至今稱為

道者院元祐八年因送范河中過此院閒言及之

東坡云郭子儀鎮河中日河甚為患子儀禱河伯曰水

患止當以女奉妻已而河復故道其女一日無疾而卒

子儀以其骨塑之於廟至今祀之惜乎此事不見於史

國朝面賜緋即四䙆義襴衫寳瓶銀帶例服三日元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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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年春末陳祥道學士進禮圖儀注已除館閣校勘明

年用為太常博士乃賜緋衣四䙆袍銀帶徃謝禮部蘓

尚書公為言頃石參政中立為館閣時亦賜緋仍繫銀

帶石滑稽服之無怍色過司天監馬驚墜地銀帶頗傷

衆吏曰何星也石曰吾不善推歩但怪土犯寳瓶耳一

時士人莫不以為笑也祥道聞之亦甚笑祥道許少張

榜登科禮學通博一時少及仕宦二十七年而官止於

宣義郎蓋初仕時父毆公人死而祥道任其罪乆廢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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間為太學博士亦坐累故屯蹇至老嘗為禮圖一百五

十卷儀禮説六十餘卷内相范公為進之乞送秘閣及

太常寺故有是命沒齒困窮而不遇賞音也自賜緋不

餘旬而卒或曰雖不土犯寳瓶臨行年也

孫巨源内翰從貢父求墨而吏送逹孫莘老中丞巨源

以其求而未得讓劉劉曰已嘗送君矣已而知莘老誤

留也以其皆取姓孫而為館職故吏輩莫得而别焉劉

曰何不取其髯而别吏曰皆鬍而莫能分也劉曰既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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皆鬍何不以其身之大小為别吏曰諾於是館中以孫

莘老為大鬍孫學士巨源為小鬍孫學士

比年多自七寺卿除侍郎一日因景靈宫國忌行香時

寺監並㑹於幕次外有從者坐地上各話其所事光祿

宗之從者曰吾卿當作侍郎矣蓋宰相之子今一叔為

少傅一叔為使相判太原只言家世必吾卿也文太僕

及之從者曰吾卿職是修撰父是太師若言家世豈光

祿可及乎髙太府遵惠之從者曰若言吾卿必為侍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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矣趙衛尉令鑠之從者曰吾卿則太祖皇帝之後今皇

帝之近族也亮非諸卿可能及矣衆從者皆服俄有王

司農孝先之從者曰吾卿曾作大理領都水出入重軄

多歴年嵗若除侍郎吾卿必矣衆從者皆譟之曰汝雖

官髙職重宣力不少奈何親戚族人見任壯丁耆長乎

王之從者不勝其怒遂毆諸卿之從者從者復衆毆擊

至有流血者皆為邏卒擒捕之詣尹治焉

東坡公云日者王寔王寜見訪寔韓持國少傅之婿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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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問持國安否寔寜皆曰自致政尤好歡嘗自謂人曰

吾已癃老且將聲樂酒色以娯年不爾無以度日東坡

曰惟其殘年正不當爾君兄弟至親且舊願為某傳一

語於持國可乎寔寜曰諾坡曰頃有一人未嘗參禪而

雅合禪理死生之際極為了然一日置酒大㑹親友酒

闌語衆曰老夫即今且去因攝衣正坐將奄奄焉諸子

惶遽呼號曰大人今日乃與世訣乎願留一言為教老

人曰本欲無言今為汝懇只且第一五更起諸子未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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曰何也老人曰惟五更可以勾當自家事日出之後欲

勾當則不可矣諸子曰家中幸豐何用早起舉家諸事

皆是自家事也豈有分别老人曰不然所謂自家事者

是死時將得去者吾平生治生今日就化可將何者去

諸子頗悟今持國果自以謂殘年請二君言與持國但

言某請持國勾當自家事與其勞心聲酒不若為可以

死時將去者計也坡又曰范景仁平生不好佛晩年清

慎減節嗜慾一物不芥蔕於心眞却是學佛作家然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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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常不取佛法某謂景仁雖不學佛而逹佛理雖毁佛

罵祖亦不害已

東坡謂廌與李祉言曰某平生於寢寐時自得三昧吾

初睡時且於牀上安四體無一不穩䖏有一未穩須再

安排令穩既穩或有些小倦痛處略按摩訖便瞑目聽

息既匀直宜用嚴整其天君四體雖復有疴癢亦不可

少有蠕動務在定心勝之如此食頃則四肢百骸無不

和通睡思既至雖寐不昏吾每日須於五更初起櫛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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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百頮面盡服裳衣畢須於一浄榻上再用此法假寐

數刻之味其美無涯通夕之味殆非可比平明吏徒既

集一呼即興冠帶上馬率以為常二君試用吾法自當

識其趣無以語人知也天下之理能戒然後能慧盖慧

性圓通必從戒謹中入未有天君不嚴而能圓通覺悟

者也二君試識之

吕元明希哲侍講為廌言頃仁皇時太學之法寛簡國

子先生必求天下賢士眞可為人師表者就其中又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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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尤賢者專委掌教導規矩之事胡翼之瑗初為直講

有㫖專掌一學之政胡文學行義一代髙之既專學政

遂推誠教育身率多士天下之士不逺萬里來就師之

方是時㳺太學者端為道藝稱弟子者中心悦而誠服

之也胡亦甄别人物擇其過人逺甚人畏服者奨之激

之以勵其志又各因其所好類聚而别居之故好尚經

術者好談兵戰者好文藝者好尚節義者皆以所類羣

居相與講習胡亦時召之使論其所學為定其理或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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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一義使人人以對為可否之時取當時政事俾之折

衷故人皆樂從而有成今朝廷舊臣徃徃胡之徒也

太史公吕元明頃在熈寜中王荆公欲與其子雱並除

崇政殿説書已有成命㑹吕正獻公與荆公論新法相

失其事遂格後二十餘年今上之即位八年朝廷以勲

臣子有學問復除前命盖知官職命實使之雖遲遲亦

必為也王公父子今已物故而元明竟居講筵雖以世

徳多學用亦有命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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頃年客有話胡翼之為國子先生日畨禺有大商曰某

氏者遣其子來就學其子儇蕩其所齎千金仍病甚瘠

客於逆旅若将救死焉偶其父至京師閔而不責攜其

子謁胡先生告其故曰是宜先警其心而後道之者也

乃取一帙書曰汝讀是可以先知養生之術知養生然

後可以進學矣其子視其書乃黄帝素問也讀未竟惴

惴然懼性命之過甚悔痛自克責冀可自新胡已知其

悔悟召而誨之曰知愛身則可以修身自今以始其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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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向道取古聖賢之書次第而讀之既通其義然後為

文則汝可以成名聖人不貴無過而貴改過無懐昔悔

第勉事業其人亦頴鋭善學學之三年登上第而歸

張文潛曰先皇尚經術本欲求賢聖㫖趣而一時師説

競以新竒相髙妄為臆説即附意穿鑿如説詩曰溱與

洧方渙渙兮士與女方秉蕳兮女曰觀乎士曰既且且

徃觀乎洧之外詢訏且樂惟士與女伊其相謔贈之以

芍藥以謂淫佚之㑹芍藥善堕胎行血故為之贈然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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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士與女相謔然則士贈女乎女贈士乎借謂女贈士

安用堕胎行血也此殆是以芳香為好之義何至是陋

也劉貢父甞曰贈之芍藥士女不分若夫視爾如荍貽

我握椒則女贈士必矣本草云椒性溫明目煖水藏則

女無用也莫不以為笑嗚呼有是種種陋説而觸類長

之此為罷經義之禍其本亦以此

東坡新遷東闕之第廌同李端叔秦少㳺徃見之東坡

曰今日乃先祖太傅之忌(五月十/一日)祖父名序甚英偉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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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過人雖不讀書而氣量甚偉頃年在鄉里郊居陸田

不多惟種粟及以稻易粟大倉儲之人莫曉其故儲之

累年凡至三四千石㑹眉州大饑太傅公即出所儲自

族人次外姻次佃戸鄉曲貧者次第以與之皆無凶嵗

之患或曰公何必粟也惟粟性堅能乆故可廣儲以待

匱爾又繞宅皆種芋魁所收極多即及時多盖薪蒭野

民乏食時即用大甑蒸之羅置門外恣人取食之賴以

無饑焉祖父嗜酒甘與村父箕踞髙歌大飲時伯父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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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而外氏程舅亦登朝外祖甚富二家連姻皆以子貴

封官程氏預為之謂祖父曰公何不亦預為之太傅曰

兒子書云作官器用亦寄來一日方大醉中封告至并

樊纓公服笏交椅水灌子衣版等物太傅時露頂戴一

小冠子如指許大醉中取告箕踞讀之畢并諸物置一

布囊中取告時有餘牛肉亦取置一布囊中令村童荷

而歸跨驢入城城中人聞受告或就郊外觀之遇諸塗

見荷擔二囊莫不大笑程老聞之面誚其太簡惟有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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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士竒之

眉州或有神降曰茅將軍巫覡皆狂禍福紛錯州皆畏

而禱之共作大廟像宇皆雄祈驗如響太傅忽乗醉呼

村僕二十許人入廟以斧钁碎其像投溪中而毁拆其

廟屋竟無所靈後三年伯父初登第太傅甚喜親至劒

門迎之至七家嶺忽見一廟甚大視其榜曰茅將軍太

傅曰是妖神却在此為幻耶方欲率衆復毁忽一廟吏

前迎拜曰君非蘇七君乎某昨夜夣神泣告曰明日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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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君至吾甚畏之哀告蘓七君且為容恕幸存此廟俾

竊食此也衆人恠之共勸焉乃捨

太史公講禮王制曰礿禘烝嘗此祭之名天地社稷五

祀名山大川之在其地者因國之在其地而無主後者

此祭之事犆礿祫祭之類此祭之禮然非祭之本祭之

本諸侯得一國之歡心以事其先公天子得四表之歡

心以事其先王者是也夫犧牲幣帛粢盛酒醴皆出於

民力古者先成民而後致力於神凡以祭之本在於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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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已

又講王制司徒明七教以興民徳曰夫以身率於上而

傚之曰教教之於治雖甚迂濶然古之言治者必以為

先放勲曰勞之來之輔之翼之又從而振徳之舜舉八

元命契孔子曰道之以徳齊之以禮有恥且格秦任刑

罰不務徳教故不旋踵而覆漢承秦弊初以法治天下

惟賢臣賈誼董仲舒嘗言之文帝能聽賈誼故斷獄數

百㡬至刑措武帝不能聽仲舒故斷獄數萬㡬至敗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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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太宗初亦不以教化為意惟魏鄭公勸行仁義四年

之間遂至大治然則為治者不可不先以教化為本也

又講王制不率教移左鄉右鄉移之遂不變屏之逺方

曰臣以唐虞之學不過有朴作教刑與撻以記之雖周

禮至詳至悉亦無流放之刑此當是商之法湯制官刑

儆於有位其用法甚嚴為太學養士之禮既重則不率

教之罪責之冝不可輕夫命三公九卿大夫皆入學至

於王親視學皆不變彼以九年之間而不能自遷於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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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惡長不悛弗順教令者也屏之逺方斯亦不足䘏矣

然王為之三日不舉豈其意哉成湯伊尹相與維持天

下之法其嚴宻如此若夫周之法則以寛仁為主雖霍

叔同管蔡之惡亦降於庶人者三年而復其國非若商

政之峻也商尚質周尚文商周之法皆欲人之為善而

黄任道見荆公有繆忝&KR0605;酉叨竊仲冬之語言同嵗也

曾誠存之嘗曰近見少師韓持國云仁皇一日與宰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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議政罷因賜坐從容語曰幸兹太平君臣亦宜以禮相

娯樂卿等各有聲樂之奉否各言有無多寡惟宰相王

文正公不邇聲色素無後房姬媵上乃曰朕賜旦細人

二十卿等分為教之俟藝成皆送旦家一時君臣相悦

如此(旦當/作曾)

東坡不惟文章可以蓋代而政事忠亮風節凛凛過人

逺甚元祐七年上祀南郊公以兵部尚書為鹵簿使上

因太廟宿齋行禮畢將至青城儀衛甚肅五使乘車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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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靈宫東櫺星門外忽有赭傘覆犢車并青盖犢車百

許兩衝突而來東坡呼御營廵檢使立於車前曰西來

誰何敢爾亂行曰皇后并某國太夫人(國婆婆乃/上之乳母)國大

長主也東坡曰可以狀來比至青城諭儀仗使御史中

丞李端伯之純曰中丞職當肅政不可不聞李以中宫

不敢言坡曰某自奏之即於青城上疏皇帝曰臣備員

五使竊見二聖寅畏祇慎昭事天地敬奉宗社而内中

犢車衝突鹵簿公然亂行恐累二聖所以明祀之意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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彈劾以聞上欣然開納舊例明日法駕囬中宫當迎於

朱雀門下是時因疏明日中宫亦不復出

東坡為禮部尚書宣仁上仙乃與禮官及太常諸官直

宿禁中關决諸禮儀事至七日忽有㫖下光祿供羊酒

若干欲為太后太妃皇后暖孝東坡上疏以暖孝之禮

出於俚俗王后之舉當化天下不敢奉詔有㫖遂罷

東坡帥定武諸館職餞於惠濟坡舉白浮歐陽叔弼劉

伯修二校理常希古少尹曰三君但飲此酒酒釂乃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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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罰三君飲竟東坡曰三君為主司而失李方叔兹可

罰也三君者無以為言慙謝而已張文潛舍人在坐輒

舉白浮東坡先生曰先生亦當飲此東坡曰何也文潛

曰先生昔知舉而遺之與三君之罰均也舉坐大笑

東坡嘗言文章之任亦在名世之士相與主盟則其道

不墜方今太平之盛文士輩出要使一時之文有所宗

主昔歐陽文忠常以是任付與某故不敢不勉異時文

章盟主責在諸君亦如文忠之付授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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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下先生蘓公子由嘗論孔子曰文武之道未墜於地

在人賢者識其大者不賢者識其小者又曰女為君子

儒無為小人儒又曰君子上達小人下達又曰管仲之

器小哉又曰小人哉樊須也又曰硜硜然小人哉所謂

小人者而非世俗所謂無禮無義不仁不智之小人也

以其所知所能行皆小者近者非大者逺者禮樂射御

書數凡形器度數之内其粗迹而已若夫君子聖人則

所知所能行皆造道徳之妙非形器度數之所能盡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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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所以為大也詩有小雅大雅所言皆聖人妙道徳性

所以立道所以立政其變雅者不能不取之者也此皆

所以為大也蓋小雅變雅所言王者政事治天下之法

能與不能而已舉此求之則其類自見今詩之篇有曰

大明又曰小明小宛小旻小弁之類皆因雅而言可見

當時並有小大之名其不見於經者或刪定或已亡之

也又論史記作商紀紀紂以西伯昌九侯鄂侯為三公

九侯有好女入之紂女不喜淫紂怒殺之而醢九侯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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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争之强辨之疾并脯鄂侯西伯昌聞而竊嘆崇侯虎

知之以告紂紂囚西伯羑里作周紀記崇侯虎譖西伯

於紂曰西伯積善累徳諸侯皆鄉之將不利於帝帝紂

乃囚西伯於羑里閎夭之徒患之乃求有莘氏美女驪

戎之文馬有熊九駟他竒恠物因殷嬖臣費仲而獻之

紂紂大説此一物足以釋西伯况其多乎乃赦西伯更

賜之弓矢斧鉞使西伯專征伐曰譖西伯者崇侯虎也

觀此一事書所囚之事不同然崇侯以文王歎無罪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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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公而譖之逢君之惡也忌文王修徳而不勸紂之改

行長君之惡也在崇侯皆為有罪矣豈太史公欲互見

乎紂喜閎夭之獻釋文王之囚乃許專征代復告之曰

譖之者崇侯虎也其意蓋欲文王甘心焉然文王遂伐

崇以討其罪自古人君之惡無烈於紂然崇侯虎之罪

竟不能逃其刑小人讒諂譖賢人君子於盛明之朝而

欲逃責難矣

 師友談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