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研齋筆記

六研齋筆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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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六研齋三筆卷二    明 李日華 撰

石劵 天啓乙丑余與許同生先生同宦京師先生孤

 介高朗廷評俸薄破扇羸馬踉蹌長安中有時微服

 步行與故人相過一日於馬上見余問旁人曰此何

 人曰李君實璽丞先生曰我固聞之抑何風神灑落

 若是乃挾一鴟酒過余出心指示自憾遇晚也丙寅

 余既歸里先生出為淮陽守處脂不潤益簡傲自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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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涓至欲屈之庭僅五月拂衣去槖裝如水以一石

 見餉葢靈壁之嘉者曰泗淮唯此物堪與相對近且

 辭家入華陽尋先長史故居以老無容復着是長物

 謹以奉若余置松下毎勺酒酣酹如對先生今崇禎

 壬申先生蜕去已二年而余受上清養氣訣不敢過

 飲蕉葉灑淅不足以沃先生之石門人石夢飛馴謹

 好修而酒腸獨寛又素慕先生高尚以不及盤桓為

 憾余因撤此石復遣一松作媵以付石郎永司典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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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庶千載之下亦不没我兩人氣誼吾子孫不得援平

 泉例有言也古人劵馬余劵石遂作石劵

懐素魚肉帖草率數行不甚奇詭而古淡有味可與律

 公諸帖並行其詞云老僧在長沙食魚及來長安城

 中多食肉又為常流所笑深為不便故久病不能多

 書異聞以報諸君欲興善㑹當得扶羸也晦日懐素

 藏真白

 藏真書多見四五十幅亦皆唐僧所臨罕有真蹟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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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知書者謂此幅最爛熳因錦襲秘藏之延祐元年

 十二月集賢大學士榮祿大夫張晏珍玩

 懐素書所以妙者雖率意顛逸千變萬化終不離晉

 魏法度故也後作草皆隨俗繳繞不合古法不識者

 以為奇不滿識者一笑此卷是素師腑中流出尋常

 所見皆不能及之也延祐五年十月廿三日為彦清

 書呉郡沈右

金王庭筠號黃華老人善寫梅書法沉頓雄快與南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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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諸老各行南北元初䕫子山諸人不及也余見其行

 草一卷大如當三錢書杜子五言律四首乃宛馬蟋

 蟀螢火林猿詩既雄奥筆亦奇縱老目眵昏為之開

 滌

趙松雪墨羊二一作勻描形段白質赭文一作批毳滿

 體如亂麻宛頸俯嗅地極有生韻公行書自題云余

 甞畫馬未甞畫羊因仲信求畫余故戲為寫生雖不

 能逼近古人頗於氣韻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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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甞讀杜工部畫馬讚云良工惆悵落筆雄才未甞

 不歎世之畫者鮮其人也晉唐而下姑未暇論至如

 近代趙文敏公書畫俱造神妙今觀此圖後復題曰

 雖未能逼近古人氣韻有得非公誇言真妙品也好

 事者其慎保諸呉龍門山樵良琦寓玉峰逺緑軒題

 時為洪武十有七年秋七月十九日也

 趙文敏公為仲信寫二羊展卷間如行河湟道中與

 旃裘索帶之牧羝奴逐水草而棲止昔稱廊廟才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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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稽古入妙者信矣汝陽袁華書於鼇峯寓舎

 昔李伯時好畫馬遇大比丘戒墮馬胎乃畫一切佛

 得三昧松雪翁亦善畫馬今披此圖又善畫羊觀龍

 門所題想亦含此意又惜其丹青之筆不寫蘇武執

 節之容青海牧羝之景也為之三嘆東郭牧者張大

 本寓崑山客舘與琦龍門同觀書此

 王孫長憶使烏桓因念蘇卿牧雪寒落盡節旄無復

 見寫生傳得兩羝看 義陽偶武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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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晶宫中松雪翁玉堂歸來金葢峯樓船如屋載珍

 繪四壁展玩青芙蓉江都之馬滕王蝶彩筆臨摹最

 親切如何此紙意更新不寫驊騮寫羝羯昔余遊宦

 灤河東大羣濈濈晴沙中長髯巨尾悦人意幾囘立

 馬當春風只今撫卷頭如雪復為王孫畫愁絶也知

 臨筆感先朝不寫中郎持漢節 戒得人

 呉興毫素妙如神暫寫柔毛便逼真沙漠已空人去

 逺春風塞草幾囘新 東竺山人至&KR00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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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居延嵗晚朔風寒荒草茫茫木葉乾山羜自肥羝自

 老也知曾屈子卿看 昆丘遺老

 松雪翁胸中妙奪造化故戲筆寫羊即得其真宛如

 勅勒川上風吹草低而見之也 石城居士為友橘

 金先生題

蜃市氣所結成不獨海中有之山東東阿縣東南有桃

 城舖舖旁一丘高可數仞每隂雨後烟霧中隠隠有

 市井車馬之形土人以為蜃市膠州翟中丞甞謂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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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曰吾鄉雨後諸山麓堆阜間徃徃有之不獨一處也

文與可以集賢校理出守呉興至宛丘驛忽留不行沐

 浴衣冠端坐而逝是與可未甞至湖州也向令一至

 則墨竹縱橫必滿苕霅間矣豈俟坡翁息齋擅此技

 耶

檀敦禮好事毎以精器古物茶茗香酒貽涪翁博其法

 書又時以所収蘇米手蹟李伯時畫求鑒定着語涪

 翁剖駁真贋不遺餘力曰龍眠畫如呉生以其有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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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無筆是以知其偽又曰東坡畫竹成棘是其所短

 無一㸃俗氣是其所長山谷不善畫而持論屹屹如

 此所以能主張此道

宋馬逺畫水十二幅 宋楊妹子題字 賜大兩府各

 幅同

 雲生滄海  層波叠浪  湖光瀲灧

 長江萬頃  寒塘清淺  晚日烘山

 雲舒浪卷  波蹙金風  洞庭風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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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水迴波  細浪漂漂  黃河逆流

 右馬逺畫十二幅狀態各不同而江水尤奇絶出筆

 墨蹊逕之外真活水也予不識畫格直以書法㫁之

  長沙李東陽

 馬逺不以畫水名觀此十二幅曲盡水態可謂多能

 者矣全卿家江湖間葢真知水者宜其有取於此戊

 申十月晦日呉寛在海月庵題

 山林樓觀人物花木鳥獸蟲魚皆有定形獨水之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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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一畫者毎難之故東坡以為盡水之變蜀兩孫兩

 孫死其法中絶今觀逺所畫水紆餘平逺盤迴澄深

 洶湧激撞輸瀉跳躍風之漣漪月之瀲灔日之&KR1043;洞

 皆超然有咫尺千里之勢所謂盡水之變豈獨兩孫

 哉戊申嵗長至後十日王鏊題

 又有陳玉東沂題語 羅浮山人梁敬借觀 俞允

 文畫水記一篇

 馬逺水十二幅楊妹子所題徃時陳道復甞誇予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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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世間奇物今四十餘年矣始得一見豈勝快哉

 馬畫盡水之變俞記窮水之態元美世居海上其於

 水之變態當自得之予近寄寓包山風帆徃來亦甞

 領略今觀此卷頗㑹於中元美方出為世用既有得

 於水之變態尤宜觀水之體以自致瞽言狂妄不知

 以為然否同在坐者錢叔寳榖顧季狂聖之尤子求

 求隆慶戊辰六月十八日五峯山人文伯仁

 上帝兩帶垂長江黃河流崑崙觸天漏下貯海一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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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震澤與洞庭滙作東南漚風雲出千變日月浴雙輈

 泓渟寫列星蕭瑟競素秋木落清淺出石壓琮琤抽

 其細抹貫珠巨者膏九洲誰能傳此神母乃宋馬侯

 解衣盤礴初已動馮夷愁天一臆間吐𣲖九筆底収

 生綃十二幅幅幅窮雕鎪憶昔進御時陡豁神龍眸

 遂令大同殿濤聲撼牀頭六宫攝其魄所以不敢留

 楊妹即大家女史司校讐朱填六玉筯墨宛四銀鈎

 錦縹賜兩府青箱潤千秋晴牕下開閲如練沾衣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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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恍作銀漢翻浸我白玉樓當其鬱怒筆楣表騰蛟虯

 及乎汩舒徐遥頸延鶩鷗動則開智樂淵然與心謀

 老思鑑湖曲興盡剡溪舟左壁桑氏經右圖供臥逰

 那能學神禹胼胝終荒丘隆慶庚午春日呉郡王世

 貞詠此圖得二十五韻二百五十字

 右馬河中逺畫水馬不以水名而所畫曲盡其情狀

 吾不知於呉道子李思訓孫知微若何能自崑崙西

 來至弱水之沼中間變態非一無復遺致矣畫凡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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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幅幅幅各有題字如雲生蒼海層波叠浪之類雖

 極柔媚而有韻下書賜兩府三字其印章有楊娃語

 長軰云楊娃者皇后妹也以藝文供奉内庭凡逺畫

 進御及頒賜貴戚皆命娃題署云然不能舉其代及

 徧考畫記稗文俱無之獨徃徃於他蹟見楊迹如一

 按逺在光寧朝後先待詔藝院最後寧宗后楊氏承

 恩執内政所謂楊娃者豈即其妹耶又兄石谷俱以

 節鉞領宫觀位至太師時稱大兩府二兩府則所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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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賜大兩府者疑即石也此卷初藏陸太宰全卿家李

 文正呉文定王文恪諸公俱有跋而不能詳其事聊

 記以俟再考世貞又識

 竹懶曰凡狀物者得其形不若得其勢得其勢不若

 得其韻得其韻不若得其性形者方圓平匾之類可

 以筆取者也勢者轉折趨向之態可以筆取不可以

 筆盡取參以意象必有筆所不到者焉韻者生動之

 趣可以神游意㑹陡然得之不可以駐思而得也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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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者物自然之天技藝之熟照極而自呈不容措意者

 也馬公十二水惟得其性故瓢分蠡勺一匊而湖海

 溪沼之天具在不徒如孫知微崩灘碎石鼓怒炫奇

 以取勢而已此可與靜者細觀之

壬申八九月學使者駐我郡最久試院前擺攤舖棼集

 見有珠蜈蚣一條生蜯壳上長僅寸餘首尾鬚足纖

 悉皆具又石片如玉者一方高二寸濶一寸五分厚

 四分白質黒緑雜色文一面峯巒起伏數層一面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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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霧滃濛中下露坡脚坡縫水紋瀉下湍急紆迴有跳

 珠濺沫之勢一髹匣題云千巖競秀萬壑爭流亦奇

 品也

李後主於黃羅扇上書一詩賜宫人慶奴云風情漸老

 見春羞到處銷魂感舊游多謝長條似相識强隨烟

 態拂人頭扇宋時猶傳玩貴人家今亡矣

陳後主沈后供智者大師物有赤松澗米五石黃屑二

 斗黃屑不知何物十道志以為沉香末亦未確隋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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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帝為晉王時供智者物有貓牛酥三瓶又不知貓牛

 是何等牛

鍾隠天台人少清悟不嬰俗事卜居閒曠結茅屋以養

 恬和之氣好畫花竹禽鳥以自娯凡舉筆寫象必致

 精絶尤喜畫鷂子白頭翁鶡鳥班鳩皆有生態又長

 於草棘樹木其畫在江南者悉為李煜所有親筆題

 署及以偽璽印之米元章海岳畫史乃云鍾峰白蓮

 居士又稱鍾隠居又稱鍾峯隠者皆李重光自號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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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不之考也

杜雲林綰石譜有品石建康府有石三塊頗雄偉有巖

 洞險恠色稍蒼翠遍産竹木茂鬱可觀石罅中有六

 朝唐宋諸公刻字謂之品石

呉孫皓天紀中建康有鬼目菜生黃狗家又有蕒菜生

 呉平家按圖以為瑞封狗侍芝郎平為平慮郎皆銀

 印青綬

無字碑除泰山外尚有其二一為始興文獻公謝安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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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碑以公勲徳之盛不敢輕為敘述一為秦㑹之墓碑

 其家樹石徴文而士大夫鄙憾之不肯著筆

始安王賜沈約茯苓一枚重十二觔八兩約有謝啓

杜古狂堇為徐髯仙寫天神一幅長尺餘形貌怪詭有

 持巨斧者有執火炬者有握霹靂砧者葢雷部鬼神

 也髯仙毎遇端午日七月十五日中堂設之詫人曰

 此古狂輞川圖也余亦有古狂陶靖節白樂天二像

 靖節曵枝五栁之下樂天逍遥步履似對永豐坊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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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栁皆衣冠雍雅神韻靜深望而知其為有道名公較

 之髯仙余所得多矣

昔有客過茅君時當大暑茅君於手巾内解茶葉人與

 一片客食之五内清凉茅君曰此蓬萊山穆陀樹葉

 衆仙食之以當飲

李白詩集序云荆州玉泉寺近清谿諸山山洞徃徃有

 乳窟窟中多玉泉交流其水邊處處有茗草羅生枝

 葉如碧玉拳然重疊其狀如手號為仙人掌葢曠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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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未覿也唯玉泉真公常采而飲之年八十餘顔色如

 桃花此茗清滑異於他茗所以能還童振枯扶人夀

 也

六安茶名小峴春

春秋緯酒為天乳王者法酒旗以布政施天乳以哺人

高昌國以洿林無半蔔萄置八風谷凍成酒味甚美凡

 食物有須凍而成者不獨酒也余常於僧堂食吾地

 半邏凍米糕於臘月用四舂白糯米置大缸中注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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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結氷凍之至春暖氷泮取出磨粉炊糕異常鬆美

山谷清醇酒頌云清如秋江寒月風吹波靜而無雲醇

 如春江永日落花遊絲之困人借之以涪翁清閒鑑

 此杯面淥本之以李叟孝友成此甕頭春

品物類聚記云呉興米炊之甑香白馬豆食之齒醉虢

 國夫人厨吏鄧連以此米𢷬為透花糍以豆洗皮作

 靈砂臛以供翠鴛堂

晉書王羲之制秃千兎之翰聚無一毫之筋窮萬榖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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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皮斂無半分之骨葢言俗書之綿鈍也

葛無奇家姬李因者妙於寫生無奇以牡丹折枝貽余

 余酬一絶云珠箔銀鈎獨坐春抛將繡譜領花神脂

 輕粉薄重重暈恰似崔徽自寫真

神仙傳漢武帝上嵩山見仙人長二丈耳出頷下垂肩

 帝禮而問之仙人曰吾九疑人也聞中岳有石上菖

 蒲一寸九節食之可以長生故來采之忽然不見帝

 顧侍臣曰彼非欲服食者必中岳之神以喻朕耳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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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官多服然莫能持久有王興者城陽凡民也服之

 不息遂得長生太白詩神仙多古貌雙耳下垂肩嵩

 岳逢漢武云是九疑仙我來采菖蒲服食可延年言

 終忽不見滅影入雲烟喻帝竟莫悟終歸茂陵田余

 自弱冠讀書養蒲一盎以清目經今幾四十年嵗月

 滋長竟成七盎凡三開花雖未得服餌而灸其清寒

 森蒨之氣良亦不少余别號九疑山人雖出無心顧

 典故班班若為余設也因暇筆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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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禾八景圖

 勝景者獨瀟湘八景得其名廣其傳唯洞庭秋月瀟

 湘夜雨餘六景皆出於瀟湘之接境信乎其真為八

 景者矣嘉禾吾鄉也豈獨無可攬可采之景與閒閲

 圖經得勝景八亦足以梯瀟湘之趣筆而成之圖拾

 俚語倚錢塘潘閬仙酒泉子曲子寓題云至正四年

 嵗甲申冬十一月陽生日書於橡林舊隠梅花道人

 鎮頓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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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翠風烟 在縣西二十七里檇李亭後三過堂之

 北空翠亭四圍竹可十餘畆本覺僧刹也

 萬夀山前屹立一亭名檇李堂隂數畝竹涓涓空翠

 鎖風烟騷人隠士留題詠紅塵不到蒼苔逕子瞻三

 過見文師壁上有題詩

 空翠亭 三過堂 本覺禪寺 檇李亭 萬夀山

 龍潭暮雲 在縣西通越門外三里三塔寺前龍王

 祠下水急而深遇旱則祈於此時有風濤可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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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塔龍潭古龍祠下千年跡幾番殘毁喜猶存靜勝

 獨歸僧隂森一逕松杉夜樓閣層層耀金碧祈豐禱

 旱最通靈祠下暮雲生

 白龍潭 三塔灣 龍王祠 景徳禪寺

 鴛湖春曉 在縣西南三里真如寺北城南澄海門

 外

 湖合鴛鴦一道長虹橫跨水涵波塔影見中流終日

 射漁舟彩雲依傍真如墓長水塔前有奇樹雪峰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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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甃冷於秋䇿杖幾經遊

 長水法師塔前有仁杏葉上生果實

 真如塔 長水法師塔 彩雲墓 雪峯井

 五龍廟 鴦湖 雙湖橋 鴛湖 金明寺

 春波烟雨 在嘉禾東春波門外舊日高氏圃中烟

 雨樓

 一掌春波矗矗鹺帆閙如市昔年烟雨最高樓幾度

 暮雲収三賢古跡通岐路窣堵玲瓏挿濠罟荷花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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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裊間菰蒲依約小西湖

 三賢者陸宣公陳賢良朱買臣

 濠罟 三賢堂 放生橋 梓潼祠 馬塲湖

 鹽倉 烟雨樓 陸贄祠 宣公橋 秦駐山

 乍浦

 月波秋霽 在縣西城堞上下嵌金魚池昔李氏廢

 圃也

 粉堞危樓櫩下波光揺月色金魚池畔草蒙茸荒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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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瞰樓東亭亭遥峙梁朝檜屈曲槎牙接蒼翠獨憐天

 際欠青山却喜水迴環

 月波樓 金魚池 水西寺 爽溪 祥符寺

 仁夀寺 天福寺 梁朝檜 楞嚴塔院 九品觀

 三閘奔湍 在嘉禾北望呉門外端平橋之北杉青

 閘

 三閘奔湍一塘逺接呉淞水兩行垂栁緑如雲今古

 送行人買臣妻醮藏羞墓秋茂郵亭逓書處路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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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樵子莫呼名驚起墓中靈

 華光樓 端平橋 施侯祠 上閘 杉青閘

 下閘 秋茂舖 呉江塔 震澤 洞庭山

 胥山松濤 在縣東南十八里徳化鄉山約百畆餘

 荷鍤翁墓其下子胥古跡也

 百畆胥峯道是子胥磨劍處嶙峋白石幾番童時有

 兎狐蹤山前萬箇長身樹下有高人琴劍墓週迴蒼

 蔚四時青終日戰濤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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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田 子胥試劍石 荷鍤亭 胥山 存吾堂

 白石祠 石龜 聽雪亭

 武水幽瀾 在縣東三十六里武水北景徳教寺西

 廊幽瀾井泉品第七也

 一甃幽瀾景徳廊西苔蘚合茶經第七品其泉清洌

 有靈源亭間梁棟書題滿翠竹蕭森映池舘門前一

 水接華亭魏武兩其名

 武水 幽瀾泉 景徳教寺 吉祥大聖寺 魏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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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間九峯

 幽瀾泉乃嘉禾八景之一而亭將摧在山師欲改作

 而力不暇給惟展圖者思有以助之亦清事也 梅

 華道人鎮勸縁

 竹懶曰仲圭此製全學范寛長江萬里圖以㸃簇作

 小樹借樹作圍遶其間㫁續逺近層數稠密一以樹

 為眉目而城堞樓臺特標幟之所以生發秀潤真有

 百里見纖毫之意古今作圖法也然寫近景如輞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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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草堂獨樂園等圖則又須作樹石真態不同此法矣

華以愚號東湖叟為華景彰寫卧雲圖祖法巨然而奄

 有勝國雲西幼文之趣葢一能手也而遺蹟不多見

 其自題句云白鸞不掃翠蘿深靜宿簷端伴獨吟寂

 寂枕書聊適興英英出岫信無心長年自悦便清夢

 萬里遥瞻識舊林只恐内江歸覲後也從龍去作甘

 霖

 景彰元之遺老隠梁溪其子約洪武中任成都主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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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故叟及之

 王亨題云巖阿有一士考槃逺囂氛衡門鎮常扄門

 外多白雲頽然卧其間夢逰湘江濆寒生紾絺綌影

 落羲皇墳無風自卷舒帶雨常氤氲収之歸肺腑吐

 出五色文埜心同盟久一笑忘憂勤醉呼扶揺子稽

 首雲中君

 朱昇題云高人愛向山中住野服悠然忘俗慮門連

 翠巘成比隣席對長松作賔主石梁苔合少行踪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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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滿地扄幽戸萬竿修竹森如束一道流泉漱寒玉

 白雲來徃本無心却就君家簷下宿君家有軒堪偃

 仰夜深雲臥衣裳冷滿牕雲影夢初迴政值山頭明

 月上榻前雲山中月與君高興皆清絶從今只合在

 山中一室閒眠自怡悦

 呉彛題云幽人高臥白雲窩聞説分明似華陀嵐氣

 濕衣山住近苔痕上榻雨來多身疑太華峯頭宿神

 向南柯郡裏過况復傅巖人望久為霖未卜意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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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竹懶曰元之入主腥我宇宙士大夫高朗者咸不樂

 仕以耕漁自業以圖詠自娯蕭然遁世而無悶如景

 彰東湖叟其人者在在而是迨我聖祖崛興極意搜

 訪巖穴思得才俊與之共理而諸君猶復躇蹰而未

 肯遽出故呉詩以從龍為霖隠然為景彰勸駕此亦

 可想見一時俊乂鼓躍思奮之意有關運數不若今

 日弄筆諸子為自適之具已也錢逵篆臥雲二字亦

 雅奥不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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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時八珍猩唇豹胎之外有酥酪蟬者注云以羊脂為

 之乃今之抱螺酥也其形與螺初不肖而酷似蟬腹

 乃知名物之妙今不逮古多矣

山谷與王直方柬云子瞻明日必來當設硯席於清凉

 處多堆佳紙俟之張武筆其所喜也想見古流相聚

 全以翰墨為戲具切磋鼔舞安得不日造勝地今日

 酒肉徴逐不唯聲氣寂寥即求一善縳筆如武者亦

 不可得矣毎一揮運輒為三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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歙友王子玉携温日觀葡萄一卷來看較余前所収無

 異而老温草書更淋漓神旺諸跋詞翰亦勝録之

 舉世只知嗟逝水何人微解悟空花此大唐貫休禪

 師佳句皇宋温日觀為書之為後人策勵之端仍為

 寫龍鬚於後癸巳年三月三十日扁舟至天佛院晴

 牕晚興有兄副寺寳之

 後又書云紙長宜書好詩為後之名勝笑攬詩云明

 月清風宗炳社夕陽秋色庾公樓修心未到無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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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萬種千般逐水流

 濃淡絫絫半幅披却疑月架影參差憑君問取乘槎

 使還似宛西舊折枝 蜀益川張夢應敬題至元壬

 辰維夏書於雲間寓舎

 㑹稽王斗祥敬觀於武川呉氏明逺樓

 呉綃蜀繭筆底墨雲飛一片㸃㸃秋腴収得驪龍頷

 下珠興來一掃暗處有時揑似寳霧葉烟條幾陣西

 風吹不凋 减字木蘭花山隂曾寅孫奉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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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昔年添竹延秋蔓露葉離披馬乳寒今日天涯忽開

 卷還如月架夜凉看 一片秋雲江上影老禪収拾

 入蒲萄小牕剰着詩為伴不博凉州意自高 鄱陽

 仲輿葉衡題

 就借日觀韻奉題 老僧妙墨遍中州好事携將萬

 里逰要識色空同不朽龍鬚馬乳等浮漚上饒程鳯

 飛

 墨浪黏天潑潑枝纍纍數顆綴雲衣南風吹到燕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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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帶得幽薌巢底歸 敬題日觀手卷後明瑞頓首

 温日觀華亭人寓西湖瑪瑙寺寫蒲萄如破袈娑松

 雪翁極重之書法楊凝式晚年專修淨土道行高卓

 不獨書畫勝也崇禎壬申五月眉公陳繼儒題於佘

 山頑仙廬同觀者王景暉

大徳四年七月廿八日子昻畫人馬圖

 曲江洗刷墨身雲雄姿逸態何超羣眼中但覺肉勝

 骨幹也合讓曹將軍嗟哉今人畫唐馬藝精亦出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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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韓下玉堂學士重名譽一紙千金不當價山牕擁雪

 觀畫圖據鞍便欲擒於莵天廐真龍有時有杜老歌

 行絶代無

 松雪趙承㫖用生紙畫人馬圖居然生動之態使龍

 眠無恙當與並驅也因賦一詩時泰定二年七月廿

 二日書於維揚寓室 海粟

 平生我亦有馬癖曾向畫圖求象龍曹韓已化伯時

 逺昻翁筆底寫追風 郭畀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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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文敏公人馬圖徐遜敏甫觀于毗陵寓舍之靜學

 齋

松下清齋折露葵古今以為妙句然以松下二字悞認

 緑葵為露葵緑葵即今之蒲扇芥也亦非松下所有

 顔氏家訓曰昔有蔡郎其父名純因呼蓴為露葵有

 士人聘齊主客郎李恕問曰江南有露葵否士人曰

 露葵是蓴水鄉所有今所食者乃緑葵耳然則關中

 人素以緑葵為露葵摩詰愛其名以入詠謂長齋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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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之人折露葵而食之耳非謂松下有葵而掩露以

 折之也

贊寧採笋法曰避露日出後就土取之投密竹器中勿

 見風風觸則本堅浸水則肉硬脱壳煑則失味生着

 刃則失柔采而停久非鮮也盛而苦風非藏也脱壳

 非治也淨之入水非洗也蒸煑不久非熟也知此可

 與語食笋矣余記十年前在武林山中寓旬月時積

 雪甚盛與數衲子地爐團坐老僧雲山就圃拔菜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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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餘本選根肥甲茂者乾手淨之不入水又手㫁之不

 齒刀勑童行潔釡注水燀薪沸之躬自投菜略入鹽

 醯作羮進客美不可言雲山曰凡物皆有至味烹㸃

 擇治非其器水火節候違其宜則至味失而所啖者

 渣滓耳又手自操杓橫菜一莖釡中挹水碗餘曰如

 此恰好若减此必不能爛菜若加此又為水奪味沸

 止少停即起方美沸不及則生而帶苦過沸則成糜

 不可食余曰妙哉子之以菜説法大都世出世間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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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不如此審察精諦方得天真受用也與贊寧采笋

 同一關捩子可録出作伊蒲典刑

倪雲林水竹居圖卷兩樹夾坡有平屋二間上方低巒

 餘皆細竹碎石筆極蕭散後有俞焯作記以贈仲和

 處士者倪題句云呉下人多水竹居俞公染翰笑談

 餘記文固已瀾翻甚嘯詠應當雨霽初篇什謾勞陳

 組繡園池無復有禽魚只今瀟灑南湖上種玉疏流

 孰侮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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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題云仲和兄呉城宅中有水竹居聞甚清邃兵後

 以其地處軍伍因遷居松陵南湖之上亦種竹疏流

 婆娑其間比之城中尤清曠也俞君作記瀾翻浩汗

 雖白首暮年猶不除少年舉子習氣耳題燕適之所

 曰水竹居呉人多用之類皆鑿池種竹以誇深靜也

 余至呉中士人家毎見如此故篇中悉及之至正廿

 二年嵗壬寅九月廿六日倪瓚

 後又題云俞焯作記發揮水竹之義引洪範五行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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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易乾兑又隂用楞嚴金火曜光生水之説故迂翁又

 評之曰此一篇金水講義雖不脱科舉習套亦自老

 成

 竹懶曰雲林子孱然山澤癯耳其畫端着語取辦倉

 猝備一時疎逸之興耳乃其評量人所作居然作登

 壇語無所遜避乃知勝國之季士流所尚不獨多聞

 又崇直諒可貴也

桑寄生與蠶沙入酒極佳原酒之始實本於桑按晉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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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綂作酒誥曰酒之所興肇自上皇或云儀狄一曰杜

 康有飯不盡委餘空桑鬱積生味久蓄氣芳本出於

 此不繇奇方朱翼中著北山酒經三卷曰古語有之

 空桑穢飯醖以稷麥以成醇醪酒之始也又道書載

 中國極東瀕海有扶桑樹大數千里掩蔽日月毎旦

 日從東南出地上經過此樹謂之扶桑洲樹汁淪液

 入地其土極美産百穀蔬菓皆桑之精髓所化也古

 仙人留大丹訣刋函谷關石上有云采於蠶食之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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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煉於火化之後葢以桑為丹基耳凡桑上生蕈與桑

 椹皆為上藥

五加皮名金鹽又名文章草譙周巴蜀異物志文章草

 贊曰文章作酒能成其味以金買草不言其貴

宋艮岳八芳草曰金蛾曰玉蟬曰虎耳曰鳯尾曰素馨

 曰茉莉曰渠那曰含笑

大慈寺壁畫明皇按樂十眉圖地生瑞草謂之錦地張

 乖崖常剗平之封其門後五日開復生如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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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雲浦有漁莊倪雲林寫漁莊秋色贈之下層作五樹

 叅差疎宻相暎極有態一亭在其隈上層平巒逺渚

 望而知其為銅官離墨間也

 自題云江城風雨歇筆硯晚生凉囊楮未埋沒悲歌

 何慨慷秋山翠冉冉湖水玉汪汪珍重張高士閒披

 對石牀此圖余乙未嵗戲寫於王雲浦漁莊忽已十

 八年矣不意子宜友契藏而不忍棄捐感懐疇昔因

 成五言壬子七月廿日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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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幼文作繪清潤恬雅所題楷筆亦秀整端慎不為㳫

 拖自恣今得覩其草書泰山紀遊三詩雄𦂳跌宕出

 入旭素無不淋漓快健乃知古人之不可測也詩云

 萬仞峯頭上帝居紫宸絳節接清虚崑崙尚想周王

 制贔屭猶傳秦相書盤礴三齊橫地軸孤根西北接

 天樞自是仙人真窟宅願得安期一起予其二曰山

 下更衣路漸難巖巖高上歴巉岏天關遥控三千里

 烟磴斜懸十八盤複殿尚留元狩碣老松仍挂祖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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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官怪來爽氣清人骨玉峽流雲瀑布寒其三曰翠削

 芙蓉倚碧霄盤空霞磴度飛軺絶壁金銀雙闕逈澄

 空鐘磬萬山岧天門過雨嵐光合日觀標霞海色遥

 穹碑讀罷占遺跡欲共𤣥暉問泬㵳欵云余幼觀宋

 室趙伯駒摹唐將軍李思訓泰山圖便思一登眺若

 弗克見今謁孔林遂迂道登泰山得覩巨麗併書紀

 逰三詩始知李趙之筆超出於尋常萬萬也北郭居

 士徐賁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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倪元鎮秋林山色圖倣巨然筆意上有懸壁旁帶逺嶺

 逶迤出沒下方作平陸高低四五層各作叢樹參差

 㸃綴以分層數亭屋居其隈葢大入意匠者非寂寥

 散筆也題句云寓舘風雨秋閉門草苔翳懐人思奮

 飛携書此留滯玉琴和幽吟竹牖聊靜憇西山日在

 望白雲澹生媚寂寞棲徳園清虚捐世味石竈有餘

 烟未収煑茶器八月二日寫秋林山色并詩以遺伯

 循文學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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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林此圖不甚類平居筆清潤之致似全法巨然洪

 谷之意葢其天資遒逸隨其步武無不妙絶雖簡略

 冲逺而濃淡高下似弱而老似淺而深是得意之筆

 也寳之毋斁 高陽仇逺

 倪元鎮秋林山色圖迺吾郡程篁墩得之於唐伯虎

 者也幼時一見之寤寐數十載忽程山人携贈仲淹

 二弟三傳而至吾家故非易得信有夙因什襲藏之

 願子孫世守毋斁萬歴戊子仲秋汪伯玉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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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叔明聽雨樓圖為盧山甫之子士恒作欵云至正二

 十五年四月廿七日黃鶴山中人在盧生聽雨樓寫

 此盧生名恒字士恒時東海雲林生亦在樓中

 倪雲林詩云河濶樓低雨如洗祇疑身宿蓬櫳底清

 晨倚檻看新晴依舊山光青滿几聽雨憐君隠市中

 我憂徭役苦為農田間那得風波險朝朝愁雨又愁

 風 荆蠻民倪瓚

 張伯雨詩云雨中市井迷烟霧樓底雨聲無着處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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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雨到耳邉來還是耳根隨雨去如將此語問風幡

 聞見何時得蹔閒鐘動雞鳴雨還作依然布被擁春

 寒 樵人張雨為盧山甫題至正八年二月十一日

 倪雲林又題云虚牖濛濛含宿霧瀑流澗響來何處

 江潮近向枕邉鳴林風又送簷前去峽水隨之自徃

 還根塵不染自安閒多情一種嬌兒女淚滴天明翠

 被寒 至正二十五年嵗在乙巳盧士恒携至緑綺

 軒見示輒走筆次貞居外史之韻以寄意云陶蓬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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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亭中人暨諸名勝當不黙然也後十又八年四月九

 日瓚記

玉山雅集圖元淮海張渥為顧仲瑛寫㑹稽楊維禎作

 記云右玉山雅集圖一卷淮海張渥用李龍眠法所

 作也玉山主者為崑丘顧阿瑛氏其人青年好學通

 文史及聲律鐘鼎古器法書名畫品格之辨性尤輕

 財喜客海内文士未甞不造玉山所其風流文采出

 乎輩流者尤為傾倒故至正戊子二月十又九日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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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㑹為諸集之冠鹿皮衣紫綺坐據案而申卷者鐵笛

 道人㑹稽楊維禎也執笛而侍者姬翡翠屏也岸香

 几而雄辯者野航道人姚文奐也沉吟而癡坐搜句

 於景象之外者苕溪漁者郯韶也琴書左右捉玉麈

 而從容談笑者即玉山主人也姬之侍為天香秀也

 展卷而作畫者為呉門李立傍視而指畫者即張渥

 也席臯比曲肱而枕石者玉山之仲晉也冠黃冠坐

 蟠根之上者匡廬山人于立也美衣巾束冠帶而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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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頤指僕從治酒肴者玉山之子元臣也奉肴核者丁

 香秀也持觴而聽令者小瓊英也一時人品疎通俊

 朗侍姬執伎皆妍整奔走童𨽻亦皆馴雅安於矩矱

 之内觴政流行樂部諧暢碧梧翠竹與清揚爭秀落

 花芳草與才情俱飛登口成句落毫成文花月不妖

 湖山清發是宜斯圖一出一時名流所慕尚也時期

 而不至者句曲外史張雨永嘉徴君李孝光東海倪

 瓚天台陳基也夫主客交并文酒賞㑹代有之矣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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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稱美於世者僅山隂之蘭亭洛陽之西園耳金谷龍

 山而次弗論也然而蘭亭過於清則隘西園過於華

 則靡清而不隘也華而不靡也若今玉山之集者非

 歟故余為撰述綴圖尾使覽者有考焉是嵗三月初

 吉客維禎記

 是日以愛汝玉山草堂靜分韻賦詩詩成者五人

 于立得愛字 青陽在林野雲物殊變態繫船石蘿

 隂把鈎挑水菜羣英延清酌攬芳結幽佩歡期豈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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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必於焉寄所愛

 姚文奐得汝字 仲春㑹桃源青年暎霞舉道人吹

 鐵笛主者捉玉麈野航晨不渡溪漁來何許欹坐蟠

 根隂匡廬故仙侣衆賔各雅興辭適忘爾汝懐哉張

 李軰明月在空渚復念東海迂雲林夜來雨

 郯韶得玉字 逶迤玉山阿窈窕桃花谷野芳綴丹

 葩霞彩散晨旭溪迴濯新錦洞幽答鳴玉樂哉君子

 游於以寄高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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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晉得草字 客從桃源遊愛此玉山好清文引佳

 酌𤣥覽窮幽討流鶯答新謌飛花落纖縞分坐有襍

 英醉眠無芳草

 顧瑛得靜字 蘭風蕩叢薄高宇日色靜林迴泛春

 聲疎簾散清影褰裳石蘿右濯纓水花冷於焉奉華

 觴聊以娯晝永

 詩不成者二人各罰酒二觥

 山隂王&KR2560;之徳輔 雅道久寥落馳騁爭相先襟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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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屬幽曠邱園樂無邊披圖得良玩燕集羣才賢春風

 拂蘿逕碧澗縈芳筵忘形襟佩散班坐花竹妍瑶觴

 亂飛月翠䄂寒籠烟徘徊玲瓏曲蕭灑琳琅篇屢舞

 眷餘景顛倒山公鞭主人三絶儁晉胄今猶傳勝事

 有如此妙寫呼龍眠高風振庸俗清輝照林泉衰遲

 亦何幸拭目塵相遷

 呉龍門山釋良琦元璞 至正戊子二月十九日楊

 侯鐵崖宴於顧君玉山賦詠疊筆淮海張渥為圖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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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者無不歎美余後半月與呉興郯九復至玉山顧君

 張樂置酒清歌雅論人言不减楊侯雅集時既醉顧

 君徴余詩然予於聲樂詩詠何有哉適其所寓而不

 違者烏乎寓烏乎非寓故作詩以道其事卒反乎正

 云耳 玉山窈窕集瓊筵手撥鵾鷄十二絃巢樹老

 僧狂破戒散華天女醉談禪鵞兒色重酴醿酒桂葉

 香深翡翠烟最愛碧桃歌扇靜長瓶自煑白雲泉

 雲林生倪瓚元鎮 至正九年八月十六日計籌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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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吕尊師訪余蕭閒舘為余言顧仲瑛徴君玉山隠居

 之勝輒想象賦長句以寄他日尚同袁南宫携琴嘯

 詠竹間也 解道玉山佳絶處山中惟有吕尊師已

 招一鶴來庭樹更養羣鵞戲墨池松風自奏無絃曲

 桐葉新題寄逺詩若許王猷性狂癖徑來看竹到堦

 墀時南宫同在蕭閒舘中就致意焉

 河東李元珪廷璧 荆山明月秋水清山間之璞千

 古名誰為隠君慰幽獨我欲携酒相與傾堦前拾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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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驚春夢石上看泉更晚晴何日同舟載仙侣紫荆花

 下聴吹笙

 崑山郭翼羲仲 愛汝西莊給事家繞屋山石何谽

 谺截江秀色發林壑平地玉氣貫虹霞佳處如居子

 午谷望中開遍冬春華夜深酒醒月在海應有仙人

 來繫槎

 㑹稽楊維楨廉夫 玉山丈人美無度前度虎頭金

 粟身未試囊中飡玉法時有座上索華人銀魚學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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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成隠錦里先生許卜隣自是君家時節好桃源風

 日洞庭春

 丈人家住筆峯下玉氣有似藍田山椰酒熟時春瀲

 灔山香舞處花斕斑伶官石作鐘磬響少女潮帶魚

 龍還險穴已平滄海角仙家不啻白雲間

 再題 我甞被酒玉山堂風物於人引興長銀絲蓴

 薦野鴨段金粟𤓰取西楊莊山頭雲氣或成虎溪上

 仙人多訝羊何處行春柘枝鼓閬州竹枝歌女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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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婁江姚文奐子章 玉山之堂湖水東朝來佳氣鬱

 葱蘢鶴飛瓊圃三株樹鼇戴崑崙小朶峯雨裡賣魚

 溪友過華間吹笛野人逢朝簪儻擲歸相候一箇桃

 枝瘦竹笻

 呉龍門山釋良琦元璞 鐵笛倒吹江上去聞在玉

 山仙子家自喜酒船逢賀監定知𤣥易授侯巴露凉

 磁椀金莖凍月滿湘簾玉樹花人生歡樂何可暮遲

 爾龍門望太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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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㑹稽楊維楨廉夫次前韻 山迴古縣六七里潮到

 唯亭第一家翡翠明珠通百粤竹枝銅鼔出三巴山

 公酒醉童將馬禪客詩成女散花須信西園圖雅集

 佛中脱縳有丹霞

 荆山道人曾有約約過虎頭金粟家江上降龍重見

 朗酒邊吹雨或成巴春歸駟馬橋頭栁月滿蕃禧觀

 裡花鐵笛東歸還小住仙源不隔赤城霞

搜神記曰扶南王范尋常養鰐魚十頭犯罪者投之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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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無罪則魚不食乃赦之月山叢談曰占城國人有

 訟事不决者則使乘水牛過鰐魚潭理曲者魚食之

 直者雖十徃返不食果爾則與觸邪神羊指佞靈草

 同為瑞物昌黎何必為文逐之耶

濟上多清泉釀酒瀹茗俱妙杜康泉在舜祠廡下即舜

 泉也水一升重二十三銖攷古二十四銖為一兩則

 不及兩許輕之極矣

陸務觀老學庵筆記云盧鴻草堂圖舊藏中貴人劉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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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家余徃有慶歴中摹本亦名手精妙猶記後載唐

 人題跋云相國鄒平段公家藏圖書並用所歴方鎮

 印記咸通初余為荆州從事與柯古同在蘭陵公幕

 下閲此軸今所歴嵗祀忽踰二紀薦罹多難編軸尚

 存物在時遷所宜興嘆丁未年駕在岐山涿郡子謩

 記又書己酉嵗重九日專謁太儀遂載覽閲累經多

 難頓釋愁襟子謩再題鄒平公(□/)文公也柯古其子

 成式字也成式終太常少卿故稱太儀段公鄒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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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竹懶曰余於項氏亦見二卷皆摹本然不載此跋

皇覽冢墓記曰孔子冡塋百畆本無祠堂塋中樹以百

 數皆異種魯人世世無能名其樹者傳言孔子弟子

 異國人各持其方樹來種之塋中不生荆棘及刺人

 草今惟有柞樹成林而已余有閒情常思得高手畫

 士用丹彩雜色寫孔林圖以自玩而未遇其人也

余過滕於察院庭中見石刻李太白書壯觀二大字今

 閲金鄉縣碑目亦云儒學有此二字其碑隂刻云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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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章為任城令與白友善過城鎮有所觀覽書此二

 字葢元新豐里人得此於沛中置諸堂元末兵亂仆

 於草萊國朝徙置今所豈又一石耶大都名賢之

 筆傳摹轉徙不一而足者多矣

唐時顧渚山有明月峽金沙泉出紫筍茶毗陵呉興二

 太守就泉上造茶大張宴㑹泉不常出太守具儀致

 祭始流溢造供御者畢即微減供堂者畢又大減太

 守旋斾涸矣或淹期多造則有風雷毒蛇之變白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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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聞賈常州崔湖州茶山宴㑹詩云遥聞境㑹茶山

 夜珠翠歌鐘俱繞身盤上中分兩州界燈前今作一

 家春青娥對舞應爭妙紫筍齊甞各鬭新自笑花時

 客牕下蒲黄酒對病眼人按陸鴻漸茶經造茶之法

 摘芽擇其精者水漂之團揉入竹圏中就火烘之成

 餅臨烹㸃則入臼研末潑以蟹眼沸湯至宋蔡君謨

 以其法造建溪之茶而加精焉胡元挏馬潼茶無所

 聞入昭代唯貴葉茶餅製遂絶洪武中顧渚貢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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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止五十餘斤耳余友王毗翁攝霍山令親治茗修貢

 事因著六茶紀事一編毎事詠一絶余最愛其焙茶

 一絶云露蕊纖纖纔吐碧即防葉老采須忙家家篝

 火山忩下毎到春來一縣香

温州乳柑冬時味酸經春暖則甘美溢出太和山騫林

 茗葉初泡再泡猶濁澁螫口經四五泡則清香撲鼻

 矣

顧仲瑛秋華亭書扁係鮮于太常𨽻筆欵云檇李鮮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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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伯機書乃知漁陽公流寓我郡頗久故以自署也

東坡書快哉亭石云昨日與數客飲至醉今日病酒書

 以醉軾時元祐四年三月四日也又一手帖云昨日

 快哉亭與數客飲至醉才歸辱簡不逮即答為媿春

 生雪盡計尊候起居佳勝新詩甚清冽病酒不敢率

 意趂韻幸少寛限否因書見過如何如何不一軾再

 拜書忠玉提刑執事顧仲瑛得此石作壇立之名拜

 石壇又併得此帖作壇記與帖考云瑛素有嗜石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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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癖毎遇故家遺宅見有奇峰怪石輙徘徊顧戀不忍

 舍去或百計求之不得者圖寫其形似標諸草堂壁

 間以為几格供後至元戊寅四月下澣訪尼僧巖叟

 於東城之庵庵即故宋周太尉宅㫁垣之外燕麥中

 有假山在焉遂披榛約棘褁衣而登其上羅立諸峯

 已為好事者挽載而去獨有一石似壁而失其左股

 欹臥於高梧之下上有老坡題識觴詠之語易之以

 粟歸而立之中庭左暎右帶無非松竹芭蕉枇杷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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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屬多者書帶草耳石之挺挺拔拔如老坡獨立於山

 林丘壑間愈見其孤標雅致也瑛加之拂拭永為子

 孫寳玩明年奎章閣鑒書博士柯丹丘敬仲下訪見

 而奇之再拜題名而去丹丘辭翰鑒博有元之元章

 也於是甃石為壇字曰拜石後三日而御史白野達

 兼善來觀嘉柯之逸為作古篆拜石二字於壇又𨽻

 寒翠以美其所此石之名於是愈重然皆未知所紀

 之詳至正乙未冬周履道秀才自梁鴻山携贈老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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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帖讀之乃是答忠玉提刑快哉亭飲移者上有賈

 秋壑私印其辭與紀石甚肖甞記大全集中有次王

 忠玉提刑遊虎丘詩有連日與王忠玉諸公逰西湖

 次韻詩有次劉景文答馬忠玉詩葢當時有兩忠玉

 焉然莫知其孰是及考宋史元祐四年坡為翰林學

 士兼知禮部以論事積當軸者恨故請外拜龍圖閣

 學士知杭州以避朝謗也瑛想老坡風流曠邁行千

 里間有名山勝水豈不與友醉酒賦詩以快其意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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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考諸雜錄忠玉乃王規父侄孫先坡在維揚後坡渡

 江坡答其詩有及君未渡江過我勤秉燭之句是則

 書所記者王忠玉無疑矣然後知石乃維揚故物帖

 則王忠玉家寳也吁石之在山不知其幾千萬年因

 坡之題鑿而出山者又不知其幾百年帖之夀又非

 石比兵殘火燬展轉流落人手者亦不知其幾百年

 今一旦二美併來抑神物有所㑹合耶吾玉山有所

 際遇耶又思丹丘白野不二十年皆仙去坡仙有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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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豈不能於風清月白之夜挾二公同逍遥於此壇乎

 瑛亦豈不能鼔阮酹一尊於此壇乎不因此石烏能

 永傳敬書此記俾伯盛朱茂材刻於他石使後之覽

 者知石與帖併拜石之壇有所自云至正丙申正月

 五日金粟道人顧瑛書於玉山草堂

沈存中内翰自號夢溪縁少時夢至一處小山幽嶼花

 覆如錦山麓下有一溪紺碧澄寒有喬木濃䕃靜蒨

 可樂毎夢如此迨覺求之則未遇也及謫潤州得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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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宛然夢境因名其溪曰夢溪而著筆談焉

 

 

 

 

 

 

 六研齋三筆卷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