閒居錄
閒居錄
欽定四庫全書 子部十
閒居録 雜家類三(雜説之屬/)
提要
(臣/)等謹案閒居録一卷元吾衍撰衍有學古
編已著録是書乃衍劄記手稿陸友仁得於
衍從父家録而傳之猶未經編定之夲故皆
隨筆草創先後不分次序字句亦多未修飾
其中如駁戴侗六書故妄造古篆一條辨徐
鉉篆書筆法一條皆與學古編互相出入盖
先記於此册後採入彼書而初稿則未削除
也然零璣碎玉往往可採如辨顔氏家訓誤
解匆匆辨魏伯陽㕘同契誤以易字從日月
辨杜甫非不詠海棠語皆有識惟論堯典中
星以為四時皆以戌刻為昏未免武斷論借
書一瓻謂以甕盛卷軸亦為穿鑿以及論奥
竈字與爾雅相違論伍伯字不考後漢書禰
衡傳以為唐人行杖之數皆不免於疎漏其
他襍談神怪亦多蕪襍以衍學夲淹通藝又
精妙雖偶然涉筆終有典型故仍録存之以
備節取焉乾隆四十六年九月恭校上
總纂官(臣/)紀昀(臣/)陸錫熊(臣/)孫士毅
總 校 官 (臣/) 陸 費 墀
欽定四庫全書
閒居録
元 吾衍 撰
昔有老叟垂黄髪容貌甚異捧一竹篋中有木佛經卷
香爐之類行且拜曰今年大熟春即出秋至不知何往
自是嵗皆豐稔至元丁亥嵗忽不出遂大水自後莫知
死生嵗亦不復前稔矣余祖母年七十餘云自幼見之
形容亦只如此
孤竹君姓墨(音/眉)名台(音/怡)初見孔叢子注中子名伯遼見
周曇詠史詩注伯當作仲
越士王榮仲不能通訓詁見古書輒不悦一日見楚詞
嘆曰作文如此艱澁宜乎投水死也聞者笑之
蔣洎字景裴居葛嶺寳勝寺東廡之偏扁其室曰自庵
人因稱之無儋石儲而巾褐不完晏如也好抄書而牀
頭及竈側塵積者三百餘束然草草不可讀彼自能識
也名公士大夫多器之每一入城訪諸公必終日既歸
白土書名者乂滿矣然淳朴多輕信或戲以虛名紿之
次日必詢其何人而欲往謝年七十餘而筋力不衰一
日余于丁氏家觀降仙忽灰書曰可迎蔣地仙已而蔣
至衆皆異之已而復書曰吾别公百四十餘載今㑹于
此甲午當復㑹矣是時去甲午尚逺及甲午人皆為之
憂而蔣無恙遂以昔日扶箕者之妄後四歳冬忽病問
其日則甲午也平生所藏舊畫古器之類有崔氏者取
去為之易棺槨云將病之先入城而歸有滑稽者以白
土書滿門燭之皆城中算命名字余知其不祥乃命盡
之先兆也(蔣晉/陵人)
晚宋之作詩者多謬句出遊必云䇿杖門户心曰柴扉
結句多以梅花為說塵腐可厭余因聚其事為一絶云
烹茶茅屋掩柴扉雙聳吟肩更撚髭䇿杖逋仙山下去
騷人正是興來時可為作者戒也
蔣景裴嘗誦存誠上人詩云别後多遊滄海東忽攜詩
卷到山中立談數語飄然去滿徑松花落午風余甚愛
之
越人孫起岩來杭與友人遊舊内時内已為興元寺有
大閣舊常朝殿所為也夜宿其側至四鼔大呼一寺皆
驚乃其魘也既寤尚不能言已而問之曰夢登閣為衣
朱紫者數人執而責之汝不能作詩輒敢登此欲敺之
得一人觧遂得釋杜子美詩成泣鬼神信矣
杜甫無海棠詩相𫝊謂其母名海棠故諱之余嘗觀李
白李賀等集亦無之豈其母亦同名耶則知蜀中多海
棠以時人往往入詩若後宋之言梅花特厭而不言耳
凡作新物必忌不吉等事而修造屋舍乃買故薦剉為
泥壁草筋故薦多是易簀所棄乞人取以収利勿用可
也
俗稱徐鉉篆字中心一篆濃墨言用筆直非也筆直當
分開濃墨在两旁安得當中
宜興周將軍廟傍有净耳者居焉一夕忽夢使者召曰
將軍命爾明日可來寤而思之此地無所謂將軍者必
廟神也遂齋潔以往顧神像頗大燕巢在其耳遂去之
復以巾拭净再拜而出是夜復夢將軍語之曰為吾治
耳甚善無以酬汝今與汝一臂力自後舉重物皆若輕
焉其土人多言之
錢翼之言錢唐人李氏過崑山見竒石取之欲種菖蒲
恐傷其峰因置之衣笥中至王涇登舟舟人疑其重以
為載寳因夜俟其熟寐斧殺之併其童死焉無益害身
知命者宜戒
至元間釋氏豪横揚總統發掘墳墓奪取宫觀孤山和
靖墳亦被發然無他物但得一寳玉簮屍已空矣其亦
仙者耶王元章有詩云生前不繫黄金𢃄身後空餘白
玉簮後乂鑿靈鷲山壁為佛像時小民之無頼者多為
僧以逞奸王復有詩曰白石皆成佛蒼頭半是僧亦佳
王總管宋之老兵也宋亡失志嘗以蒲席為衣或寄宿
道院及市井人家自稱王總管然每到之處輒利故人
爭邀之然多不往諸酒館或遇其來急以酒與之乃滿
飲擲杯于地而去則其家終日獲利倍于他日皆呼為
利市先生嘗客石函橋許公道院夜立以寐時方大雪
牛羊多凍死王乃解衣入水扣氷而浴既出汗流如雨
真異人也平生每狂歌人聽以卜休咎多騐也
宋之末年姑蘓賣餅家檢所鬻錢得㝠幣焉因怪之每
鬻餅不識其人與其錢久之乃一婦人也跡其婦至一
塜而滅遂白之官啟塜見婦人卧柩中有小兒坐其側
恐其為人所覺必不復出餓死小兒有好事者收歸養
之與常人無異不知其姓鄉人呼之曰鬼官人國初時
猶在後數年方死也
大徳九年七月大雷擊仙林寺佛殿取帝釋五藏塑像
被擊遂作驚愕之状亦釋氏之恥也
深衣方領正經曰曲袷如矩後世不識矩乃匠氏取方
曲尺強以斜領為方而疑其多添兩襟制度遂失若裁
作方盤領即應如矩之義續衽乃所添兩襟也更加鈎起
鈕于肩上即是鈎邊若以斜為方豈聖人正心之意朱
文公只作直領而下裳背後六幅正面六幅分兩旁若
交其領無乃背濶而前狹又肋下兩縫向前或剪圓裳
旁曰鈎邊尤為可笑只按深衣玉藻二篇正經制度自
見世儒自不考耳
沈道士賣蘸筵符籙居北橋未幾以下丸屋㢘可僦遂
以一屋之費而得二室焉乃大為印造之所有粘綴者
令孕婦為之先月餘忽粘寳籙婢暴死不數日忽雷震
其鄰賣罐&KR2057;家徐五沈在徐舍見雷神以帝言責之仍
以斧揮其首遂仆地良久乃蘇時有二道士在旁並無
所聞但見火光沈自此竟病心常恐懼戰栗口不能言
蓋喪其陽故也如此數年終莫能愈足以為䙝凟之戒
亦大徳九年事
大徳間州學皆設經師為之者多非其人利禄而已一
日御史問禮記師禮記何人述竟不能答或耳語之曰
戴勝遽然曰戴勝降于桑其謬若此其人已死不欲書
其名云
杭州北郭有僧曰禮公性曠逹嘗閉門獨酌而舉賔客
之禮從者皆笑而禮自若亦古人獨酌勸影之類
王右軍蘭亭序文固自佳與文選並觀則無𢎞大之氣
昭明之不取者此也非有他說
銅雀瓦硯可比端石及觀古墓漢塼與今世塼無異則
知古人塼瓦之土劑不可同也
俗儒談易多鄙象數乾九坤六乾天坤地非象數而何
夜遊録有言彖象皆假畜獸以名彖為大豕行則俯首
一望而全體皆見故統論一卦之體取以喻之象有六
牙故六爻之義取以喻之又按說文蒼頡易字象蜥易
形蜥易善變則知古人托之以喻其變不疑也或言日
月為易按易字無從日月之說而伏羲畫卦時但云八
卦重卦之後以其變化無盡故有變易之名不可以日
月為惑也
任叔實言近嵗四明有人于地中得一陶器作虎形仰
首張口其人疑為酒尊蓋古之溺器虎子是也
毛詩三百餘篇多出委巷之言而典雅若此後世語言
略牽文義匹夫已莫能曉秦有偶語詩書之禁黔首之
愚本諸此乎
釋氏書言明帝時佛法入中國有鄙其教法者僧請為
三壇以佛書與儒道書並焚二者皆灰而佛書卷軸無
恙既云佛書初來皆是貝葉何有卷軸昔秦焚書萬世
罪之明帝有此尚得諡為明乎
隂陽之氣激而為雷理自然也而往往雷擊之地掘得
斧楔而穿柄處有孔圓半寸許兩面交碾參差有孔若
玉工所造似石非石大率類古陶器亦有化為瑪瑙色
者殊不可曉楔形如木工鏟斧類鉞
世俗言臘雪一尺蝗遺子入地一丈以其尺雪之水可
滲入地一丈云
堯典定中星以戌為昏世俗稱黄昏戌是後世不問日
之長短但以地上日入為昏日短則不及戌星未中也
說文謂火死于戌是日至戌乃無光耳或言日行今古
不同及考諸厯至今仲冬日躔星紀即月令之日在斗
也日躔在斗至戌時則昴星正中日短星昴無有差貸
何可言差因知堯典以日躔星紀戌時為昏月令以日
躔星紀之日地上見日為旦日入為昏不知天者一槩
論之故云差也若能則一圎圖以二十八宿分十二次
舍剪為活盤于外作一定盤書十二時環之午上子下
隨四仲以日加戌堯典中星見矣太初厯冬至日在牛
一度以中氣言也非日躔星紀之日也堯日起虛一度
亦同斯義
大德丁未兩浙饑浙東為甚越民死者殆盡父食其子
以圖茍存戊申春繞市賣越州觀音現身圖云有婦人
至任氏語年荒事謂昔年浙西荒小兒能累甓為塔拜
念觀音遂獲豐稔而越民不顧乃有此報言訖令任視
壁遂出任見壁有觀音如畫光眀滿空自是市井皆為
小墖互相誇尚小民老稚相率繞街禮拜殊可憎惡已
而問及越人絶無是說乃市中賣畫之家妄設此說為
謀利之計州府雖加警責而愚民之惑自若焉
世有透光鏡似有神異對日射影于壁鏡背文藻於影
中一一皆見磨之愈明因思而得其說假如鏡背鑄作
盤龍亦于面鏡窾刻作龍如背所狀復以稍濁之銅塡
補鑄入削平鏡面加鉛其上向日射影光隨其銅之清
濁分明暗也昔徐生操示余因以告之後數日家志行
取去忽墜地而碎痕跡並見果不出所度云昔沈存中
筆談甞載此鏡而不得其說因記之
古人製樂皆用律尺九九九八十一分琴瑟鐘磬簫管
等皆凖之故八音克諧後世琴瑟太長長則聲緩笙不
用匏而用木木實而聲過清鐘太圎圎則聲清而揺故
不協也生律之法以積筭之難人遂不學今立簡易之
法假如黄鐘三分損一下生林鐘即以紙條依律尺九
寸裁斷於三停中去一即是林鐘六寸林鐘三分益一
上生太簇亦以紙六寸如前於三停外添一停是添二
寸共得八寸上下損益皆如此至蕤賔再起三分益一
上生之法不費積算律呂備矣依此截竹大小如律歴
志所說加以清聲隨十二辰編之即象鳯翼參差若左
右自外而内合列編之則兩旁長中央短若樂圖所畫
仍以漆為底即成雅音四清聲乃子丑寅卯四管之半
截也
王道醒頭藥行在有名歸附以來其年已七十許至元
間州府多貪婪之政每貨藥于市則大呼曰把鈔來你
醒也不醒似有警耳
宋之末年有狂士人于市井賣小兒學書字本一貫三
張每遇人問即隨口成詩亦張山人之類時賈似道專
政每遭面罵亦無如之何其字本亦嘗有買者已而狂
發必盡撦碎衣服巾履皆不暇顧人多與之錢歸附後
猶在至元壬午死于親戚家云
戴光生臨江人名道亨有異術能煮麻莢為油松脂為
蠟與真皆無異其他不可勝紀每雲遊即以此易飲食
咸淳間多遊好士之門有欲得乆留者輒糞穢其家能坐
化立亡丙子之亂嘗寄食余舍言勿憂兵革吾能令汝
輩運氣而死即無所苦吾當相繼終耳已而歸附兵息
乃辭向所與交者曰事定矣且可無憂遂歸錢唐門外
九曲城下許公道院尸解不知其年
林囘陽名自然臨江人善導引之術咸淳間有朝士楊
文仲股上患贅大可半斗衆醫莫能治有言其人因召
之但相與對坐教其導引運氣不數日而愈因厚禮之
常遊宜興張公洞見諸仙人與之飲酒素不識字忽作
歌曰訪古老洞天撞見神仙飲三杯復三杯又三杯不
覺醺醺醉囘頭看人間身在青烟外嘗自歌之或如曲
調或時如讀書誦經皆此詞也宋之末年忽别去不知
所往後數年有道士見諸蜀山呼之不應追之不及
沈鑄善造銅鼎彛等文藻古色皆可亂真宣和以來一
人而已大德間死有子紹其業至大初亦死今所鑄遂
為異物云
韓風子善修硯有百碎硯但不失元屑修之若無損者
亦善修古銅器惟硯為絶精居蒲橋四面土墻門若狗
竇凡所用皆古器夜宿匱中與人言無尊卑皆爾汝嘗
得錢即于酒市一舉而盡是亦異人耳名文善
雲璈給喪事于宋莫敢用至元間前駙馬為今左丞母
喪用之人遂因之
韻書之作實本于說文之諧聲字如瓏籠濃豐怩靡霏
廬鑪份衯邗馯等類皆以龍豐尼非盧分干為諧聲而
韻書分析為各韻若能依說文諧聲之法别為通韻則
毛詩楚辭古賦選詩之韻了然可知若作唐人律詩當
止用近韻
古書無无字惟易有之其初本於蔡邕石經無字多故
隸法從省道家書本于易凡無字亦皆作无後人云无
字象天傾西北直以俗書妄解耳
秦方士徐市又作徐福非有兩名市乃古黻字漢書未有
翻切但以聲相近字音註其下後人讀市作市㕓字故
疑福為别名也
顔氏家訓云世稱匆匆不知所由按說文匆者州里之
旗所以趣民事故匆遽者稱匆匆大為謬悞說文曰匆
者州里所建旗象其柄有三游雜帛幅半異所以趣民
故稱匆匆又連書□字于下云或從㫃(音/偃)即周禮旗□
之□今周禮作從牛亦悞也匆字說文作悤解曰多遽
悤悤也從心從悤聲當是此悤字顔氏之說誤
禮記檀弓孔子過泰山側有婦人哭于墓而哀夫子式
而聽之使子路問之曰子之哭也壹似重有憂者當以
子之哭也壹為句
宋儒不識顧眄(音/湎)字皆讀為美目盼兮之盼又不識盼
字而寫作使民盻盻然之盻(音/異)又不識此盻字而讀為
盼今詳之曰從丏者音湎從分者音攀字去聲從兮者
音異
本草爾雅言味酢皆是醋字今酒醋乃古酬酢字誅殊
樗㯉士土等字今人亦皆互差
古今字有七變一曰科斗書蒼頡觀天地之文以意度
為之文字之祖今之偏旁是也以漆點木故其文多似
水蟲故曰科斗二曰籀文大篆史籀取蒼頡形意配合
為之大篆是也史籀所作故曰籀文三曰小篆李斯省
籀文之法同天下書者也以籀書為大篆故此曰小篆
四曰秦隸程邈以文牘繁多難于用篆因減小篆為便
用之法故不為體勢非今之隸書也便于佐隸故曰隸
書世傳秦權秦量刻文即秦隸字人不能别亦謂之篆
誤矣或謂秦未有隸且疑程邈之說故詳及之五曰漢
篆漢器款識及諸印文是也即秦之隸書也六曰漢隸
蔡邕石經及諸漢碑之字是也此體最為後出皆有波
法與秦隸同名其實則異又謂之八分云七曰款識諸
侯本國之文也古者諸侯書不同文故形體各異秦有
小篆始一其法近之學者取款識字為用一紙之上齊
楚不分人亦莫曉其謬今分作外法故末置之不欲亂
其源流使可考其先後
近世戴侗以鐘鼎文編六書故不知者以其字便于用
無說文聱牙之患多取之形古字今雜亂無法鐘鼎偏
旁不能全有即以小篆足之或一字兩法人多不知□
本音睘加宀即為寰字乃音作官府之官村字本作邨
從邑從屯今乃書為村字從木從寸又引杜詩無村眺
望賖為證謬悞甚矣况說文無此村字許慎引經漢時
文皆篆隸乃得其宜今侗引經而不能精究經典古文
反以近世差悞俗字以為證鎊鏟鋸尿屎等字依世俗
字為鐘鼎篆體各有詳註卵字所解尤為不雅編首字
源分門類為次第蒼頡之法到此書為一厄矣學者先
觀古人學書方知其謬
喻天有三喻其圎則曰如彈丸以斗建視日月之行則
曰如倚蓋言地包天中則曰如雞子中黄
天之黄道可見處暑後秋分前晴朗日沒時于高處向
南視之若虹霓斜畧雲氣散不散入者是也
宋賈師憲所藏書畫皆有古玉一字印相傳是封字又
謂之缺角封乃長字也印大將及二寸其篆法用李陽
氷新意盤屈成文其前無此體當是唐時所造
古神像皆跪坐後世隨俗更坐大椅已失古製近又改
為大像長倍于人而供具屋宇不復加大何不思之甚
耶
山海經非禹書其間言鯀入羽淵及夏后啟等事且又
多祭祀鬼神之說中間凡有政字皆避去則知秦時方
士無疑栁宗元喜其文效之為栁州山水記用其事為
天對
何遠春渚紀聞造雌黄定子法秦皮梔子皂莢各一分
巴豆一粒去皮黄明膠少許同煎汁和雌黄作定子䕃
乾造朱定子藥法同
曾子名參字子輿當讀為參乘字不作梳簮切言㫃字
子游㫃旌旗之斿也見說文
至大改元婦人首飾皆以金銀作小錢戴之謂之春錢
越明年冬有鑄錢之令三年春錢復行用其先兆與
三代古銅皆鍊銅為之非水土所蝕體質皆重宋南渡
後古銅絶無士大夫所用唯句容新物已時銅復艱得
不能重厚俗以古銅輕為貴者乃句容冶工言耳
衮十二章漢以後次第重複宋真宗時金人貢一襲日
月在肩星山在背當時升龍與華蟲相對在左右袂也
古者冕十有二旒取其蔽明簪著于髪後世增二十四
旒復以武束于額簪無所容乃虛設簪之本末于額左
右其理甚乖
古稱借書一瓻還書一瓻當作瓦甕承其書卷古書無
方册恐其遺落耳
連昌宫詞有朝陽未升簾影黒至今卻挂珊瑚鈎豈得
宫殿之簾每旦旋挂也
陳州古墓俗云高柴墓為馮馬兒所發初得石刻曰逢
馬而破遂發之不疑然用力甚多毒烟飛箭皆隨機輪
而出因斷其機得金鑄禽鳥及玉甲片若龍鱗状其他
異物不可數計至今尚有藏者厚𦵏如此恐非高柴墓
當是陳君冢耳
鄭𤣥陸𤣥朗皆以避諱而稱其字宋儒知𤣥而不知𤣥
朗者頗多
李賀集美人梳頭歌有所思啁少年等皆他人詩
世儒有言謂李商隱作詩為獺祭魚以其多檢書册也
然商隱用事善於點化皆無牽强矯輮處當是博覽所
致非淺學所可議也
周禮有璽節註云若今印章也但正面刻字印于土上
季春出火木所生也季秋内火水所克也故火死于戌
日至戌而無光
韓昌黎文與語孟出入而喜玉川劉义東野等詩至于
自作亦效其語何詩文不相同也
嵇康養生論有云齒居晉而黄六臣竟不能解及觀醫
說方得其㫖云晉地多棗人嘗置之懷袖中若蜀人之
噉檳榔則知甘味傷脾故齒黄也
月中斫桂酉陽雜俎云呉剛李賀詩云呉質當是名剛
字質也寗戚飯牛車下淮南子作寗戌則知名戚字戌
也
三輔黄圖云秦作阿房宮有磁石門挾刃入者空中脅
而出之夷人疑其有神按古兵器多用銅今石能脅乃
用鐵也當是銷兵鑄金人之後兵器全用鐵也
徑山僧淨權字道衡在陶山時因與縣宰驅虎見草色
異於地中得古鐵鼎有二丹存馬宰欲取之即飛去不
獲惟取其鼎權得其覆鼎塼其中為丹氣所薰處已成
白玉又有古佛六環銅錫科斗竹簡墨跡古畫皆人所
無者工於文章既寫與人即不留稿嘗有南山詩云紫
氣金丹曉青霞玉井春畫牛曾寓意鳴鶴更通神乂好
言葛稚川陶隱居事凡問權未言名字止言大迂濶者
即知為道衡矣其清致有如此者
漢五行志成帝元延元年長安草城鐵牡自亡函谷門
牡亦亡者也晉灼曰牡是籥者師古曰所以下門者
也非出籥也按說文[門@龠]字解曰門下牡也當是鑄鐵為
牛以承轉軸漢書註倒其語遂致疑
古陶器或言舜時物按三代銅器至今存者多不完舜
時更遠陶益難完當是秦鑄金人之後合為土器耳
看書板始於周邦彦謂之倚書牀見美成文集
增冕為二十四旒始於後周宇文贇
錢唐僧思淨鑿湖濱石為大佛頭其前留兩石壁正擁
其肩意在不覺與地相接至元間富民捨錢修寺且去
其左壁以右壁鑿為五指古跡壊矣
唐人呼行杖者曰伍伯别無他義直以鞭笞之數至五
百而止耳
書室中修行法心閒手懶則觀法帖以其可逐字放置
也手閒心懶則治迂事以其可作止也心手俱閒則寫
字作文以其可以兼濟也心手俱懶則坐睡以其不強
役於神也心不甚定宜看詩及雜短古事以其易於見
者意不滯於久也心閒無事宜看長篇文字或經註或
史傳或古人文集此又甚宜於風雨之際及寒夜也又
曰手冗心閒則思心冗手閒則卧心手俱閒則著作書
字心手俱冗則思早畢其事以寧吾神
曲名六么按琵琶録云本作録要言録樂府之要也康
崑崙翻新曲改為緑腰後世作六么因曲譜字法而從
省文也
黄魯直𤣥暉古印章詩註云謝𤣥暉若是謝朓當是𤣥
暉字按北史元魏諸王有名暉者當是此耳
舜生諸馮及馮婦等皆音皮氷切古不音符容切也馮
婦與徐夫人皆男子
葉林字去文錢唐人與鄧牧俱隠居大滌山分地而居
或旬日不食或一食兼人清夜放游則不避豺虎白晝
危坐則客至不起作為文辭多世外語鄧則全效栁子
厚也大徳乙巳冬忽馳書别親故云將他往且詣鄧言
别至丙午正月八日平坐而化年五十九後十餘日鄧
知葉已化去歎息曰葉君出處與我同奈何紿我言别
吾亦當長往耳乃述葉君墓誌又於燈下取葉文集讀
畢而終其平生如葉解化無異其文集皆藏洞霄山中
云
古書皆卷軸以卷舒之難因而為摺久而摺斷復為簿
帙原其初則本於竹簡絹素云
有人藏得古玉小板上作人首身為玉版度以浙尺長
四寸半濶八分中有網紋若帶状當是漢厭勝玉人若
今之替代也
古之居室西南隅曰奥東南隅曰竈王孫賈之問是相
對而言耳又按莊子孔子讀春秋老聃據竈觚而聽之
是賓位也古人穴地為竈故席地可慿其觚今人謂竈
曰東厨尚存其㫖
周天三百六十五度餘四分度之一以太陽日行一度
較之則四分度之一乃一日之三時也三時不成一日
而日行有常故積其餘分以四為餘歸竒于扐以象閏
是以所餘之蓍與前掛一相併成數也五嵗再閏故再
扐而後掛復以前所餘蓍合為一再如前法一次總計
兩次之餘隨隂陽數定畫也凡十二揲成六爻變在其
中故云十有八變也凡畫爻法天一為陽畫地二為隂畫餘
倣此惟六為老隂畫為交九為老陽畫為重陽順行故七為
少九為老隂逆來故八為少六為老天地之數五十有五天
虚三地虛三共除六數則四十九矣此蓍數之本原也
子在齊聞韶三月不知肉味太師摯在齊故也
孔子稱逸民伯夷已下凡七人惟朱張不言其行是其
隠操深逺但聞其名耳
天竺僧傳公有蘇子赤壁墨本與今本有數字不同嗚
嗚然作焉鬱乎蒼蒼作蔚釃酒臨江作舉酒𣺌滄海之
一粟作浮海盈虚者如彼作嬴之所共樂作共適字法
甚逸當是初成此作佳客在座且誦且書故心與神變
字隨興㑹而得
一日晝夜于百刻為正百二十刻之説始于後漢厭勝于
天道無取數
百日之説非本諸釋氏禮曰士三月而𦵏是月也卒哭
後遂通用云
古者喪禮三年懐抱之義也周末二十五月而畢後世
二十六月者從孔子逾月則善之言耳
欲知古尺以小半兩錢準之言徑寸也欲知古秤以大半
兩錢準之言重如其文也
至大三年夏雷擊常州𤣥妙觀殿柱下伏龍龍去而地
成坎柱懸坎上有四石戴之其石乃殿庭下者若有人
為之云
揲蓍法止從繫辭為正大衍之數五十蓍數也用四十
有九去一也分而為二以象兩信手兩分左天右地也
易天道也故揲左不揲右右當置而勿用掛一以象三
以一蓍掛小指間是人所用占者在此也揲之以四以
象四時是四四數之看其餘一二三也若無餘則意改
非若後人之短思窘束也
世俗畫老𥅆皆耳上長反覆垂向前非也當是耳末垂
肩如佛耳是也李白詩神仙多古貌雙耳下垂肩此言
有理
大定錢每錢重一錢者為真唯酉字在上者佳
造朱黄定子每朱一两用金定膠二定皂角子仁十粒
(仁須浸透/方可用)亦煎成膏與膠調匀然後和朱此法甚簡若
雌黄只用半两則大小與朱定相同也(皂子多蛀不若/糊麵代之加圎)
(丹砂法無/害于紅)
瑣碎録云粉研令極細以楮樹汁調之如校書時有誤
字以此塗抹則與紙無異粉當用畫家蒸粉若無楮汁
止當用膠和麵糊亦可
雌黄銀朱皆能損剝硯石雌黄尤甚
閒居録
右閒居録一名閒中編魯郡吾衍子行所草本其間多
子行自書子行太末人工篆𨽻書通聲音律吕之説讀
太𤣥經號貞白處士性放曠髙不仕之節自比郭忠恕
倨傲玩䙝一世遇人巧官善富如蟲蛆臭腐將噬染已
其所厭棄者詣門請謁從樓上遥與語吾出有間矣顧
吹洞簫撫弄如意不輟好刺譏輕侮詩人文學士獨盛
推杭仇仁近婺胡穆仲汲仲至謂百年亡有所著書凡
數十卷至大四年冬子行以事逸去不知所終此䇿得
之於其從父家攬其遺跡使人慨然至正五年正月甲
辰養痾東閣捉筆以紀呉郡陸友仁書
閒居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