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堂嘉話
玉堂嘉話
欽定四庫全書
玉堂嘉話卷一
元 王惲 撰
大元中統二年秋七月惲自中省詳定官用兩府(謂内/外兩)
(省/)薦授翰林修撰其宣詞云行已無忝博學能文顧超
絶之逸材足鋪張於偉蹟宜司綸命以賛皇猷可特授
翰林修撰同知制誥兼國史院編修官當振斯文以宣
朕命其修撰雷膺詞云昔年詩禮已聞鯉過於庭前今
日絲綸復見鳳毛於池上二詞㕘政楊公筆也既拜命
謁承㫖王公於寓館公曰唐人題名記為三千佛名經
其充詞臣者即為一佛出世國家文治伊始汝等首膺
是選於士林有光矣八月上都文廟告成公命某官作
釋菜諸文頗立論其間公曰如此文字有稱功頌徳而
已又云作文亦有三體入手當如虎首中如豕腹終如
蠆尾虎首取其猛重豕腹取其楦穰蠆尾取其螫而毒
也此雖常談亦作文之法也初公既草諸相宣辭通作
一卷實封細銜書名上用院印付惲呈省問焉曰白麻
盖自中出今實封防其漏洩亦唐人鎖院之意也其立
史院奏帖有云自古有可亡之國無可亡之史兼前代
史冊必代興者與修盖是非與奪待後人而可公故也
公又親筆作史大略付惲如帝紀列𫝊志書卷帙皆有
定體其傳須三品有顯烈者立又云太史張中順金一
代天變皆有紀錄就此公未老可亟與論定亦是志書
中一件難措手者竊念太史公諱鶚字百一曹之東明
人正大元年甲申獲承牓状元第遂應奉翰林文字殊
為金主眷顧天興二年官通議右司員外郎後遇聖上
寵光益隆如諮大計以斯道覺民為先論日蝕以撤樂
罷宴為對開禮樂之源則釋菜先師明慶威之權則張
皇治本又以𦵏祭故主為請允馬後為位哭汝水上哀
動左右天日為變色仍私諡為義宗據法君死社稷曰
義其忠不忘君如此
冬十月侍中和者思傳㫖都堂與文字召靜應姜真人
去者惲時為左司都事宰相命具詔草其詞曰靜以知
來智能藏往念前言之有效方庶事之惟㡬遐想仙標
載勤驛傳幡然而至暫辭嘉遁之鄉罄爾所懷與復細
氊之論
至元十四年丁丑嵗春二月庚申朔復授翰林待制是
日赴院供職
為春旱禁酒詔漢賜大酺嵗有常數周申文誥飲戒無
彛况糜粟者莫甚于斯崇飲者刑則無赦近縁春旱朝
議上陳宜禁市酤以豐民食朕詳來奏實為腆民可自
今年某月日民間毋得醖造酒醴俾暴殄天物重傷時
和故兹詔示想宜知悉
為春旱祈雨青詞伏以萬物盈於兩間亭毒必資于帝
力皇天佑于一徳精誠可格於高穹比者時雨愆常秋
種不下重念無辜之衆将罹荐至之災循省内修庶囘
哀眷爰因雩祭崇建靈壇伏望列聖垂仁九天降鑒易
隂陽之恒數斡造化之𤣥機下勅豐隆霈流甘㴻蘇槁
麥于南畝播嘉榖于東郊一滌昏霾溥洽生意豈惟大
賚三農免失業之憂嘉與多方髙廪享有年之慶
同諸公觀唐張九齡等誥於玉堂其詞曰門下春秋之
義尚重卿才王國克楨莫先相位用増其命必正其名
中奉大夫守黄門侍郎同中書門下平章事𢎞文館學
士賜紫金魚袋上䕶軍裴耀卿正議大夫中書侍郎同中
書門下平章事集賢院學士副知院事兼修國史賜紫
金魚袋上柱國曲江縣開國男張九齡經濟之才式是
百辟正議大夫檢校黄門侍郎賜紫金魚袋上柱國李
林甫泉源之智迪惟前人既樞宻載光而親賢稱首審
能羣㑹所莅有孚寧惟是日疇咨故已多年厯選國鈞
繄頼邦禮克清宜命曰鼎臣置之廊廟耀卿可銀青光
禄大夫守侍中學士勲封如故九齡可銀青光禄大夫守
中書令學士知院事修國史勛封如故林甫可銀青光
禄大夫守吏部尚書同中書門下三品勛封如故主者
施行開元二十二年五月二十七日上用尚書吏部之
印凢五顆制可下傍作細字書某月日某時都事某左
司郎中光以後細銜相臣與部官同列去姓而名名作
大字署曰尚書左丞相曰金紫光祿守尚書右丞相集
賢院學士修國史上柱國徐國公嵩曰吏部尚書上柱
國武都縣開國伯暠曰朝請大夫檢校吏部侍郎上柱
國豫曰吏部侍郎曰朝議大夫守尚書左丞賜紫金魚
袋挺之後書年月日印同前後稍下以細銜書銀青光
禄大夫守中書令集賢院學士知院兼修國史上柱國
曲江縣開國男臣張九齡宣曰中書侍郎曰朝議大夫
中書舍人内供奉集賢院修撰上柱國臣徐安貞奉行
復作髙行細銜曰銀青光禄大夫守侍中𢎞文館學士
上柱國臣耀卿曰黄門侍郎曰朝請大夫給事中内供
奉臣昱等言復大字與銜平頭書制書如右請奉制付
外施行謹言復大字與前平書告銀青光禄大夫守中
書令集賢院學士知院事兼修國史上柱國曲江縣開
國男張九齡奉被制書如右符到奉行自告字已下作
五行用印二十九顆唯制字上空後上與前平頭書郎
中惲下細字書主事懷琛令史王烈書令史姚元開元
二十二年五月二十一日下印同前用告用柿黄斗底
綾作卷凢七幅上下約一尺或者謂曲江與林甫通作
一告除拜以鸞梟並集駑驥同皁為嫌予曰帝堯在上
咎䕫與驩鯀同列恐自昔有所未免正在明君别其賢
否用與不用耳然唐自開元後九齡竟罷而相林甫治
亂之分于斯已見矣二月壬戌題 唐李紳拜相(後有徽/宗御書)
(䟦/)門下興化致理必資作礪之功納誨弼違實頼輔台
之效茍非材標人傑道茂時宗藴經濟之宏規積巖廊
之素望則何以光我注意允于具瞻其惟至公式舉成
命淮南節度副大使知節度事管内營田觀察處置等
使銀青光禄大夫檢校尚書右僕射兼揚州大都督府
長史御史大夫上柱國賛皇縣開國男食邑三百户李
紳氣禀清剛體含沖用抱金石之正性挺松桂之貞姿
識達古今慮周㣲隠詞源濬發洞學海之波瀾智刃髙
揮森武庫之矛㦸中立不倚方嚴寡徒長慶一朝委遇
斯極入参禁宻出總紀綱王猷多潤飾之能邦憲著肅
清之稱洎領版圖之任尤彰均節之宜而又寵辱靡驚
得䘮齊致河洛留神明之政浚郊恢将帥之謀威令播
於軍戎豪黠屏迹惠澤洽於封部疲羸息肩俗變阜安
人知禮義日者錫其髙第換彼雄藩當淮海之要衝控
舟車之都會風望並峻僉諧莫踰朕䖍恭寳圖夢寐良
輔爰膺審象果副虚求爾宜踐台席之崇嚴司中樞之
宻勿外以底綏華夏内以勤恤黎元視同列猶塤箎期
君臣如魚水無使仲山補衮獨見美於周詩汲黯匡時
常推髙於漢史祇率訓典往惟戒哉可守中書侍郎同
中書門下平章事散官勲封如故主者施行會昌二年
二月十二日年月日上下凢用印五顆其文即尚書吏
部之印傍近下細銜書中書令次右僕射兼中書侍郎
平章事臣珙宣奉次中書舍人臣孔温業行復作髙行
與告文齊細銜曰侍中次司空兼門下侍郎平章事臣
徳裕次給事中臣泰章等言作大字與細銜齊制書如
右請奉制付外施行謹言㑹昌二年二月日印文同前
大字平書制可下細書月日時都事及左司郎中復作
髙行與制可齊書細銜曰吏部尚書次吏部侍郎次尚
書左丞已上皆闕後大書與銜平頭曰告銀青光禄大
夫守中書侍郎同中書門下平章事上柱國賛皇縣開
國男食邑三百户李紳奉被制書如右符到奉行自告
字至行字用印一十九顆全空制字後復平書司勛郎
中判懿下細銜書主事次張𢎞亮次令史楊温次書
令史會昌二年二月日下印同前徽宗御䟦云恭讀太
祖皇帝實錄載偽蜀李昊自言紳之後仕孟昶至司空
趙國公方昶與江南通好時遣其臣趙季札使景季札
囘得李紳唐武宗朝自淮南節度使入相告以遺昊昊
欲誇詫其事結綵為樓置告於中朝服前導盡呼聲妓
雜奏歌樂迎歸私第即召将相大臣宴飲仍以帛二千
疋謝季札詳閲告文正昊所詫之告也然自武宗逮今
三百年茍人以忠諒功業聞于時有不必金石而堅者
可不勉哉因節文以載其實後有復古殿三字上用御
書之寳人有范仲淹富弼呉中復韓縝玉汝巳未季秋
觀於承㫖東㕔先儒論漢人大綱正節目不備唐人大
備而純正謂此等制耳秋澗云
洛陽竹齋先生李得之云制誥二體不同宣辭必須散
誥詞乃用四六今宣詞皆作四六非也盖宣則王言親
諭誥則牒奉勅行如蔡正甫作道陵諭孟宗獻詞云朕
新即大寳詔有司以取天下士卿自鄉選至于殿陛四
為舉首非材之髙學之博識之優何以臻此今畀以北
門應詔之職朕之待卿不薄然君子志于逺者大者無
以此為自足爾其勉旃又諭沁州刺史李楫云有司以
卿資應未當得郡朕以識卿最乆愛卿專對詳明進止
審當故有此授卿當悉力為民政成以稱朕意爾其勉
之是也其誥如狄梁公顔少師李文饒等詞唐人純用
四六是也又云知制誥為三字詞臣故唐詩有云三字
詞臣求識面九重天子望低顔之句得之先生名國維
淄川人浮陽王頔文叔説
初鹿庵先生奉勅定撰趙秘書先世碑文纔畢先生旋
車過予於崇寧里迎視若有喜色未審何為坐定出此
文至其論説噫古人有言風霜别草木之性危亂顯貞
良之節夫危亂世常有而全節死義之士不可常得或
相去數百年或相望數千里時有一二馬獨趙氏一門
之内父子兄弟乃有四人真可尚哉昔比干效忠于殷
而受封于周堯君素盡節于隋而唐太宗為文祭之盖
天下之善一也聖人一視同仁寧有彼此之分哉今趙
氏父子兄弟盡忠於金而聖天子為之立碑淵𠂻睿鑒
盖與夫周武王唐太宗之心不謀而同矣敢對揚休命
繫之以銘先生不覺自讀者再公養氣素厚且復爾耳
諒以自得用事切當為喜乃知文士氣習至其適意不
知手舞足蹈古今通一致也乂記吕遜嘗談趙著吕鯤
以詩鳴燕朔間二人皆出耶律相門下虎巖每得一聫
一詠即提擲其㡌于几龍山從傍謂曰不知李杜平時
費多少㡌子聞者為捧腹
待制楊恕(字誠/之)金文獻公楊尚書子嘗談其父正大間
所陳奏議今錄於此臣伏讀聖㫖節文六品以下官有
許詣登聞檢院進奏帖者聖訓廣大盖将博詢兼覽
以盡羣下之智也臣實愚懵無妙謀長策仰禆聖聽之
萬一獨取事之切於今日者列為二事以言之一曰簡
卒二曰理財簡卒之説復有三馬一曰取人材二曰募
願為三曰括驅丁理財之説復有二馬一曰納官從便
二曰和買可罷臣請言簡兵之説臣去嵗在鄉里見其
簡卒之時不以人材優劣為等差而以物力多寡為次
第故所得富民之子弟彼生長於衣食豐裕之中居則
役僕𨽻行則策堅肥未嘗諳習天下勞苦之事使之負
斗區之重徒歩數十里則憊且顛矣况能被堅執鋭以
為我軍之前行而逆戰哉倉卒之際非徒無益適足為
我軍之累不若無之之為愈也為今之計莫若行三説
以簡卒則庶乎其可用矣何謂取人材盖十人所聚必
有為之雄者在千萬人亦然如總州縣之丁男不以物
力多寡為先後惟軀幹勇壯是求則所得皆能戰之人
矣何謂募願為盖天下之民虚為㳺手不業者甚衆平
日無事則使氣以侮人無頼而犯法其中或有果敢勇
健奮不顧身良民所不及者可予以束帛之賞募之為
兵則所得皆樂戰之人矣何謂括驅丁盖天下之奴𨽻
自幼及壯備嘗勤勞艱苦之事其筋體氣力之所服習
馳走負任之所慣狃豈常人之所能及哉如簡其人材
之勝甲胄者免當房之賤籍之為兵則所得皆能戰之
人且有樂戰之心矣簡卒如是則與夫富民之子弟僝
弱而不能戰恇怯而不樂戰者相去豈不逺哉臣請言
理財之説臣竊見數年前北邊有事之時天下錢鈔遏
塞不通交鈔庫不勝換易之多乃邏卒持梃力與勝之
當是時小民有懋遷之艱商旅有不行之病比年以來
漸無此弊者但以多取故也今以南鄙軍興支給浩繁
户部乃日増印鈔之數以救目前之急然所出者方來
而無窮所入者雖増而有限以有限而待無窮則鈔有
時而不通矣為今之計莫若行二説以理財則庶乎其
無滯矣何謂納官從便國家利鈔之不行不若錢之通
也故院務所輸之課皆使入之其術固善矣能限之以
路分拘之以分數則所入之鈔傷太少耳夫已收大半
之鈔而臣猶謂之少者誠恐後日所出者太多故也如
使凢入官之數銀鈔錢三者一聴民便或全以銀鈔入
者亦聴之如此則三者之價常平而不偏鈔法以通流
矣且以目前銀價論之不及錢鈔者毎兩盖二三百錢
如納從民便則銀入者多而價與錢鈔適平矣此取之
之法也知所以收矣則所支之法又不可不知臣竊見
國家之取于民有曰和買有曰和顧者徒愛其虚名之
美而不究其利害之實也盖和顧和買之有損於國無
補於民適足為吏卒之利耳且科歛之限方急州縣之
官以鞭笞捶楚從事于怱遽之間小民奔走趨命之不
暇故出數倍之直以應上之求心恐然惟以不得罪于
州縣為幸國家憫小民趨辦如是之勞故出直以償之
意固善矣奈何州縣官之明幹者少胥吏鄉里正主首
之属因縁為姦官直之及于民者十纔二三則是官有
費損之實民無饒益之利也為今之計莫若罷和顧和
買之虚名凡有科歛一騐貧富多寡之數而均之民不
必出直以償之國家方事殷之時雖户賦口歛亦不為
過何必取公帑不及支之財欲以益當賦之民而要和
顧和買之名哉且以括馬一事言之前年馬之取于民
者既議與之直今嵗所括之馬如又償之則所費益不
貲矣况畜馬者皆有餘力之家待南方平定之後而償
之亦未晩也若夫邊方攻守之䇿兵家竒正之術固非
愚臣所能識也雖然臣竊料宋人為此無名之舉者上
無竒謀秘䇿可以揺動中國者特以過聴逋逃之言以
為彼軍朝發則我民夕應矣然兵交已來所過敗衂我
民之心安然不動則是狂狡之素計巳屈矣如秋髙馬
肥之後鼓行而進則淮南可折箠而定也雖然臣竊有
私憂過計者國家之慮不在于未得淮南之前而在于
既得淮南之後何以言之盖得淮南則江之南北盡為
戰地進而相與爭利于舟楫之間我之勁弓洞貫之卒
不得環冦而發飛騎越蹂之足不得望風而騁當是時
宋人扼江為屯潜師於淮以斷我軍之糧道或決水以
瀦淮南之地則我軍當如何應援使彼計不知出此則
固善矣如使能為此計聖主豈可不與二三大臣預為
之謀哉雖臨敵制宜千變萬化然如臣之所言者上宜
先有成筭也臣愚狂瞽不識國之大計冐昧陳列不勝
恐悚待罪之至
時每㑹集日課讀平宋事跡若干編類者其間機畫三
二顯事多歸賈楊二人安藏意不能平至有言鹿庵先
生徐謂曰無庸異時修輯正史豈容及此從繁就簡不
得不然安公色為夷予且會體要之有方也
䟦僧花光梅後語蜀僧超然字仲仁居衡陽花光山避
靖康亂居江南之柯山與㕘政陳簡齋並舍而居山谷
所謂研墨作梅超凢入聖法當冠四海而名後世嘗有
移船來近花光住寫盡南枝與北枝之句其丰度可想
見矣雲夢趙復題云如王謝子弟倒冠落珮舉止欹傾
自有一種風味此盖前金髙丞相家藏舊四幅暗香疎
影溪雪春風今失其溪雪見為宋子玉所收
古者婦人無諡雖后妃之貴止從其氏至東漢顯宗始
加隂后以諡自是遵為定制
宋相李昉春日玉堂即事有云一院有花春晝永四方
無事簡書稀予夏日玉堂即事亦有二絶句隂隂槐幄
羃閒庭靜似藍田縣事㕔細草近縁春雨過映階侵户
一時青日長上直玉堂廬思入閒雲待卷舒重為明時
難再遇等閒羞老蠧魚書
頒髙麗厯日詔云云唯厯象日月星辰乃能成嵗自侯
甸男邦采衛要欲同文髙公學士詞也
古墓中玉器血漬者盖尸以水銀烹其血能漬其尸沁
者盖尸之膏油所沁也其玉器以手拭光襯生白暈者
即尸沁也
玉堂嘉話卷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