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麓漫抄
雲麓漫抄
欽定四庫全書
雲麓漫抄卷四 宋 趙彦衞 撰
官府多用申解二字申之訓曰重凡以狀達上官必曰
申聞施於簡劄亦曰劄子申呈然皆無重意解古隘切
訓曰除聚而詞人上於其長曰解士人獲鄉薦亦曰得
解皆無除去之義舉世咸用之政與歐陽子言打字同
版行東坡長短句賀新郎詞云乳燕飛華屋嘗見其眞
蹟乃棲華屋水調歌詞版行者末云但願人長久眞蹟
云但得人長久以此知前輩文章為後人妄改亦多矣
宋景文公修唐書藁用表紙朱界貼界以墨筆書舊文
傍以朱筆改之嘗見所修韓退之傳藁末云學者仰之
如泰山北斗塗之改云景星鳳凰復塗之仍書泰山北
斗字
刑統皆漢唐舊文法家之五經也國初嘗修之頗存南
北朝之法及五代一時指揮如奴婢不得與齊民伍有
奴婢賤人類同畜産之語及五代私酒犯者處死之類
不可為訓皆當删去
三禮圖出於聶崇義如爵作雀背承一器犧象尊作一
器繪牛象而不知爵三足有雀之髣髴而實不類雀犧
象皆作牛象形空其背腹以實酒今郊廟盡用此制而
國子監所畫方州所用則從崇義説不應中外自為差
殊
張忠文公叔夜嵇仲靖康間以南道總管知鄧州首提
兵勤王以不推戴異姓取過軍前既議和傳到訃音云
靖康丙午閏十一月内提兵次安上門除簽書樞密院
在國子監街東陶潛園子内住十二月二十五日京城
陷以不推戴異姓取過軍前丁未年三月二十七日離
京北去道中不食至白溝或曰過界河也仰天大呼遂
不復語明日薨在易州孤山寨五月十六日也擡三程
遂火化第六子仲熊字慈甫隨行祭祀丁巳年十一月
十八日到東京相國寺慧林禪院後於天壽院前幕士
馮眞家下戊午年十月十七日酉時葬於陽翟縣旌忠
功德墳寺及録到挽詩四首追授朝奉大夫汴京副畱
守賜紫金魚袋李儔二首聲名凜凜動寰區忠義存心
老不渝奮不顧生惟盡節慮無遺䇿悉嘉謨獨提南服
三千旅首冒重圍萬死塗時事已更身已逝惟將陰德
付鵷鶵命世文章伯鴻樞柱石臣殞身因衞社嗣德豈
無人丹旐西原路輀車萬里春一門蒙待遇徒有淚沾
巾清河張孝純二首疇昔中朝士簪紳仰令名恩威彰
輔郡忠孝衞都城許國志何壯為山功莫成西風故林
道蕭瑟感秋聲季世遭竒禍煩寃痛可論交情傷死别
親屬慟遺言空想還家夢難招去國魂一朝成萬古斜
日下平原李儔張孝純皆本朝舊臣視忠文公自當愧
死何顔面復為此詩故書之以戒為臣之不忠者紹興
間贈太傅諡忠文録用其子孫省劄云尚書省勘㑹到
張叔夜靖康間勤王及以不推戴異姓取過軍前所有
叔夜初除簽書樞密及罷政恩數難以引用别因事故
釐革並特令給還事具列傳從弟克戩守忻州亦死事
贈延康殿學士諡忠確時一門死事者二人盛哉
自漢以來中國財用耗於邊惟東漢為甚段熲傳云永
初諸羌反十有四年用二百四十億永和之末復經七
年用八十餘億本規三年之費用五十四億後平東羌
費四十四億袁安封事云漢之故事供給南單于費直
歲一億九十餘萬西域歲七千四百八十萬向來議者
但怪遺契丹之數多而不知漢之費尤甚
漢天子崩皆葬後祔廟畢新君即位於廟中始行以日
易月之制故葬日甚速文帝自崩至葬凡七日景帝十
三日惟哀帝最久一百五十日時王莽專政葬之遲速
不較也
漢為吏長子孫居官為姓氏於夏侯嬰可見矣嬰自高
祖起沛為太僕厯惠吕文三朝不改
地理家不知起於何時自黃帝今大撓定甲子以支干
相配而分五行今地理家則有大五行之説如壬屬水
地理家曰屬火之類參以人之姓歸五音分三十八將
山以定吉凶近年又多用郭璞錦囊先看山從何來得
金山或木水火山土山各以五行生旺輪之吉方則要
山高水來凶方反是復以七星配之謂之天星法又有
用古青囊者只使三垣以壬亥為紫微垣丑艮為天市
垣乙卯為天乙巽巳為六尚書丙巳為少微垣丙丁老
人星辛酉為午太乙庚酉為天綱柄水出入俱無妨惟
坤申是地母不可用皆非聖人卜其宅兆之意然世人
貪於名利多惑其説
古人戴冠上衣下裳衣則直領而寛袖裳則裙秦漢始
用今道士之服蓋張天師漢人道家祖之周武帝始易
為袍上領下襴窄袖幞頭穿靴取便武事五代以來幞
頭則長其脚袍則寛其袖今之公服是也或云古之中
衣即今僧寺行者直掇亦古逢掖之衣
司馬溫公作通鑑兩漢用荀悦袁宏漢紀唐用舊唐書
故與漢書及新唐書語不同非不欲始於三皇五帝蓋
周平王以來包春秋經不可損益又不欲繼獲麟貽續
經之譏故斷自命韓趙魏為諸侯然春秋以後事雜見
於諸家而無統紀劉恕道原在局中探公意自三皇五
帝接於通鑑為前紀其言曰魯隱之後止據左氏國語
史記諸子而增損不及春秋則無預於聖人之經其書
載三代事頗詳茍得大手筆稍删其冗附於通鑑與之
並行上下數千年事如指諸掌司馬公與之作序亦此
意也劉續改前紀作外紀然非通鑑外事蓋不欲先於
司馬也
選人之制始於唐自中葉以來藩鎭自辟召謂之版授
時號假版官言未授王命假攝耳國朝既収諸鎭權自
一命以上皆注吏部選而選人有七階畱守判官至觀
察判官為一等今承直郎節度掌書記觀察度支使為一
等今儒林郎防禦團練軍事判官京府至觀察推官為
一等今文林郎防禦團練軍事推官為一等今從事郎
縣令録事參軍為一等今從政郎試銜知縣知録事為
一等今修職郎軍巡判官司户等參軍主簿尉為一等
今迪功郎宣和間方改從今制有舉官五員及六考以
上無過許改入京官國初任子進士甚鮮内而侍從官
常參官外而監司守倅皆得薦舉厯任及四考有舉官
四員許改官増考為六考舉官為五人於皇祐罷常參
官薦舉於康定罷知雜御史以上薦舉於治平罷通判
薦舉於熙寧禁補發於乾道削薦紙嚴歲額於淳熙增
教官添縣丞諸司屬官而員益冗舉削日減人有滯淹
之嘆
臨安知府遷職至殿撰多兼工部兵部侍郎尚書蓋二
部事簡故也雖出於近制然亦是故事開封尹自眞宗
由此建儲不置尹改少尹作權知府以翰林學士之久
次者兼之謂之省府學士若以侍從充知府則望重有
事即得囘奏自庶官進侍從則未免委曲應酬而權輕
矣
紹興既講和務與民休息禁網濶疎富家巨室竟造房
廊賃金日增庚午辛未年間知江陰軍趙雋之稍鐫房
金民間樂之相傳云有旨蠲減鎭江賣藥人高嵩年十
九攜小刀假皂衫幞頭如京都親事官狀袖黃紙一紿
府門子云秦太師今齎知府遷轉文字來府中人欣然
與之通傳時知府張楠才仲就便坐見之展刺拜謁如
禮云太師有指揮乞退左右張揮去之嵩出袖中黃紙
徐步展於側邊桌上籠手近前遂出刀刺之張皆避過
微劃損面上又刺其頸張仰首刀自其吻過張齧住一
指高負痛刀落巾為風飄出外虞候等入視見兩人相
持遂捕送獄鞫成具奏伏誅黃紙冩云鎭江府張楠違
背聖旨不放房錢自後房緡頓減矣
徽廟既内禪尋幸淮浙嘗作小詞名月上海棠末句云
孟婆且與我做些方便隆祐保祐之功蓋䜟於此諺語
謂風為孟婆非也段公路北户録云南方祝船神名曰
孟姥孟公梁簡文船神記云又呼為孟公孟姥劉思貞
云元𡨕為水官死為水神㝠孟聲相似即元㝠也
王荆公之生也有貛出於市一道人首常戴花時人目
為戴花道人來訪其父曰此文字之祥是兒當之他日
以文名天下因述其出處甚詳俟至執政自當見之荆
公父書於册後休證不少差荆公甚神之洎拜兩地戒
閽者有戴花道人來不問早暮即通一日道人果來荆
公見之述父所記渴見之意道人曰自此益得君謹無
復讎荆公叩之曰公前身李王也戒之遂辭去出戴花
道人傳
高宗即位初隆祐送小冠曰此祖宗閒燕之所服也蓋
國朝㡌而不巾燕居雖披襖亦㡌否則小冠宣政間人
君始巾在元祐間獨司馬溫公伊川先生以孱弱惡風
始裁皂紬包首當時只謂之溫公㡌伊川㡌亦未有巾
之名至渡江方著紫衫號為窄衫盡巾公卿皂𨽻下至
閭閻賤夫皆一律矣巾之制有圓頂方頂塼頂琴頂秦
伯陽又以塼頂服去頂内之重紗謂之四邊净外又有
麵袋等則近於怪矣魏道弼參政欲復衫帽竟不能
宣和以前士大夫輩行相等皆稱字雖通上官亦不過
呼若大夫以上只云運判大夫之類秦忠獻與人簡尺
多云丈世俗傚之雖貽晚進書亦云丈知州以上則稱
朝議以下皆學士秦薨臣寮論列未幾昔日之朝議進
而為太中學士進而為朝議近年尤甚知州而上皆有
太中通奉之稱矣
古尺牘之制某頓首或再拜或啓唐人始更為狀末云
謹奉狀謝不宣謹狀或云謹上狀不宣謹狀月日某官
姓名狀上某官北夢瑣言云唐盧光啓受知於租庸使
張濬濬出征并汾盧為致書疏凡一事别為一幅後不
聞他人為之唐末以來禮書慶賀為啓一幅前不具銜
又一幅通時暄一幅不審邇辰頌祝加餐此二幅毎幅
六行共三幅宣政間則啓前具銜為一幅又以上二幅
六行者同為公啓别疊七幅
當秦忠獻當國有投以劄子者其制前去頓首再拜而
後加右謹具申呈月日具官姓名劄子多至十餘幅平
交則去申字慶元三年嚴疊楮之禁祇用三幅云後又
祇許用一幅殊為簡便
國初公狀之制前具官别行叙事後云牒件狀如前謹
狀宣和以後始用今制前具官别行稍低叙事訖復别
作一行稍高云右謹具申聞謹狀
國朝印制仍唐舊諸王及中書門下印方二寸一分樞
密院宣徽三司尚書省諸司印方二寸惟尚書省印不
塗金節度使印方一寸九分塗金餘印方一寸八分觀
察使印亦塗金又有朱記以給京城外處職司及軍校
等其制長一寸七分廣一寸六分今之印記多不如制
軍校印尚有存者蓋可考也
紹興初嘗獲北方探事人云北人用兵多用鋭陣一陣退
復一陣來毎一陣重加一陣重兵既多即作圓陣以旋
敵人若敵人復作圓陣外向即下馬步戰待其敗走即
上馬追之自用兵以來如此
紹興中軍旅之興急於用度度牒之出無節上户和糴
所得減價至三二十千時有無路不逢僧之語覺果了
諸人皆青出藍者毎人㑹下不啻一二千人徜徉江浙
間士夫富室巨家為之傾動小民亦信向佛法之盛無
出斯時東坡云殆非浮屠氏之福者是也果之南遷亦
坐此後禁度牒二十餘年間僧徒消爍殆盡福建諸寺
多用保甲看管今度牒賣八百貫人競買之守之以堅
眞良法也
古者馬以駕車非朝臣正禮也宣帝時韋𤣥成以列侯
侍祠孝惠廟晨入廟天雨淖不駕駟馬車而騎至廟下
有司劾奏等輩數人皆坐削爵唐睿宗時太子將釋奠
有司草儀注從臣皆乘馬著衣冠左庶子劉子元曰古
大夫乘車駕馬騑服魏晉朝士駕牛車李廣北征解鞍
憇息馬援南伐據鞍顧盼則鞍馬行於軍旅戎服所便
江左尚書即乘馬御史治之顔延年罷官騎馬出入世
稱放誕自唐迄本朝却以乘馬朝服為禮如入朝及謁
廟先乘車至門外換馬入宫門若從駕則宰執侍從官
皆騎從南郊祀上帝則宰相騎導以此言之古以乗車
為禮騎為不敬今人以騎為禮乗車為不恭古今異宜
如此
漢以丞相御史為兩府杜延年傳與兩府及廷尉分章
趙充國傳兩府白遣義渠安國行視諸羌是也本朝自
改官制以少師少傅少保革太尉司徒司空宣政間改
武官又以太尉為武階之長為眞兩府蓋比參政樞密
也自五代以來尚書省為東府樞密院為西府自是參
樞亦云兩府也而太尉即呼為兩府太尉云
陸羽茶經云江左近日方有蠟面之號李氏别取乳作
片或號京挺的乳及骨子又云浙西湖州為上常州次
之湖州出長城(今長/興)顧渚山中常州出義興(今宜/興)君山
懸脚嶺北岸下唐重修茶舍記貢茶御史大夫李栖筠
興郡曰陸羽以為冠於他境栖筠始進故事湖州紫筍
以清明日到先薦宗廟後分賜近日紫筍生顧渚在湖
常間當茶時兩郡太守畢至為盛集見蔡寛夫詩話玉
川子謝孟諫議寄新茶有手閲月團三百片又云天子
須嘗陽羨茶則孟所寄乃陽羨茶也又湖守袁髙詩云
擣聲昏繫晨衆功何枯櫨則陽羨又知是餅茶不特始
於李氏也袁詩又云黎氓輟耕農採掇實苦辛一夫且
當役盡室皆同臻捫葛上欹壁蓬頭入荒榛終朝不盈
掬手足皆鱗皴悲嗟遍空山草木為不春陰嶺茶未吐
使曹牒已頻今人不復為餅豈坐是耶
今有蠟梅按山谷詩後云京洛間有一種花香氣似梅
花亦五出而不能晶明類女功撚蠟所成京洛人因謂
蠟梅木身與葉乃類蒴藋竇高州家有一叢能香一園
王立之詩話云蠟梅山谷初見之戲作二絶縁此盛行
於京師詩云金蓓鎖春寒惱人香未展雖無桃李顔風
味極不淺體熏山麝臍色染薔薇露披拂不滿襟時有
暗香度
山谷山礬花二首序云江之南野中有一種小白花木
高數尺春間極香野人號為鄭花王荆公嘗欲求此花
栽作詩而陋其名予請名曰山礬野人採鄭花葉以染
黃不借礬而成色故名山礬海岸孤絶處補陁落伽山
譯者以謂小白花山予疑此山礬花爾不然何以觀音
老人堅坐不去耶杜淵釋之云此詩及序皆以山谷手
迹校過近世曾慥端伯作高齋詩話云唐人有題唐昌
觀玉蘂花詩云一樹瓏璁玉刻成飄廊㸃地色輕輕今
瑒花即玉蘂花也介甫以比瑒謂當用此瑒字蓋瑒玉
名取其白山谷又更其名為山礬謂可以染也廬陵段
謙叔家有楊汝士與白二十二一帖唐昌玉蘂以少故
見黃耳自來江南山山有之土人取以供染事不甚惜
也則知瑒花之為玉蘂斷無疑矣詩云北嶺山礬取意
開輕風正用此時來平生習氣難料理愛著幽香未擬
囘高節亭邊竹已空山礬獨自倚春風二三名士開顔
笑把斷花光水不通則知二花因山谷而名始著
水仙花有單葉者有千葉者楊誠齋云世以水仙為金
琖銀臺蓋單葉者其中眞有一酒琖深黃而金色至千
葉水仙其中花片捲皺密蹙一片之中下輕黃而上白
如染一截者與酒盃之狀殊不相似安得以舊日俗名
辱之要之單葉者當命以舊名而千葉者乃眞水仙云
薤葉葱根兩不差重㽔風味獨清佳薄揉肪玉圍金鈿
淺染鵝黃剰素紗臺琖元非千葉種丰容要是小蓮花
向來山谷相看日知是它家是當家
晏元獻公鹿葱花詩云宫后扇開青雉尾羽人衣剪赤
霜文農皇藥録眞無謂不向萱叢辯糾紛注云本草經
云萱一名忘憂一名鹿葱今驗此花中有鹿斑文與萱
小同而大異其開花亦不並時則知當以有鹿斑文者
為鹿葱無斑文者為萱云
李衞公草木記有永嘉之簇蝶今此花來於浙東四布
如蝶中有攢蘂晏元獻云疑是簇蝶也公有玉蝴蝶詩
注此於下蘇子由又有萬蝴蝶花詩云誰唱殘春蝶戀
花一團粉翅壓枝斜美人懶向釵頭挿猶恐驚飛避鬢
鵶則知簇蝶萬蝴蝶即今之玉蝴蝶也
今人用摺疊扇以蒸竹為骨夾以綾羅貴家或以象牙
為骨飾以金銀蓋出於高麗雞林志云高麗疊紙為扇
銅獸靨環加以銀飾亦有畫人物者中國轉加華侈云
字有二義二十冠而字禮成人之道也儀父子突是已
五十有伯仲之字檀弓謂周道也仲遂叔肸是已今人
不復列即冠而便加伯仲非禮也
金石刻蓋欲傳久故必擇石之良者嶧山碑云刻此樂
石説者以謂石之可以為樂如泗濱浮磬之類近地惟
呉縣之太湖鉛山石最佳浙東石多帶砂刻則費刀印
多則字邊倒頓失字體嘗見㑹稽禹廟一碑無字脉絡
凸起甚竒古背有宣和間人刻字云初過時見有字今
重來字皆剥落恐後人疑作古碑非也碑額乃南朝人
字體後台州軍資庫前一碑下一分已剥落無字正與
禹廟碑相似上二分則有字乃是石之成層者縁打多
震起故余刻台州登瀛圖取太湖石既堅且瑩擊之有
聲郡人以為竒云
漢郡守權重據數千里之地官屬皆自辟置生殺亦自
巳出故唐高祖易郡為州置刺史凡前日郡守之制皆
不可用至中葉置節度以統之權反甚於漢之郡守五
代其權為尤重藝祖盡収節度使歸京師授以虛名而
賦厚禄命朝臣出知州事則前日節度之制亦不可用
復置轉運提刑為監司以督察之其法暗合於唐而制
御之術益盡善矣
建康經圖有孔子巷晉孝武太元十一年立宣尼廟後
移廟過秦淮水北以舊處為孔子寺巷曰孔子巷今平
江府亦有孔夫子巷蓋崇觀間興三舍於此建長洲縣學
後罷舍法學亦廢今基址如故地則歸臨安裴氏目為
孔夫子巷嘉泰改元郡立坊名不知考此遂榜為孔聖
坊大抵南中言孔夫子巷者皆此義正如道家説黃帝
凡山水聳秀皆云黃帝於此上升曾不知黃帝未嘗南
遊也
柩之有旐禮曰死者不可别已故以其旗識之古人施
於柩側近俗多用竹懸出於屋陰陽家從而附㑹之以
為死之魂悠揚於太空認此以歸如浙東溫台以至江
東諸郡兼採釋氏之論從而易為旛植巨木高入雲表
茍多子則立旛相接尤可怪
周天三百六十五度四分度之一(四分度之一者以一/日分為四分日之一)
(分/也)毎月行二十九度半餘則十二月計行三百四十八
度又加十二半餘總六度計成三百五十四度所剰小
月餘度六日并五日及四分度之一六日共十二日以起
閏月一月一周天又二十九度半遂與日㑹且月以二
十九日過半而日不可分故兩月各以二十九日半通
一月作小一月作大也太𤣥八十一首毎首當四日半
七百二十九贊毎日當二贊計七百二十九贊只當三
百六十四度之半欠半度并四分度之一計欠三分將
踦嬴二贊足其數成三百六十五度四分度之一據毎
贊當一日二贊計四分却剰了一分老蘇自為加分之
法將踦嬴二贊除去却將踦嬴所加四分分作一百八
分又開作四分毎分當二十七除去一分外所存三分
有八十一分毎首加一分則與周天數合
古者於宗廟之祭蓋九獻始作樂九變以降神尸在室
中王用圭瓚酌鬱鬯灌於地求神而后以璋瓚酌鬱鬯
以亞灌王乃迎牲於廟門之外而大夫贊幣從牲祝則
迎尸出於堂户牖間之位后先薦籩八豆八於前而王
麗牲於碑射而殺之以毛告純以血告殺然後觧為七
體腥之以獻王以玉爵酌醴齊以獻尸后亦以玉爵酌
醴齊以獻尸用酌獻尊此之謂朝踐則朝事之籩是也
饋食朝踐之後體解其犬豕牛羊烹而熟之將獻之時
后又先薦籩八豆八以配王之薦熟尸未入室之前王
與后再酌醴齊以獻謂之饋食既訖后又獻加籩八加
豆八而王又酌以酳尸后亦從王酳尸此之謂加籩之
實而羞自此進矣既酳而后又獻羞籩八羞豆八而諸
臣進以酳尸焉故王與后各一灌而三獻與諸臣之酳
是為九祭太祝又索祭於祊樂舞入以樂皇尸兼作六
代之樂遂行加爵為旅酬之始加爵者太子三公之長
一人九卿之長一人各行一加爵復有三獻若祭天則
七獻漢世五供但一獻人主即坐於東廂後世雖備三
獻但責之有司而王后不預
古人多自稱下官見於傳記不一蓋漢晉諸侯之國並
於其主稱臣宋孝武孝建中始有制不得稱臣止宜云
下官文選江文通詣建平王書是也今人猶有言者
使臣之義始於藩鎭國初武官處以三班號祇應官有
左右班供奉班是也太宗以其資品少又創三班借職
三班奉職左右侍禁左右班殿直東西頭供奉官有司
號為小使臣内殿崇班内殿承制為大使臣宣政改制
易為郎使臣之名不改二字害義為多即與漢晉諸侯
王得臣其境内一同况此自是王官而稱於比肩事主
之人尤礙理
西京雜記李廣與兄弟共獵於冥山之北見卧虎射之
即斃斷其髑髏以為枕示服猛也鑄銅象其形為溲器
示厭辱之也故漢人目溷器為虎子鄭司農注周禮有
是言唐諱虎改為馬今人云厠馬子者是也
漢天子筆管以錯寶為跗毛皆以秋兔之毫今多言寶
跗蓋出西京雜記
雲麓漫抄卷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