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談
常談
欽定四庫全書
常談 宋 吳箕 撰
書之酒誥所以為酒之戒者至矣羣飲者殺或者以為
紂之故俗習於淫末不可不重為之禁其實不然漢律
三人以上㑹飲者有罰盖為民之蠧者莫甚於酒誠不
可不禁自孝武創為𣙜酤法始自京師稍及名都大邑
至唐遂甚官既以𣙜為利則唯恐民之飲者不衆且多
也與周漢之意大戾矣兵民既分國用無涯𣙜酤之利
殆不可巳穀之靡於酒醪者多民田種秫幾三之一是
民食之入於三分之中僅有其二穀安得而不貴又重
以麴蘖之費一有水旱立致菜色則種秫者多為民之
蠧也細民之家銖積寸累財物無幾親戚徃來吉凶慶
弔習熟於酒甚者賖貸以供飲費生理益空為民之蠧
也斯甚矣家之戾夫鄉曲之儇子因酒諠譁自干刑憲
敗壞風俗為民之蠧也又甚矣而後知周之所以殺者
不獨為商之遺民也
采葑采菲無以下體謂葑菲之質上善下惡食之者不
可以其惡而棄其善也
畜馬之盛莫如周王畿之地其方千里而戎車萬乘萬
乘之車為馬四萬匹從横各不過二百五十里而戎馬
至四萬匹其間又有天子車御之馬祭祀而頒毛馬六
種十有二閑之富何其馬之多也下而公卿大夫士出
必乘車車必駕馬一畿之内馬紛如也後世之馬曾不
逮此漢髙帝時天子至不能具醇駟武帝從事征戎尤
切於馬驃騎出塞馬物故者多師徒寖衰然其出師最
盛時公私之馬不過十四萬而止耳唐自貞觀至麟德
牧馬遂七十萬有餘天寶以後諸軍戰馬動以萬計自
周而下國馬之盛又未有如唐者
史記弟子列傳子貢説齊使吳使越事甚美以余觀之
竊又以為不然子貢在孔門固列科言語然豈若蘇張
輩利口反覆傾亂天下者哉此特齊晉好事者造作夸
説以附著子貢爾不然子貢雖有存魯之功而得罪於
天下多矣遷擇之不精故載之史記其説與世家皆不
合世家言吳越事最詳夫差之十四年春始北㑹諸侯
黄池是年夏六月丙子越王勾踐始伐吳丙戌擄吳太
子丁亥入吳七月辛丑吳王方與晉定公盟而爭長巳
盟而歸士皆罷敝乃厚幣以與越平後二十年勾踐復
伐吳二十一年遂圍吳二十三年十一月丁夘方敗吳
而滅之左傳亦載黄池之㑹吳王有墨太子死乎與世
家正同是冬吳及越平哀十七年吳有笠澤之敗二十
二年吳始滅今子貢傳乃云吳晉爭强晉人擊之大敗
吳師越王聞之涉江襲吳去城七里而軍吳王聞之去
晉而歸與越王戰於五湖三戰不勝城門不守越遂圍
王宫殺夫差儻如其言則是越王滅吳於夫差之十四
年不俟於二十三年也其不可信審矣世家諸書載伍
員諫夫差事至備夫差初無意於伐越也今乃曰越王
苦身養士有報吳心待我伐越而聽子謀是夫差先有
伐越之意特以子貢之説而後不行此又其不足信者
子貢傳乃載越用子貢謀帥衆助吳之事此又出於子
貢傳爾非足為據也不然則子貢者豈聖人之徒歟
史記載趙髙之所以蔽二世者不無過辭二世之昬愚
固可蒙塞然不至於深居自隱絶不與臣下相聞也叔
孫通傳載陳勝初起兵山東使者以聞二世召博士諸
儒生問之秦至斥惡儒學一旦有警猶進博士輩詢之
則在廷之臣豈不一見而言乎可知其不無過辭
史記伯夷傳以臣弑君弑當作伐盖武王方欲伐紂安
得便言弑史記晉世家重耳在狄惠公欲殺之趙衰等
曰夫齊桓公好善志在伯王今聞管仲隰朋死此亦欲
得賢佐盍徃乎於是遂行是時小白在位方無恙不得
預稱日桓公史衍一字
夷齊父名初字子朝伯夷名允字公信叔齊名智字公
達夷齊其諡也其說皆呂不韋等誕辭無所取信曰伯
夷叔齊而止耳至皇甫士安又盡取古人無字諡者悉
為之說不典彌甚孟軻字則未聞而曰字子輿不知何
據而然宋璟唐賢宰相名稱甚著而史不書字顔平原
書廣平碑只云名璟而不言字字之有無不必臆為之
説
范雎逰說之士變詐浮淺固不足以語士君子之行然
其辨慧似亦可喜上書昭王切而不廹君臣縱談觀者
色變此豈碌碌無能之人方其欲仕魏王貧而無資自
候須賈之門談笑嚬伸必有頴脫而出者賈不之知魏
之君臣不之知一旦至齊而齊王已聞其辯是魏之仕
於朝者無一知人者也而反忌牛酒之餉謂以隂事告
齊賈與魏齊何不智也脱死簀中留秦六年致身相位
千里之魏猶以為張禄何昧昧也賈方憂死之不暇而
曰不敢復讀天下之書不敢復與天下之事嗚呼齊與
賈直所謂庸鄙妄人豈足云哉
魏文侯時秦嘗欲伐魏或曰魏君賢人是禮國人稱仁
上下和合未可圗也秦强魏弱其來乆矣文侯好賢雖
强秦不敢伐誰謂賢者無益人之國也
貨殖傳中所載富者固曰甚盛然求之近代似不足道
樊嘉以五千萬為天下髙貲五千萬錢在今日言之纔
五萬貫爾中人之家錢以五萬緡計之者多甚何足傳
之於史盖漢時兼并之風猶未至甚民之富者特止於
是自唐以來財産蓄於私室而貧民無立錐宜乎貨殖
之多於古也
蘇代曰以地事秦猶抱薪救火薪不盡火不滅代誠知
事勢者然不能勸主以仁義則亦徒言之而已
司馬遷謂晏子而在余雖為之執鞭所忻慕焉以晏子
能解左驂贖越石父之罪也
司馬貞謂族者氏之别名舜之生姚墟以姚為姓封之
有虞即號有虞氏是也若後子孫更不賜姓則遂以虞
為姓云
歴之為用大矣自漢以來其法屢變率十數年一差雖
至精者亦不足以持乆說者以為日月星辰運行于上
雖曰有形而無所終窮積算之數本之一定而不能無
差以一定之數且不能無差而欲究諸無所終窮其失
也固宜然歴之所以為法者由秦而上皆不可知不過
曰歴象日月星辰而止耳其所以歴象者不知數用何
法也惟漢之鄧平其法以律起涉千數百年而下歴之
名屢變而其歴之法則未嘗變也至唐一行始變其法
而用大衍律雖本之黄鍾而律之九六不外乎易大衍
之數是亦一道也自兹而下世之言歴者多矣然亦未
有他為之法者不過於積算以求其差爾鄧平之法求
日以九數九九得八十一分以八十一分而積之一日
日一有失其差必多理固無疑後之為歴者其法不精
始分一日之數以千萬計其曰萬分歴者是也一晝夜
之百刻而千萬分之雖有差訛而所失微矣然亦知其
術之不精也日有中道月有九行中道者黄道是也北
至東井去北極近南至牽牛去北極逺東至角西至婁
去極中夏至至于東井去極近故晷短冬至至于牽牛
逺極故晷長春秋分日至婁角去極中故晷中盖日去
極逺近之差晷景長短之則也去極逺近難知要以晷
景晷景者所以知日之南北也月有九行者黑道二出
黄道北赤道二出黄道南白道二出黄道西青道二出
黄道東立春春分月東從青道立秋秋分月西從白道
立冬冬至北從黑道立夏夏至南從赤道然用之一決
於中道青赤出陽道白黑出隂道日月之行要不過是
然青白二道亦未可遽推也今月魄初生有仰偃之不
同是豈從所行之道而然歟
風陽中之隂物藉之以發生亦由之以摧謝故風之為
言亦多不同宋玉風賦有大王庶人之分雖曰託物以
見意而所以名狀乎風者抑至矣人君之化所以謂之
風化而諸侯之政其是非得失形于詩歌者亦謂之風
風之名雖同而所以謂之風者則異是亦取其有發生
摧謝之别爾
正月正讀當作政毛詩正月正音政秦始皇以正月旦
生故名政世本政作正宋忠云以正月旦生故名正祖
龍以威暴天下計當時避其諱嚴甚訛正為征後世不
之改爾
項羽弑義帝其行不善爭天下者為縞素舉兵而西誠
莫大之利盖足以聲羽之罪而收天下之心然蕭何輩
既不知出此張良自韓徃陳平自楚徃又皆不之知而
新城老人乃獨知而言之漢有天下其定於此然後知
天下之事惟出於利害之外者能知之而匹夫之謀為
不可忽也沛公之破秦入關雖仗義而西足以決勝然
非項羽先破章邯以存趙則沛公亦未能成功如是之
易也秦三年正月羽大破秦軍鉅鹿下虜王離六月章
邯舉軍降羽八月沛公方攻武關向使章邯下鉅鹿平
河北引兵而南挾戰勝之威諸侯解散武關未易下也
盖河北之勝乃所以壯入關之勢羽不可謂無功及漢
祖既定天下使項籍之故臣皆名其主之名無乃所見
之隘乎籍一代英雄徒以强暴而亡在漢非有世仇也
今既敗滅髙祖有天下之初正當廓然大變與海内更
始示無所憾而區區欲令其故臣名主之諱以報羽力
戰之憤予恐非帝王之度也鄭君不以大夫為榮而不
之易此可賞也又逐死之嗚呼惜哉髙祖既滅項籍謂
項羽之所以失天下者丁公也令後為人臣者無效丁
公至項伯則賜姓封侯使項王失天下者項伯也豈丁
公哉或戮之或賞之豈髙祖不忘丁公之廹而德項伯
之免巳歟項羽雖云悍忍然亦可説之以理外黄小児
從容進言遂免城東之坑斯豈婦人之仁乎
荀子謂越為干越漢書貨殖傳叙謂為于越顔師古謂
于發語聲也戎蠻之語則然于越猶勾吳耳此説為有
理然説者又以干為越地名今番陽有餘干縣而淮南
王上書亦言越人欲為變必先由餘干界中而地理志
豫章郡有餘汗汗音干盖干乃越之地名而非可盡以
越為干越也于越為干越特傳冩之誤而後世見番陽
有餘干即以干為是春秋作於越於于聲相近
髙祖有天下之初莫急於命相以愛私之故首以趙堯
任敖為御史大夫文帝擇相知竇廣國之賢置而不用
乃用無學之申屠嘉
惠帝崩呂后哭而不哀張辟疆謂丞相平請拜呂台呂
産為將居南北軍及諸呂皆居中用事如此則太后心
安臣等幸脱禍矣平如辟疆計呂氏權由此起幾亡漢
室辟疆之見止於欲大臣脱禍平輕從其説亦以太后
多權詐未可遽圗臣主之勢不容齟齬而然爾或曰向
令太后夀考平前死之則事有不可言者當不如王陵
廷爭之美殊不知大臣之誼當危疑時必以安社稷為
事呂后之心方以大位自疑如其尸平勃諸人專任産
禄於天下之人必有假義而起者呂氏掃除而漢業終
焉豈不大可慮哉
惠帝為太子時不易其位固四老人者力然亦是叔孫
通周昌輩以死力爭之於前上陽許之矣故四皓一侍
其側而如意王趙茍非二人力爭於前四皓未必成功
之易及觀惠帝柔懦呂氏幾危社稷則留侯之策未知
其是否然大業甫就似非穉子弱母所能君也
曹參舉事無所變更一遵何之約束擇郡國長史訥於
文辭謹厚長者即召除為丞相史吏言文刻深欲務要
名輒斥去之見人之有細過掩匿覆盖之此真得天下
初定安靜之體盖公清心之言有以先入之也
孝武病久已而卒起幸甘泉道不治時義縱為右内史
上怒曰縱以我為不行此道乎銜之未幾以微文棄縱
市上官桀為廐令孝武體嘗不安及愈見馬多瘦上大
怒曰令以我不復見馬也欲下之吏二事正相似而桀
以浮辭自解曰臣聞聖體不安日夜憂懼誠不在馬泣
數行下上以為忠由是親近遷至太僕遂與霍光皆受
遺詔輔少主未幾桀父子以私故召燕蓋之變幾亡漢
室漢武能誅縱而不殺桀盖惑於其言也嗚呼人臣之
忠是豈可以聲音笑貌為哉兹不可不察
汲黯嚴助俱事武帝方東越相攻上使黯視之至吳而
還曰越人相攻固其俗然不足以辱天子之使助乃斬
都尉發兵迎恱上意以倡威武二人之賢不肖有間矣
其後助卒以罪誅而黯為名臣子偃復至諸侯相天之
報施豈私哉汲黯之正直好諫本其氣質非學而得之
然以不學之故昧於大道故恥為令而有積薪之歎
漢武即位多求俊拔之士與之議論遊處如嚴助吾邱
夀王輩然多浮靡輕薄之徒言語不根其實無益於人
之國獨主父偃其論為尚而大臣奏事上每令助等相
與辨論大臣數詘自公孫宏後為宰相者率救過不給
齷齪守位信小臣之言而忽大臣之論宜乎在髙位者
之無賢人也
衛青凡七擊匈奴斬捕五萬餘級霍去病凡六擊匈奴
斬捕十一萬餘級漢之名將曰衛霍當武帝時攘却匈
奴無出二人右者生獲級共一十六萬然漢之所喪士
馬殆不止是定襄之師馬之不返者已十一萬匹趙信
李廣利李廣李陵皆全師陷覆武帝之功微矣
息夫躬首摭東平王事東平王雲后謁及伍宏俱以寃
死其後躬以桑枝祝盗死母聖以祠竈死呼天絶咽尚
誰咎哉
田叔被召按梁孝王事使還叔以太后為解而梁事遂
釋及相魯民有以王取財自言者叔怒笞民王慚而償
之王好獵叔嘗暴坐以故不大出叔方召見時漢廷臣
無出其右者兹可知矣
世皆謂伍被之死由張湯排陷之被死盖其罪也其遊
辭多談漢美非果忠于漢此特欲為淮南畫巧計使之
必從耳正如衛鞅將説秦以强兵而先之以帝王不然
豈有為臣忠義而與謀諸侯王之畔哉淮南事成被為
謀主使其不成而以虛言獲免姦人之計何徃而不得
湯之誅被其理之當然非曰排陷也
轎今人所乘竹輿也漢書嚴助傳輿轎而踰嶺轎之義
與今正同服䖍音橋謂橋梁隘道輿車也臣瓚謂今竹
輿車也江表作竹輿以行是也項昭音旗廟反師古以
服音為是而項氏為繆以今世俗所呼則服音為繆古
今之物稱謂不同如此
何比干孝武時為廷尉正與張湯同時湯持法深而比
十務仁恕數與湯爭所濟活者以千數其子孫仕至肅
宗時猶有賢者湯之後亦累葉貴盛至東都益顯善惡
之報果何如耶
漢霍去病傳合短兵鏖臯蘭下晉灼注世俗謂盡死殺
人為鏖糟
車千秋傳尉安顔師古云尉安之尉字本無心是以漢
書徃徃存古體字漢書字之存古者甚多奚獨尉安然
在漢時人習篆𨽻古體多亡成哀間唯揚雄好古樂道
間有從作竒字者今太元與諸賦用字多古則古體之
存在班固時已為可貴
史臣譏漢宣帝為不用儒宣帝非不用儒其不用者妄
儒爾且漢之賢輔孰如魏相剛直篤學孰如蕭望之帝
則任相為宰相又以望之經明持重議論有餘材任宰
相既詳試其政事位御史大夫相明經以賢良登第相
與望之非儒而何張禹匡衡當時皆有薦者又經試問
疑若可用帝悉罷歸其後二人皆懐姦罔匡衡之畏事
石顯見劾張禹之依阿王氏終亡漢室至於僮鄉之封
幾同龍斷肥牛之請貪汙身後漢之大姦無若二人帝
之不用儒者如此賢矣哉
今人有子艱育者多乞他姓其來盖久後漢靈帝數失
子何后生子養史道人家號曰史侯王美人生子協董
太后自養號曰董侯以他姓為小字非獨今世也
中行説趙信皆漢叛臣為匈奴謀者然信之為計不逮
說適足亡匈奴爾何則信教單于逺徙漠北以敝漢非
也兵以氣勝耳今無故而棄地是棄其族類也族類猶
棄國何以不敗乎霍去病等提軍深入如蹈無人之境
水草牛羊固自不乏何敝之有休屠懼罪來降邊隅少
患實本於此北匈奴饑餓潰散南部上言欲兵並滅北
庭乞中國為援正如摧枯拉朽初不費力竇憲燕然之
功何足道哉使其當武帝時不為匈奴所擒者幾希
討莽何羅功止金日磾餘子何與遺詔封三侯事若可
疑霍光既受疑賞又酖王忽日磾獨不受封其為人固
賢於光逺甚光親聞顯殺許后事猶豫不忍不知赤族
之禍實本於此顯以妾為夫人而素與子都姦光不之
知皆不學之過宣帝以昌邑之廢心實忌光㗖之以髙
爵重賞光受之不辭畧無遜避意皆擅權之過也世言
霍禹山雲懐惡不終以隕光之世為恨禹輩資下且嘗
毒死許后事固當然然亦宣帝挾忌嫉之心有以激之
爾趙廣漢嘗事光者光死乃躪藉之至於將吏卒突入
其門廋索私屠酤椎破盧&KR0902;斬其關而去皇后泣訴帝
不之責也班固知之故於廣漢傳詳言其事且曰廣漢
心知微指又曰帝心善之所謂微指者是必帝有捃摭
禹家意明矣夫以光之大勲子弟豈不念之一旦所援
立之人反相忌害廣漢輩得肆其暴心實不聊下愚之
人不知分義憤發無告秪有反耳其反也固不容不誅
然幸其速反而誅亦宣帝意也
士惟守節不變者為難張禹一忤王根而詭對日食孔
光一忤傅氏而更附王莽由今觀之二人之罪大於王
氏
漢成帝報張禹曰朕以㓜年執政則人君臨政亦可謂
之執政賈生曰執此之政堅如金石則人君之謂執政
所當然耳
翟方進平日任數用術陷斥官友不以一計及其為相
隂險益甚身既不免非命子義卒致赤族此亦可為隂
險者之戒
漢元帝能隤銅丸擿鼓聲中嚴鼓之節雖習知音律者
不能學而少子定陶王能之上數稱其材欲代太子史
丹曰凡所謂材者敏而好學温故知新皇太子是也若
器人於絲竹皷&KR0911;之間則是陳惠李徽髙於匡衡可相
國也於是上黙然人君之器材惟無以不材為材可也
丹之論雖有所主然其所以論材則是也
王莽區區以鬼神誑惑天下以至攘竊彼盖習聞漢家
重鬼神禱祠之禮如神光山呼等事當時之人徃徃夸
異故莽假之以欺天下想見天下之人信其果有天命
者必十室而九向使其不作井田不更錢幣不事四夷
不務改作則天下之人未必叛莽舂陵苖裔雖必中興
亦未能起之遽也國家之好尚可不重其始哉
王莽敗省中黄金以萬斤為櫃者尚六十餘櫃其他處
處有數櫃金如是之多者盖莽禁列侯以下不得挾黄
金輸府受直故盡裒於内
方望始説隗囂勿歸更始囂不從後果為更始所忌脱
死西還望先辭去囂方危殆時必中心深思望之先見
以為不當以國歸人故光武累書開諭而終不至思望
言也更始不當歸而歸之光武當歸而不歸囂之無識
也如此
費貽不肯仕於公孫述漆身為癩佯狂以避之同郡任
永馮信皆托青盲以辭徴命
世俗於清明前二日謂之寒食在春最為佳節其俗以
為由介子推火死故為之不舉火而食熟物寒食之義
盖始於此然以史考之周舉為并州刺史太原一郡舊
俗以介子推火骸有龍忌之禁至其亡月咸言神靈不
樂舉火由是士民輒冬中一月寒食莫敢煙爨民甚不
堪嵗多死者舉乃作吊書以寘子推之廟言盛冬去火
殘損民命非賢者之所忍為民俗難革即此攷之則子
推之死當在十一月民寒食故在冬中也今之寒食乃
在三月初節與盛冬盖逺豈亦自有所謂龍忌之禁章
懐以心星為言亦未必不然荆楚嵗時記云冬至後一
百五日必有風雨謂之寒食魏武令云冬至後一百五
日民多寒食又豈周舉所謂盛冬去火殘損民命者也
黄瓊以公車召李固素慕於瓊以書逆遺之有曰嶢嶢
者易缺皎皎者易汙近魯陽樊君被召言行所守一無
所缺而毁謗布流應時折減豈非觀聽望深聲名太盛
乎唯小人喜稱君子之過而相與羣攻之盻盻然伺其
隙而覬乎人主之不用纎瑕小纇則曰某與某號為君
子者而過也如是其黨之為小人者則巧為諱避隱而
不聞責人則重以周待已則輕以約已不為善而惡人
之善已不為忠而惡人之忠嶢嶢者必使之缺皎皎者
必使之汙毁謗布流盖其宜爾
張平子西京賦言小説九百家然班固所志僅十五家
多寡之不同如此
天下之惡特去其甚者爾必欲天下無小人則無是理
也張汎以技巧挾勢岑晊張牧既捕而殺之矣赦書與
中外更始二子違上命而誅之併及其黨二百餘人晊
輩不為無過成瑨由二子而下吏不聞引罪自歸陷瑨
於死而遁逃自免其視貫髙輩豈不愧甚賈彪以為不
能奮戈相待斯言誠當黨錮之禍要知其徒有以趣之
賈偉節真賢君子也
後漢中山簡王傳吾國各官騎百人稱娖前行注娖楚
角反猶齊整也今俗曰整娖必據此而訛也
朱博為瑯邪太守齊部舒緩尚儀止博齊之以法律視
事數年大改其俗掾吏禮節如楚趙由是觀之上之化
下惡有不從而俗吏之不可用者如此
宋景文公筆記孫炎作反切語本出俚俗常言尚數百
種故謂就為鯽溜凡不慧者曰不鯽溜謂孔曰窟籠謂
團曰突欒不可勝舉唐盧仝詩曰不鯽溜鈍漢宋林逋
詩團欒空遶百千囘是不曉俚人反切語雖變突為團
亦其謬也
緗素雜記古語有二音合為一字者如不可為叵何不
為盍從西域二合之音切字之原也龍鍾潦倒正如二
合之音(龍鍾切癃字/潦倒切老字)
關雲長有功於魏捨之而去不畔先主此有古國士風
亦足以見先主之得人心
毌邱興為安定太守將之官曹操戒之曰羌人欲與中
國通自當遣人來勿遣人徃善人難得必將教羌人妄
有所請求因欲以自利不從便為失異俗意從之則無
益於事興至遣校尉范陵至羌中陵果教羌使自請為
屬國都尉公曰吾預知當爾非聖也但更事多爾乃知
人更事多則料事自審
緇重緇衣也重謂載重物車也故行者之資總曰緇重
然緇重自是兩車名今人多以緇重為輜重藏物之車
孫子為師居輜車是也其義亦可兩通
魏氏春秋曰袁紹之敗孔融與曹操書曰武王伐紂以
妲己賜周公譏其取甄氏也操以融學博謂書史所紀
後見問之對曰以今度之想其當然爾融坐棄市文舉
雖負氣豪邁然出言有章援引明審不致作無根之語
以速其禍斯好事者之言未足信也裴松之能辯文舉之
死以為不然而不及妲己之謬何也
雒陽洛字或從水或從佳案魏畧詔云漢火行也火忌
水故雒字去水而加佳魏於行次為土土水之牡水得
土而乃流土得水而柔故除佳加水變雒而為洛
王吉以清德懿行顯名漢世更三百年餘至祥覽始大
祥之純孝覽之友弟雖三代之盛未易多見也德行孝
弟聖賢之所向而天地鬼神之所佑也其後遂昌與江
左相為盛衰其所積者厚故其流也逺
王述性沉靜人謂之癡父桓温建遷洛之議舉朝疑懼
雖並知不可莫敢先諫孫興公僅能上䟽言其未可温
之情偽無能判者儻遣侍中止温適中其姦計資長聲
勢耳述獨能測其虛聲俾從其請温謀遂屈述之智畫
能越羣輩而為名臣者正以其沉靜而然殷浩輩徒以
浮淺得虚名豈足以語此
晉書兖州八伯太山羊曼為濌伯唐書人謂常衮為濌
伯注曰猥冗不肖之貌也
胡威嘗諫晉武時政之寛帝曰尚書郎以下吾無所假借
威曰臣之所陳豈在丞郎令史正謂如臣等輩始可以
肅化明法爾人君行法不能施於貴近而僅及於踈賤
其為號令顧亦虚文爾
李延夀作南北史於北史多溢美而書之亦甚詳書北
事則曰某皇帝書南事則曰某帝盖唐承隋祚其來自
北而髙祖之前與延夀累葉皆仕北朝其私意如此
劉裕起一介平桓元之亂可謂天下之英雄王謐以社
錢之恩貸其惡而不誅就居端揆其何以勸事君者觀
漢祖戮丁公之事斯有愧矣至韓延之報書則以示將
佐謂事人當如此捨其大而取其小非所以為訓也
宋劉方平天下亂與母俱匿野澤中朝出求食逢餓賊
欲烹平平叩頭曰今且為老母求食老母待平為命願
先歸食母畢還就死因涕泣賊見誠哀而遣之平既還
食母訖因白曰屬與賊期義不可欺遂還詣賊衆皆大
驚曰嘗聞烈士今乃見之子去矣吾不忍食子於是得
全平之不欺固善矣然盗賊虎狼也方饞喙流涎而啜
之母匿野間何以自食或悲傷思平而卒是并殺其母
也殺身希信不顧其母未為是也大人者言不必信行
不必果信近於義言可復也焉有以身餧賊親之不恤
而可謂之信乎
富貴而不知道適足為患不如貧賤貧賤之致物也難
雖欲過之奚損人之性夀物者汨之故不得夀物也者
所以養性也非所以性養也今世之人惑者多以性養
物呂不韋著書曰春秋時亦有可取如此類者漢儒附
著其月令於六經不可以人廢言也
陸澄少好學博覽無所不知行坐眠食手不釋卷然在
宋以議皇后諱應稱姓徐爰引春秋逆王后於齊並不
言姓坐免官又上表言舊例無左丞糾中丞之議褚彦
回檢宋以來左丞糾正者甚衆奏澄謏聞膚見遂出白
衣領職不知所謂博覽無所不知者何也
袁顗見疑於宋明帝詭辭求出為雍州舅蔡興宗亦出
南郡興宗辭不行顗與興宗曰在内大臣朝不保夕今
得間不去後求出豈可得耶興宗曰吾素門平進與主
上甚疎未容有患汝欲在外求全我欲居中免禍各行
其志不亦善乎及更子勛之亂衣冠流離外難百不一
存興宗從容如平時人皆謂興宗有先見興宗之見盖
先於平進甚疎耳豈有内外之間哉
顔竣為宋武陵王駿主簿佐駿即位遂任腹心之寄權
寵日甚父延之為金紫光禄大夫資供一無所受布衣
茅室蕭然如故常乗羸牛笨車逢竣鹵簿屏住道側嘗
語竣曰吾平生不喜見要人今不幸見汝竣創宅延之
曰善為之無令後世笑汝拙也卒後竣愈顯未幾并其
子誅之延之處亂世可謂明哲者乎
補官舊用板宋明帝泰始中因子勛之難板不能供始
用黄紙唐誥用綾然亦有用紙者士大夫亦多自書今
顔平原誥有存者手筆極竒
齊建武二年北魏相州刺史高閭年老乞任本州詔曰
閭以懸車之年方求衣錦知進忘退有塵謙德可降號
平北將軍朝之老成宜遂情願徙幽州刺史存勸兩修
恩法並舉
陳司馬申能候人主顔色有忤己者必以微言譖之申
嘗晝寢於尚書省有烏啄其口流血時論以謂譖賢之
效烏羽族以好鳴見罪於人而能嫉讒如是使烏多力
必能殺申不但於啄其口也
王通謂薛收善接小人逺而不疎近而不狎頽如也小
人誠難處也逺之則怨近之則不遜如使之不疎不狎
誠有過人者
隋開皇中幽州人家以白楊木垂竈上積十餘年忽生
一條皆長三尺餘甚鮮茂漢時上林僵栁復生何栁之
好為怪也
孔子不喜與人辯孟子好與辯是非文中子復不喜與
人辯其學孔子之道者歟或曰孟子之時亦其可與辯
者則辯之冀以明其教也文中子遭亂世而退河汾宜
乎不為之辯也
唐太宗貞觀十一年始遣使至西域摩揭陁國取熬糖
法即詔揚州上甘蔗瀋如其劑為之色味勝西域逺甚
然江表傳載孫亮遣黄門以銀盌并盖就中藏吏取交
州所獻甘蔗餳乃甘蔗作糖舊矣何至唐始徃西域取
法哉豈餳如今之氷糖而熬糖乃沙糖類乎
突厥政亂諸將請遂討之太宗以新歃血取之為失信
不取為失機計猶豫以問大臣蕭瑀曰兼弱攻昧取之
便長孫無忌曰今我戢兵待彼或侵邊乃可擊使遂弱
且不能來又何求太宗曰善然卒取突厥無忌之言可
謂至善而太宗卒取之者亦諸將固請者之説有以激
之爾彼於瑀言盖未全信也
房元齡杜如晦皆同功一體之人元齡任公竭節心無
媢忌務為寛平宜若有後一傳而隤其家曾不若如晦
之後累葉宰輔與國終始何也史稱元齡善謀如晦長
斷豈隂謀之罪造物所不貸耶陳平亦曰我多隂謀道
家所忌吾世即廢亦已矣不能復起以吾多隂禍也
金有三等黄金為上白金為中赤金為下孟康曰白金
銀也赤金丹陽銅也今不聞丹陽有銅曰赤金唐太宗
賜房元齡黄銀帯曰世言黄銀鬼神畏之更取金帯賜
杜如晦家今人亦不復見有黄銀准南王與方士為藥
金劉更生得其書幾致殺身而夀春八公山至今有人
時得藥金於淮南祠旁者
宋廣平清節剛正輝映一時而六子皆以不肖斥此何
哉豈天人之理果有時而舛耶人太察則失之不恕非
所以貽後
李勣不負李宻單雄信斯可託孤矣然勣本以盗起不
知大義自謂平生事太宗無不至者疊州之斥出於非
意是豈不能阿意順㫖而然故其聞命之初怏怏亟去
髙宗一旦還用之始為自全計由太宗之所以處勣者
非其道也臣之於君以道合爾烏有恩不恩哉叠州之
出適所以沮勣之心又何恩邪
唐史稱房琯以忠義自奮而用違所長使遭承平不失
為名宰相竊謂不然所謂名宰相者雖才不周變亦必
有德量誠信者焉琯初為諸生即作封禪書干張説其
後為給事明皇委之經度華清宮乃䟽巖剔藪為天子
營逰觀之地所為如此其可為名宰相乎琯之為人佞
敏偽巧託名售私斬斬可觀以欺世者爾當時如杜子
美輩皆為所惑肅宗昧於知人畀以政事已自過矣賀
蘭進明之言非譖也琯之為人亦誠如此琯不以國之
艱危為念忘其疎薄乃請自將僥倖一勝以杜人言此
何心哉使肅宗足知人之明必不使琯將及其敗北士
死數萬王室益殆而不能尸琯以儆姦妄何哉彼封常
清髙仙芝皆屢著勲績一旦敗衂猶不免刑戮琯之罪
不大於二人乎乃捨不問肅宗之於刑賞也謬矣哉
五角六張謂五日遇角宿六日遇張宿此兩日作事多
不成一年之中不過三四日耳開元中有人以此為俳
語獻明皇
世多傷裴炎以忠死者炎固忠矣惜其不明於大誼也
中宗欲以天下與后父此固不可然則天之慘酷孰不
知之一旦廢帝而以天下之柄授則天可乎此盖大臣
遇事之難者烏可輕發
狄仁傑婁師德在唐俱為大臣狄之登用由婁薦拔及
其並位狄必欲擠婁於外何也為其所容而不自知狄
公之賢其不及婁也審矣
張九齡恱蕭誠之軟美畏嚴挺之太勁若二人與九齡
友厚而親軟美者却欲明皇不寵牛仙客如何諫得也
唐史髙郢傳郢子定讀書至湯誓詭問郢曰奈何以臣
伐君郢曰應天順人何言伐耶對曰用命賞於祖弗用
命戮於社是順人耶郢異之殊不知用命賞於祖自是
甘誓非湯誓也若爾則定之訛謬已自可笑豈足書哉
郭子儀自平安史功盖天下魚朝恩深忌之及代宗立
程元振嫉之尤甚乃罷子儀兵柄寘之京師及後吐蕃
入冦兵廹近郊上已出奔始命為關内元帥遣屯咸陽
是時子儀無兵麾下纔數騎魚程二人非有意於禦敵
也盖以之餧賊爾意以為冦兵甚盛師已近及子儀雖
有才望必不能以數騎抗敵進戰則必危退去則因以
軍法殺之子儀不死於冦必死於罪此二人意也所幸
天相忠義使之成功爾
衡嶽有廣成先生碑先生方士也大中五年蕭鄴撰云
武宗朝擅權者欲以神仙絆睿思亟言天下術士可致
不死藥可求乃命召先生除銀青光禄大夫崇元館大
學士加紫綬號曰廣成先生創崇元館鑄印置吏唐之
時待方士如此其厚所謂擅權者非德裕而何大抵欲
專人之權者必有術焉茍其心一以神仙長年為事其
視天下之大真若敝屣至於廟堂又奚足較哉然以是
幻其君而已專其權則德裕亦可僇
技癢者嬾真子云杜甫哀鄭䖍詩有薈蕞何技癢之句
謂之有技藝不能自忍如人之癢也
杜少陵詩鸚鵡啄金桃金桃始出西域康居國貞觀間
嘗貢之兼以銀桃詔植苑中鸚鵡亦出西域金桃豈其
所嗜哉
吐蕃平凉之盟當時無有知其刼盟只慮盟之不成及
盟之寒耳帝臨軒矜語宰相者幸其盟之成也栁渾謂
吐蕃難信亦只是憂其既盟之後未免用兵也遂謂渾
為知吐蕃謀吾恐不然
人君知人雖是難事然亦須子細考察其大節如李訓
登進士能口誦詩書一見文宗便知掃除逆黨之意豈
不甚快又欲復河北却外夷又嘗以計誅陳洪志王守
澄文宗故信之也然訓之進特由守澄其大節已不足
觀僥倖成功盖知人難矣
唐崔元植與崔元略同位於朝時中丞闕議者屬元植
元略欲得之適值元植入閤不如儀使御史彈之及宰
相進中丞果屬元略亦可謂巧進者矣時又有欲圗相
位疑元略妨已路故劾其前為京兆造橋取贜事舉疑
似以衊染之元略遂竟齟齬乃知姦貪之相伺者有如
螳螂之捕蟬
大中遺事擇貴人子弟之美者傅粉粧飾之名曰花郎
國人皆尊事之
白氏六帖祠部格云私家部曲客奴婢等不得入道如
别敇許出家還俗者追歸舊主各依本色唐劉仁恭曰
旌節吾自有之但要長安本色耳
外史檮杌孟蜀時潘在廷以財結權要或戒之乃曰非
是求援不欲其以冷語氷人耳
十三州記云錢湖濶十二丈周圍三十里在錢唐縣西
南十里靈隱寺正坐其山寺之東西溪二水源東曰龍
源横過寺前即龍溪是也冷泉亭在其上西曰泉源其
流洪大奔迅激越下山二里八十歩過横坑橋入於錢
湖盖錢源之聚滀也錢湖一名金牛湖一名明聖湖舊
説云湖有金牛遇聖明即見故有二名錢湖即本名也
今萬松嶺下西城第一門題曰錢湖門可驗其實第二
門曰湧金門即金牛出見之所而錢塘記以為防海大
塘其初立時募致土一斛者與錢一千故號錢塘十三
州記則是錢因水得名而錢塘記以為因錢市土得名
史記以為錢唐字不從土錢塘記所載皆不然以唐字
為塘盖俗書爾
秦漢而下亂離之甚未有如五代者然良法美意可行
於後聖人亦為之不廢盖治得其道豈有古今之間同
歸於是而已縁邊置塲市馬板印五經百官五日起居
轉對奏事民下不許越訴不能自書許執素紙漕運給
斗耗刪律令為刑統行之至今昭然無害誠不可廢也
則夫漢唐之有天下七百餘年其治與三代庶幾者宜
焉封建井田之不可復盖存乎時昔人論之詳矣
國史補宰制四方事有堂案處分百司有堂帖不次押
名曰花押黄勅既下有所異同曰黄帖
長編元祐五年六月宰相呂大防與中書劉摯建言欲
引用元豐黨人以平舊怨謂之調停
東坡與滕達道書晚景若不打疊此事則大錯雖二十
四州鐵打不就也
宋景文公筆記云老子云無物之像古語亦有想像韓
非子曰人希見生像得死像圗之又案其圗以想其生
也故人所以意想者皆謂之想像然説亦怪矣王彦章
畫像記述其以竒取勝以歎時事文字展轉不窮
前輩文集惟集可存其别集遺文俱當刪削不惟多
有真贋之殊而當時亦有不得已而作者如韓文别集
所載不可存者尤多非有益於退之也
傳燈録溈山謂仰山云我適來得一夢汝試為我原看
原或作圓南唐近事馮僎舉進士時有徐文幼能圓夢
山谷詩松風佳客共茶夢小僧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