鶴林玉露
鶴林玉露
欽定四庫全書
鶴林玉露卷七
宋 羅大經 撰
高廟配享洪容齋在翰苑以吕頥浩趙鼎韓世忠張俊
四人為請蓋文武各用兩人岀於孝宗聖意也遂令
侍從議時宇文子英等十一人以為宜如明詔而識
者多謂吕元直不厭人望張魏公不應獨遣楊誠齋
時為秘書少監以書爭之以欺専私三罪斥容齋且
言魏公有社稷大功五建復辟之勲一也發儲嗣之
議二也誅范瓊以正朝綱三也用吳玠以保全蜀四
也却劉麟以定江左五也於是有㫖再令詳議越數
日上忽諭大臣曰吕頥浩等配享正合公論更不須
議洪邁固是輕率楊萬里亦未免浮薄於是二人皆
求去容齋守南徐誠齋守高安而魏公迄不得配食
誠齋詩云出却金宫入梵宫翠微緑霧染衣濃三年
不識西湖月一夜初聞南澗鐘藏室蓬山真昨戲園
翁溪友得今從若非朝士追相送何處㝠鴻更有蹤
又云新晴在在野花香過雨迢迢沙路長兩度立朝
今結局一生行客老還鄉猶嫌數騎傳書札賸喜千
峰入肺腸到得前頭上船處莫將白髪照滄浪此去
國時詩也可謂無幾微見於顔面矣其冡嗣東山先
生伯子跋其論配享書藁云覆羮真得皂囊書錦水
元來勝石渠但寶銀鈎并鐵畫何須玉帶與金魚蓋
苗劉作亂時矯隆祐詔貶竄魏公高宗在昇暘宫方
啜羮左右來告驚懼羮覆于手手為之傷暨復辟見
魏公泣數行下舉手示公痕迹猶存左次魏和伯子
詩云鑾坡蓬監兩封書道院東西各付渠乾道聖人
無固必是非付與直哉魚詞意亦佳但當塗乃江東
道院容齋守南齊非當塗也
渡江以來士大夫始衣紫窄衫上下如一紹興九年詔
公卿長吏毋得以戎服臨民復用冠帶論者以為擾
於是士大夫皆服凉衫乾道中李獻之上言㑹聚之
際顔色可憎今陛下上承兩宫宜復紫衫為便上從
之蓋人情樂簡便久矣昔孝節先生徐仲積事母至
孝一日竦然自省曰吾以襴幞謁貴人而不以見母
是敬母不如敬貴人也不可乃日具襴幞揖母人皆
笑之孝節行之終身近時靜春先生劉子澄朱文公
高弟也守衡陽日以衣冠涖事憲使趙民則嘗紫衫
來見子澄不脱冠裳見之民則請免冠裳子澄端笏
肅容曰戒石在前小臣豈敢民則皇恐退具冠裳以
見然由是不相樂夫襴幞揖母冠裳臨民常事也而
世俗且難之至於紫窄袖衫乃戎服也出於兵興一
時權宜而相承至今不能改然則古道何時而可復
乎
李泰伯著常語非孟子後舉茂材論題出經正則庶民
興不知出處曰吾無書不讀此必孟子中語也擲筆
而出晁説之亦著論非孟子建炎中宰相進擬除官
高宗曰孟子發揮王道説之何人乃敢非之勒令致
仕鄭叔友著崇正論亦非孟子曰軻忍人也辯士也
儀秦之流也戰國縱横捭闔之士皆發冡之人而軻
能以詩禮者也余謂孟子以儀秦之齒舌明周孔之
肺腸的切痛快蘇醒萬世此何可非泰伯所以非之
者謂其不當勸齊梁之君以王耳昔武王伐紂舉世
不以為非而伯夷叔齊獨非之東萊吕先生曰武王
憂當世之無君者也伯夷憂萬世之無君者也余亦
謂孟子憂當世之無君者也泰伯憂萬世之無君者
也此其特見卓論真可與夷齊同科至於説之叔友
拾其遺説而附和之則過矣
平原孟嘗君養天下客而未嘗得一客張湯公孫宏接
天下士而未嘗得一士魯仲連固不肯與鷄鳴狗盜
者伍也汲長孺固不肯與奴顔婢膝者齒也若得一
魯仲連則一客可以敵千客若得一汲長孺則一士
可以埒千士故山谷詩曰匹士能光國三孱不滿隅
不主癰疽瘠環所以為孔子不禮臧倉王驩所以為孟
子宋璟不與内侍交語明皇深加歎奨杜悰不從監
軍請選宫女入宫武宗知其有宰相才范純夫為諌
官東隣宦官陳衍園亭在焉衍每至園中不敢高聲
謂其徒曰范諌議一言到上前吾軰不知死所矣此
其所以為范純夫也此其所以為元祐也王黼為宰
相與宦者梁師成隣居宻開後戸往來徽宗幸黼第
徘徊觀覽偶見之大不樂此其所以為王黼也此其
所以為崇觀政宣也
東坡於世家中得王定國於宗室中得趙徳麟奨許不
容口定國坐坡累謫賓州瘴烟窟裏五年面如紅玉
尤為坡所敬服然其後乃階梁師成以進而徳麟亦
謟事譚稹紹興初徳麟主管大宗正司有㫖令易環
衞官宰相吕頥浩奏曰令畤讀書能文蘇軾嘗薦之
已不須易高宗曰令畤昔事譚稹為清議所薄竟易
之士大夫晚節持身之難如此余觀屈平之騷經曰
蘭芷變而不芳兮荃蕙化而為茅何昔日之芳草兮
今直為此蕭艾也豈其有他故兮莫好修之害也朱
文公釋之曰世亂俗薄士無常守乃小人害之而以
為莫如好修之害者何哉蓋由君子好修而小人嫉
之使不容於當世故中材以下莫不變化而從俗則
是其所以致此者反無有如好修之為害也嗚呼其
崇觀政宣之時乎宜二子之改節易行也
張無垢在越上作幕官不請供給錢在館中進書不肯
轉官人皆以為好名之過無垢曰旣請月俸又受供
給偶然進書又便受賞於我心實有不安此亦本分
事何名之好貪者往往不曾尋思此心病也心有病
人安得知我知之當自醫别人旣不自知病反惡人
醫病猶婦人妬者非特妬其夫又且妬人之夫其惑
甚矣無垢此喻甚切世降俗薄貪濁成風反相與非
笑亷者䛕佞成風反相與非笑直者軟熟成風反相
與非笑剛者競進成風反相與非笑恬退者侈靡成
風反相與非笑儉約者傲誕成風反相與非笑謙黙
者賈子云莫邪為鈍兮鉛刀為銛東坡云變丹青於
玉瑩兮乃反謂子為非智風俗至於如此豈不可哀
安子文與楊巨源李好義合謀誅逆曦矯詔之詞曰惟
干戈省厥躬朕旣昧聖賢之戒雖犬馬識其主爾乃
甘夷虜之臣邦有常刑罪在不赦詞㫖明白乃好義
姊夫楊君玉之詞也曦年十許嵗時其父挺嘗問其
志曦有不臣之語其父怒蹴之爐火中灼其面號吳
巴子云
魏鶴山云古人稱字者最不輕儀禮子孫於祖禰皆稱
字孔門諸子多稱夫子為仲尼子思孫也孟子又子
思弟子也亦皆稱仲尼雖今人亦稱之而人不為恠
游夏之門人皆字其師漢初唯子房一人得稱字中
世有字其諸父字其諸祖者近世猶有後學呼退之
兒童誦君實之類觀鶴山此説古人蓋以稱字為至
重今世唯平交乃稱字稍尊稍貴者便不敢以字稱
之與古異矣魯哀公誄孔子亦曰尼父則君亦可以
字臣周益公謂先君曰壽皇每稱東坡唯曰子瞻而
不名其欽重如此
大凡應大變處大事須是靜定凝重如周公之赤舃几
几是也漢武帝因不移步識霍光因不轉盻識金日
磾亦是窺見他靜定凝重處故逆知其可以託孤寄
命韓魏公之凝立亦此類也歐陽公所謂垂紳正笏
不動聲色而措天下於泰山之安形容得最好然魏
公亦只是天資至如司馬公則加以學力尤不可及
如更新法傅欽之蘇子瞻勸其防後患公起立拱手
仰視厲聲曰天若祚宋必無此事此惟有大力量方
能為此言張宣公云使某當時應答不過曰茍利社
稷遑恤其他只如此説巳自好安能如公之言更不
論一己利害想其平日所養故臨事發言能如是中
理雖聖人不過如此説近於終條理者矣
紹熈甲寅光宗以疾不能過宫吾郡尹徳隣初參大學
簾引詩題出問寢龍樓曉徳隣詩云父母人皆有儀
刑自冕旒問安趨燕寢拂曉過龍樓鶴駕嚴晨衞鷄
人徹夜籌慈闈天語接飛棟月華收萬姓齊呼舞三
宫欵獻酬小儒憂國切幾白九分頭學官擊節一時
傳誦
象山與羅春伯書云宇宙無際天地開闢本只一家來
書乃謂自家屋裏人不亦陋乎謂之自家不知孰為
他家古人但問是非邪正不問自家他家君子之心
未嘗不欲其去非而就是捨邪而適正其怙終不悛
則當為夬之上六矣舜於四凶孔子於少正夘亦治
其家人耳象山此論可謂渾厚高明且以我朝言之
自慶厯以前未有君子小人之名所謂本只一家者
也故君子未嘗受禍自慶厯以後君子小人之名始
立則有自家他家之分矣故君子之受禍一節深於
一節
丁常任毘陵人淳熙間為郎冬至日上殿奏對玉音曰
曉來雲物甚竒卿曾見否常任實不曾見即對曰豈
惟臣見之四海萬姓皆見之孝宗大喜曰卿對甚偉
命除淮漕
詩家有以山喻愁者杜少陵云憂端如山來澒洞不可
掇趙嘏云夕陽樓上山重疊未抵春愁一倍多是也
有以水喻愁者李頎云請量東海水看取淺深愁李
後主云問君都有幾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東流秦
少游云落紅萬㸃愁如海是也賀方回云試問閒愁
知幾許一川煙草滿城風絮梅子黃時雨蓋以三者
比愁之多也尤為新竒兼興中有比意味更長
宣和中大盜方臘擾浙中王師討之命陳亨伯以發運
使經制東南七路財賦因建議如賣酒鬻糟商税牙
税與夫頭子錢樓店錢皆少增其數别厯收繋謂之
經制錢其後盧宗原頗附益之至翁彦國為總制使
倣其法又收贏焉謂之總制錢靖康之初嘗詔罷之
軍興議者再請施行色目寖廣視宣和有加焉以迄
于今為州縣大患初亨伯之作俑也其兄聞之哭於
家廟謂剥民産怨禍必及子孫厥後葉正則作外稿
謂必盡去經總錢而後天下乃可為治平乃可望然
中興百年非無聖君賢相未聞有議及此者是獨何
也
杜少陵詩云小兒學問止論語大兒結束隨商賈蓋以
論語為兒童之書也趙普再相人言普山東人所讀
者止論語蓋亦少陵之説也太宗嘗以此論問普普
略不應對曰臣平生所知誠不出此昔以其半輔太
祖定天下今欲以其半輔陛下致太平普之相業固
未能無愧於論語而其言則天下之至言也朱文公
曰某少時讀論語知愛自後求一書似此者卒無有
林勲賀州人紹興中登進士第嘗進本政書欲漸復三
代井田之法大略謂五尺為步步百為畝畝百為頃
頃九為井井方一里井十為通通十為成成方十里
成十為終終十為同同方百里一同之地提封萬井
實為九萬頃三分去二為城郭市井官府道路山林
川澤與夫磽崅不毛之地定其可耕與為民居者三
千四百井實為三萬六百頃一頃之田二夫耕之夫
田五十畝餘夫亦如之總二夫之田則為百畝百畝
之收平嵗為米五十石上熟之嵗為米百石二夫以
之養數口之家蓋裕如矣總八頃之税為米十有六
石錢三貫二百文此之謂什一井復一夫之税以其
人為農正掌勸督耕耨賦税之事但收十有五夫之
税總計三千四百井之税為米五萬一千石為錢一
萬二千貫以此為一同之率一頃之居其地百畝十
有六夫分之夫宅五畝總十有六夫之宅為地八十
畝餘二十畝以為社學場圃一井之人共之使之朝
夕羣居以教其子弟然貧富不等未易均齊奪有餘
以補不足則民駭矣今宜立之法使一夫占田五十
畝以上者為良農不足五十畝者為次農其無田而
為閒民與非工商在官而為游惰末作者皆驅之使
為𨽻農良農一夫以五十畝為正田以其餘為羨田
正田毋敢廢業必躬耕之其有羨田之家則無得買
田唯得賣田至於次農則毋得賣田而與𨽻農皆得
買羨田以足一夫之數而升為良農凡次農𨽻農之
未能買田者皆使之分耕良農之羨田各如其夫之
數而嵗入其租於良農如其俗之故非自能買田及
業主自收其田皆毋得遷業若良農之不願賣羨田
者宜悉俟其子孫之長而分之官毋得奪以賈其怨
少須暇之自合中制矣其書大畧如此朱文公張宣
公皆喜其説謂其有志復古然今時欲行經界尚以
為難况均田乎
横渠西銘曰大君者父母之宗子其説本於召公召誥
曰有王雖小元子哉又曰皇天上帝改厥元子元子
即宗子也武王誓師之辭曰亶聰明作元后元后作
民父母余謂父母之説不如元子宗子之説意味深
長蓋謂之元子宗子則天父地母臨之於上諸弟之
顛連無告者責望於下非特惻然於同胞之愛且有
所嚴憚而不敢隳其職分也
李彊父為昭文相嘗出六和塔題詩云往來塔下幾經
秋每恨無從到上頭今日登臨方覺險不如歸去臥
林邱彊父為相清正謹守規矩自奉如寒士書卷不
釋手薨于位諡文清
嘉定間楊伯子為湖州守彈壓豪貴牧養小民治聲赫
然為三輔冠郡之士相與肖像祠于學宫與工部尚
書戴少望並祠伯子意不悦㑹除浙東庾節將行辭
先聖先師禮畢與校官諸生坐于講堂命取所祠畫
象來題詩其上云面有憂民色天知報國心三年風
月少兩鬢雪霜深更莫留形迹何曾廢古今不如隨
我去相伴老山林遂卷藏而行當時士子有戲和其
詩者末句云可憐戴工部獨樹不成林
陸士規布衣工詩秦檜喜之嘗挾秦書干臨川守餽遺
不滿意升堂嫚罵守懼以書白秦自解秦怒陸甚陸
請見不出然猶令其子小相者見之問其近作陸誦
其黃陵廟一絶云東風吹草緑離離路入黃陵古廟
西帝子不知春又去亂山無主鷓鴣啼小相入誦之
秦吟賞再四即命請見待之如初
宗杲論禪云譬如人載一車兵器弄了一件又取出一
件來弄便不是殺人手段我則只有寸鐵便可殺人
朱文公亦喜其説蓋自吾儒言之若子貢之多聞弄
一車兵器者也曾子之守約寸鐵殺人者也
杜少陵詩云風含翠篠娟娟淨雨裛紅蕖冉冉香上句
風中有雨下句雨中有風謂之互體楊誠齋詩云綠
光風動麥白碎日翻池亦然上句風中有日下句日
中有風
韓文公作歐陽詹哀詞云詹閩人也父母老矣捨朝夕
之養以來京師其心將以有得於是而歸為父母榮
也雖其父母之心亦然詹在側雖無離憂其志不樂
也詹在京師雖有離憂其志樂也山谷送秦少章從
蘇公學云斑衣兒啼真自樂從師學道也不惡但使
新年勝故年即如常在郎伯前後山云士有從師樂
諸兒却未知欲行天下獨信有俗間疑秋入川原秀
風連鼓角悲目前豚犬類未必慰親思二詩皆用韓
意而後山之味永陸象山云男子生而以桑弧蓬矢
射天地四方示有四方之志此其父母教之望之第
一義也顔子之家一簞食一瓢飲在人不堪憂之地
而顔子乃從其師周遊天下履宋衞陳蔡之厄而不
以為悔此豈俚俗之人拘曲之士所能知其義哉蓋
誠使此心無所放失無所䧟溺全天之所予而無傷
焉則千萬里之逺無異於親膝不然雖日用三牲之
養猶為不孝也象山此説尤更精透
有僧住山或謀攘之僧乃掛草鞵一雙於方丈前題詩
云方丈前頭掛草鞵流行坎止任安排老僧脚底從
來闊未必枯髏就此埋余謂士大夫去就亦當如此
楊誠齋立朝時計料自京還家之裹費貯以一篋鑰
而置之臥所戒家人不許市一物恐累歸擔日日若
促装者余又聞昔有京尹忘其名不攜家唯弊篋一
擔每晨起則撒帳卷席食畢則洗鉢收箸以拄棒撑
弊篋于㕔事之前常若逆旅人將行者故擊搏豪强
拒絶宦寺悉無所畏余曩在太學嘗館于一貴人之
門一日命市薪六百劵有卒微哂謂其徒曰朝士今
日不知明日事乃買柴六百貫耶余因竊歎士大夫
之見有不如此卒者多矣
劉平國云奏疏不必繁多為文但取其明白足以盡事
理感悟人主而已此論極好如伊訓説命無逸立政
所未論只如諸葛孔明前後出師表何嘗費詞近時
如張宣公自都機入奏三劄陸象山為刪定官輪對
五劄皆可法
自昔士之閒居野處者必有同道同志之士相與往還
故有以自樂陶淵明移居詩云昔欲居南村非為卜
其宅聞多素心人樂與數晨夕又云隣曲時來往抗
言談在昔竒文共欣賞疑義相與析則南村之隣豈
庸庸之士哉杜少陵在錦里亦與南隣朱山人往還
其詩云錦里先生烏角巾園收芋栗未全貧慣看賓
客兒童喜得食階除鳥雀馴秋水纔添四五尺野航
恰受兩三人白沙翠竹江村暮相送柴門月色新又
云相近竹參差相過人不知幽花欹滿逕野水細通
池歸客村非逺殘尊席更移看君多道氣從此數追
隨所謂朱山人者固亦非常流矣李太白尋魯城北
范居士誤落蒼耳中詩云忽憶范野人閒園養幽姿
又云還傾四五酌自詠猛虎詞近作十日歡逺為千
嵗期風流自簸蕩謔浪偏相宜想范野人者固亦可
人之流也
列子曰仲尼廢心而用形淵明詩云形迹憑化往靈府
長獨閒説得更好蓋其自彭澤賦歸之後洒然悟心
為形役之非故其言如此果能行此則靜亦靜動亦
靜雖過化存神之妙不外是矣謂淵明不知道可乎
宋寶慶初當國者欲攻去真西山魏鶴山朝士莫有任
責梁成大獨欣然願當之遂除察院擊搏無遺力當
時太學諸生曰大字傍宜添一㸃曰梁成犬余謂犬
之狺狺不過吠非其主耳是有功於主也今不肖之
臺諌受權貴之指呼納豪富之賄賂内則剪天子之
羽翼外則奪百姓之父母是有害於主也吾意犬亦
羞與為伍矣
韻書釋豉云配鹽幽菽四字甚工
鶴林玉露卷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