愧郯錄
愧郯錄
欽定四庫全書
愧郯録卷五(九則/) 宋 岳珂 撰
永固更號
永固陵之易中興㑹要不載所以惟張澄奏不犯歴代
陵名一語粗見㣲意而王明清揮麈録迺自以為其父
所建明明清之言曰紹興戊午徽宗梓宫南歸有日秦
丞相當國請以永固為陵名先人建言北齊叱奴皇后
實名矣不可犯且叱奴故戎也尤當避秦大怒幾蹈不
測後數年卒易曰永祐珂按叱奴后本非北齊乃宇文
周也其諡曰文宣明清當是見北齊有文宣帝諡號偶
合而誤記耳遡是而上又有元魏文明馮后亦葬永固
盖在叱奴之前而明清不知援證其誤又可見中興㑹
要之注曰先是有詔扵西京修奉陵寝有司撰陵名永
固既而梓宫權攅紹興府㑹稽縣故改今名則秦檜當
時盖不肯自以為誤姑以攅宫非久固之地而易之味
澄之奏則檜宻諭之旨不言而知矣今中都吴山城隍
廟額亦曰永固雖陵名已更要似不可因仍而尚未有
議之者焉
熈寧崇寧年號
神宗初即位踰年改元熈寧盡十年而改徽宗初改元
踰年又改崇寧盡五年而改珂按二號皆劉宋陵名髙
祖武帝之媫妤太祖文帝之母曰章胡太后實號熈寧
太祖文帝之美人太宗明帝之母曰宣沈太后實號崇
寧藝祖考鑑背而易乾徳盖以稱謂之重複耳複猶不
可此名可乎哉一時當國者其不審亦甚矣
泰安宫
紹熈甲寅光禄既堅與子之斷移御泰安宫既而聖躬
猶未清安朝議請易宫名為夀康以覬導迎箕疇之福
夀康複名珂固前記之矣嘗再考南齊書太祖髙皇帝
實葬泰安陵二字皆同則瞭然知其非所宜稱也一時
降詔定名之際詞臣亦失扵考閱云
五齊三酒
珂之仕中朝屢攝官涖祠祭每見尊&KR0156;之設五齊三酒
皆有其名而實無之惟将事則取具天府盖止一色公
醖耳聞之容臺吏尊羃之下率多空惟一尊僅寘杯勺
以共祭它日又攝光禄丞得先祭賛閱視酒饌又攝太
官令躬酌酒實爵得窺其中盖皆如言則其初㸃饌之
際執事者徒再倡酒齊之目而已扵以驗其名殊而實
一也嘗讀周禮正義頗疑醖法不明古制難復考之通
鑑長編元豐六年十月甲申光禄卿吕嘉問言光禄掌
酒醴祠祭尊罍相承用法酒庫三色法酒以代周禮所
謂五齊三酒恐不足以上稱陛下崇祀之意近扵法酒
庫内酒庫以醖酒法式考之禮經五齊三酒今醅酒其
齊冬以二十五日春秋十五日夏十日撥醅瓮而浮蟻
湧扵面今謂之撥醅豈其所謂泛齊耶接取撥醅其下
齊汁與滓相將今謂之醅芽豈其所謂醴齊耶既取醅
芽置篘其中其齊葱白色入焉今謂之帶醅酒豈其所
謂盎齊耶冬一月春秋二十日夏十日醅色變而㣲赤
豈其所謂緹齊耶冬三十五日春秋二十五日外撥開
醅面觀之上清下沉豈其所謂沉齊耶今朝廷因事而
醖造者盖事酒也今踰嵗成熟蒸醖者盖昔酒也同天
節上夀燕所供臘醅酒者皆冬醅夏成盖清酒也此皆
酒非所謂齊也是知齊者因自然之齊故稱名酒者成
就而人功為多故饗神以齊養人以酒竊恐典禮如此
又司尊彞曰醴齊縮酌盎齊沉酌依經傳則泛齊醴齊
以事酒和之用茅縮酌其盎齊緹齊沉齊則以清酒和
之不用茅縮酌如此則所用五齊不多而供具亦甚易
盖醖酒料次不一此五種者成而皆自然伏望聖斷以
今之所造酒與典禮相參審或不至差謬乞自今年郊
廟共奉上批嘉問論證似有理趣今宗廟所實尊&KR0156;酒
齊未備就且如其說用之扵理無害然則當時盖嘗施
用而又前乎慶厯後乎大觀皆經講明具珂後記彌文
祲容交舉並修要必不廢特建炎南渡之後有司失其
職耳非故事也祖宗毖祀存古之意最為嚴重是說其
有稽焉
齊酒廢革
齊酒之用扵祖宗朝者無所名見五季因陋未遑禮文
無可攷者珂按國朝㑹要慶厯元年十月十五日同判
太常寺吕公綽言郊廟所陳樽罍之數皆凖古而不實
以五齊三酒及用明水明酒有司相承名為看器其郊
廟天地配位惟祠祭酒一等分大祠中祠位二升小祠
位一升止一樽酌獻一樽飲福餘皆(闕/)器按開元禮崇祀
録昊天上帝皇地祇六樽太樽為上實以沈齊著樽次
之實以醴齊犧樽次之實以醍齊壺樽次之實以沈齊
山罍為下實以三酒配帝著樽為上實以沈齊犧樽次
之實以醴齊象樽次之實以盎齊山罍為下實以清酒
皆加明水明酒實扵上樽五方北極天皇大帝神州地
祇大明夜明太樽實以沈齊五星十二辰河漢象樽實
以醍齊中官壺樽五方山林川澤唇樽並實以沈齊外
官概樽五方丘陵墳衍原隰散樽並實以清酒衆星散
樽實以㫖酒皆加明酒各實扵上樽宗廟每室設斚&KR0156;
黄&KR0156;著樽之上樽皆實以明水黄彞實鬱鬯著樽實以
醴齊又司烜氏以鑑取明水扵月鄭康成云鑑類取水
者世謂之方諸取月之水欲得隂陽之潔氣也臣謹以
古制考五齊三酒即非難得之物將来郊廟祭饗宜詔
酒官依法制齊酒分實樽罍仍命有司取明水對明酒
實於上樽或隂鑑方諸之類未能猝辦請如唐制以井
水代之下博士議而奏曰比郊廟祠祀壇殿上下所設
樽罍惟酌獻飲福二樽實以祠祭酒餘皆徒設器而不
實以五齊三酒明水明酒誠扵禮為闕然五齊三酒鄭
康成注周禮惟引漢時酒名擬之而無制造之法今欲
仍舊用祠祭酒一等其壇殿上下樽罍有司不得更設
空器其明水明酒並以井水代之其正配逐位酌獻飲
福舊用酒二升者各增二升従祀神位並用舊升數實
諸樽罍配以明水明酒従之既從其請則自慶厯以来
雖欲用之而不能(闕/)其法矣此元豐吕嘉問之請所以有
為而發也還考元豐元年七月二日詳定郊廟奉祀禮
文所言古之祭祀以五齊薦諸神以三酒酌諸臣其用
不同今尊雖具均以法酒實之而無清濁厚薄之異是
名物徒存亡其實也再詳五齊鄭氏以為醴恬與酒味
異其餘四齊味皆似酒祭祀必用五齊者至恭不尚味
而實多品也若三酒則人所飲也事酒為有事而新作
者即今卒造之酒昔酒久熟故名以昔二者色皆白清
酒久扵昔酒故色清而味厚欲令法酒庫内酒坊以見
造到逐色酒實之一従之則三酒當時尚未備五齊固
可従而知不知公弼之奏以後復曾講明否禮文所之
言乃在嘉問奏論五年之先則遐想中間五齊醖法之
不講亦云久矣嘉問既奏神宗親批其後有扵理無害
之語而大觀四年四月二十八日議禮局又言古者祭
祀設五齊三酒酒正之法式不傳扵後而先儒特以當
時名物所有而言之國朝祀儀雖有齊酒之名而一以
法酒代之康定元豐皆嘗討論以為非是欲望明詔有
司依放古法造五齊三酒祭則供之自太尊以下至於
壺尊自泛齊以下至扵清酒各以其序實之庶合古法
従之則元豐之後又曾經廢革詳攷御批既謂似有理
趣又謂就且如其說豈猶有疑而迄扵未用耶然大觀
之従必當見扵用周禮注疏可覆非世(闕/)
牲牢均胙(闕/) 副本縁起(闕/)能免忠彥得狀驚曰又似李邦直矣徑歸具劄子避位
後二日押入起居奏事罷復上馬還觀音院五月庚申
忠彦遂以大觀文罷知大名府則布之罷後忠彦兩閱
月材能甫之所由遂為事始矣然忠彦之得狀有似李
邦直之語遡而考之清臣之去在建中靖國元年十月
癸巳時自門下侍郎罷為大資政亦知大名李文簡燾
通鑑長編曰先是曾布獨對上諭布人物有可詔對者
但奏取来便當批付閤門布尋以劉燾王防周夀白時
中四人名聞上悉批令對四人者皆布門下士清臣宻
啟上謂燾防等為四察八偵既而對衆顯白四察八偵
不可為言事官上色變衆莫曉其語上以諭蔣之竒章
楶曰清臣盖指王防劉燾等也令諭布知且曰清臣所
為婦人女子之事尋召燾告之仍令轉逹上㫖時九月
丙戌也後二日在留身謝上諭以察偵之語且言所謂
察偵皆臣所親接之人君子小人各有黨類此等人皆
知順聖意奉行法度者非營私也若晁補之畢仲㳺之
徒皆與清臣輩背公死黨之人必不與臣親厚此理之
必然也上曰清臣害政當去布曰補之等何能為清臣
在政府則為害政矣上曰彭汝霖累有文字但未出卿
可諭汝霖繳申清臣則因其請出便可令去布曰臣未
嘗與言事官交通昨者聖諭令彭汝霖召吴則禮諭聖
意臣迄今不曾令則禮至汝霖所今既被㫖容臣更展
轉道達次上知布之未奉詔也翊日趙挺之對遂令諭
汝霖汝霖遂草疏納清臣於待漏院三省各申一照㑹
状但言前後五有章疏論清臣當罷政未承施行謂其
必能自請而安然自居慮清臣之不知已録申之矣清
臣得汝霖申狀皆不以告同列布及同列亦莫知其由
奏事畢清臣留身請去遂出居僧舍上以清臣劄子付
通進司遣一老卒持送故事當遣御藥封還而清臣留
時嘗自上曰臣本無去意但為言者所廹如蒙遣使宣
召臣更不敢違聖㫖以是上不敢遣使恐其遂留且諭
之竒及楶大笑之及再入劄批付三省而有是命則又
先忠彦七閱月詳味初意徽祖正以體貌輔臣務全去
就而為是委曲斯古所謂進以禮而退以道者大昌博
極羣書自元符至靖國止一年八閱月偶不下考此數
時事耳明清所録近出紹熈甲寅嵗大昌先進固當不
見其書故亦莫之辨也
百官轉對
今在京職事官轉對始扵唐藝祖草昧首嚴斯制建隆
三年二月甲午御札曰應在朝文班朝臣及翰林學士
等朕自應運開基推誠待物頋干戈之漸偃欲華夏之
永安渇聽讜言庶臻治道今後每遇内殿起居依舊例
次第差官轉對並須指陳時政闕失明舉朝廷急務其
或有刑獄寃濫或是百姓疾苦並可採訪聞奏凡闗利
病得以極言朕當擇善而行無以逆鱗為懼如有事干
要切即許非時上章不必須候輪次亦不得收拾閒慢
之事應副詔㫖仍須直書其事不在廣有牽引卿等或
累朝舊德或間代英材當思陳力事君豈得緘言食禄竚
裨闕政用副旁求珂按唐興元元年九月之詔惟正衙
及延英坐日常令朝官三兩人靣奏時政得失而已迄
今猶然未聞許之以指陳刑獄寃濫採訪百姓疾苦也
指獄事則必有主名言百姓則亦闗長吏是凡百司皆
許之以獻出位之言如臺諌之軄矣以一世之賢僅得
三五人以任言責猶足以達下情闗公道况夫人皆得
借玉階方寸之地天下事寧復有壅蔽者乎大哉聖謨
真足以為萬世無窮之法
任子分授
舊制任子許分貤徧及支庶纔稍降資秩而已後乃不
復然珂嘗攷續㑹要熈寧五年四月二十二日辰州團
練使致仕郭化言乞將合得一子恩澤分减與子熙恭
二人近下班行内安排詔郭熙與右班殿直舊例與子
恩澤許降資分授上以一子官朝廷之特恩分授非古
且長僥倖遂命罷之然則此制盖襲用已久革而當人
心雖各私其子亦莫之敢議今世鮮復有知此故事者
愧郯録卷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