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研齋筆記
六研齋筆記
欽定四庫全書
六研齋二筆卷四 明 李日華 撰
戊辰三月在金陵西察院王越石携卷軸過我有倪迂
着色山水小景單幅樹石渾厚修聳雲霞鬱浡閃爍
不定真傑作也世傳雅宜山圖恐未必勝此特是幀
晚出未騰聲價耳乃冩於周南老齋中而周以為家
珍者題句云
雨後空林生白煙山中處處有流泉因尋陸羽幽棲
處獨聴鐘聲思惘然戊申三月五日雲林生冩
望見龍山第幾峯一峯一畫水如弓蒼林茅屋無人
到猶有前時躡屐蹤句曲張雨題呉睿書
門外青林生紫煙龍泓一道落飛泉却如靈石山中
宿為説倪迂似米顛向客張貞居澗阿言米南宫有
潔癖書畫俱小幅近代唯倪雲林頗似之米以顛名
余故以迂名倪今觀遺畫併及之汝陽袁華
萬壑爭妍處重泉闘響時石梁無過客孤嶼白雲期
淮南陸顒
晴峯餘生色春雲作曉妍幽期如可覔茅屋石橋邉
雲林小景着色者甚少甞客寒齋間作一二其繪染
深得古法殊不易也拙逸叟周南老題
窈窕茅堂石逕幽小山叢桂足淹留仙人已跨遼天
鶴冩得雲林一段秋錢仲益
昔年來看墨池鵞風雨扁舟載酒過一日春歸清閟
閣幾畨蛛網落花多嘉禾朱逢吉
古苔凝緑上松根前輩空留翰墨存寂寞雲林堂上
路一峯殘雨暎孤村門生王達
蕭散倪迂士詩工畫亦清吟情何浩蕩筆勢更縱橫
鄉里推高誼江湖足令名近傳騎鶴去想只在蓬瀛
華亭顧禄
桂林楊叅知冷然先生好古多蓄與余㑹於金陵徐氏
園亭出一畫軸見示褾曰天香深處筆蹤極謹細如
王叔明所冩松桂層層草堂前列植桂與竒石相間
委係奇作觀者定為王荆公介甫之蹟以石邉有細
書王安石作四字故也然諦詳安字下石字乃模糊
而以筆潤補者意其為王安道履所冩耶安道作華
山十二圖余曾見其青柯坪一幅正類此且荆公生
平作字草草類有極忙事者人方譏其人生那得許
多忙事豈能耐意為此耶且古記絶無善畫之目何
得突出此軸大都炫竒無識者以其不經人見而信
意妄指以誑昻直耳此三呉人饒為之黔楚淳樸何
以有是詢之果先生𣙜武林南關時所得也
王羲之樂山隂山水自罷内史後即流寓彼中所書蘭
亭告誓畫贊曹娥樂毅凡厥好蹟咸在越中以故晉
宋隋唐書𣲖無有勝越者永禪師乃其七世孫與兄
子道賔捨俗出家號惠欣者同住雲門寺俱工翰墨
梁武帝欽二師妙蹟因名雲門為永欣寺又有智果
亦永師弟子辨才袁昻之後於法裔乃永嫡孫唐虞
世南亦師智永其他前後名賢如謝靈運孔琳之賀
道力謝敷虞綽賀朗孔侃謝藻丁潭劉嶔賀知章徐
浩暉暎古今騰驤墨苑者皆右軍開鑿靈源流衍出
興於不盡也
亞棲書開元寺壁筆勢濃鬱古帖有之亦是晚唐竒蹟
王右軍墨池天下名山勝地在處有之即越中亦數處
㑹稽縣在縣南五里白馬山又云在縣南二里蕺山
戒珠寺前圖經云王右軍養鵞之所華安仁考古云
逸少既善筆札性復好鵞所在穿池滌硯其傍必有
牧鵞之所山隂縣王右軍墨池在縣西南二十五里
蘭亭橋東華鎮記云聞右軍上已修禊處在天章寺
有墨鵞池池不甚深廣引溪為源毎朝廷恩命池墨
必先見皇祐中忽三日連發未幾御書至趙清獻公
親到池上與僧約曰池墨見即當為請之既&KR0778;香致
禱須臾響應墨光黒色倍常時因貯之於罌以獻於
朝任屯田布罷任游山以香酒祭池倐忽墨見留詩
云田曹郎吏何多幸親見池中墨水生嵊縣右軍墨
池在縣南十五里金庭洞晉王右軍所居也唐裴通
記云金庭洞天在縣之東南循山趾而右得小香爐
峯即洞天之北門常聞異香時值仙人從古不死真
天下之絶境也瑯琊王羲之家於此山其書樓墨池
舊制猶在通以元和二年二月來游登書樓臨墨池
但見其山水之異
集異記王黻盛時搜求四方瓌竒之物以充玩好有人
以桃核半枚來獻中容米三四斗其間題詠甚多甞
觀洽聞記云吐谷渾桃如六石甕豈非其核耶又水
部員外郎杜渉甞見江淮市人桃核半扇量米可容
一升言得於九疑溪澗中黻與蔡京各立供奉司於
私宅海内珍奇半以供上半以自與黻此桃核有多
人題詠而無御用標記當是其所私物耳宋潛溪應
制蟠桃賦序云乙卯夏上御端門召翰林辭臣出示
巨桃半核葢元庫所藏物也其長五寸廣四寸七分
計其實大如斗前刻西王母賜漢武桃及宣和殿十
字塗以金繪龜鶴雲氣之象上因謂宋濓曰爾盍撰
詞以垂後戒按此核乃道君所玩金人尼堪臨城坐
索以去者後復歸之元而終以奉我聖祖核雖小物
而展轉之間天命係焉顧荒湛者以為玩而崇徳者
以示戒捃拾吐棄之餘遂比於夏璜周皷夫豈偶也
哉
廬山石虎庵比丘尼海光夢一人長身纎痩斑衣自稱
圓通居士願捨身作供養具俄而牕外竹生一笋白
花紫籜如夢中人之衣既成竹約六尺餘無節黃緑
瑩淨江州太守意將奪之一夕自倒尋太守去光迺
用作拄杖目曰直兄余友無門洞僧解如者贈曲竹
杖一枚銘之曰内存空虚外去節目嫌汝太直不妨
稍曲余行世途委蛇之徑不比空王弟子出没於白
雲青靄中安得盡肆其直耶
婺硯出龍尾山唐開元中葉氏耕山田同衆列殖忽一
日有一翁撤蓑草數莖化為鯉魚入田衆逐之隠入
地掘得石琢為硯良材也因益劚地而硯石盡出南
唐立硯務於此其品有眉子金星羅紋刷絲牛毛諸
種東坡研説云余家有歙硯底有欵識云呉順義元
年處士江少微銘曰松操凝煙楮英鋪雪毫頴如飛
人間五絶所誦者三物耳葢謂研與少微為五耶端
溪未行婺石稱首至今唐硯垂世者多龍尾也廣文
毛修之攝婺教席寄余石一方厚二寸廣六寸色淡
青試取羅小華邵格之程君房最精墨磨之不三四
推却即成濃瀋真可貴也
沈石田天賦異稟苞茹奇奥不獨繪事超奇書法雄麗
吟情灑落稱三絶而已即游戲之文亦擅三昧甞見
其募鬚疏一首雖子淵僮約魯直跛奚亦不是過也
愛而録之曰趙鳴玉髠然無鬚姚存道為之告助於
周宗道於其于思之間分取十鬛補諸不足請沈啓
南為疏以勸之曰伏以天閹之有刺地角之不毛鬚
需同音今其可索有無以義古所相通非妄意以干
乃因人而舉康樂著施舎之跡崔諶傳挿種之方惟
小子十莖之敢分豈先生一毛之不拔推有餘以補
也宗道廣及物之仁乞諸隣而與之存道有成人之
美使離離縁坡而飾我當搰搰擊地以拜君把鏡生
懽頓覺風標之異臨流照影便看相貌之全未容輕
拂於染羹豈敢易撚於覔句感矣荷矣珍之重之
寒食前後五加皮叢生草棘間芽如茶荈焙食之香美
踏青女兒喜採掇以歸陶隠居云釀酒主益人道家
以此作灰用以煑石東華真人煑石經曰舜帝登蒼
梧之山曰厥金玉之香草朕用偃息正道此五加也
又異名曰金鹽王屋山人王常曰何以得長久何不
食石蓄金鹽又曰寧得一把五加不用金玉滿車又
名文章草譙周文章草贊云文章作酒能成其味以
金買草不言其貴近有士子作逰女詩云不曾憐玉
笋相共采金鹽亦妙句也
拜有多儀頓首者以頭頓地也稽顙者額着地良久也
拜手者交手上下低昻也拜者屈腰連身上下低昻
也跪者屈兩膝也長跪者以膝着地而伸腰白事也
叩首者首與手而微屈也雅拜者先下一膝今人所
謂扯腿也竒拜者一拜也褒拜者再拜也凶拜者先
拜而後稽顙也肅拜者屈身相讓而肅進也即今人
之拱揖也膜拜者俯身着地而兩手各開以摸地也
古君臣相答拜父母或答其子舅姑或答其婦者以
手作勢稍俯以答之非着地之拜也凡言拜者皆非
着地也詩曰勿剪勿拜箋云拜者屈也古女子拜亦
必屈腰與膝武后更以跪跪則畧屈其膝而已而又
伸其腰此其為抗於男也宋明肅太后垂簾欲服衮
冕郊天薛簡肅折之曰陛下即欲服衮冕將為男子
拜乎婦人拜乎乃止葢男子拜者先磬折後以膝着
地而俯伏以興也婦人拜者先屈膝蹲身而後俯伏
以興也王建宫詞曰臨上馬時齊賜酒男兒跪拜謝
君王正謂曲身屈膝伏地以興全如男子也即此想
之女過抗而男太卑見矣或者以為婦人副笄六珈
盛飾難於俯首則以長跪答男子可也而又何併伸
其膝耶此真不可曉者
㑹稽典録有王羲之集五卷謝安集五卷謝𤣥集十卷
陶𢎞景集三十卷惜皆不傳
李善號稱書簏有漢書辨惑三十卷
梁高祖謂不讀謝朓詩三日便口臭
唐佳園林宋陸渾王輞川白履道李平泉裴午橋若盧
嵩陽元浯溪直山川藉人以勝耳
隋竇威撰寰宇圖志五百餘卷虞世基撰十郡志一千
二百卷叙山川則卷首有山水圖叙郡國則卷首有
郡邑圖叙城隍則卷首有公舘圖其圖上山水城邑
題書字極細並用歐陽肅書即率更令詢之長子也
未到橫山五十餘步有土榖祠松樹一攅六株面而有
態江邦玉將買地移祠而結屋其下余與魯孔孫徙
倚終日欲先作圖而恨手腕弱不能如相城雄肆未
敢輕落㸃墨也庚午春日念之成一絶寄邦玉聊望
青子枝頭以解渴耳絶云擔書嫋嫋入煙巒靈鷲西
偏上竺南半月休糧在何處六株松樹一茅庵
呉少君喜自拈佳句多有不成篇者如廢寺云偶經荒
落處人道古招提不見山僧在時聞春鳥啼泉侵松
下路石墮屋邉溪止六句又少年不識數兩手為十
五醉後自騎馬墮馬亦弗苦又淡月不成影只一句
又白日不得意不如秋夜長止兩句
亨兒有得雨寒蕪囘舊緑被霜衰栁學新黃之句陳眉
公先生極喜之然顧大涵五臆記京口陳從訓有衰
栁學新黃語余少時有雨檻蝸痕上風枝鳥夢揺後
閲春風堂詩話則宋人已有雨網蛛絲㫁風枝鳥夢
揺之句矣
李白清平調四絶外又有六言一首亦妙女伴莫話孤
眠六宫羅綺三千一笑皆生百媚宸𠂻教在誰邉
楊維禎詩五月八日紀逰三十六天洞靈洞洞中忩戸
夜不扃地底風雷日相哄巉巉靈骨誰手鑿納納虚
谺曷時澒龍顛虎卧絡薜蘿委葢垂旃挂鸞鳯莖高
玉屑陳金柈窪䧟瓊漿流碼甕元田鴉色白於鷗丹
室蛇光紅似蝀石函緑字紫泥封𤣥圃瑶華青子種
白騾有跡踏石田金虎無聲飲銀汞樵柯已爛商四
朋蕋輦初過茅二仲牛車望氣待著書螺女行厨時
進供胡麻留飯阮郎來林屋刺船毛父通(音/痛)王生石
髓墮手堅呉客求珠空耳縫九靈太廟苞氣母五岳
真圖特兒弄書傳丹篆爾何須石化黃金本無用玉
盆濯髪天雞鳴鐵笛穿空神馬鞚符行律令鬼承呵
聲出腦宫龍聽頌未應片石隔仙凡溪上桃花自迎
送
陽羡荆溪之南有銅官山記云東漢袁令玘有異政殁
塟此山一夕雷雨天下銅棺改塟石冡石壇儼如馬
鬛因名銅棺溧陽亦有銅官山張鉉金陵志稱山産
銅漢時設官冶鑄因名今按溧陽諸山東連陽羡當
是一山而分屬耳袁玘之説出於附㑹
韓退之多悲詩三百六十言哭泣者三十首白樂天多
樂詩二千八百首言飲酒者九百首
宋方勺之弟匋石經跋云石經殘碑在洛陽張景元家
世傳蔡中郎書未知何所據漢靈帝熹平四年邕以
古文篆𨽻三體書五經刻石於太學至魏正始中又
為一字石經相承謂之七經正字今此所傳皆一體
𨽻書必魏五經之外復為此乎據隋經籍志凡言一
字石經皆魏世所為有一字論語二卷不言作者之
名而唐遂以為蔡邕所作則又疑唐史傳之之誤也
葢自北齊遷邕石經於鄴都至河濵岸崩石没於水
者幾半隋開皇中又自鄴運至長安未及葺理尋以
兵亂廢棄唐初魏鄭公鳩集所餘十不獲一而傳搨
之本猶存秘府前史所云三字石經者即蔡邕所書
然當時一字石經存者猶十數卷而三字石經止數
卷而已由是知漢經亡久矣不能若此之多也魏石
經近世猶存至五代湮滅殆盡徃年洛陽守因閲營
造司所棄碎石識而収之遂搜訪得尚書論語合數
十段又有公羊碑一段在長安其上有馬日磾等名
號者魏世用日磾等題名等本在禮記碑而此乃公
羊碑上益知非邕所為也尚書論語之文與今多不
同者非孔安國鄭康成所傳之本也獨公羊當時無
他本故其文與今文無異然皆殘闕已甚句讀㫁絶
一篇之中或不存數字可勝嘆哉匋字仁夫紹聖中
人也其所見本云鄧人董尭卿自洛陽持囘匋定以
為魏本謂拓䟦魏也丘元禮儀部從陜囘貽余石經
一部余細繙之字皆正楷筆類歐虞意必唐刻非魏
製也且其後有母昭儉題名則唐本似亦殘闕而經
五季偽蜀之修補明矣不知當時匋所見者其即此
本耶抑别本耶友人陳無功亦得一部遂名其居曰
石經草堂而要余作記余以懶故未及運思㑹無功
有鳩兹之逰無人責逋偶覩方説為録出以俟無功
歸而商之
漢宦者汝陽李巡以為諸博士試甲乙科爭第高下更
相告言至有行賂定蘭臺漆書以合其私文者乃白
靈帝與諸儒共刻五經文於石於是詔蔡邕等正其
文字自是五經一定爭者用息(後漢/書)
漢靈帝光和六年刻石鏤碑載五經文於太學講堂前
此初刻也蔡邕以熹平四年與五官中郎將高堂谿
典禮議郎張訓韓説太史令單颺秦求正定六經文
字靈帝許之邕乃自書丹於碑使工鐫刻立於太學
門外此再刻也魏正始中又立古文篆𨽻三體石經
古文用鳥跡蝌蚪體篆用史籀李斯胡母敬體𨽻用
程邈體晉永嘉中王彌劉曜入洛焚毁過半魏世宗
神龜元年從崔光之請補石經唐天寳中刻九經於
長安禮記以月令為首從李林甫請也五代孟昶在
蜀刻九經最為精確是時僣據之主唯昶有文學而
蜀不受兵又多文士故其所製獨善朱子論語注引
石經者謂孟蜀石經也宋淳化中刻於汴京今猶有
存者
唐貞觀中太宗又命唐元度書九經訓釋是名九經字
様文宗時高重為祭酒與鄭覃復刻九經皆在長安
國學
金華王魯齋精易專主象數解吉凶二字云吉字有老
陽出土之象凶字有老隂入地之象
清江張仲純曰儀雖兩而實三象雖四而實五卦雖八
而實九葢謂兩儀即三才四象即五行八卦即九宫
也
仲純因談易而撮醫之要云夫寒暑燥濕風火天之六
氣也辛甘醎淡酸苦地之六味也手足三隂三陽人
之六脉也人稟天地冲和之氣受五行生化之形隂
陽剛柔萃乎一身通上下而為三才生氣根於中命
曰神機六氣和於外六味養於内起居有時飲食有
節然後能致其和以宅神氣以為機發之主故身安
而無病由夫利害牽乎外情欲耗其中然後六氣六
味始得以撓之而病生焉寒濕隂也寒傷榮病於下
足經先受之熱火陽也熱傷氣病於上手經先授之
風為隂之陽善行而數變風勝肝肝主觔故拳攣而
抽掣者風之為也燥為陽之隂善斂而収縮燥勝肺
肺主皮毛故枯澁而皴裂燥之為也氣皆以味勝治
之之法上者涌之下者泄之中者和解之虚者補之
實者㵼之不實不虚以經取之此其大法也又曰心
肺包絡在上屬手經自午至亥六隂生於上從上而
走下肝脾腎在下屬足經自子至巳六陽生於下從
下而走上上以候外浮以候氣下以候内沉以候血
診法大要可知矣
三衢劉牧解易有四象曰六十四卦之中有假象有實
象有義象有用象
唐胡惠超處衆人中則長衆人一頭雖極長者亦止及
其肩人謂之長頭仙亦猶佛法中釋迦如來一切天
人無有得見其頂者
黃庭堅寓潜皖間與李公麟逰處讀書潜山之山谷寺
故號山谷老人山有石牛洞公麟為冩山谷坐石牛
像庭堅作詩曰鬱鬱杳杳天宫宅諸峯排霄帝不隔
六謁天門開關鑰我身金華牧羊客
西漢孟節含一棗核可至十年不饑
東流彭澤接壤相傳淵明種菊於此有菊所故縣曰菊
邑江曰菊江
隋元藏幾奉使海外遇仙學道囘子姓悉亡唯黃鸝一
雙隨之出入呼之即下能傳空中言語
陶安公冶鑄師也數行火火一旦散上紫色衝天安公
懼伏冶下須臾朱雀止冶上曰安公安公冶與天通
七月七日當迎爾以赤龍至日赤龍果下安公乘之
而去
水母蛇形有五色之光見者神仙
湘川記曰朱陵之靈壇太虚之寳洞當翼軫之宿度應
璣衡故曰衡山山有五峯而石廩預其一山多詞人
樵夫舟子徃往能詩有廣州從事舟行聞人諷詠云
野雀灘前一棹孤月光遥接洞庭湖堪憎囘鴈峯前
過望㫁家山一字無
建炎三年思陵入越航海泊台州時程俱知秀州敵警
急棄州保華亭縣
宋王仲山者守臨江軍以城降金其女適秦檜東牕搯
橘皮者即此物也
沈石田雪景長卷雄肆渾厚意倣巨然公亦殊自滿志
後擘窠作黃雙井書一歌以貽呉匏翁太宰歌曰眼
中飛雪作奇觀江山一夜皆玉換前岡陂陀帯複嶺
小彴凌競連㫁岸水邉疎栁似華髪忽有微風與飄
散紺宫幾簇林影分白鷗一個江光亂老漁蓑笠祇
自苦氷拂凍鬚莖欲㫁江空天逺逈幽蹤只有一竿
聊作伴此時此景此誰領亦笑此漁從我玩圖成一
笑寒戰腕萬里江山在吾案成化臘月呉中歸途遇
雪所見竒甚呵凍作此圖以寄匏翁老友長洲沈周
海鹽半邏西塘橋下有湧泉沸波而出以扁舟兩岸維
定杓取甕貯歸而㸃試茗柯與惠麓同味
宋建炎四年二月十八日金人䧟秀州權知軍州事趙
士&KR0034;死之
一丈青羣盜馬臯之妻閭勁者説張用歸朝廷馬臯為
郭仲荀所誅勁以其妻配用遂為中軍綂領列二旗
於馬前曰闗西貞烈女䕶國馬夫人亦女驍也然非
水滸中人
秦檜初以不願立張邦昌遭尼堪拘執北行并其妻王
氏隨行有小奴硯童少婢興兒御史街司翁順而已
至金國見敵主文烈帝高其不附立異姓之節以賜
其弟達蘭為任用任用者執事也達蘭亦高其節甚
相親信金人許隨南官遷徙之人隨便硯童興兒翁
順皆不肯捨檜去達蘭提兵而南也命檜以任用偕
行檜與其妻密計留妻於燕山而已獨南其居與達
蘭比隣妻故詬罵檜曰我家翁父嫁我時有貲財二
十萬貫期汝與我同甘苦盡此生今汝為任用棄我
耶達蘭妻一車婆者聞之曰大金法令許以家屬同
行今皇弟亦帶家屬軍中秦任用何故留家屬而不
與同行也王氏遂同而南檜為達蘭叅謀又為隨軍
轉運使在孫村浦寨中楚城䧟寨中人紛紛爭入楚
州檜見稍工孫靜可與語遂與密約於紛紛不定中
以催淮陽海州錢糧為名同妻王氏硯童興兒翁順
及親信高益恭等登小舟令靜掛席而去至漣水軍
界為丁&KR1124;水寨邏者所得將執而殺之檜曰我御史
中丞秦檜也寨兵皆村民不曉其説檜曰此中有秀
才否當知我姓名或謂有賣酒王秀才王秀才名安
道字伯路素不識檜乃佯為識以紿其衆意欲存檜
也遂一見而長揖曰中丞勞苦不易衆遂信之檜至
行在士論疑之范宗尹李囘薦其忠而才上遂除檜
為禮部尚書先是上推恩扈從二帝者家檜本無子
外家王㬇者以王氏子名秦熺以應之至是檜與王
氏見之亦遂以為子無間也檜為人强力忍垢初為
太學生毎同舎有醵飲檜輒為之幹濟敏而不厭勞
屑人目為秦長脚云
超化寺壁誌唐黃門内侍謁者仵達靈題云予自知命
之年從鑾輿西幸當天寳丁亥十二月得青城上人
授真元丹訣而意未曉屬駐蹕行在掌命頗煩及徳
宗至徳丁酉嵗啣命禋於嵩丘復遇丈人始全抉神
水黃芽之道洎畢請告囘覲宸扆乞骸歸田㑹南曹
郎張公去非左史程公太虚皆以其故廬共製神室
皇天眷祐丹鼎融光服餌浹旬肌容發爽凌虚不懾
意愈通神自餌靈丹起至徳丁酉迄今上乾符甲午
歴春秋一百一十有八載更十二朝遂得還童復髭
矣
唐元嘉少聰俊左手畫圓右手畫方口誦經史目數牛
羊兼成四十字詩一時而就足書一絶六事齊舉時
號神仙童子
宋高宗晚年無嗣有劉僧遇者偽稱皇侄係淵聖第二
子遣官勘實决脊配瓊州牢城先是單州碭山縣染
戸朱從因販棗徃南京界劉婆家得一小兒曰僧遇
以棗博歸養之有金人之出戍於碭山者見之曰此
兒似趙家少帝染人俟其稍長教以雕花板有京師
販猪人張四兒見之曰此人全似少帝僧遇竊自喜
毎看影戲唱詞私記其宫殿中龍鳯之語附㑹稱説
迨三京路通有詔尋訪宗室令發遣赴行在僧遇乃
自謂是少帝第二子以告於從從告於縣知縣請監
酒石某問之乃石駙馬之親弟也僧遇言在翁翁懐
中翁翁腋下有一黒痣甞手撚之又畧言宫禁中事
問其流落在人間之因乃曰少帝使黃院子張全夫
婦背負出城奔至夏邑縣遇劉綂領留之取其玉鈴
張全夫婦遭綂領所殺後自己逃去流落歸於染家
時劉綂領尚在即尋訪而質之僧遇私謂綂領曰我
真少帝子公言當與我一如稍異我當以公累年作
過牽告於朝綂領懼悉如其言縣信之聞於單州桑
夏卿遂津遣赴行在單徐間富人隨而來者二三十
人有朱良翰邦翰者屢投箋啓稱殿下至泗州司法
叅軍孫守信見而疑其不實白於知州王伯路曰皇
侄之事甚為可疑泗州者江南之門戸若從此而南
必州縣張皇矣莫若厚供而館之且奏取㫖得㫖津
遣未晚也伯路從其言奏聞送門司閣門勘當淵聖
並無第二子用金字牌付轉運副使胡昉委清强官
就泗州取勘昉到泗州對移守信為司理叅軍勘之
一行人盡攝入獄市中皆喧言皇侄在獄遇夜獄屋
上有火光赤氣亦有送飲饌入獄中一行人皆厭飫
守信見人情惶惑常戒推司不得用綳拷當以智推
之後追到劉婆為證獄方具奉㫖决脊杖二十刺配
瓊州牢城針筆人執筆不敢下於刺字極細小直杖
李俊執杖不敢决既而輕拂掠之皮亦不傷自此人
呼為趙麻胡虞候鞏俊王俊送滁州偶市中遺火市
人以為趙麻胡經行有火光也僧遇經來安縣題詩
於興國寺曰三千里地孤寒客七八年前富貴家泛
海玉龍驚雪浪權藏頭角混泥沙猶自謂真耳
韓蘄王妻梁氏張循王妾張穠皆教坊中人也梁親操
枹鼓以助金山之戰循王在軍以書抵穠囑其管家
穠報俊引霍去病趙雲不顧家以朂循王勉立功業
循王以其手筆進上上為嘉奬封雍國夫人誰謂風
塵中無徤婦耶
畢良史字少董蔡州人畧知書傳喜字學粗得晉人筆
法少逰京師以買賣古器書畫之屬出入貴人之門
當時謂之畢償賣兵火後僑寓興國軍江西漕將蔣
璨喜其辨慧資給赴行在遂以古器書畫之説動諸
内侍内侍多喜之思陵方搜訪古玩恨未有辨其真
偽者得良史甚悦月給俸二百千而食客滿門時號
為貧孟甞有姓畢人得文資恩䕃無宗族承受良史
邂逅得之補文學後權知東明縣到縣搜求京城亂
後遺棄古器書畫復載以達行在上大喜良史通春
秋改京秩棲遲輦下人又號之畢骨董
秀水閒居録曰趙鼎蒲解間人起於白屋有樸野之狀
一日拜相驟為驕侈以臨安相府為不足居别起大
堂奇花嘉木環植周圍堂之四隅各設大爐毎坐堂
中則四爐焚香煙氣氤氲交合坐上謂之香雲又堂
饌增厚日有㑹集侍從諸將下迨省寺官所喜者次
第召食堂除公吏日支香費數千緡酒饌不計也
神仙飲沆瀣朝霞沆瀣者夜半天地𤣥黃之氣也朝霞
者日初出黃氣也
列禦冦墓在鄭郊有胡生者家貧以鎪釘為業謂之胡
釘鉸美酒佳荈輒奠禦冦而祈聰慧焉一夕夢人以
刀劃其腹置一卷書及覺遂能詩甞贈韓府一絶云
忽聞梅福來相訪笑着荷衣出草堂兒童不慣見車
馬爭入蘆花深處藏
白樂天孫白龜年住嵩山遇李太白招之曰我自水解
後放遁山水間因思故鄉西歸嵩峯中帝飛章薦奏
見辟掌牋奏於此今已百年矣近過潼關有一辭曰
曾宴桃源深洞一曲歌鸞舞鳯常記别時明月落花
煙重如夢如夢和涙出門相送乃書一卷遺之曰讀
此可辨九天禽語夫太白詞麗然與禽語何關又杜
子美詩云夜䦨更秉燭相對如夢寐療瘧法對日握
棗書此十字於空中仍噏日氣一口吹棗上不換手
以啖病者輒愈此又何理也豈才靈之語出於元化
被之者靡不通徹耶
黃帝時瑪瑙甕尭時猶存甘露尚在其中盈而不竭以
賜羣臣謂之寳露至舜時漸减秦始皇通汨羅之流
掘地得赤玉甕可容八斗置於舜廟漢東方朔識之
乃作甕銘曰寳雲生於露壇祥風起於月舘望三壺
如盈尺視八荒如縈帶
蘇徳哥善合返魂香但殂經八十一年以上者不可返
貞元中有畫人寗采為竹林圖甚工坐有郭萱栁成二
秀才毎以氣相軋栁忽昐圖曰今欲為公設簿技不
施五采而令其精采自勝郭殊不信栁曰當入彼畫
中治之因騰身入圖而滅久之忽曰郭子信矣聲若
出畫中也瞥自圖墜下指阮籍像曰工夫祇及此衆
視之阮像唇若方嘯寗采覩之爽然自失意栁其得
道神化者也
唐永禎年南海貢盧眉娘年十四眉緑且長故有是名
眉娘幼而慧工巧無比能於一尺絹上繡靈寳經八
卷字如粟粒㸃畫分明又善作飛雲葢以絲一絇分
作三段染成五色結為金葢其中有十洲三島臺殿
麟鳯之像而捧幢奉節童子亦不啻千數順宗歎其
工謂之神人度為女道士歸南岳仍號逍遥
李守中為承㫖奉使南方至瓊州界道逢一翁自稱楊
遐舉年八十一邀守中詣其居見其父曰叔連年一
百二十二又見其祖曰宋卿年一百九十五語次見
梁上雞窠中有小兒出頭下視宋卿曰此九代祖也
相傳數世不語不食不知其年多少朔望請下子孫
列拜而已
崇聖慧月長老治痢方先贈公於古籍中抄出毎嵗夏
秋間書揭墻壁人用之者甚效其方罌粟殻七顆烏
梅七個陳橘皮七片皆如常法而甘草七寸炙其半
生薑七片煨其半水一大碗入小罐文武火煑服金
瘡血不止者以炒蠶蛾末摻之立止
秀州外科張生本郡中虞候其妻遇神人自稱皮塲大
王者授以癰疽異方一册且誨以手法遂用醫著俗
呼為張小娘子又轉以教厥夫呉人章縣丞祖母章
子厚妾也年七十疽發於背邀治之張先潰其瘡而
以盞貯所泄膿穢澄滓而視之其凝處紅如丹砂出
謂丞曰此服丹藥毒所致也丞怒曰老人平生尚不
服一暖藥况於丹乎何妄言若是祖母在房聞之亟
呼曰其説是也我少在汝家時毎相公餌服大丹必
使我輩伴服一粒積久數多故貯蓄毒根今不可悔
矣張謝去母果以是終
張仲景入桐栢山采藥遇一病者求治仲景診之曰子
腕有獸脉何也其人曰我嶧山穴中老猿也仲景出
囊中藥畀之輒愈明日其人肩一巨木至曰此萬年
古桐也聊以為報仲景斵為二琴一曰古猿一曰萬
年
宋徽宗自畫漫逰化城圖人物如半小指數千人城郭
宫室麾幢鼓樂仙賔真宰雲霞霄漢禽畜龍馬凡天
地間所有之物色色備具觀之令人起神逰八極之
想不復知有人間世真奇物也今在嘉興陳氏又見
其臨李琚道圖舊在張受益家今聞在京師某人處
畫明皇騎三駿照夜白出棧道飛仙嶺乍見小橋馬
驚不進逺地二里見人摘𤓰後有數騎漸至真奇蹟
也
米南宫多逰江湖毎卜居必擇山水明秀松栢茂鬱處
其初本不能作畫以目所見日漸摹倣之遂得天趣
其作墨戲不專用筆或以紙䈥或以蔗滓或以蓮房
梗皆可為畫紙不用膠礬不肯寫在絹上今所見米
畫用絹者皆後人偽作米氏父子不如此
米元暉能傳家學所作山水清潤有致然亦稍變父法
自成一家頗自貴重不輕與人作翟耆年作詩云善
冩無根樹能描懞懵山如今身貴也不肯與人間葢
元暉所作楚山清曉圖父元章以進御䝉賞遂授敷
文閣待制翟詩含此意為諷耳
郭熙以畫得名其子思登科熙大喜於縣庠宣聖殿内
圖山林窠石四壁雄偉清潤妙絶一時自云平生極
意於此熙能為逺景意趣益新畧不相雜貴家収熙
畫掛堂上森然若在林壑思後為待制重貲以購父
畫欲晦其蹟也
宋有老父漁釣於涪水著鍼經診脉法亦號涪翁
保義郎頓公孺苦冷疾二年至於骨立一日正灼艾而
趙三翁者來詢以病源頓實告翁悉令撤去時方盛
暑俾就屋開三天忩放日光下射使頓仰卧揉艾遍
鋪腹上約十數觔乘日光炙之移時熱透臍腹不可
忍俄腹中如雷鳴下泄口鼻間皆濃艾氣乃止明日
復為之如是一月疾良已仍令滿百二十日自是宿
疴如洗壯徤如少年時翁曰此孫真人秘訣也世人
但知灼艾而不知㸃穴之不審虚受痛楚耗損氣力
日者太陽真火艾既遍腹且又徐徐照射入腹之功
極大但五六七月為上若秋冬間當以厚艾鋪腹䝉
以綿衣熨斗盛炭火慢熨之以聞濃氣為度亦其次
也
宋時馬塍人藝花如藝粟凡花之早放者名曰堂花或
作塘其法以紙糊密室鑿地作坎緶竹置花其上以
牛糞硫黃盡培溉之法然後置沸湯於坎中少候湯
氣薫蒸則扇之以微風勝春時融淑之氣經宿而花
放矣牡丹桃梅之類無不然獨桂花則反是桂必凉
而後放法當置之石洞巖竇間暑氣不到處鼔以凉
風養以清氣乃開此雖助長然必適寒暖之性乃臻
其妙
沈石田小幀四時山水倣北苑筆在烏戍人家題句亦
甚豪邁中原七子軰談詩謂啓南本富詩才而以題
畫取辦倉猝故遂入别調此猶咎張旭縱酒呉生塗
鬼致筆蹤狼藉也可笑沈詩曰紅滿枝頭緑滿湖水
邉人影夕陽孤春波消雪三千頃賖與溪翁作酒壺
雪壓高居玉樹中曉來寒栗不禁風村沽急辦雙&KR0008;
碧卯飲聊充兩頰紅長竿不屬忙人弄要自閒人管
領之釣月哦風一般趣黃塵没馬是何時湖上新晴
宿雨収平頭舫子貼天逰癭樽容得三千斛大醉去
題黃鶴樓
徽客徐弱水持看唐子畏白描鐵線勾一人持杯對月
坐脱巾露頂氣骨孤勁神采奕奕上題云烏臺十卷
青蠅案炎海千程白髪臣人盡不堪公轉樂滿頭明
月脱紗巾兒亨曰觀此詩意葢贈一遷謫巨公者其
徐天全之流乎竹懶曰不然必我坡翁
陳希夷莫知所出有漁人陳姓者舉網得巨物裹以紫
衣如肉毬狀携歸溉釡析薪煑而食之水將熟俄雷
電遶天大震漁人懼取出擲地衣裂兒生即摶也冒
漁人姓故曰陳
王江魏之考城人常舉周易學究不遂慨然有超世之
志醉則卧衢路或值雪邏者戲以雪埋之其氣蒸然
消釋盡去或值其晏坐從旁竊聴之潺潺然如流水
之聲此葢仙經所謂飛精入腦晝夜之間水聲潺湲
不絶者是為金丹第二轉之應也
唐設諸科取士其名隨時起立最為龎雜今悉録之志
烈秋霜科幽素科詞殫文律科岳牧科詞標文苑科
蓄文藻之思科抱儒素之業科臨難不顧狥節寧邦科
長材廣度沉跡下僚科文藝優長科絶倫科拔萃科
疾惡科龔黃科才膺管樂科才高位下科材堪經邦
科賢良方正科抱器懐能科茂才異等科文以經國
科藏名負俗科文經邦國科藻思清華科興風興化
科道侔伊吕科手筆俊拔超越輩流科直言極諫科
哲人奇士逸淪屠釣科良材異等科文史兼優科文
儒異等科博學通議科文詞雅麗科將帥科武足安
邉科高才沉淪草澤自舉科才高未達沉迹下僚科
博學宏詞科多才科王霸科知謀將帥科文詞秀逸
科風雅古調科詞藻宏麗科樂道安貧科諷諫主文
科文詞清麗科經學優深科高蹈丘園科軍謀越衆
科孝悌力田聞於鄉閭科博通墳典達於教化科識
洞韜畧堪任將帥科清亷守節政術可稱堪任縣令
科詳明政術可以理人科才識兼通明於體用科達
於吏理可使從政科軍謀宏達才任將帥科詳明吏
理達於教化科凡此皆率意命名非有别異亦恐先
有欲舉之人而創名以網之耳
不獨詩有趣文亦有趣老莊有理趣為庖羲翼至西晉
而絶左史有意趣為春秋翼至前漢而絶屈馬有情
趣為風雅翼至六朝而絶
王重陽未化前十日謂馬丹陽曰學道無他在養氣而
已心液下降腎氣上騰至於脾元氤氲不散則丹聚
矣若肝與肺徃來之路也習靜至久當自知之竹懶
曰余讀數百卷丹經要語不越於此
澄心如澄水養氣如養嬰氣秀則神靈神靈則氣變
白海瓊曰巫者之法始於娑坦王傳之盤古王再傳於
阿修羅王復傳於維陀始王長沙王頭陀王閭仙(山/在)
(閭/州)九郎䝉山七郎橫山十郎趙候三郎張趙二郎此
後不知其幾昔者巫人之法有曰盤古法者又有曰
靈山法者復有閭仙法者其實一巫法也巫法亦竊
太上之語故彼法中多用太上咒語最可笑者昔人
於巫法之符下草書太上在天今之巫者不知字義
却謂大王在𤣥呵呵
高麗僧有一丹訣云不是有形物不是無形物看見烏
峍屼此是造化骨天一地二人三三三而九九九八
十一一主日日數十故人十月而生八九七十二偶
以從奇竒主月月主馬故馬十二月而生七九六十
三三主斗斗主狗故狗三月而生六九五十四四主
時時主豕故豕四月而生四九三十六六主律律主
鹿故鹿六月而生三九二十七七主星星主虎故虎
七月而生二九一十八八主風風主蟲故蟲八月而
生
鳥魚生隂而屬於陽故皆卵生魚逰於水鳥逰於雲故
立冬則燕雀入海化為蛤蠶食而不飲蟬飲而不食
蜉蝣不飲不食介鱗夏食而冬蟄齕吞者八竅而卵
生齟齬者九竅而胎生四足者無羽翼戴角者無上
齒無角無前齒者膏無角無齒者脂晝生者類父夜
生者類母堅土之人剛弱土之人柔墟土之人大沙
土之人細息土之人美耗土之人醜食水者善逰而
耐寒食土者無心而不息食木者多力而不治食草
者善走而愚食桑者有緒而蛾食肉者勇毅而悍食
氣者神明而夀食榖者智慧而巧不食者不死而神
人始生而不具者五目無見不能食不能行不能言不
能化及生三月而㣲煦然後有見八月生齒然後能
食三年顖合然後能言十有六而精通然後能化
人初在母腹中受父精母血成其眹兆所謂凡氣也合
空洞帝真九氣而全其體段所謂真氣也一氣生胞
二氣生胎三氣長靈明仙之氣而生魂性始來以體
段未具而不能靈迨夫四氣魄生五氣臟生第六氣
高真冲融之氣而生靈體段始具則能動動則神生
神生則性靈至九月氣足十月胎圓然後降生矣
仙人採青竹長七尺而十二節者以雌黄酒調石腦油
灌之兩頭密封又用楮葉二十四觔褁了以少黃土
覆之上以麥皮一斗籠之其上燒之勿令火炎但蒸
鬱透自然有金色光明可以撻百怪役萬靈携之不
死不老所在神明䕶之
天精天門冬地精地黃日精枸杞月精松黃隂精逺志
陽精人參山精巨勝水精藕節人精菊花九藥等分
採擇清淨杵爛以百草和露包褁用葛藤𦂳札與五
斗米同蒸米熟出之夜攤於星月之下五更水露隂
乾為末煉蜜丸日服一棗大旦用水下不出七日可
以度世
老子述五千文釋氏演三乘教只説無為見性之理生
而有死唯全其性作虚明之神終不能堅固其形爭
似還丹生前不死不離肉質而獲飛仙乃是有為之
真法古今得道神仙不少皆不言還丹一事葢此道
至大不可輕泄只教人以呼吸日月之光還精運氣
思神守一御女秘精之法服食草木五金八石暫延
年命稍殊俗人耳
天地之寳藏於中極命曰雌黃雌黃千嵗命曰雄黃雄
黃千嵗化為黃金服餌黃金名曰真人
呉音清柔歌則窈窕洞徹沉沉綿綿切於感慕故樂府
有呉趨行呉音子又曰呉歈皆以音擅於天下他郡
雖習之不及也
王晉卿造墨用黃金丹砂墨成價與金等三衢蔡瑫自
煙煤膠外一物不用特以和劑有法甚黒有光殆不
减晉卿胡人謂犀黒暗象白暗可以名墨亦可以名
茶
東坡海外一帖字如五銖錢行草法相雜渴潤兼出一
任天行奇品也曰余在白鶴新居鄧道士忽叩門時
已三鼔家人盡寢月色如霜其後有偉人衣桄榔葉
手携斗酒丰神暎發如吕洞賔曰子甞真一酒乎就
坐三人各飲數盃擊節高歌合江樓下海風振水大
魚皆出䄂出一書授予乃真一法耳及修養九事末
云九霞仙人李靖書既去恍然
伍子胥逃楚仕呉呉王賜以屬鏤之劍自殺浮其屍於
江遂為濤神謂之胥濤人皆知之今嘉興有胥山鄉
山高一十五丈周圍二里舊經曰伍子胥伐越經營
於此水經云子胥死於呉呉人立祠江上名胥山杭
州呉山亦名胥山蘇州呉縣亦有胥山則其名非一
今胥山鄉伍姓甚多云
衛逖陽羡人少習詩書學劔逰并汾間唐高祖始建義
旗逖以勇藝進備行列洎擒竇建徳逖持挾鎗劍前
後突翼太宗奇之天下定録其功拜將宿衛以母老
乞歸詔許之既而以孝敬睦閨門以忠信居鄉里及
卒邑人懐其賢祠於荆溪以平生弓甲懸廟下嵗時
祠祀而國史缺書其人許渾過廟題詩於壁云武牢
關下䕶龍旂挾槊彎弧馬上飛漢業未興王霸在秦
兵纔散魯連歸墳穿大澤埋金劔廟枕長溪掛鐵衣
欲奠英魂何處問葦花楓葉雨霏霏
春秋論戰勝功賞必歸功於以之者李愬淮西之功謂
裴度督戰以之耶韓愈碑文體裁宏麗足重國紀愬
娶唐安公主女出入禁中訴碑文不實帝詔斵其文
更命學士段文昌為之以歸功於愬或云憲宗疑裴
與韓黨故抑其文又疑李逢吉初議與裴不恊皇甫
鎛忌愈隂毁為黨致爾及觀裴度纂述蔡鄆用兵帝
之憂勤機畧皆歸功於上不敢以元功自居野史云
蔡州舊有呉少誠徳政碑後勒韓文𥪡石相對少誠
碑流汗為泥雖金石之物似亦有知何諸人見反不
及耶蘇内翰録臨江驛小詩云淮西功業冠吾唐吏
部文章日月光千載斷碑人膾炙不知世有段文昌
陳無巳曰龍圖孫學士覺喜論文謂退之淮西碑叙
如書銘如詩李商隠讀韓碑有詩落句曰願書萬本
誦萬過口角流沬右手胝傳之七十有二代以為封
禪玉檢明堂基劉夢得甞言栁八駁韓十八平淮西
碑有帽子使我為之便説伐叛矣此才人忌能常態
耳夢得詩云城中晨鷄喔喔鳴城中鼔角聲和平此
美愬之入蔡須臾之間賊無覺者又落句始於元和
十二載重見天寳昇平時此署平淮之年也又朝廷
功業臣子遭逢皆有㝠定裴公未第騎驢過洛陽橋
橋上二老人相指曰若要平淮蔡須此人作相裴已
過僕聞之追而語於裴裴公曰彼見我龍鍾故相誚
耳及裴為右相始驗况裴公行師發地得石刻云雞
未肥酒未熟術者云雞未肥雞去肉為巳酒未熟酒
去水為酉破賊在巳酉乎巳而時日果應
薩天錫嘗有詩送訢笑隠住龍翔寺云東南隠者人不
識一日聲名動九重地濕厭聞天竺雨月明來聴景
陽鐘衲衣香暖留春麝石鉢雲寒卧夜龍何日相從
陪杖屨秋風江上采芙蓉虞奎章見之曰詩固好但
聞聽字意重耳薩當時自負意虞以先輩故少之云
爾後至南臺見馬伯庸論詩因誦前作馬亦如虞言
欲改之二人搆思數日竟不獲未幾薩以事至臨川
謁虞公席間談及虞云嵗久不復記憶請再誦之薩
因誦之虞曰此易事唐人詩有云林下老僧來看雨
宜改作地濕厭看天竺雨音調更差勝薩大服
六研齋二筆卷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