鶴林玉露

鶴林玉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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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鶴林玉露卷十三

            宋 羅大經 撰

宋慶元初趙子直當國召朱文公為侍講文公欣然而

 至積誠感悟且編次講義以進寧宗喜令㸃句来他

 日文公請問上曰宫中常讀之大要在求放心耳公

 因益推明其説曰陛下既知學問之要願勉强而力

 行之退謂其徒曰上可與為善若常得賢者輔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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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有望矣然是時韓侂胄自謂有夾日之功已居中

 用事公因進對面諫又約吏部侍郎彭子壽請對面

 發其姦且以書白趙丞相云當以厚賞酬其勞勿使

 干預朝政侂胄於是謀逐公忽一日御批云朕閔卿

 耆老當此隆冬難立講已除卿宫觀内侍王徳謙徑

 遣付下宰相執奏臺諫給舎爭疏皆不從時子壽出

 䕶使客囘則公已去矣即上章攻侂胄云昔元符間

 向宗良兄弟止緣交通賓客漏泄機宻陳瓘抗章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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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謂自古戚里侵權便為衰世之象外家干政即是

 亡國之本亦如州縣之政只要權出守令若子弟親

 戚交通闗節則姦人鼔舞良民怨咨如瓘此言不可

 不察今侂胄所為不止如宗良朝無陳瓘莫能出力

 排之在太上皇朝始用姜特立大臣尚能逐之使去

 後用袁佐諫官尚能論之使懼不意陛下初政清明

 有臣如此乃無一人敢出一語則其聲勢可知矣上

 甚嘉納謂宰相曰侂胄是朕親戚龜年是朕舊學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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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難處宰相進兩留之説且謂龜年性剛乞宣諭留

 之上曰此人質直兼是隨龍舊僚四人兩人罷一人

 去只有龜年有事肯来説如此區處甚好其晚忽降

 省劄直批彭龜年予郡宰相亦不知也自是衆君子

 皆逐矣上始初雖為侂胄所誤然三十一年敬仁勤

 儉如一日天文示變齋心露禱禁中酒器以鍚代銀

 上元夜嘗熒燭清坐小黄門奏曰官家何不開燕上

 愀然曰爾何知外間百姓無飯喫朕飲酒何安嘗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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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聚景園晚歸都人觀者爭入門蹂踐有死者上聞之

 深恨自是不復出文公格心之效終不可泯陳正甫

 草保安赦文云朕寅畏以保邦嚴恭而事帝雖不明

 不敏有慚四海望治之心然無怠無荒未始縱一毫

 從已之欲真能寫出寧宗心事天下誦之

徐淵子九日詩云衰容不似秋容好坐上誰憐老孟嘉

 牢褁烏紗莫吹却免教白髪見黄花時一朝士和云

 呼兒為我整烏紗不是無心學孟嘉要摘金英滿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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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挿明朝還是過時花二詩興致皆佳未易優劣

宋嘉定間加史丞相實封制云天欲治舎我誰也負孟

 軻濟世之才民不被若已推之挺伊尹佐王之略用

 經句而帖妥然過諛失體勲徳如韓魏公荆公草加

 官制不過曰保兹天子進無浮實之名正是國人退

 有顧言之行或謂荆公素不滿於魏公故無甚褒之

 詞非也王言之體當然耳

杜陵詩云桑麻深雨露燕雀半生成后山詩云輟耕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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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月起廢極吹嘘或謂虚實不類殊不知生為造成

 為化吹為隂嘘為陽氣勢力量與日月字正相配也

觀李斯逐客之書則秦固以客興觀齊人松栢之歌則

 齊人又以客亡客何所不有哉在吾所擇耳子思孟

 子荀卿子順亦當時之客也如時君之不用何用之

 則秦之客又何足道

先君竹谷老人早登慶元諸老之門晚年以其所自得

 者著畏説一篇其詞曰大凡人心不可不知所畏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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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之存亡善惡之所由判也是以古之君子内則畏

 父母畏尊長詩云豈敢愛之畏我父母又曰豈敢愛

 之畏我諸兄是也外則畏師友古語曰凜乎若嚴師

 之在側逸詩曰豈不欲徃畏我友朋是也仰則畏天

 俯則畏人詩曰胡不相畏不畏于天又曰豈敢愛之

 畏人之多言是也夫惟心有所畏是故非禮不敢為

 非義不敢動一念有愧則心為之震掉一事有差則

 顔為之忸怩戰兢自持日寡其過而不自知其入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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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君子之域矣茍惟内不畏父母尊長之嚴外不畏儕

 朋師友之議仰不畏天俯不畏人猖狂妄行恣其所

 欲吾懼其不日而為小人之歸也由是而之習以成

 性居官則不畏三尺任職則不畏簡書攫金則不畏

 市人嗚呼士而至此不可以為士矣仲尼所謂小人

 之無忌憚者矣夫人之所以必畏乎彼者非為彼計

 也蓋將以防吾心之縱而自律乎吾身也是故以天

 子之尊且有所畏詩曰我其夙夜畏天之威書曰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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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畏相孰謂士大夫而可不知所畏乎聖賢之聪明

 且有所畏魯論曰君子有三畏畏天命畏大人畏聖

 人之言孰謂學者而可不知所畏乎然則畏之時義

 大矣哉余每以此自警且以效切磋於朋友云先君

 此説出一時流輩潛心理學者咸以為不可易余同

 年歐陽景顔跋云造道必有門伊洛先覺以持敬為

 造道之門至矣盡矣蓋敬徳之聚也此心纔敬萬理

 森列此身纔敬四體端固繇勉强至成熟此心此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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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斂然法度中可以為人矣然世之作偽假真者徃徃

 竊持敬之名蓋不肖之實内雖荏而色若厲焉行無

 防檢而步趨若安徐焉識者病之至有效前輩打破

 一敬字以為訕侮者又有以髙視濶步幅巾大袖而

 乞加懲絶者一世特立之士欲哀救之而志不能遂

 近世葉水心作敬亭後記至不以張思叔之言為然

 謂敬為學者之終事竊深疑焉近因校文至澧陽謁

 竹谷羅先生以所著畏説見教僕醒然若有所悟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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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呼畏即敬也使人知畏父母畏尊長畏天命畏師友

 畏公論一如先生所言欲不敬得乎每事有所持循

 而畏則其敬也莫非體察在已實事見面盎背臨淵

 履冰以偽自蓋者能之乎髙視濶步幅巾大袖假聲

 音笑貌以為敬求之於父母兄長師友之間多可憾

 焉人其以敬許之乎蓋先生以實而求敬故其敬不

 可偽世人以虚而求敬故其敬或可假是説也羽翼

 吾道其功豈淺淺哉至此則敬不可偽為而攻持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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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者當自思矣

宋紹熈甲寅太學諸生擬勸行樂表云周公欺我願焚

 酒誥於通衢孔子空言請束孝經於髙閣以勸為諷

 字字有来歴

苗劉之亂張魏公在秀州議舉勤王之師一夕獨坐從

 者皆寢忽一人持刃立燭後公知為刺客徐問曰豈

 非苗傳劉正彦遣汝来殺我乎曰然公曰若是則取

 吾首以去可也曰我亦知書寧肯為賊用况公忠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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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此豈忍害公恐公防閑不嚴有繼至者故来相告

 爾公問欲金帛乎笑曰殺公何患無財然則留事我

 乎曰我有老母在河北未可留也問其姓名俛而不

 答攝衣躍而登屋屋瓦無聲時方月明去如飛明日

 公命取死囚斬之曰夜来獲姦細公後嘗於河北物

 色之不可得此又賢於鉏麑矣孰謂世間無竒男子

 乎殆是唐劍客之流也

張宣公題南城云坡頭望西山秋意已如許雲影度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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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霏霏半空雨東渚云團團凌風桂宛在水之東月

 色穿林影却下碧波中麗澤云長哦伐木詩佇立以

 望子日暮飛鳥歸門前長春水濯清云芙蓉豈不好

 濯濯清漣漪采去不盈把惆悵暮忘饑西嶼云繫舟

 西岸邉幅巾自来去島嶼花木深蟬鳴不知處采菱

 舟云散策下舸亭水清魚可數却上采菱舟乘風過

 南浦六詩平淡簡逺徳人之言也

陶淵明贈長沙公族祖云同源分𣲖人易世疎慨然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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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歎念兹厥初老蘇族譜引云服始乎衰而至於緦而

 至於無服無服則親盡親盡則情盡情盡則喜不慶

 憂不弔喜不慶憂不弔則塗人也吾所以相視如塗

 人者其初兄弟也兄弟其初一人之身也悲夫正淵

 明詩意詩字少意多尤可涵泳

胡澹庵乞斬秦檜得貶瀘溪先生王廷珪字民瞻以詩

 送之曰癡兒不了公家事男子要為天下奇亦貶辰

 陽太府寺丞陳剛中字彦柔以啟賀之云屈膝請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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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廟堂禦侮之無䇿張膽論事喜樞庭經逺之有人

 身為南海之行名若泰山之重又云誰能屈大丈夫

 之志寧忍為小朝廷之謀知無不言願請尚方之劍

 不遇故去聊乗下澤之車貶安逺宰瀘溪晚年孝宗

 召赴闕除直秘閣一子扶掖上殿亦予官夀踰九十

 寺丞竟死安逺無子其妻削髪為尼幸不幸之不同

 如此吉州縣江濱有石材廟隆祐太后避兵御舟泊

 廟下一夕夢神告曰速行兵至太后驚悟即命發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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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指章貢敵果躡其後追至造口不及而還事定特封

 廟神剛應侯寺丞南行題詩廟柱云疏爵新剛應論

 功舊石材能形文母夢還訝佞人来海市為誰出衡

 雲豈自開乞靈如見告逐客幾時囘卒不如其願悲

 夫

楊誠齋初欲習宏詞科南軒曰此何足習盍相與趨聖

 門徳行科乎誠齋大悟不復習作千慮䇿論詞科可

 罷曰孟獻子有友五人孟子已忘其三周室班爵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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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籍孟子已不能道其詳孟子亦安能中今之詞科哉

 晚年作詩示兒云素王開國道無臣一勝春風放十

 人莫羨牓頭年十八舊春過了又新春

昌黎記夢詩末句云我寧屈曲自世間安能從汝巢神

 山朱文公定寧字作能字謂神仙亦且䕶短憑愚則

 與凡人意態不殊矣我若能屈曲謟媚自在世間可

 也安能巢神山以從汝哉正栁下惠枉道而事人何

 必去父母之邦之意只一字之差意味天淵夐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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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耳陳餘魏之名士秦聞此兩人名購求張耳千金陳

 餘五百金二人變名姓之陳為里監門里吏嘗笞餘

 餘欲起耳躡之使受笞吏去耳引餘之桑下數之曰

 始吾與公言何如今見小辱而欲死一吏乎耳之見

 過餘逺矣餘卒敗死泜水上而耳事漢富貴夀考福

 流子孫非偶然也大智大勇必能忍小恥小忿彼其

 雲烝龍變欲有所㑹豈與瑣瑣者校乎東坡論子房

 頴濱論劉項専説一忍字張公藝九世同居亦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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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得此一字之力杜牧之云包羞忍恥是男兒

舜命契敷五教孟子以為君臣父子夫婦兄弟朋友是

 也左氏傳晏子曰君令臣共父慈子孝兄愛弟敬夫

 和妻柔姑慈婦聴去朋友而言婦姑又曰君令而不

 違臣共而不貳父慈而教子孝而箴兄愛而友弟敬

 而順夫和而義妻柔而正姑慈而從婦聴而婉五者

 之中唯兄弟婦姑專主於和順至於君雖得以令臣

 而不可違於理而妄作臣所以共君而不可貳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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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曲從父慈其子必教以義方子孝其父必箴其闕

 失夫以和倡婦尤當制之以義妻以柔從夫尤當自

 守以正蓋三者乃三綱也所繫尤重故於睦雍敬愛

 之中必有檢方規正之道庶幾各盡其分而三綱立

 矣

國家一統之業其合而遂裂者王安石之罪也其裂而

 不復合者秦檜之罪也渡江以前王安石之説浸漬

 士大夫之肺腸不可得而洗滌渡江以後秦檜之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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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淪浹士大夫之骨髓不可得而針砭

朝廷一有計校利害之心便非王道士大夫一有計校

 利害之心便非儒紹興間張登為尤溪宰視事之日

 請邑之耆老人士相見首問天字以何字對皆曰地

 又問地以何字對皆曰月又問利字以何字對皆曰

 害張曰誤矣今只知以利對害便只管要尋利去人

 人尋利其間多少事利只當以義字對因詳言義利

 之辨一提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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豺能殺虎䑕可害象一夫足以勝禹三户可以亡秦

范雎蔡澤皆辯士太史公以之連傳然睢傾危澤明坦

 睢幽險詭秘危人骨肉全是小人意態澤方入闗便

 宣言欲代雎至其所以告睢者皆消息虚實之正理

 睢必俟澤反覆以禍福曉之乃肯退澤為秦相數月

 即告老為客卿以終進退雍容過睢遠甚雖然後之

 君子固權吝寵如狡兔之専窟如猩猩之嗜酒老死

 而不知止受禍而不之覺者智又在范雎下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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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浩然詩曰江清月近人杜陵云江月去人只數尺子

 美視浩然為前輩豈祖述而敷衍之耶浩然之句渾

 涵子美之句精工

陸羽茶經裴汶茶述皆不載建品唐末然後北苑出焉

 宋朝開寳間始命造龍團以别庶品厥後丁晉公漕

 閩乃載之茶録蔡忠恵又造小龍團以進東坡詩云

 武夷溪邉粟粒芽前丁後蔡相籠加吾君所乏豈此

 物致養口體何陋耶茶之為物滌昏雪滯於務學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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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政未必無助其與進荔枝桃花者不同然充類至義

 則亦宦官宫妾之愛君也忠恵直道髙名與范歐相

 亞而進茶一事乃儕晉公君子之舉措可不謹哉

宋皇祐間吳中大饑范文正公領浙西乃縱民競渡與

 僚佐日出燕湖上諭諸守以荒嵗價亷可大興土木

 於是諸寺工作鼎新又新倉厫吏舎日夜千夫監司

 劾奏杭州不恤荒政游宴興作傷財勞民公乃條奏

 所以如此正欲發有餘之財以恵貧者使工技傭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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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人皆得仰食於公私不至轉徙填壑荒政之施莫

 此為大是嵗惟杭饑而不害近時莆陽一寺規建大

 塔工費鉅萬或告侍郎陳正仲曰當此荒嵗寺僧剥

 斂民財興無益之土木公為此邦之望盍白郡禁止

 之正仲笑曰子過矣建塔之役寺僧能自為之乎莫

 非傭此邦之人為之也斂之於富饒之家散之於貧

 窶之輩是小民藉此以得食而贏得一塔耳當此荒

 嵗惟恐僧之不為塔也子迺欲禁之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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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坡希慕樂天其詩曰應似香山老居士世縁終淺道

 根深然樂天醖籍東坡超邁正自不同魏鶴山詩云

 湓浦猿啼杜宇悲琵琶彈淚送人歸誰言蘇白能相

 似試看風騷赤壁磯此論得之矣

楊誠齋在館中與同舎談及晉于寳一吏進曰乃干寳

 非于也問何以知之吏取韻書以呈干字下注云晉

 有干寳誠齋大喜曰汝乃吾一字之師

宋紹興省試髙祖能用三傑賦一卷文甚奇而第四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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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押運籌帷帳考官以漢書乃帷幄非帳字不敢取出

 院以語周益公公曰有司誤也史記正是帷帳漢書

 乃作幄

宋夀皇問王季海曰聾字何以從龍耳對曰山海經云

 龍聴以角不以耳荆公解蔗字不得其義一日行圃

 見畦丁蒔蔗種瘞之曰他時節節背生公悟曰蔗切

 之夜庶生是也字義固有可得而解者如一而大謂

 之天是誠妙矣然不可强通者甚多世傳東坡問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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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何以謂之波曰水之皮坡曰然則滑者水之骨也

 荆公字説成以為可亞六經作詩云鼎湖龍去字書

 存開闢神機有聖孫湖海老臣無四目漫將糟粕汙

 脩門正名百物自軒轅野老何知强討論但可與人

 漫醬瓿豈能令鬼哭黄昏葢蒼頡四目其制字成天

 雨粟鬼夜哭漫瓿之句言知者少也

胡忠簡公為舉子時値建炎之亂團結丁壯以保鄉井

 隆祐太后幸章貢金兵追至廬陵太守楊淵棄城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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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所居曰薌城去城四十里乃自領民兵入城固守

 市井惡少乘間欲攘亂斬數人乃定張牓責楊淵棄

 城之罪募人收捕淵懼自歸隆祐隆祐赦之降敕書

 諭胡銓事定新太守来疑公有他志不敢入城公笑

 曰吾保鄉井耳豈有他哉即散遣民兵徒步歸薌城

 楊忠襄公少處郡庠足不涉茶房酒肆同舍欲壊其

 守拉之出飲託言朋友家實娼館也公初不疑酒數

 行娼艶粧而出公愕然疾趨而歸取其衣焚之流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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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責人徒見忠簡以一編脩官乞斬秦檜甘心流竄

 忠襄以金陵一倅唾罵兀术視死如歸豈知其自為

 布衣時所立已卓然矣

王梅溪守泉會邑宰勉以詩云九重天子愛民深令尹

 宜懐惻𨼆心今日黄堂一杯酒使君端為庶民斟邑

 宰皆感動真西山帥長沙宴十二邑宰於湘江亭作

 詩曰從来官吏與斯民本是同胞一體親既以脂膏

 供爾禄須知痛痒切吾身此邦素號唐朝古我輩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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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漢吏循今日湘亭一杯酒便煩散作十分春葢祖述

 梅溪而敷衍之

恵民之法莫善於常平司馬温公曰此三代聖人之法

 非李悝耿夀昌所能為也陳止齋曰周禮以年之上

 下出斂法葢年下則出恐榖貴傷民年上則斂恐榖

 賤傷農也即常平之法孟子曰狗彘食人食而不知

 檢塗有餓殍而不知發檢字一本作斂葢狗彘食人

 食粒米狼戾之嵗也法當斂之塗有餓殍凶嵗也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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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發之由此而言三代之時無常平之名而有常平

 之政特廢於衰周耳真非耿李所能也

郭仲晦謂劉信叔曰處事當以易簡簡以制繁易以制

 難便不費力乾坤之大所以使萬物由其宰制者不

 過此二字况於人乎仲晦此論可謂洞見天地萬物

 之理且以用兵言之韓信多多益辦只是一簡字狄

 武襄夜半破崑崙闗只是一易字

廖徳明字子晦朱文公髙弟也少時夢謁大乾夢懐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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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候謁廟廡下謁者索刺出諸袖視其題字云宣教郎

 廖某遂覺後登第改秩以宣教郎宰閩請迓者及門

 思前夢恐官止此不欲行親朋友相勉為質之文公

 公曰待徐思之一夕忽叩門曰得之矣因指案上物

 曰人與器物不同如筆止能為筆不能為硯劍止能

 為劍不能為琴故其成毁久速有一定不易之數惟

 人則不然虚靈知覺萬理兼該有朝為跖而暮為舜

 者故其吉凶禍福亦隨之而變難以一定言今子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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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官但當充廣徳性力行好事前夢不足芥蔕子晦拜

 而受教後把麾持節官至正郎

本富為上末富次之姦富為下今之富者大抵皆姦富

 也而務本之農皆為僕妾於姦富之家矣嗚乎悲夫

一顧傾城再顧傾國色也大者傾城下者傾鄉富也貨

 色之不祥如此哉

 

 鶴林玉露卷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