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堂諭俗編
琴堂諭俗編
欽定四庫全書
琴堂諭俗編卷下 宋 應俊 輯補
崇忠信
人之所以異於禽獸者以有人理也人理莫大於忠信
忠則不欺於心信則不欺於人人能内不欺心外不欺
人然後可以為人而異禽獸矣茍能力行不息則眀無
人非幽無鬼責天地祐之鬼神福之親族信之鄉黨敬
之其在世也豈不樂哉若不忠不信懐私飾詐内以欺
心外以欺人則人理絶㓕去禽獸不逺矣如此則明有
官府之典刑幽有鬼神之譴責不協於親族不齒於鄉
黨又何利焉三代之時人人有士君子之行雖小夫賤
𨽻婦人女子皆知蹈履忠信不敢為欺何必古之時近
世如包孝肅公尹京時民有自陳某人以白金百兩寄
我其人死矣以金還其子子不肯受願召其子還之尹
召其子其子辭曰亡父未嘗以白金寄人兩人相遜久
之又嘗親見田間一老農時當大旱人皆詐以求蠲稅
獨不肯詐問其故曰老夫田偶得䕃注實不傷若雷同
挟詐是欺天也又見一老吏有郷人訴事於郡囑以三
十千後果得理其老吏遣人送三十千還之云此事乃
知州自判我實不曽致力不敢欺心受此錢也後其子
登科人以為不欺之報又浙西有一牙儈之子登科人
賀之答曰老夫自小為牙以至今日未嘗欺瞞官司一
文稅錢所以獲此報将来兒子受得官中俸錢亦無愧
也如此數事皆可謂不欺心不欺人者矣今每見詞訟
動飾詐欺或有偽作契劵揩改簿約負財賴業設詐規
利𨼆减財産規避賦役本因喧争便稱被打本因討索
便稱打刼情態萬状虚偽百端皆是自欺其心以欺他
人豈不大可耻哉(彭仲剛/續編)
諭俗之為編一也鄭君先之以孝悌彭君先之以忠信
孝悌忠信等為天爵不可以二道觀也世未有孝悌之
人而不忠信亦未有忠信之人而不孝悌者盖能孝於
家必忠於國入孝出弟必謹而信孔子曰忠信篤敬可
行蠻貊孟子曰孝悌忠信可撻甲兵人有天爵而不貴
者皆自棄也余觀此篇特取老農老吏牙儈及無名人
之事亦所以愧上一等人之不忠不信者也彼無名之
人及為農為吏為牙儈者尚忠信如此况稍有名稱不
為農不為吏不為牙儈而不忠信可乎孔子曰少連大
連善居喪東夷之子也言生於夷狄而知禮所以警中
國之不知禮者也彭君所編盖得此意觀者可以自警
矣(應俊/續編)
尚儉素
儉美徳也古人之所寳也禹聖人也帝舜稱其徳曰克
儉于家人君富有天下猶以儉為徳况民庶乎故曰儉
徳之共也又曰儉常足人能崇尚儉素深自撙莭省口
腹之欲抑耳目之好不作無益以害有益不務虚飾以
䘮實費食可飽而不必珍衣可暖而不必華居處可安
而不必麗吉凶賔客可備禮而不必侈如此則一身之
求易供而一嵗之計可給既免稱貸舉息俯仰求人又
且省事寡過安樂無事故富者能儉則可以長保貧者
能儉則可以無飢寒豈不美哉今世之人不知以儉為
美徳而反以儉為鄙笑往往縱目下之欲而不恤後来
飾一時之觀而不顧實患亦可謂愚矣故富饒之家日
朘月削浸以不足中人之産積逋累欠浸以貧困於是
見利忘義苟求妄取兼并争奪放僻邪侈無所不為農
工商販之家朝得百金暮必盡用博奕飲酒以快一時
一有不繼立見飢凍於是相攘相詐甚至盜竊身䧟刑
辟妻子流離原其所由皆不知崇尚儉素之過也(彭仲/剛續)
(編/)
司馬温公訓儉文曰吾本寒家世以清白相承吾性不
喜華靡自為乳兒長者加以金銀華美之服輙羞赧棄
去之二十忝科名聞喜宴獨不戴花同年曰君賜不可
違也乃簮一花平生衣取蔽寒食取充腹亦不敢故服
垢弊以矯俗干名但順吾性而已衆人皆以奢靡為榮
吾心獨以儉素為美人皆嗤吾固陋吾不以為病應之
曰孔子稱與其不孫也寧固又曰以約失之者鮮矣又
曰士志於道而恥惡衣惡食者未足與議也古人以儉
為美徳今人以儉相詬病嘻異哉近世風俗尤為侈靡
走卒類士服農夫躡絲履吾記天聖中先公為群牧判
官客至未嘗不置酒或三行五行多不過七行酒沽於
市果止於梨栗棗杮殽止於脯醢菜羹器用甆漆當時
士大夫家皆然人不相非也㑹數而禮勤物薄而情厚
近日士大夫家酒非内法果殽非逺方珍異食非多品
器皿非滿桉不敢㑹賔常數月營聚然後敢發書苟或
不然人皆非之以為鄙吝故不随流俗者鮮矣嗟乎風
俗頽弊如是居位者雖不能禁忍助之乎又聞昔李文
靖公為相治居第於封邱門内㕔事前僅容旋馬或言
其大隘公笑曰第當傳子孫此為宰相㕔事誠隘為太
祝奉禮㕔事已寛矣参政魯公為諫官時真宗遣使急
召之得於酒家既入問其所来以實對上曰卿為清望
官奈何沽酒於肆對曰臣家貧客至無器皿果殽故就
酒家觴之上以其無𨼆益重之張文莭為相自奉養如
為河陽掌書記時所親或規之曰公今受俸不少而自
奉若此公雖自信清約外人頗有公孫布被之譏公宜
少從衆公嘆曰吾今日之俸雖舉家錦衣玉食何患不
能顧人之常情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吾今日之俸
豈能常有身豈能常存一旦異於今日家人習奢已久
不能頓儉必致失所豈若吾居位去位身存身亡如一
日乎嗚呼大賢之深謀逺慮豈庸人所及哉御孫曰儉
徳之共也侈惡之大也共同也言有徳者皆由儉来也
夫儉則寡欲君子寡欲則不役於物可以直道而行小
人寡欲則能謹身莭用逺罪豐家故曰儉徳之共也侈
則多欲君子多欲則貪富貴逺道速禍小人多欲則多
求妄用敗家䘮身是以居官必賄居鄉必盜故曰侈惡
之大也昔正考父饘粥以餬口孟僖子知後必有逹人
季文子相三君妾不衣帛馬不食粟君子以為忠管仲
鏤簋朱紘山節藻梲孔子鄙其小器公叔文子享衛靈
公史鰌知其及禍及戍果以富得罪出亡何曽日食萬
錢子孫以驕溢傾家石崇以奢靡誇人卒以此死東市
近世冦莱公豪侈冠一時然以功業大人莫之非子孫
習其家風今多窮困其餘以儉立名以侈自敗者多矣
不可徧數聊舉數人以訓汝汝非徒身當服行當以訓
汝子孫使知前輩之風俗云(應俊/續編)
戒忿争
一朝之忿可以忘身及親錐刀之争可以破家蕩業故
忿争不可以不戒大抵忿争之起其初甚微而其禍甚
大所謂㳙㳙不壅将為江河綿綿不絶或成網羅人能
於其初而堅忍制伏之則便無事矣性猶火也方發之
初㓕之甚易既以燄熾則焚山燎原不可撲㓕豈不甚
可畏哉俗語有云得忍且忍得戒且戒不忍不戒小事
成大試觀今人忿争致訟以致亡身及親破家蕩業者
其初亦豈有大故哉被人少有所觸擊則必忿被人少
有所侵陵則必争不能忍也則詈人而人亦詈之毆人
而人亦毆之訟人而人亦訟之相怨相讐各務所勝性
既熾無縁可遏此亡身及親破家蕩業之所由也莫若
於其将忿之初則便忍之纔過片時則心便清涼矣於
其欲争之初則且忍之果所侵有利害徐以禮貌問之
不從而後徐訟之於官可也若䝉官司見直行之稍峻
亦當委曲以全鄰里之義如此則不傷財不勞神身心
安寧人亦信服此人世中安樂法也比之忿鬬争競䘮
心費財伺候公庭俯仰胥吏拘繫囹圄荒廢本業以至
亡身及親破家蕩産者不亦優乎(彭仲剛/續編)
人心有所忿者必有所争有所争者必有所損忿而争
鬭損其身忿而争訟損其財此君子所以鑒易之損而
懲忿也昔唐婁師徳戒其弟曰吾甚憂汝與人相競弟
曰人唾面亦自拭之師徳曰凡人唾汝是其人怒也拭
之是逆其心何不待其自乾又有人問吕滎公(希哲字/原明)
曰為小人所詈辱何以處之公曰上焉者知人與已本
一何者為詈何者為辱自然無忿怒心下焉者且自思
曰我是何等人彼為何等人若是答他與他一等如此
自處忿心自消人能如二公之言無所争矣晋劉伶嘗
醉與俗人相忤其人攘臂奮拳而往伶曰雞肋不足以
當尊拳其人笑而止此可謂能消忿心而不與人争鬭
者也尚書楊玢致仕歸長安舊居多為鄰里侵占子弟
欲詣府訴其事玢批状尾云四鄰侵我我從伊畢竟湏
思未有時試上含元(殿/名)基上望秋風吹草正離離子弟
不復敢言此可謂能消忿心而不與人争訟者也(魏子/曰已)
(是而彼非不當與非争彼/是而已非不當與是争)彼二女争桑至于㓕邑(楚邉/邑脾)
(梁之女與吴邉邑處女蠶争界上桑二家相攻呉國不/勝遂更相伐㓕呉之邉邑呉怒伐楚取二邑而去出後)
(漢趙曄呉/越春秋)兄弟訟田至于失歡清争(河百姓乙普眀兄弟/田積年不斷太守蘇)
(瓊諭之曰天下難得者兄弟易求者田地假令得田地/失兄弟心何如普眀兄弟叩頭乞外更思分異十年遂)
(還同/住)皆忿心使之耳况又有譁徒惡黨激之使闘嗾之
使訟不至亡身及親破家蕩産不已也(何提刑耕論俗/詩曰時間忿怒)
(便行拳招引官司在眼前下獄戴枷遭責罰更湏枉費/㡬多錢 他侵我界是無良我與他争未是長布施與)
(他三尺地休誇誰弱又誰强産冩状唆人去入官入時/容易出時難引人平地破家 他在傍邉冷眼㸔 傷)
(人利已事多端唆訟尤為第一般二/競力疲俱碩息中人未了又經官)傳曰鷸蚌相持漁
人之利(春秋後語蘇代曰臣過小水見小蚌方出暴而/鷸啄其肉蚌合而挟其喙鷸曰今日不雨明日)
(不雨必見蚌脯蚌亦曰今日不出明日不出/必見鷸死鷸蚌兩不相捨漁父得而併擒之)諺曰與人
不足嗊人相論起屋鬬訟者盍亦反而思之曰激吾之
鬬者必有所為也嗾吾之訟者必有所圖也吾可中其
計乎思念及此則鬭訟之心自氷釋矣必不得已而至
鬭鬬而至于訟畧求直可也必求勝不可也淳祐初尚
書江古心萬里守吉州其勸農文有曰如里巷間朋友
親戚間有訟或是一家兄弟骨肉自有訟某曲某直雖
是見得分曉直者不必甚勝曲者不必甚負寧為民間
留有餘不盡之意使親戚依舊成親戚朋友里巷依舊
成朋友里巷自家兄弟骨肉依舊成兄弟骨肉其意甚
忠厚也官司大率忠厚如此而昧者不察往往自縣而
州自州而臺部詞訟不已必欲求勝寧不自取終㓙之
禍哉此亦鄉無善士以表率之禮義消亡風俗頽敗以
至於此獨不見鄰邦之美俗乎渝川呉寺丞家世有典
型鄉人則之興於禮義十數年来間有争者不質於官
而質於其孫吟峯先生(爕字/和卿)以其平心率物公是公非
足以服人也至有畏其公議望廬而返者相與言曰寧
自議讓無使吟峯先生聞之人以為有王烈之風焉嘗
考宜豐圖志見邑之前輩亦有此風如無為居士蔡中
奉(字伯/恭)築義方書院以教鄉人訟者亦不愬於官而决
於居士想見當時風俗淳厚雖有争訟亦不如今日之
甚也嗚呼中奉已矣九原不可作矣雖無老成尚有典
刑是邦大夫之賢者與其士之仁者有能化風俗而不
化於風俗使鄉邑之間薫其徳而善良賣私鬭之劔以
為牛移教訟之筆而傳孝庶不與南康廬陵宜春三郡
並䝉惡聲(諺云瑞袁䖍吉頭上挿/筆䖍即贑州吉南康郡)且不負江西道院主
人為父老雪恥之意亦俊區區之所望也(樞相雷文簡/公孝友之髙)
(柤新鼎臣為人長者鄉里號曰慈悲居士祖&KR0556;有道屢/魁郡庠父孚保信由上舍登進士第居官清白長厚好)
(徳尚義新以樞相恩贈太子太保&KR0556;贈太子太傅孚贈/太子太師按圖志云自唐雷衡咸通中人至孚十一世)
(未嘗訟人於官時以為積善之報公宜豐人也因/附録於此以為邑人争訟者之勸 應俊續編)
謹户田
常人之家每被官司追呼禁繫不得安寧者多縁户門
之事田産之争此最不可不謹也大抵稅賦宜及早輸
納不使違期差役合依理承認不湏妄紏以至交易尤
當審細湏防卑㓜寡婦重疊私取之類致有違礙又湏
錢物過度牙保契要之類凡事分眀具帳取問親鄰依
限投印契書即時交業抱稅無紐債負以准折交易無
擡虚價以䝉昧親鄰無詭名𨼆寄以避免賦役無廣作
四至以包占他業抱稅則盡其數不可使少抱未抱則
還其錢不可使代納已典而就賣者酬其價限滿而取
贖者聽其贖理曲而被訴者還其業其或理直而有争
競則當聞之於官不可强種强割强種强割勢必鬬争
忽有殺傷必遭刑敗至於分析財産務在和平寧可敦
篤親属損巳分以資骨肉不可争訴州縣竭家貲以奉
吏胥如前數事苟能謹守力行無貪小利而不念大患
無見目前而不恤後来無争虚氣而不思實禍如此則
追呼不至其門刑責不及其身在家無耗費之財與人
無争忤之怨豈不樂哉(彭仲剛/續編)
積隂徳
人之所以能安身立家長育子孫者不可但恃其智力
而已必積行隂徳而後為天地之所祐鬼神之所福則
其身康强其家昌盛其子孫逢吉苟惟矜恃智力多行
不義不祐於天地不福於鬼神未有不禍敗而覆亡也
若不在其身必在其子孫故隂徳不可以不修也夫所
謂隂徳者何也知善之可欲而力行之知不善之不可
為而不為不求知不責報不以𨼆顯二其心夫是之謂
隂徳能行隂徳者不矜智以詐愚不逞勇以苦怯不恃
强以陵弱不抰衆以暴寡不以口腹之欲而戕殺物命
不以己私之利而妨害他人凡事之有負於心有害於
物者皆不忍為也凡事之有便於人有利於衆者皆所
樂為也寕可輸人便宜不可討人便宜茍能如是豈不
為天地所祐鬼神所福哉如近世所見人行數事皆獲
善報或平價糶榖求濟饑民或高貲置産深憐失業或
得業即時受稅不使虚掛名籍或買業亦許收贖不欲
奪其祖産或周旋族黨閭里極其歡心或存撫鰥寡小
弱時加賑恤見人不善委曲勸誨聞人禍患多方救解
修橋道以便行人築堰埭以利農畝散藥食以濟病人
為粥食以食餓者憐男女之無歸而為之婚嫁憫旅䘮
之不舉而為之津遣收棄子於路而飬育以俟其長拾
遺物於道而標記以待其取如此之類不一而足往往
身獲夀考家道興隆子孫蕃盛隂徳之報豈誣也哉(彭/仲)
(剛續/編)
積善之家必有餘慶積不善之家必有餘殃此易辭也
易六十四卦凡事不言必獨坤之文言論積善有慶積
不善有殃斷以兩必字言之以其效之必應也夫聖人
言積善不於他卦而獨於坤卦者以坤屬隂一元之善
在坤為隂徳也積隂徳者必有福慶不積隂徳者必有
禍殃盖人有一二善未必便有善報(左氏傳曰天之假/助不善非祚之也)
(厚其㓙惡而/降之罰也)然今日作一善眀日作一善積之不已人
欽神相福慶必来今日作一不善眀日作一不善積之
不已人怨神怒禍殃必至故聖人繫辭又申之曰善不
積不足以成名惡不積不足以㓕身成名即慶也㓕身
即殃也豈惟身名而已哉易之所謂餘者言其殃慶尚
及子孫也前漢于公為縣獄吏嘗曰我治獄多隂徳未
曽有所寃子孫必有興者至定國為丞相陳平封曲逆
侯嘗曰吾多隂謀道家之所禁吾世即廢亦已矣至曽
孫何而絶夫于公隂徳之多善之積也雖身為縣吏而
子孫至於丞相則善之有餘慶誠可必矣陳平隂謀之
多不善之積也雖身為将相而子孫至於絶㓕則不善
之有餘殃亦可必矣以是觀之則善與不善顧在人所
積何如耳而餘慶餘殃皆於子孫見之人又何苦不為
善而為不善耶雖然聖人於益之大象又曰風雷益君
子以見善則遷有過則改而彖辭亦以有慶言之然則
積善固有慶也遷善亦有慶也積不善之家有能悔過
洗心向善亦可轉禍為福如近世信州周才美家其子
娶婦賢徳能幹翁令分管家務付與斗斛秤尺各有兩
件諭以所用出納輕重大小長短名色其婦不恱拜辭
舅姑不碩為婦恐他日生子敗家以謂妾之所出枉負
其辜翁愕然曰吾家薄有田業可供伏臘何遽辭去婦
曰公平日所為有逆天道妾心有媿居之不安翁曰汝
言誠是當悉除毁婦曰未可問其所用年數若干翁曰
約計二十餘載婦曰必欲妾留此侍奉若許以小斗量
入大斗量出小秤短尺買物大秤長尺賣物以酬前日
欺瞞之數果能如是妾即碩留翁感悟欣然許諾其婦
後生二子皆少年登科嗟夫才美何如人也改過自新
尚獲賢孫之報傳曰人誰無過過而能改善莫大焉才
美有之因併舉以為世俗勸(附倪尚書思勸積隂徳文/夫積土成山積水成池隂)
(徳之在人也亦然干公治獄不寃而子孫以興孫叔敖/埋蛇去害而其身以貴報應之理捷於影響夫所謂隂)
(徳者非獨富貴有力者能為之㝷常之人皆可為也世/有樂施者施棺槨砌水井修橋路行此尊事固其一念)
(之善然作用彰彰在人耳目此乃為陽徳也惟能廣推/善心務行方便不沮人之善不成人之惡不揚人之過)
(人冇窘乏吾濟之人有患難吾救之人有仇讐吾觧之/不大斗衡以倍利不深機穽以䧟物随力行之如耳之)
(嗚惟己自知人無知者此所謂陰徳也隋李士謙之語/今日為之明日又為之今嵗作之明嵗又作之則所謂)
(積者如是而已豈有甚髙難行之事哉然世之人鮮有/能至焉者以其未知存心故也苟能以存心為先開方)
(便之門行正直之道不望報不邀功則天之報也殆見/福夀増崇門户昌盛子孫光顯有不可得而辭者矣佛)
(氏有言修善因結善縁永得人身生生富貴代代榮昌/又曰作福相似来生我家與我同志勉之可也又曰好)
(隂地不如好心地好住塲不如好肚膓心地肚膓好子/孫代代昌心地肚膓惡子孫代代殃君不見無限朱門)
(生餓殍㡬多白屋出朝郎豈因風水能如此盖為前人/行短長風水人間不可無亦湏隂徳兩相扶若無隂徳)
(憑風水再生郭璞也/難圖 應俊續編)
擇朋友(案此一條係左祥所補今/低一格書之以别於前)
竊謂友者所以輔仁也自天子至於庶人莫不資友
以成其徳人徒知朋友居人倫之後而不知為當先
也君臣父子夫婦長㓜所以有義有親有别有序者
非朋友相與講眀之鮮有能盡其道者矣是以古之
聖賢修道立教必重乎此而不敢忽也自世教衰君
臣父子夫婦長㓜之倫所以廢墜者豈有他哉盖朋
友道缺無有以相與輔成之故也且人生而䝉長無
師友則愚推眀義理指引塗轍者師之功也而其所
以漸摩誘掖講學眀倫以成徳性者朋友之力也從
師固不可不擇而交友尤不可不擇也(文中子曰君/子先擇而後)
(交故寡尤韓子曰懐道守義非其人不交趙典不交/非徳陸龜䝉不交流俗邴原至汝南止交范孟博李)
(膺居穎州獨友陳仲弓是/數者皆知所以擇交也)孔子曰友直友諒友多聞
益矣友便辟友善柔友便佞損矣此正所以教人擇
交也奈何後世交友者直諒多聞者反見踈便辟善
柔便佞者反見親其不㡬於侮聖言乎唐宰相王珪
少與房杜善母李氏曰而必貴未知所與逰者何如
人試與偕来㑹元齡等過其家母大驚敕具酒食宋
宻學張奎弟宻省元母宋氏親教二子讀書客至輙
於牕間聼之客與二子論文學政事則喜為設殽饌
或閒話戱謔則不設也盖氣習美惡最能移人趨向
苟差成&KR0556;頓異可不慎歟二母婦人也尚知此義况
男子為人父兄者可不知此乎或謂人之禀質各有
不同質美者雖與不善者同居自知為善不肯為惡
如其不美雖有善者亦無如之何殊不知人性相近
習則逺矣彼其天資粹美自止於善不為流俗所變
者能㡬何人下此一等苟求益友相與切磋琢磨質
稍美者可使進之於善惡者亦可使化而為善也家
語曰與善人居如入芝蘭之室與不善人居如入鮑
魚之肆久則與之俱化豈虚語哉此其交朋友不可
以不擇也雖然以予觀之友義之所以失亦由學者
有以致之也古之學者平日所與講眀無非人倫日
用所當然之則所以然之理善則相勉過則相規今
之學者専尚華靡羣居較藝争長競短互相排毁終
成讐釁朋友之義既無况能講夫人倫日用之道哉
欲其士風民俗之厚也不亦難乎使其後生晚學無
所效慕不知君臣父子夫婦長㓜之義所當講眀而
乃棄夲趨末習為浮躁之歸果何益哉甚至忘義狥
利相誘習吏刻剥善良雖鄰里親戚亦鮮不為之吞
噬君子之學果如是耶其有不然者則相與好閑游
手破蕩家産始則拍肩握𬒮執俗樂學歌舞晝夜酣
飲遊戲無度終則賭愽姦偷靡所不為烖及其身以
累其親不孝不義罪莫大焉言而至此良可太息為
士民者習已成俗縱不知愧寧不為州縣恥耶祥忝
賛潮郡日觀訟牒違理犯義之事比比皆是原其所
由豈非交游之不擇講眀之無素使然乎故不能自
已於言凡爾士民幸而察之著之於心行之於身誨
而子弟諭乃鄉鄰使人皆知向善背惡同為君子之
歸海濵鄒魯之風以漸而復顧不美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