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明夢餘錄
春明夢餘錄
欽定四庫全書
春明夢餘録卷四十二
吏部左侍郎孫承澤撰
兵部一
兵部在闕東宗人府後西向設尚書侍郎掌天下武衛
官軍選授簡練若鎮戍廐牧傳郵輿皂之政令其屬初
曰司馬曰職方曰駕部曰庫部後改司馬為武選駕部
為車駕庫部為武庫職方仍舊名俱稱清吏司
武選掌武官選陞襲替功賞之事以世官流官定武職
以襲替優給厚武功以首功四戰功二等辨武功以減
革通革嚴冐濫凡嵗六選官二等曰舊官曰新官凡推
陞勲臣若武舉薦舉會舉以二人請凡將材三歲武舉
六歳會舉歲薦舉皆籍而用之以考選比試達才而程
力以効功課將帥以遞降練卒徒以貼黄正圖狀以誥
勅徴初績以褒卹勵死戰以優養恩故絶以引類登選
簿以殺降失䧟避敵激變肅軍機以典刑敗倫行刼退
陣斷世禄以寄禄馭恩倖以覆訊紏捕緝以誥勅辨冐
偽正土官番官
車駕掌輿輦車乘守衛廐牧郵傳之事凡大朝賀大禮
儀陳鹵簿大駕常朝設陛辨其物數而序次之凡侍衛
殿陛全直常朝番直凡守衛親軍衛畫前後左右四行
而日夜巡鼜之皆有圍伍定其多寡第其番之上下慈
宮中宫之鹵簿東宫儀仗侍衛屬焉凡馬政受牧官籍
而程其登耗闌逸之數以營牧節芻秣以印俵防欺冐
以色齒覈抵謾以糧馬征南邊以茶馬通西番以市馬
縻東方以足軍實令京營邊鎮毋乏馬凡傳郵曰驛曰
遞運所在京師曰會同館皆以符驗關劵行之以黄馬
快船致貢獻而練水軍
職方掌地圖軍政城隍鎮戌簡練征討之事凡諸邊腹
疆界地里逺近險易三歳一報官軍車騎之數亦如之
而辨其阨塞守禦之令凡軍制内外相維自五府司衛
所以達畨官各統其官軍及部落聽征調守衛朝貢保
塞之職而武官不得輒下符行軍凡城隍以時浚築閲
視凡鎮戍以時飭屯防扼險要凡將校程其勤逸稽其
什伍存逸騎械精頓之數教以坐作進退疾徐疏數之
節金鼓麾旗之號凡將材籍武舉會舉歳薦之士而簡
用之凡有征討請命將出師移所司以懸賞罰調兵食
紀功過軍有功按御史紀核移武選陞賞以堡塞障邊
徼以烽堠傳聲息以清勾騐補收垜問發冐漏除豁核
册籍以存恤優初役以壯快簡鄉民以關津詰奸盗
武庫掌戎器符勘尺籍武學薪𨽻之事凡戎器守衛邊
鎮有征行准諸司移工部請給火器請内府凡使人出
邊關必騐勘合凡制勅調兵必比勘合勘合皆出内府
凡尺籍衛所上缺伍圖册府縣上軍户文册下諸省司
按勾衛所即去府縣近不得輒相移凡清軍以限捕紀
録開伍結除停勾嚴稽其冐漏而寛其恩復凡武學教
武職功官及子弟未嗣官者籍其功能歳終檢奏六年
一會舉應文武舉者聽怠不率教者罰黜有差凡皂𨽻
直衙柴薪二等辨官品而多寡其數並僱役
兵制
兵制之善莫過於周周禮所載以萬有二千五百
人為軍王國六軍大國三軍次國二軍小國一軍
軍皆命卿二千五百人為師師帥皆中大夫五百
人為旅旅帥皆下大夫百人為卒卒長皆上士二
十五人為兩兩司馬皆中士五人為伍伍各有長
其令賦則以其地與民而制之司徒會萬民之卒
伍而致之其在六鄉五家為比五比為閭四閭為
族五族為黨五黨為州五州為鄉族師以時屬民
而校登其夫家之衆寡及其六畜車輦五家為比
十家為聯五人為伍十人為聯若作民而師田行
役則合其卒伍簡其兵器以鼓鐸旗物帥而至掌
其治令其在六遂亦如之遂人掌邦野造縣鄙形
體之法五家為鄰五鄰為里四里為酇五酇為鄙
五鄙為縣五縣為遂皆有地域溝樹之以歲時稽
其人民簡其兵器而教之稼穡以疆予任之有發
以下劑致之其大師田前期鄉師出法於州里簡
其鼓鐸旗物兵器修其卒伍及期司徒之大旗致
衆庶而陳之以旗物辨鄉邑而治其政令刑禁巡
其前後之屯而戮其犯命者遂人亦各帥其所治
之民而以遂大旗致之不用命者誅之此先王因
農而定賦因賦以制軍不出比閭族黨鄰里酇鄙
州鄉縣遂之民而伍兩卒旅之軍師蓄焉使其恩
足相恤義足相救静足相保動足相死之道也
前漢刑法志殷周以兵定天下矣天下既定戢藏
干戈教以文德而猶立司馬之官設六軍之衆因
井田而制軍賦地方一里為井井十為通通十為
成成方十里成十為終終十為同同方百里同十
為封封十為畿畿方千里有稅有賦稅以足食賦
以足兵四井為邑四邑為邱邱十六井也有戎馬
一匹牛三頭四邱為甸甸六十四井也有戎馬四
匹兵車一乘牛十二頭甲士三人卒七十二人干
戈備具是謂乘馬之法一同百里提封萬井除山
川沈斥城池邑居園囿術路三千六百井定出賦
六千四百井戎馬四百匹兵車百乘此卿大夫采
地之大者也是謂百乘之家一封三百一十六里
提封十萬井定出賦六萬四千井戎馬四千匹兵
車千乘此諸侯之大者也是謂千乘之國天子畿
方千里提封百萬井定出賦六十四萬井戎馬四
萬匹兵車萬乘故稱萬乘之主
王降而覇齊桓用管仲倣先王之制作内政以寄
軍令三分其國為二十一鄉五家為軌軌有長十
軌為里里有司四里為連連有長十連為鄉鄉有
良人以為軍令則五人為伍軌長帥之十伍為里
里五十人為小戎里有司帥之四里為連連二百
人為卒連長帥之十連為鄉鄉二千人為旅鄉良
人帥之五鄉一帥合之萬人為一軍五鄉之帥帥
之公將其一國子將五鄉焉高子將五鄉焉而軍
令以行故高國退而修鄉鄉退而修連連退而修
里里退而修伍伍退而修家葢寓政於令猶之乎
寓軍於農得自然之勢焉
漢之兵制莫詳於京師南北軍之屯雖東西兩京
沿革不常然皆居重馭輕而内外自足以相制兵
制之善者也葢是時兵農未分南北兩軍實調諸
民猶古者井田之遺意南軍以衛宫城而乃調之
於郡國北軍以䕶京城而乃調之於三輔葢三輔
在内而近有閭里親戚之愛以之䕶京師而無心
腹之憂郡國在外而逺人無覬倖非常之望以之
衛宫城則無肘腋之變亦如師氏帥四隸守王門
王宫朝在野外則守内列殆謂是歟至武帝更太
尉為大司馬大將軍以中尉材官出擊南越恐京
師無重兵而生變於是分北軍為八校以中壘領
之置七校尉後又取中尉屬官所謂中壘者進為
校尉為八校又恐北軍之權太重故於光禄勲増
羽林期門之兵此南北相制之意頗亦稱善然其
間漸多更張矣葢異時南北軍皆郡國番上自武
帝用兵習置八校大抵以習知胡越人充之則募
兵始此期門羽林皆世家為之則長從始此自是
始有養兵之費而兵制壊矣
唐太宗貞觀十年更號統軍為折衝都尉别將為
果毅都尉諸府總曰折衝府凡天下十道置府六
百三十四皆有名號而關中二百六十有一皆以
隸諸衛凡府三等兵千二百人為下府置折衝都
尉一人左右果毅都尉各一人長史兵曹别將各
一人校尉六人士以三百人為團團有校尉五十
人為隊隊有正十人為火火有長史稱其居處教
養畜財持事動作休息皆有節目自居無事時耕
於野其番上者宿衛京師而已若四方有事則命
將以出事解輒罷兵散於府將歸於朝故士不失
業而將帥無握兵之權所以防微杜漸絶禍亂之
萌此唐初所以盛由兵寓於農也至開元中承平
日久府兵法壊張説李林甫始募長征兵謂之彍
騎卒啟方鎮䟦扈之禍李泌謂其兵不土著又無
宗族不自重惜忘身狥利禍亂遂生下陵上替不
可救止歐陽修唐史謂置兵所以止亂及其弊也
適足以為亂又其甚也至困天下以養亂而遂至
於亡焉此唐室後來之禍皆原於輕變府兵之法
而兵農為二也
宋神宗嘗謂輔臣曰藝祖養兵止二十萬京師十
餘萬諸道十餘萬使京師之兵足以制諸道則無
外亂合諸道之兵足以當京師則無内變内外相
制無偏重之患觀神宗斯言宋初兵制未嘗不善
然其所以至於冗費不可支者豈盡由於契丹元
昊之邊患哉觀係經緯云兵一而已矣今内外之
兵百餘萬而别為三四又離為六七别為三四禁
兵也廂兵也民兵也蕃兵也離為六七者謂之兵
而不知兵者也給漕輓者皆兵也服工事者皆兵
也繕防河者皆兵也典誰何者皆兵也衛陵寢者
皆兵也給國馬者皆兵也疲老而坐食者皆兵也
前世之兵未有猥多於今者也前世制兵之害未
有甚於今日者也吁宋朝兵制亦可以鑒矣
稽古兵制莫善於周莫不善於宋矣能鑒宋而法
周者其明初之制乎當洪武初重兵屯京師以逺
田三畆易城外民田一畝為屯田不足又移各衛
以就田真所謂養兵百萬不費百姓一粒米誠千
古之善法也其後將不在五府而用流官兵不在
屯丁而行召募舊制蕩然矣嗚呼俛仰今古寓兵
於農則治稅民養兵則亂自周而後如出一轍有
國者能無鑒哉
明制設都督府五都指揮使司二十一留守司二
衛百九十一守禦屯田羣牧千户所二百十有一
宣慰招慰安撫長官九十五外畨都司衛所百有
七各統其軍及部落聽巡捕軍器漕運京操守備
征調朝貢保塞之政令大都五千六百人為衛千
一百二十人為所百十有二人為百户所設總旗
二名小旗十名大小聫比以成軍國大師則詔文
大臣總督提督參贊軍務而總兵官佩將印領之
既旋上所佩印於朝將歸第軍回衛所聽調而武
官不得輒下符行軍其軍師簡練三營軍曰五軍
營曰神樞營司旗纛曰神機營習火器神樞馬隊
神機歩隊五軍兼之而統以文武大臣十二衛番
上宿衛皇城四門領銅符分信地以為守衛而嚴
上直折伍頂替之律錦衣衛主禁庭鹵簿儀仗之
事旗手司主旗纛金鼓之令諸衛皆統軍卒而錦
衣衛獨領校尉力士葢周之虎賁也諸軍皆正卒
而府軍獨僉幼軍即漢之六郡良家子也諸衛官
皆世獨錦衣不世以使能大都京師約宿軍三十
餘萬畿内約二十餘萬盡諸邊之兵不過此括諸
省之兵不當此也
明初之兵有從征有歸附有謫發著籍從征者諸
將所素將之兵平定其地因留戍者也歸附者勝
國及諸僣偽者所部兵舉部歸義者也後乃謫發
諸罪隸為兵而制衛所兵所在有閑曠田分軍立
屯堡令且守約以十分為率七分守城三分屯耕
有警則朝發夕至視古屯營法為近屯法每軍約
受田三十六畝歳收子粒十有八石入月糧歳十
有二石閠加一石餘六石上倉餘丁所受納以差
次降其番上宿衛給由役其口糧於倉内給支其
牛具農器總於屯曹細糧子粒登於户部其時邊
腹之間屯田棊列將歸於衛士安於伍實不費民
間一錢也
騰驤四衛舊稱禁軍正德中隸中官詭冐依附為
奸欺不可詰嘉靖初兵部尚書李承勛言宫府一
體請攷選論覈隸本部如旗手等衛許之而内臣
言四衛禁軍隸兵部不便往歲如彰義門破敵如
東市勦曹賊皆四衛功以直内故號召易集也倘
外隸卒有急難召非便承勛言往歲之事正以兵
權歸閹人致亂彰義門之戰由太監王振東市之
賊即太監曹吉祥也國家軍政有統豈當秉之内
臣云易驅集哉詔如議行
兵部議民壯疏云伏覩我朝舊制自京師以及天
下設置衛所編充軍伍㡬至百萬令州縣百姓供
給糧餉計天下田租之入大半供軍專為防奸禦
侮軍以衛民民以供軍未聞衛所之外復有民兵
之設也自正統十四年軍伍消耗邊患警急始議
召集壯勇以自䕶衛葢一時權宜之計事寧之後
即當罷革以示休息修明軍政以復舊規而年復
一年因循未改至於給事中孫孺建議選民壯以
振天威本部依擬通行天下照里編僉民兵之害
遂流至今言者屢欲查革而本部因襲憚改終不
能救今御史楊琠目擊其弊反覆論列民之疾痛
如切其身且引宋人議於陜西㸃義勇數萬以禦
元昊司馬光力阻其議以為於民有世世之害於
事無分毫之益其説尤為明鑒楊琠所言切於時
政得失軍民利病臣等不敢忽處合無本部通行
各處巡撫巡按官會同三司等官查勘但係𢎞治
七年給事中孫孺奏准新設民壯通行革罷不許
再行勾擾其正統十四年以後𢎞治七年以前原
設機兵民壯及山西陜西等處原設備禦各邊民
壯俱照舊存留其餘腹裏設有衛所去處照例將
守城軍餘及輪操下班官軍操練防禦至於州縣
衙門合用兵快亦依楊琠所擬不必編僉惟令查
訪驍勇精壯平素慣習捕盗之人不拘名數收充
應捕快手名目除免本身差徭外再免本户二丁
幇貼衣食本户無丁許免别户人丁幇貼俱聽本
州縣掌印官提督操演緝捕盗賊不許官司私役
擾害中間應有奬勵優恤等項事宜本部議擬未
盡者悉聽巡撫巡按三司官從宜施行不必拘泥
本部原擬惟在人得實用事無紛擾盡除煩苛與
民休息
初制飭武之道惟重世官養材之方惟練應襲故
令官舍隨營操備無所謂武舉也天順八年始開
武舉然所取甚少初止取二名七名至十五名三
十餘名及嘉靖間此途漸重於是世胄徒為虛器
而功臣之澤斬矣
兵備一官設於𢎞治間馬文升為本兵慮武職不
修故増一臬員以敕之時閣臣劉健力以為不可
行後奏設九江兵備都給事夏祚復疏論不可然
馬持之甚堅遂通行増設後將驕兵惰目無督撫
何有於兵道亦徒設矣
兵部所以將將者也先朝慎重其選無事之時宜
㨂大臣知兵者列於本兵以備總督巡撫之用而
四司不宜輕畀必於内外博選沉毅通敏之士多
儲司中令人習練兵事或用之重地兵巡或即用
為本部侍郎精其選久其任必有為國家辦大事
者出乎其間矣昔杜牧序武子書曰兵者刑也刑
者政事也為夫子之徒實仲由冉有之事也不知
自何代分為二道縉紳之士不敢言兵豈知自古
主兵者必聖賢才能多聞博識之士乃能有功議
於廊廟之上兵形已成然後付之於將耳此誠知
本之論也
九邊
明初設遼東宣府大同延綏四鎮繼設寧夏甘肅
薊州三鎮鎮守皆武職大臣提督皆文職大臣又
以山西鎮巡統馭偏頭三關陜西鎮巡統馭固原
亦稱二鎮遂為九邊𢎞治間設總制於固原聯屬
陜西諸鎮嘉靖間設總督於偏關聯屬山西諸鎮
總鎮一方者曰鎮守獨守一路者曰分守獨守一
城一堡者曰守備有與主將同處一城者曰協守
又有備倭提督提調巡視等名其官掛印專制者
曰總兵次曰副總兵曰叅將曰遊擊將軍舊制俱
於公侯伯都督都指揮等官内推舉充任
遼鎮
遼鎮古幽營二州舜分冀北醫無閭之地為幽州
即今廣寧之地分青東北為營州即今遼陽之地
東至鴨緑江西至山海關一千四百六十里南至
旅順海口北至開元城一千七十里元季時為平
章劉益髙家奴分據洪武初奉表來歸四年置定
遼衛八年改為遼東都司十年革所屬州縣設衛
二十五永樂七年於開元遼陽復設安樂自在二
州以處内附之人原額兵九萬九千八百七十五
員名隆慶増九萬四千六百九十三員名萬歴除
逃故八萬一千九百九十四員名崇禎時主兵如
萬歴之數而新募及援旅無定數
薊鎮
薊州以三屯營居中為本邊重鎮東至山海關三
百五十里西至黄花鎮四百五十里明太祖於古
會州地設大寧都司營屯等衛外山連緜與遼東
宣府東西並列為外邊命魏國公徐達於内西自
古北口東至山海關増修關隘為内邊永樂初因
烏梁海三衛部落内附乃徙大寧都司於保定置
營屯等衛於順天以大寧全地與之後止守内邊
人謂外邊山勢連亘千里山外諸江環遶為天設
之險原額兵七萬八千六百二十一員名隆慶増
十萬七千八百一十三員名萬歴九萬九千二百
四十六員名崇禎一十二萬七千七百一十八員
名
宣府
宣府漢上谷地明初常忠武克元之上都設開平
衛守之置八驛東則凉亭沈河賽峯黄厓四驛接
大寧古北口西則桓州威膚明安隰寧四驛接獨
石後棄大寧而興和亦廢開平失援難守宣德中
乃徙衛於獨石棄地葢三百里宣府山川紏紛地
險而狹號稱易守原額兵一十二萬六千三百九
十五員名隆慶増一十五萬一千四百五十二員
名萬歴七萬九千三百員名崇禎八萬一百二十
八員名
大同
大同古雲中地東至枳兒嶺西至平魯城川原平
衍初設大同府分封代王外分東中西三路北設
二邊拱衛鎮城皆稱要害况平魯城西連老營堡
與偏關近河套中住收之裔纔出套便渉其境故
稱重地原額兵五萬四千一百五十四員名隆慶
増一十三萬五千七百七十八員名萬歴八萬三
千八百員名崇禎七萬六千五百二十六員名
山西
明初惟置大同鎮所以屛蔽山西嘉隆以後豐州
三受降城既入拜甡東勝河套又歸濟囊故偏頭
寧武雁門三關稱重鎮焉原額兵二萬七千五百
四十七員名隆慶増四萬七千一百八十一員名
萬歴五萬七千六百一十一員名崇禎五萬三千
五百二十三員名
榆林
榆林舊治在綏德衛棄米脂魚河等處於外㡬三
百里故外警時聞成化九年都御史余子俊建議
徙鎮榆林堡襟喉既據内地遂安但其地逼近河
套雖有邊墻然東自清水營西至定邊營實為衝
要原額兵四萬九千二百五十員名隆慶増八萬
一百九十六員名萬歴五萬一千六百一十一員
名崇禎四萬五千一百四十員名
寧夏
寧夏亦朔方河西之地即古夏州也南北僅百里
東西二百餘里明初立寧夏府洪武五年廢之徙
其民於陜西九年復設寧夏等五衛於上郡東南
距河西北抵賀蘭山葢四塞之地内有漢唐二渠
引水灌田足稱富庶亦陜之樂土也所隸賀蘭山
後外患時聞而花馬池鹽川東西三百里地勢平
漫興武營靈州一帶又河套侵犯必由之路原額
兵三萬七百八十一員名隆慶増七萬一千六百
九十三員名萬歴三萬七千八百三十七員名崇
禎二萬五千一百六十七員名
甘肅
甘肅一線之路孤懸千五百里西控西域南隔𦍑
戎北遮額伯爾衛喇特二部洪武九年設甘州等
五衛於張掖設肅州衛於酒泉設西寧衛於湟州
又設鎮番莊浪二衛又於全城設蘭州衛皆置將
屯兵拒守西番種類不一洮河西寧一帶附近番
族以茶馬覊縻其餘逺番止令通貢上達元人之
後為額伯爾所據哈密諸番衛本中國屛藩為吐
魯番所破原額兵莊浪一萬八千五十六員名西
寧衛八千五百員名凉州衛一萬八百五十八員
名鎮番衛四千九員名永昌衛八百三十二員名
甘州衛三萬三千八百九十四員名山丹衛八千
五百八十二員名肅州衛一萬一千二百六十七
員名崇禎全鎮兵四萬五百四十八員名
固原鎮
固原開城縣地也成化以前河套未盛但以陜西
巡撫總兵提鎮此邊自𢎞治十四年和碩入掠之
後遂為衝要十五年兵部議奏設總制于固原推
用户部尚書秦紘以副都御史駐劄此城于是始
改立州衛以固靖甘蘭四衛𨽻之嘉靖十八年因
主事許論議以總制移鎮花馬池仍以陜西巡撫
總兵提鎮此邊額兵二萬八千八百三十員名隆
慶増七萬一千九百一十八員名萬歴五萬五千
二百員名崇禎五萬九千八百三十員名
河套
余按西北之邊自大同偏關以及寧固無處不苦
河套増戍糜餉國家物力大耗于此矣按明太祖
命李文忠西畧豐州遂即勝州城東勝以統套内
一十二縣故正統以前猶守之正統以後都督王
順遮築榆林城于上郡僅足蔽延安綏德而已套
内之朔方河西盡捐以畀濟囊父子兼嚴嵩計殺
曽銑夏言後遂無敢議復套者李傑備邊疏云漢
元朔中取河南内地因河為固唐張仁愿築受降
三城渡河而軍雖有冦盗關隴不揺今也受降既
廢内地亦虛自撤藩籬任其出入由是延綏以至
寧夏千餘里之間無非受敵之處雖曰屯戍相望
然彼聚而攻我散而守欲以制勝不亦難乎為今
之計縱未能北循受降據賊心腹亦須乘其空虛
遣兵搜刮按漢遺規阻河而守雖極勞費于一時
終獲安寧于悠久議者必曰自宋以來兹地久曠
懸隔内郡應援實難然元朔之前此地不曠乎何
以能立郡也漢唐以來不皆守此乎何以不䧟于
賊也此誠要害之地其可失乎
安南
安南本古南交地秦象郡漢交阯九真日南三郡
治嬴婁呉改九德武平新昌宋改宋平徒龍編梁
安南鎮南都䕶五代之亂推丁部為帥宋封其子
璉交阯郡王後黎桓李公藴陳日照相繼簒立又
五世為黎季犁所簒永樂四年遣總兵張輔沭晟
平之輔上交阯地圖建交阯布政司領府十七州
五屬州四十一縣一百五十七六年交阯復叛英
國張輔復平交阯十三年四月輔以征南將軍鎮
守交阯十五年召還輔經營交阯前後凡十年十
六年黎利叛宣德二年黎利復叛遣兵討之利懼
奉表乞立陳氏後朝廷許之因罷郡縣使當時仍
命英國世守之如沭英之例則交阯可長為中國
有也已而利簒陳自立嘉靖六年其叅督莫登庸
乘黎之亂弑黎廬自立僭國號曰大越改元明德
子方瀛嗣改元大正且侵内地十八年遣兵討之
登庸表降請罪愿歸侵地于是朝廷赦登庸罪署
子方瀛安南都統使遂罷兵然其專擅自若遂使
二十二府州士民復淪于異域
江防
新江營設水操軍以萬計而都御史督之葢自永
樂遷都後迨今未之有改事有專制所轄畿輔諸
郡上自九江下抵蘇松通泰凡地方緩急冦盗鹽
徒隸之葢以留都根本重地江淮東南財賦所出
誠重倚之故先設巡江都御史繼以提督操江兼
領之嘉靖壬子癸丑間倭犯海上凡蘇松淮揚皆
為冦穴操江臣南北奔走為疲勢難周遍于是朝
議加應天鳯陽兩撫臣提督軍務與操江臣畫地
而守圌山以下屬江南撫臣三江會口以下屬江
北撫臣操江臣專督𤓰鎮以上江又用言者調福
浙兵増募江靖兩縣耆民凡七千有竒増軍餉五
萬餘金後十餘年乃盡遣客兵歸之故鄉僅留江
靖耆民兵八百分守圌山三江會口遊兵儀真四
營餉亦如其數損之此則沿革之大致也
海防
總制胡宗憲曰防海之制謂之海防則必宜防之
于海猶江防者必防之于江此定論也國初沿海
毎衛各造大青及風尖八槳等船一百餘隻出海
指揮統率官軍更番出洋哨守海上諸島皆有烽
墩可為停泊其後弛出洋之令列舡近港自浙東
定海浙西于乍浦蘇州于呉淞江口及劉家河夫
乍浦之地海灘淺閣無山㠗避風之處前月把總
周易等所領戰舡被賊燒燬僅遺十餘隻近又報
為颶風擊碎不若海舡洋山殿前窩集反可泊舡
也呉淞江口及劉家河出海紆迴又非泊舡處所
議者欲分番乍浦之舡以守海上洋山蘇松之舡
以守馬蹟定海之舡以守大衢則三山品峙哨守
相聯可扼來冦而又其外陳錢諸島尤為賊衝三
路之要兵部原題副總兵俞大猷統領戰舡駐劄
海上防賊截殺則如陳錢乃其所當屯泊而提督
軍門及海道等官每于風汛時月相叅巡察有警
則我大舡火器衝截入使不得越各島則彼毒無
施釁孽不作而外地安堵
海上入冦隨風所之東北風猛則由薩摩或五島
至大小琉球而仍視風之變遷北多則犯廣東東
多則犯福建若正東風猛則必由五島歴天堂官
渡水而視風之變遷東北多則至烏沙門分䑸或
過韭山海閘門而犯温州或由舟山之南而犯定
海犯象山奉化犯昌國犯台州正東風多則至李
西嶴壁下陳錢分䑸或由洋山之南而犯臨觀犯
錢塘或由洋山之北而犯青村南滙犯太倉或過
南沙而入大江若在大洋而風歘東南也則犯淮
揚登萊若在五島開洋而南風方猛則趨遼陽越
天津大抵倭舶之來恒在清明之後前乎此風候
不常難準定清明後方多東北風且積久不變過
五月風自南來不利于行矣重陽後風亦有自東
北來者過十日風自西北來變非所利故防海者
以三四五月為大汛九十月為小汛
緬酋
天啟六年正月雲南巡撫閔洪學報緬酋阿瓦攻
車里疏看得阿瓦車里之釁起于萬歴四十四年
阿瓦欲得車里之女召烏囚而車里予以贋者以
生兵端方其被兵曽未一字告急不獨不請救于
天朝亦且未求援于隣壤瓦兵一至棄塞而奔致
泥首受縛葢車里在嘉靖間兵敗于緬而以小車
里應漢載在滇志所從來逺矣夫緬當車里在國
初並六慰之一而我所稱覊縻之酋也輒因挾女
細故敢于擅兵憑陵似不容不興問罪之師但緬
提古巢穴去滇八千里而車里亦在三千里徼外
非若麓川之切近永勝者昔年麓川之役用兵二
十萬用餉千萬兵連十年則今日之事以彼例此
難易更未易言此不能不煩廟議熟商然竟置度
外付之不問則緬之勢日熾一日滇之患日逼一
日將來亦有不可知者請誦言之在洪武初天兵
所指四裔不逺萬里遣使通貢相率賔服各假名
號以示覊縻自宣撫以及安撫長官巡檢小者不
可勝數其大者為三宣六慰今三宣無恙而六慰
安在哉以六慰言其一緬甸宣慰司即緬也其一
車里宣慰司又一曰八百一曰木邦一曰孟養一
曰老撾爾時地醜力齊各自雄長或互相仇殺時
勝時負時滅時起仗犬牙以相制也即嘉靖初緬
甸為孟養所滅其酋莽犯歲舉族皆死惟莽瑞體
兄弟數人走免入洞吾因簒洞吾借其兵力復仇
日漸强大四面吞併拓地九萬里遂成尾大不掉
之勢以嘉靖末年滅八百以萬歴八年擄孟養酋
思今以十八年逐思逺遂滅孟養以萬歴十年擄
木邦酋罕㧞以三十三年擄罕榼遂滅木邦以嘉
靖間破老撾之境掌撾已失東偏惟西偏僅存未
服屬緬然亦久不通中國是昔分之而六者今合
之而一而緬安得不大也六慰既盡勢將及于三
宣又如孟艮孟定耿馬蠻莫猛卯猛緬猛猛威逺
鎮康孟璉諸夷環處我疆徼之外為我藩籬尚不
下以數十緬兵一臨無不從風而靡非其向化不
堅實其勢力不敵也為今之計即未能輕開緬釁
亟宜聯絡諸夷諸夷分之則渙而弱合之則聚而
强我未聯之則威刦于緬心搖搖如懸旌我能聯
之則諸夷喜于有所歸附莫不協心併力以拒緬
昔緬滅木邦而不能有也以思禮食其地滅蠻莫
而亦不能有也以思線食其地所用仍天朝原頒
印信緬滅之而不有之非心不欲鞭不及也今緬
擄車里之酋未遽能有其地必將更置其酋長立
所愛者去之而車里之人未心帖也諸夷之勢既
聯則車里之釁亦有可乘或不難相機而取事也
臣等已屬僉事郭慶年專經理其事以本官曾備
兵金騰深得夷心頗諳緬中情形合以全副精神
收拾諸蠻而一面以文告諭緬責其退兵還地隨
宜處置俟機宜另疏外謹先據實具聞
雲南
明制雲南布政司治于昆明城曰雲南府凡二十
郡左右分畫左曰迤東右曰迤西界以大江東北
曰金沙西南曰蘭滄金沙自北入東海蘭滄自南
入南海幅員不翅萬里官軍從大將軍南下及五
方之人或以戍或以徒或以僑寓不歸是曰漢人
其生夷地曰夷人夷有二種居黑水之裏曰㸑居
黑水之表曰𤏡㸑屬郡縣𤏡屬覊縻總計夷漢漢
人三之夷人七之又分計兩夷𤏡人三之㸑人七
之各府州縣土官至多官巡檢典史主簿皆世襲
加銜至知縣知州指揮權在有司居平衣食租稅
卒有疆塲之事則發魚書令帥其部曲以從然皆
夷種編氓也州可出兵四百人縣可二百人其地
南控交阯北接吐蕃西擁諸甸東以曲靖為門户
與蜀黔錯壤麗江羝角松番烏蠻與霑益如犬牙
然
自永昌出塞南際大海諸蠻自相雄長明太祖惡
其數叛賜之刀曩斧罕四姓今惟斧姓無存其他
相仍未替至土流並設之法自漢世已然天寶後
守長不法恣肆誅求遂起割據僣竊之禍觀張喬
斬奸猾長吏九十餘人而三十六部盡降諸葛孔
明用其豪傑而財賦足以給軍國史萬歲受明珠
而隨服隨叛梁毗一金不取而酋長咸歸李知古
以重賦戮尸張䖍陀以淫虐被殺鮮于仲通褊急
而喪師杜元頴髙傲而致亂然則御夷之道顧不
甚簡易乎
貴州
貴州開省在永樂十一年田氏就擒以思南三宣
慰司地方改設六府毎府所屬不過三四長官司
毎長官司人民不過一二百户官多民少其地山
峭地瘦夷情猾詐分隸川湖雲南壤地聯絡衝胸
掣肘自泗城北窺永寧芒部南擾畢節西播外突
普凱内横交讒搆亂喜禍佳兵每一梗阻滇南中
斷朝廷遣將征討多藉土司之力土司貪財好殺
但分疆界不顧婚姻惟敬官府利賞賜巵酒寸臠
驅之即往我利其自相戕賊可以破散陰黨彼從
命屠戮時似不識人既事畢解媾結好如故而水
西為最
閩省海賊
給事中何楷疏臣家居海濵頗悉近事自袁進李
忠初發難而後冦禍相繼者二十餘年惟進與忠
及芝龍三人就撫進忠用之于遼東竟没没無聞
焉芝龍建功海上漸躋副將矣諸賊不謂其以功
得官但知其起家亡命而今日富貴烜赫如斯也
競欲以芝龍為榜様謬謂非做賊必無以博官則
皆撫之一字為之囮耳請著為令自今以後但遇
海賊發專以剿滅為主敢有言招撫者殺死無赦
如是而從賊者無更生之望庶乎有所畏而自止
也猶未也二十年以前之賊未有如今日之多也
初亦謂渠魁斯得則清晏可期耳而政不其然進
忠之後有楊䘵楊䇿䘵䇿之後又有芝龍芝龍之
後有李芝竒芝竒之後有鍾斌而斌之後又有劉
香也驅逐未㡬旋復哨聚如焚燹火乍赤乍白即
使今日劉香就斃遂以為可狃乎臣未敢保一年
無事矣若小賊不剪則大賊不止當其為小賊剪
之則易當其為大賊而殱之則難請嚴勅三省沿
海副將遊守把等官乘今賊勢衰時常出海巡哨
有發必擒毋俾遺種如一年之内守把獲賊不以
數十計副叅遊獲賊不以過百計即以不稱職罷
斥如是庶小賊不致滋蔓而為大賊于以肅清海
甸庶有㡬乎雖然墟賊窟要焉賊窟為何臺灣是
也臺灣在彭湖島外水路距漳泉約兩日夜其地
廣衍髙腴可比一大縣中國版圖所不載初窮民
至其處不過規漁獵之利已耳其後見内地兵威
不及往往聚而為盗近則紅夷築城其中與奸民
私相互市夷盗合為一夥屹然成大聚落矣若此
地不墟則海上之禍終無時而已墟之術非可干
戈從事惟嚴䦨出接濟之禁巡哨捕獲者功如擒
賊之例即以其貨物充賞夷人無所得利賊徒無
所搶掠倘出而肆犯則以武臨之勢必將棄此地
而去賊窟既墟然後海氛可靖也
崇禎十三年吏科都給事中王家彦疏嘗觀海内
地勢自江南以北沃野千里不溝不洫因歎閩省
海壖地如巾帨民耕無所且沙礫相薄耕亦弗收
加以年荒賦急窮民縁是走海如騖長子孫于唐
市指窟穴于臺灣横海鴟張如先年周三李魁竒
鍾斌等其最毒者也崇禎五年劇賊劉香復徑逼
五虎門掠閩安鎮㡬搖省會計自漳之福滸至省
不知歴㡬寨㡬遊而中左居漳泉兩府之間為全
省之門户繇來為賊所從入之逕扼抗宜嚴今幸
數載小康而流氛未殱到處震驚且山箐嘯聚者
亦復時撲時起吸浪之鯨伺隙易動綢繆之䇿不
可不講請以歴來祖制約略言之國初有衛所軍
無别兵有指揮千百户無别將無論戍陸皆軍即
𤇺火小埕南曰浯嶼銅山五水寨之舟師無非軍
也而統于各衛之指揮謂之衛總至嘉靖四十二
年撫臣譚綸總兵戚繼光題復舊制每寨設福哨
烏漿等號船四十餘隻于五寨中分三哨屯大洋
賊舡必經之處其餘各寨附近𦂳要港澳則分哨
以防内侵又于道里適均海洋定為兩寨會哨之
地北抵浙之金盤南抵廣之柘林聯絡呼應戈船
相望萬歴二十四年撫臣金學曽委分守張鼎思
都司鄧鍾躬閲信地復請添設崳山海壇湄州浯
銅元鍾礵山臺山彭湖諸遊于一寨之中以一遊
翼之錯綜迭出雖支洋窮澳無不搜焉自昇平日
久而額軍額船頓失舊制指揮千百户等官足不
踰城市會哨之法遂杳然矣至因而選民兵募客
兵編鄉兵又聯漁兵業與軍而五矣昔之為軍者
一而可以殺賊今之為兵者五而籍愈虛賊愈熾
談海事者所以長嘆息也按舊額而復之依分哨
會哨法而核之籍民兵而簡練之鼓鄉兵而勿以
官兵擾之復徴沿海四十二澳漁兵之曉事者厚
其犒餉偵賊所在照各邊例以為海上耳目而頓
制之皆今日不俟再計而决者也至巡司之與衛
所並建當日江夏侯周德興念環海疎節濶目乃
于中所隙處設四十五寨城射手百名以資邏警
𢎞治十四年按臣陸偁始裁三分之一而寨兵益
寥寥矣夫以四十五司四千五百之射手棊布于
寨與遊之間懸軍揷羽聲勢俱猛今寨既鞠為茂
草巡司官無專職延挨年日三二弓兵勾攝他事
以為生涯餼廪之意已無存矣為今之計莫若以
本寨原餉仍募土民以充射手之數專令教師肄
習弓矢之外不許妄行勾攝恣為侵漁卒然遇警
賊少則率此以應賊多則紏合各寨將所轄一方
之水陸等兵共堵擊焉撫按巡臨則令其與衛所
軍兵嚴行較藝以為巡司之勸懲如此則官無虛
設兵皆實用無地無殺賊之人矣戚繼光之平倭
也鷄鳴蓐食殱厥無遺故至今倭猶愓息其餘威
以犯華不利為戒今賊且生生不已矣猶可留撫
之一字以為海上之傳燈乎自賊飽而陽以撫愚
我我將飽而陰以撫酬賊于是旗鼓雖設壁壘雖
嚴而賊之去來動静未有不先通于將者兵乘賊
至則引下風以避之賊去則尾其後以送之抽矢
扣輪以發虛聲遮襲商艇以當捕擊海波尚得有
晏時乎惟曉然示以渠魁法在必殱以斷行間之
觀望則將無利于賊金粟馬羊之羶去而後䧟陣
死綏之志堅矣
給事中傅元初論開洋禁疏臣竊見中國之財天
産地毛悉以供西北邊之用出不復返兼今軍需
孔棘徒求之田畝加派編户此亦計之無如何也
然利害有宜剖晰時勢有宜變通有閉之乃釀隐
禍而開之足杜姦萌者則如閩中洋禁曽奉明㫖
然臣閩人也謹查先臣何喬逺曽有疏議謹詳其
槩則又有未始不可採行者臣請得按論之萬歴
年間開洋市于漳州府海澄縣之月港一年得稅
二萬有餘兩以充閩中兵餉至于末年海上久安
武備廢弛遂致盗賊刼掠兼以紅毛番時來倡奪
船貨官府以聞朝廷遂絶開洋之稅然語云海者
閩人之田海濱民衆生理無路兼以飢饉薦臻窮
民往往入海從盗嘯聚亡命海禁一嚴無所得食
則轉掠海濵海濵男婦束手受刅子女銀物盡為
所有為害尤酷近雖鄭芝龍就撫之後屢立戰功
保䕶地方海上頗見寧静而歴稽往事自王直作
亂以至于今海上故不能一日無盗特有甚不甚
耳海濵之民惟利是視走死地如騖往往至島外
區脱之地曰臺灣者與紅毛番為市紅毛業㨿之
以為窟穴自臺灣兩日夜可至漳泉内港而呂宋
佛郎機之夷見我禁海亦時時私至雞籠淡水之
地與奸民䦨出者市貨其地一日可至臺灣官府
即知之而不能禁禁之而不能絶徒使沿海將領
奸民坐享洋利有禁洋之名未能盡禁洋之實此
皆臣鄉之大可憂者即當事者譚海上事亦未能
詳悉以生利彌害之計告于我皇上臣知而不言
誼所不敢出也葢海外之夷有大西洋有東洋大
西洋則暹羅東埔諸國道其國産蘇木胡椒犀角
象牙諸貨物是皆中國所需而東洋則呂宋其夷
佛郎機也其國有銀山夷人鑄作銀錢獨盛中國
人若往販大西洋則以其産物相抵若販呂宋則
單得其銀錢是兩夷者皆好中國綾縀雜繒其土
不蠶惟藉中國之絲到彼能織精好叚疋服之以
為華好是以中國湖絲百斤值銀百兩若至彼得
價二倍而江西磁器福建糖品果品諸物皆所嗜
好佛郎機之夷則我人百工技藝有挾一技以往
者雖徒手無不得食民争趨之永樂間先後招徠
東西二洋入貢之夷恭謹信順與北人狡悍不同
至若紅毛番一種其夷名加留巴與佛郎機争利
不相得曩雖經撫臣大創初未嘗我怨一心通市
據在臺灣自明禁絶之而利乃盡歸于姦民矣夫
利歸于姦民而使公家歲失二萬餘金之餉猶可
言也利歸于姦民而使沿海將領不肖有司因以
為竒貨掩耳盗鈴利權在下將來且有不可言者
竊謂洋稅不開則有此害若洋稅一開除軍器硫
磺熖硝違禁之物不許販賣外聽閩人以其土物
往他如浙直絲客江南陶人各趨之者當莫可勝
計即可復萬歴初年二萬餘金之餉以餉兵或有
云可至五六萬而即可省原額之兵餉以解部助
邊一利也沿海貧民多資以為生計不至飢寒困
窮聚而為盗二利也沿海將領等官不得因縁為
奸利而接濟勾引之禍可杜三利也倘以此言可
採則今日開洋之議洋稅給引或仍于海澄縣之
月港或開于同安縣之中左所出有定引歸有定
澳不許竄匿他泊即使漳泉兩府海防官監督稽
查而該道為之考覈歳報其餉于撫臣有出二萬
餘之外者具册報部以憑支用臣鄉弁鄭芝龍屢
立竒功既受延世之賞仍責以海上捕盗賊詰奸
細使人與船無恙計年量加陞賞其麾下士卒向
聞係芝龍散金以養之故所向有功今其麾下之
餉或可就此酌給無責令久出財力為公家幹事
之理是又一利也竊考有宋之季市舶司實置在
泉州載在舊制可考其時郡守諸臣有為海舶祈
風之詩此亦前事之可據者廣東香山澳亦見有
稅額閩廣一體耳此非臣一人之言實閩省之公
言也伏乞勅下閩省撫按查洋禁果否盡閉開洋
果否無害有利廣詢漳泉士民著為一定之規庶
奸利可杜兵餉可裕矣
浙省海冦
御史林棟隆疏惟國家財賦浙直㡬半寰宇京邊
轉輸仰給東南乃今之東南固非昔之東南北征
刻急旱潦頻仍伍愁脱巾民思嗔目然而外患不
作則内變既易調停刼殺罔聞則荒政不難料理
兹者閩省劉香老以百船萬衆乘風突犯沿海一
帶殘燬甚慘向來海冦不過刼掠過商今突入内
地而昌國石蒲二城且居然水陸夾攻總哨被殺
戰船為灰海邊無復有居民所幸北風大作刼搶
以去而温州復受辛螫并將束手荼毒有不忍言
者矣夫臣鄉寧波固兩浙之門户而蘇松與浙又
信宿可通臣今奉㫖按呉唇齒之邦隐憂均切則
為今防禦要着莫要勦夷矣寧波衛所軍除挽運
外悉充操守後因水兵出洋則撤操守軍以貼駕
東征告急又撤貼駕之粮以助遼從此軍無養贍
法不得復為差役任彼他營而沿海所各弁包賣
名粮聞賊鋒壓境而城守無人臣以為宜督流軍
海防官嚴查各軍歸伍操守不時訓練夫有兵以
外禦有軍以内守此切近之着也淅之金盤松海
石蒲昌國舟山等處舟所入者無慮有數十處賊
禦之溟海為力稍易一任其闌入則勢不可支矣
宜于要害山土髙築銃臺置巨砲瞭有賊舟㸃準
冲擊以上擊下而從空凌發賊自難防或即以貼
駕之軍投以解遼之餉使之防守或可無登岸攻
擾之憂矣嚴禁通番接濟庸人能言無奈奸徒有
造舟集貨每多漏網而奸胥又陽為之主捕官多
居以為竒納其貨而縱其人間亦有之至于斥鹵
窮民以海為生定海關𣙜稅原有定額近乃薪米
魚蝦纎悉屬征加三加五視為故常縱大滑而病
商民無論猾者闌出無忌而小民生計日蹙無可
控訴相率從賊此理甚明然則禁奸恤民安可不
加之意也往者王直徐海輩憑借海窟普陀叢林
為之招自嘉靖平冦以來業已火其廬徙像于招
寳當時以為得䇿邇年梵宫禪室霞起雲連遠邇
男婦扶挈頂禮積米如山聚金若谷故近日大盗
公然入寺燒香僧衆鳴鐘路接恬不為怪而僧寺
又各立門户競䑕牙訟官府以為愚夫愚婦立赤
幟召冦兵而賫盗粮莫此為甚勢或不能盡燬則
定海之招寶山原有觀音寺刹宜徼福者就此進
香如嘉靖年間故事不許徑達普陀止許本寺山
上僧數十人焚修其中一應净室悉行驅遣布施
錢粮宜為借守量給寺僧餘充官餉相地以為銃
臺逢信而嚴城守該地方叅將留意稽察豈迂計
哉祖宗朝寸板不許下海今未能也沙船者自蘇
松出劉家河或繇通州海門直抵定海茫茫白波
無處盤詰有貨則客或戰或守而勝勢我可常操
矣
唐順之海上事宜國初防海規畫至為精宻百年
以來海烽久熄人情怠玩因而隳廢國初海島便
近去處皆設水寨以據險伺敵後來將士憚于過
海水寨之名雖在而皆自海島近時海賊據以為
巢者皆是國初水寨故處向使我常據之賊安得
而巢之今宜查出國初水寨所在一一修復及查
沿海衛所原設出哨海船額數係軍三民七成造
者照舊徴價貼助打造福船之用國初沿海建設
衛所聯絡險要今軍伍空缺有一衛不滿千餘一
所不滿百餘者宜備查缺額之故而補足之其運
粮班操等項原因海上無事撥借衛所者可悉還
之原衛所自為守衛所之兵常足則他兵亦可不
用國初沿海衛所皆有屯田今埋沒過半而圖册
故在宜按圖照冊儘數查出辦納屯粮及金塘玊
環諸山膏腴㡬萬頃皆是古來居民置鄉之處今
可開墾為屯田設所以戍守一以據險一以因粮
國初浙江福建廣東三省設三市舶司在浙江省
者專為日本貢帶有貨物許其交易在廣東省者
則因西洋番輳集許其交易而抽分之若福建省
既不通貢又不通舶而國初設立市舶之意漫不
可考矣舶之為利也譬之礦然封閉礦洞驅斥礦
徒是為上䇿度不能閉則國收其利權而自操之
是為中䇿不閉不收利孔洩漏以資奸萌嘯聚其
人斯無䇿矣今海賊據峿嶼南㠗諸島公然擅番
舶之利而中土之民交通接濟殺之而不能止則
利權之在也宜備查國初設立市舶之意毋洩利
孔使奸人得乘其便
流賊
闖賊李自成陜西米脂縣䨇泉堡人鄉中號為闖
踏户因負本鄉艾同知應甲之債逼勒為冦其家
有族衆數十口于己巳年投入苗眉左掛一時並
起者則有八大王張獻忠曹操羅汝才等發難秦
中後闖竄入西川窮去苗地戊寅赤身逃囘奔往
楚山時獻曹等九股俱在房竹山中闖求附獻曹
獻忠不許且欲加以鞭扑又在竹谿欲謀殺闖闖
乃遁去庚辰獻曹奔蜀大兵西追闖又招集亡命
百餘人潛渡入豫計取雒陽獻曹破襄陽尋亦向
豫與闖合股辛巳六月闖獻勢不相容曹亦與獻
不合于是獻忠仍奔鄖西闖曹從東南而下嗣後
秦保之兵一敗于襄陽再敗于火燒店而闖之聲
勢始大維時督臣丁啟睿分勦獻忠追至洵陽獻
大敗僅帶百餘人折囘東走求附革左革左忌不
與合獻忠懼因詐死潛匿深山以避勦迨督臣星
馳援豫而賊勢已自燎原矣幸汴城一守郾城一
戰賊衆折傷過半方欲窮遁適秦兵又敗于襄城
賊得資其甲馬火炮乘勢復破歸德圍汴梁不意
我師水波敗績汴城水渰而蘄黄之冦為禁兵殺
敗又復來與闖合時為賊目者則有革里眼賀一
龍老&KR0624;&KR0624;馬守應争世王賀錦治世王劉希堯胡
闖藺養成諸賊俱願為闖偏將惟老&KR0624;&KR0624;則各居
一部然一切軍事亦聽令于闖&KR0624;革勢雖畏闖情
實厚曹闖甚忌焉闖所親信者河南寶豐舉人牛
金星及其破襄陽下荆州闖令&KR0624;賊守夷陵州以
犯豐常革賊走德安以窺黄麻革在黄陂阻水不
能前行止收得左鎮殘兵八百而回及其歸也革
先見曹闖益恨之癸未三月初七日設酒以邀曹
革曹疑而不來革酒後為闖所縳初八日五鼔即
統兵薄曹營曹賊無備亦被闖所殺其下頭目俱
分與各偽將&KR0624;賊授偽永輔營英武將軍與以四
十八兩金印&KR0624;嫌少不受乃自長宜渡江截得川
船客銀十三萬闖索之止與三萬四千兩闖怒及
&KR0624;在灃聞曹革之變闖屢調帶兵回襄&KR0624;畏而不
來獻賊遂乘機取武昌黄州闖移書與獻欲其附
己獻亦卑辭以答求其彼此照應時楚豫被流毒
城多不守賊渡漢長驅至荆見所在並無一兵乃
撥人城守先守荆襄再守承德漸及汝南其守兵
以豫人之差弱者充之多不能對壘而我從未有
以一兵進一步以圖恢復者賊設偽官于荆州不
過防禦使府尹州牧縣令四等黨與尚少至癸未
元旦欽天監博士楊承裕山東招逺人投闖自薦
通曉天文地理賊甚信之更為設六政府建侍郎
郎中從事等官逼挾陷營之紳衿分任其事一切
示諭批發俱出承裕之手授承裕為偽禮政府侍
郎其各府州縣又増設府同理刑州判縣佐等官
俱質其父母妻子使之受事始僭稱偽號改偽元
甲申正月攻潼關秦督孫傳庭敗績二月初八日
太原陷巡撫蔡懋德死之二十二日寧武陷總兵
周遇吉戰死三月初一日大同逆鎮迎降巡撫衛
景瑗不屈死道臣朱家仕與妻投井死十一日至
宣府監視内臣杜勲總兵王承印開門降賊巡撫
朱之馮死之十二日至昌平監視内臣申之秀率
衆開門降杜勲隨之至京十六日守城内監曹化
淳王德化等縋勲而上飲于樓十八日外城陷十
九日門開賊入
兵部王瓊云盗賊初起則易滅勢已滋蔓則難圖
此必然之理也正德間江西桃源華林諸處頑民
恃險為盗有司專務姑息招撫遂至釀成大患殺
死方面官剽掠郡縣朝廷命都御史陳金治之調
廣西狼兵始得撲滅後賊復起命都御史俞諫同
巡撫都御史任漢處置或剿或撫議持兩端久而
益熾卒之逺調保定達兵及遼東邊兵往征始克
平定江西用兵前後連五六年勞費無算此勢已
滋蔓難圖之明騐也厥後徐九齡賊起兵部議奏
乘其勢未猖獗急督捕之不數月擒斬盡絶此盗
賊初起易滅之效也然欲所向除患未然非素假
之以權則亦不能成功我太祖髙皇帝親經百戰
深知兵機不可牽制遲緩所以律條明載若遇草
賊生發許乘機調兵襲捕雖非統屬亦許互相䇿
應及申報軍情互相隐匿不速奏聞因而失誤軍
機坐以斬罪皆謹始之法也自徐九齡後本部申
明隐蔽之禁假借便宜之權江西賊盜遂得止息
及寧藩叛逆不待天兵下臨江西之兵自能平之
而禍不逺延豈非申明律禁兵權素得所託而能
速致成功如此哉
葉廷秀弭盜議天下之事未有不始于微而成于
著者在昔黄巢不過一鹽徒張角不過一妖僧耳
方其伏莽䑕息擒之一隸卒之能而此軰厚結軍
民上下蒙蔽不難畜虎養癰迨其號召羽翼嗔目
語難以至調軍遣帥靡費金錢糜爛黎赤儼然為
中原一勁敵卒難剪滅則初縱者之過也而已不
可問矣夫當盗賊蜂起之日而議保甲互結猶驚
蛇打草議僉富為兵猶撥本治標即議編鄉民為
兵驟行之則兒戲畫虎而安得緩急之恃哉請言
治盜之弊則莫若以縱盜之實而行撫盜之名盜
未獲而兵先驕兵先貪而盜自餌逗留悸怯將與
卒同心擄掠妄殺兵與盜同害此皆撫盗之説誤
之也先臣劉誠意曰教天下之作亂者其招安之
説乎遂使天下之義士喪氣勇士裂眥貪夫悍客
攘臂效尤曰不幸落魄猶以亡命邀利䘵盗何畏
而不長哉故曰教天下之作亂者招安之説也宋
臣歐陽修言于其君曰近日盜賊縱横若不早圖
恐貽後悔遂上禦盜四事中選捕盗之官與明賞
罰之法誠為今日切務惟在聖明嚴敕撫鎮一意
勦滅懸賞在前軍法在後勿以隣國為壑而暫報
蕩平勿以觀望為智而徼倖解散務期渠魁盡剪
而後稍寛脅從風聲震迅一方歛靖即四方之戒
數世之創可矣抑盗賊生發必有其故則察吏不
可不嚴也州縣守令果賢而子弟視民催科不擾
且屬民而讀法抑五申而三令何至青天白日忍
見赤子之弄兵潢池也然渤海朝歌古今難之但
察吏之官動色告誡遇縱盗殃民者不時白簡如
包孝肅言一應盗賊不以多少逺近須捕捉浄盡
免成後害或少涉弛慢並乞重行朝典是亦防川
于未潰防火于未燃之急着也
崇禎二年兵科馬思理疏略云川陜曹濮靈宿間
無處不報流賊其刼殺屠掠之慘不減于外裔今
漫漫又經歳月矣語云星星不滅將成燎原昔山
東䑕竊狗偷竟移秦祚可為殷鍳夫民窮為盗兵
逃亦為盗尚未及滿百耳不及時勦除遂蟻聚以
千萬計矣夫盜至滿萬豈易為敵哉臣愚以為勦
盗在勦于初起我皇上誠急勅兵部查盗起地方
酌量立限或三月或五月能如限勦除者即優不
次之擢其有再違經年者定置之法彼知死于法
毋寧死于賊有不為皇上捕賊安民臣不信也
崇禎十一年少詹黄道周疏近日諸臣治流賊者
大意在撫凡撫賊之法須令斬捕自贖得渠魁者
與一裨將得小酋者與一隊主使行間自效或先
其一股使探諸股要領所在因而肢解之還收其
衆統以元戎使就屯牧以實塞下不宜泛泛以收
為名以留為實倘復無䇿令擇散地一入鄖陽山
中終為腹心之疾
内禍
崇禎八年給事中何楷諌内操疏臣愚不識忌諱
指斥輔臣荷蒙聖恩僅從薄鐫感激鴻私誼難終
黙憶臣先年為臣父營塟地頗讀塟書有云木華
于春栗芽于室又云銅山東頽靈鐘西應此喻骨
肉一氣之互相感也臣心未甚謂然于今始信當
先帝時魏忠賢用事營建慶陵茍圖就緒旋致寶
頂海墁渗漏閃裂皇上赫然震怒論誅内外經手
諸臣爰乃再用役書重興畚鍤聞者&KR0719;然皆以震
動元宫為慮曽㡬何時而今春遂有皇陵破燬之
變此感彼應理非偶然因思孔子塟母于防遇雨
復修泫然出涕豈非以體魄所藏神靈攸寓貴在
安静不利動搖者乎從來災異變怪史不絶書未
聞震驚頻在陵寢以皇上憂勤思治仁孝動天惠
廸召祥豈宜有此昔漢世遼東髙園便殿火董仲
舒以為應在貴臣孝宣帝杜陵園東闕災劉向以
為應在内臣臣不能逺探精祲未敢牽文比附獨
于先後諸臣所共指陳其不便而似與今日之災
變大相關切者則無如内操一事猶記天啟四年
臣應貢入京于廷試日忽聞霹靂之聲旋繞不止
一時同軰驚仆欲絶初共訝為不雨而雷已乃知
是内操砲響草茅忠愛咸私謂至尊在上方將鐘
鼓怡神黈纊養耳且左有太廟右有社稷豈堪終
歳連朝受此驚撼徒以分居微賤莫敢訟言然當
時抗章自不乏人如憲臣楊漣儒臣蔡毅中科臣
劉懋等非不援引利害有脊有倫無如忠賢廣樹
爪牙窺竊神器意實有為而莫之聽也在易有之
離為火為甲胄為戈兵春秋傳曰兵猶火也不戢
將焚自内庭㺯兵之後果未㡬而王恭厰災矣未
㡬而朝天宮又災矣兵能召火此其明徴今日之
事意者亦天心仁愛九廟有靈姑藉此以示當改
絃易轍之意乎臣又聞古軍禮之制也出國則前
刃入國則後刃毖之也是以律文不許向太廟及
宫殿射箭放彈投磚石亦猶防微之道也臣繙閲
會典於内操事例從無開載第聞萬歴十二年為
聖母謁陵扈駕計始選兵三千操演内庭維時言
者紛紛至十三年三月内蒙神宗皇帝聖諭内操
原有祖制向縁扈從南北郊及皇陵恭祀以嚴内
外之分但演教稍知進退而已而言官不知妄引
非倫亦是職分之責姑都且不究今已停止欽此
天下咸頌神祖從諌如轉圜而為萬世聖子神孫
慮至深逺也神祖罷之忠賢復之沿習至今將成
永制臣願皇上斥忠賢之謬以神祖為法責成京
營四衛精嚴操練以壯皇靈盡撤内操用清禁地
則不貲之費可省意外之虞可免䇿之上也如慮
守衛單薄即將内操餼賞選募勇士以實四衛亦
其次也萬不獲已果謂内兵堪用或出之于四衛
或屬之于京營一體訓練另隊操演駕出則從毋
使戈矛挺于蕭牆火砲伏于肘腋又其次也詩云
噲噲其正噦噦其㝠君子攸寧皇上誠過聽臣言
而賜採納焉于以安祖宗之靈迓元穹之貺消沴
氣而享萬年端必由此矣
給事中呉麟徴請罷内臣監視疏臣于前月二十
九日陪祀山陵囘伏讀邸報分遣内臣兼理户兵
工三部及監視宣府大同山西之命三復流涕中
夜興嗟今何時乎關門未靖流冦狂行主憂臣勞
未獲一效皇上之有斯命豈得已乎責之司農而
不應責之司馬而不應責之司空而不應國家隆
禮重䘵以養士何為乎為人臣者靦顔在位無國
士之報以致焦煩聖明不得已而有斯命甚矣諸
臣之過也豈獨三部與邊鎮諸臣恥之凡百執事
無不恥之夫内臣之禍前史載之詳矣曩者逆魏
之患皇上已目擊而正誅之矣近事昭然寧忘大
戒臣竊揣聖明之意哀民生之日蹙憫四方之多
艱待旦不昧而不得其術則曰且使之姑試之云
爾且以愧在廷諸臣之不敬共乃職者云爾䇿中
官之新氣振外臣之惰衰始可以救時事之萬一
云爾然輾轉思之各邊瘡痍轉輸不給一旦内臣
衘命而出奔走供億保無重費歟六卿為皇上股
肱閫臣為皇上干城以下屬吏皆皇上親自㧞擢
分職宣理内臣出而與之絜權比位退遜則失正
名之誼抗争則乏和衷之雅體統之間各以王命
相臨保無水火歟雖然此猶其外者小者非臣所
亟臣所亟者祖宗立法之心與皇上法祖之意也
髙皇帝正位二年即定内侍諸司職守勅内官毋
與外事諸司毋與内官監文移來往嚴立刑罰勒
為永制且諄諄於戒未然防將來省小忠小信夫
内臣皆臣子也髙皇帝念之如此其深而别之如
此其至豈以其職在宫禁不必奉承德意乎誠恐
内外之防不嚴氷霜之漸日見且無以堅諸司任
事之思也肅皇帝首嚴百官通内侍之禁惟鎮守
一事羣臣屢言未報後盡革之而人心大快度世
祖之初意未甞不謂内侍服勤左右其用意忠戅
于厚任必不敢負迨熟審之而撤去恐晚莫若行
所無事之為得也由太祖言之有未然之防由世
祖言之有已然之戒皇上之心猶之二祖之心也
未然已然之間獨無有惕然大慮急圖舊典之率
循者乎且國家官制大小相維内外相察歴代建
制推為莫及是以歴聖相承臣工戮力或有不及
之歎而無莫制之憂今兵食重權天下所賴僅此
㡬事盡令内臣節制且但聞内臣為監察之人而
不聞監察内臣之人即使幸而得當庶事必舉臣
之所憂尤有大者往時丑寅間之人心大可見矣
夫人臣通聖賢一經束修砥礪明主再三選擇進
而用之茍非大愚不肖孰肯自甘菲薄惟在上鼔
舞激勸以生其亷恥之心設此命一行而望風趨
指巧者借以逃責卑者承以徼寵交結之門開而
忠貞之路塞尤非皇上所以䇿厲臣下之淵思也
臣一介書生謬邀知遇新進寡昧言語非職但念
少習誦讀今始拜獻茍畏罪不發無以自容髙厚
伏願皇上酌列祖之訓採盈廷之言立止初命安
輯羣情臣雖伏斧鑕亦所甘心矣
崇禎十七年兵部主事金鉉請撤宣雲監視疏痛
自逆賊破秦以來山西河南畿南風鶴未萌而官
民俱已奔潰即有一二仗節不屈之士乃踈于防
範復為逆民所圖如撫臣徐標者又不足為國家
之翰蔽今真定之間警報少緩而代州已䧟賊鋒
正逼大同賊哨且至宣府臣於初五日聞報方寸
驚惶竊謂天下大勢自兹去矣葢逆賊欲犯京師
誠慮宣雲號稱雄鎮其中勁旅難與争鋒是以欲
先取宣雲然後與畿南賊兵合股並力以逼王畿
無所更為顧忌設謀誠狡為憂實深正在徬徨適
有人自宣府來京就而問之深幸其大有可恃葢
大同一聞賊報代藩即散財發粟鼓勵兵民兼之
撫臣衛景瑗亦能協力固守有屹然不動之志而
宣府撫臣朱之馮夙秉忠清之操兼有逺畧殊得
士民之和合城士紳富户不下二百人分有信地
毎人各募勇士乘城措給資糧亦不取給民資人
人願効死勿去此自逆賊破秦之後數月以來數
十名城所未有者賊萬一來攻必可以老其師挫
其鋭倘有勤王之師乘間而謀之則賊可殱而京
師之干城端在此矣惟是一切守禦方略料理已
定忽有欽遣内臣至彼未免以已意多所更張上
下官民反致擾亂又聞内臣帶有隨從人役不下
四五百人此四五百者難保其人人守法唯謹無
毫忽敢擾民間且内臣之節制又不知果能嚴肅
否也若從此人心一渙大勢將不可知宣雲不守
臣恐有不忍言者臣世居京師性命身家視皇上
宗社安危與共是以昧死陳言非敢沽諫内遣之
名亦非敢為躍冶之舉萬望皇上收囘成命將宣
大監視内臣即刻罷遣立勅兩鎮撫諸臣嘉其忠
義責以經略終始秉安貞之誠與民固守仍出竒
設伏以屈賊鋒再調勁兵一枝聲言合助以資其
犄角之勢則京師可恃以無恐矣尤望皇上因此
兩鎮以例其餘倘有督兵重臣之處果能精戰守
之圖則所遣監視可次第而罷以一其事權天下
事尚可為也
給事中孫承澤請撤城守監視疏邇日狡賊自蒲
州過河分頭四犯山西全省陷没西路聲息不通
葢十餘日矣京師喧傳賊破大同馳至宣府城中
士民惶惶撫臣朱之馮方集衆登城死守監視内
臣杜勲同總兵王承印出城迎賊之馮力不能止
退守一隅俄頃滿城皆賊之馮猶自放一砲擊賊
旋為賊執恨而碎割之長安所傳皆同之馮少年
正骨素以忠孝自矢其臨難不茍見危授命可必
其然而杜勲奉命監視之人即為開門迎賊之人
使手不握重兵總兵結為腹心即有叛志之馮自
能執而殺之然而不能也則監視之不可恃而深
為害也不獨杜勲一人可虞矣伏乞皇上毅然振
怒將杜勲弟姪名下内官在京者駢誅之示儆亟
加之馮官爵録其後人以為效死者之勸現今京
營捕營内臣亟宜撤囘還其兵柄于總協大臣集
各勲戚諸臣于城頭分布信地我皇上身自為將
居中調度閣臣范景文憲臣李邦華老成歴練曉
暢兵事而景文守通州守南都尤著明效望皇上
令之日侍左右諮其籌畫使京營將領劄營城外
多設砲火使賊不敢近城飛促督臣王永吉鎮臣
唐通入援京師商民見皇上如此振作自然人心
帖定勇者出力富者出財重地可保無虞吃𦂳尤
在速撤城上内臣賊勢已逼立刻决斷施行宗社
幸甚百萬生靈幸甚疏上不報越二日上傳宣府
監視内臣杜勲罵賊殉難忠烈可嘉贈司禮太監
廕弟侄一人與做錦衣衛堂上官仍立祠宣府有
司春秋致祭其把牌死事人員另查明議䘏該衙
門知道
兵部報縋賊疏臣接京營巡視御史王章手扎内
云王曹諸監視昨夜將賊杜勲等暗用繩繫上城
不知何故人心洶洶變在旦夕等語臣聞之心碎
髪豎賊勢洶湧如此危急臣累次至城閾欲覘城
上守禦情形輒為監視阻抑已經面奏今突縋賊
渠上城不知曽否奏知恐有奸宄人心洶洶變起
非常乞立賜推問以杜隐奸宗社幸甚
儲邊才
李康惠承勛疏取邊任之才與内地異邊將之選
與文臣異副叅以下又與大將異大抵文臣之用
于邊者當取其深沉有實材者為上警敏識兵勢
者次之而小亷曲謹避謗逺嫌者非其人也其好
名刻薄之徒不可用用之必壊邊事大將惟責持
重有謀能節制偏裨而不專于勇副叅守備但有
地方之責者固當選其勇然非亷則地方受害逰
擊中軍千總之類是為軍鋒必以勇力為主而不
可責備宜行各邊總制巡撫會同巡按御史將見
任副叅以下從公開註某人材器堪任何官何地
分别優劣具奏黜陟仍于屬内體訪果有材堪將
領者坐名保舉推用若大將内有不稱任者在京
從科道在外從巡按御史指寔劾奏罷斥然邊方
之事征戰固在將領戎務所寄寔在文臣近來臣
僚之選皆重内輕外而于外之中又重腹裏而輕
各邊在邊有聲望者不久多改内地欣然以為陞
秩或稍遲則人必慢易之矣古稱天下安危其重
在邊而臣又以為邊地安危其重在文臣嘗身厯
陜西查得各邊倉糧被官攅通同姦徒虚出通闗
侵盜者動以千萬計時管糧兵備憲臣多考察才
力不及者或老弱不振者調除不惟不能禁下人
作弊亦有身親為之者豈惟是哉甚則身為巡撫
亦復效尤邉備奈之何其不大壊也
重將權
韓尚書邦竒曰今議者皆曰任將考其説皆壞將
之道也古之任將者築壇推轂君命不受故將得
以行其志今豈無將特不用耳所謂用者非與之
官也盡其用也今將之在軍叱喝而如隸視者十
餘軰奴顔婢氣一人欠謹而譏斥至矣漢唐以來
邊將非一人上下幾千年考之載籍何曾遣一使
至軍查勘哉此明白而易見者我祖宗朝亦罕有
之近者毎一交鋒即遣一使而使者又不曉國體
軍機務在羅織其罪必去之以自尊崇安有才難之
惜使為將者惴惴焉手足無措避罪之不暇安能自
奮揚哉至於人才剥落臨時無措則出之囹圄之中
譬之傷弓之鳥見矢而驚寧能飲啄於洲渚之中哉
即使子牙遇此時彼惟卒釣于渭濵耳强而付之將
亦莫如之何也已
當今禦邉之法較之前代為疎為不耑昔漢髙帝當
匈奴强盛之時又以冒頓之梟雄是以備之者甚詳
雲中上谷北地朔方遼東西北平刑専舉辟且久任
但責以地方不失中小勝小負俱不計賞罰亦不加
是以邉臣得盡力盡謀今一總兵而不與以賞罰之
權監之以巡撫巡按守巡郎中一有勝負則府通判
衞經厯皆得監制之唐朝以一監軍而軍功不成况
監軍數輩者乎今之巡撫甚為無謂既無調兵之權
又無臨陣之責一切戰伐進退俱不干預若何而受
彼之賞受彼之罪哉今當倣漢唐之制而行各邉巡
撫皆去之其巡按不必預邉事管糧官㕔總兵官節
制府州縣官俱聴總兵節制如巡撫之體小小勝負
不必行勘但令地方無事耳國家之制止是來則備
之去則守境而不追所以監之巡撫察之巡按錢糧
刑名皆不得預舉辟潛移于巡撫止是防邉將之肆
也在今時則當變而通之况此各官之設起自近代
亦非太祖成祖之法也
外紀云古今得御邊將之法莫如宋太祖彼時一巡
檢使亦不輕易置體勢崇重人莫得危短每入朝必
命坐賜晏洽欵語甚寵軍市租悉畀之令得回易免
所過征税他賜賚稱是事不中覆聴便宜制軍此數
者皆御將之要也而宋祖皆得之其中最喫𦂳在事
不從中覆唐末之取敗全在每事禀承于上以中使
傳宣宻㫖而後戰故功百無一就宋末亦如此明季
以本兵覆邊事其掣肘更甚盖書生不知兵而又强
執意見争不必争之權故邉事至不可為乃至以宰
相行邉而中樞復欲可否之孫髙陽所以曰臣待罪
政地今居邉徼當以可否質之上而中樞反欲安坐
而可否之臣不能任也
武舉
劉忠宣大夏疏武舉之設將以延攬英雄廣儲將帥
招徕韜畧之士收拾&KR1542;&KR1375;之才盖以古今治天下之
具惟文武二道天之生才以供世用惟文武二藝凡
國家求相于文求將于武亦惟文武二科我朝設文
舉以求士誠足以備一代之彛典而其網羅之周宻
自閥閲以及草澤不以逺而遺不以賤而棄故得人
以備任使其用武臣也甄别軍功之大小以為陞擢
之階級内或陟督府之崇班外或膺邉方之重寄或
處以方面之長貳或列于行伍之師帥世享簪纓家
足餼廪奬勵武臣作興士氣意甚美矣但求采止于
武弁一途凡授鉞推轂非出于貴寵之子弟即㧞自
行伍之粗材近歳雖有保舉將材之例但據其見有
官職之人而推薦之其間往徃狥名而不責實挽强
引重者目為勇敢談説縱横者號為謀畧及委以重
兵臨以大敵僨事者多而成功者少盖求將之意雖
勞而選將之路太狹也宋臣范仲淹有言議者不知
取將之無術但云當今之無將今日之弊殆亦坐此
且天之賦人以才拙于文者或優于武不以逺而嗇
不以賤而限如穰苴生于寒㣲吳起用于覊旅樂毅
出于踈賤黥布雜于輿臺衛青辱于人奴去病辱于
假子若當時非有知之者為之汲引豈能自致通顯
建功於世而垂稱于後耶今四海之大生聚之繁寜
無若斯者在于側陋之間乎夫武以用將為先亦猶
文以求相為先孫武曰將者人之司命國家安危之
主也司馬曰將不能設無以應卒昔唐知求將之為
重視進士科而増置武舉遂得郭子儀卒成再造之
功宋知求將之為重視制科而詳定武舉遂得髙志
寧令孤挺卒能制元昊之背叛破智髙之猖獗葢異
人傑士感奮而興飲氣挟行以赴功名之會此前代
故事有足徴也宋臣蘇洵言于仁宗曰文有制科武
有武舉陛下欲得將相于此乎取之十人之中豈無
一二此名儒之格言為足徴也兹者適當武舉再開
之時臣等見得法制未備禮儀未隆上未足以承陛
下旁求之心下不足以副豪傑登進之望宋臣富弼
請置武舉嘗曰法度齷齪未能致超羣之士臣等切
與之異世而同懐也盖事既當重則品式宜加詳備
恩禮宜從優厚今欲依倣唐宋故事叅酌會殿二試
事例少加損益每遇文舉鄉試之年亦將武舉預期
行移兩京各省令其轉行曉諭如有究極韜畧精通
武藝者或隠于山林或育于學校或覊于戎卒或係
于仕籍許各赴所在官司投報禮送赴試果可取者
禮送兵部會萃數月請于次年四月開科初較騎射
人發九矢中三矢以上為合式二較其步射亦發九
矢中三矢以上者為合式三試策二道論一道優者
列職論官以示崇異其非全材黜之以候後舉此制
一定庶法式昭宣足以備彛憲禮遇崇重足以激人
心凡海内智勇之士莫不仗劍而起各集其術期以
效用于世是驅天下之英雄而入于吾之彀中陛下
屈羣策而用之何愾之不可敵何侮之不可禦雖鞭
笞四海伸威萬里將無不如吾意者又何假拊髀而
嘆思借才于異代也哉
朱鑑請設京衛武學疏臣稽諸典籍成周以射御
賔興已有用武取士之意漢以兵法召募遂有用
武取士之名唐有軍謀宏逺能諳孫吳之科故初
舉而得裴端復再舉而得郭子儀此武舉得人之
騐也漢有博士之官宋有武學之設故程顥學問
淵源而召判武學陳瑩中學術醇正而擢為博士
此武學官制之備也臣伏見皇上嗣位以來屢勅
五軍都督府及在外各都司衛所有推舉武職之
條有比試軍職之例即成周漢唐武舉之科也今
公侯伯已設教官訓其子孫都指揮以下等官又
設訓導教誨即漢唐宋武學博士之制也至于各
都司衛所莫不有學實皇上深謀逺慮作養武職
之盛意然外而衛所雖蒙設學未見考試其成功
内而京師雖已訓教未蒙設立武學葢學制之設
未備則教法之條不立武舉之科未啟則得人之
效未著况一應公文難以行移訓導未知隸何管
屬伏乞勅該部計議在京亦合開設武學頒降印
信立學規之典興武舉之科議官制定員名訪保
學問淵源者以總其綱學術醇正者以分其目自
公侯伯都督以下等官應襲兒男及敦敏英俊幼
官趂其年少不妨操備選送武學習讀歴代臣鑑
等書講明武經孫呉等法每年一小比三年一大
比如此有弓馬慣熟兵法精通智謀宏逺文武雙
全者量加陞賞錄名聽用一長可取者亦與錄名
再比二次三次不中者黜退别項差用非應襲兒
男自願入學習舉業者聽其考試照例出身及照
今選年老不能記誦官員合無俱與幼官一處會
同聽講用兵方畧并武經等書然後回齋習讀則
講解歸一勸課有方亦無時過後學之患而大小
武職皆得人矣仍行各處都布按三司衛所府州
縣文武學校一體訓教著令提督學校僉事并監
察御史等官照依考試如式者具其名實奏聞以
備取用其不中者亦如之如此則建武學教之于
未用之初立武舉試之于將用之際殆見學制以
備教法以立武舉以設而公侯伯等官之子孫他
日必無驕奢悞事之失將來俱得實才為國之用
矣
左御史光斗請増畿南武學疏竊惟順天設有武
學督以專官與文學等祖制良有深意即薊宻與
永平保定河間等處毎歳申議武生六七十名寄
學其能武與否皆不可知而相沿已久惟真順廣
大四府則虛無人焉八郡之内偏枯若此殊不可
解豈近邊重武腹裏重文非上靳而不與則士薄
而不為耳今時不為不岌矣臣待罪學政倣會典
及欽約申諭諸生習射兼使其子弟習之一時儒
童彬彬家弧矢而人决拾除文理平通者收入庠
序外其餘不勝收亦不忍棄且恐有終不能文者
矣臣之初心實欲合有用之文為有用之武而復
棄有用之武轉趨無用之文殊甚惜之在北四府
則有武生之名而無其實在南四府則有武生之
實而靳其名此士紳所以不平而鳴道府所以比
例而請也近據景州棗强武邑衡水報稱擒禦妖
賊多係生童已檄行分别奬賞外激發人心全在
此舉合無比照順永保河事例每遇考試臣親試
之儒童能中五矢以上准收試七矢以上者准給
武生衣巾復其身即附入儒學内學不必另設官
不必另添其能文者徑送縣試武科年分即就此
中起送既不能文又不能武者黜之其永平河間
保定薊宻等處武生容臣于巡行時嚴加甄别務
使文成其為文武成其為武庶㡬名實各相副而
彼此競相勸行之二三年安知無岳武穆奮起于
諸生郭子儀崛興于武舉也哉
軍職貼黄
彭襄毅澤曰舊例京外衛所軍職帖黄文册每年
一造送部查考又軍職賢否在外聽撫按在京親
軍等衛聽科道并本部主事等官府屬衛所從本
府堂上官各訪實填註考語掲帖送部以憑斟酌
推用夫錦衣衛官近侍之職尤須得人近楊玉錢
寧輩招權納賄蠧政害人葢縁册籍莫稽優劣而
去留不由廷議也今不嚴稽精簡弊必復滋乞命
該衛將所屬審取各父祖從軍陞襲來歴開具帖
黄文册如例造送仍行掌印官將各官賢否從公
查註送部以備襲替推用有所查據唐樞云武官
貼黄一節不可不慎法立正黄又立小黄藏之秘
府三年一清理得矣但查黄不䖍歸黄致紊續黄
茍率遂使原黄無憑老黄堆湧或以調改失祖黄
或以虛應行揭黄或據堂稿選簿准替廢對黄或
乘奸賄為盜黄或欲掯誆報無黄葢君子之澤五
世而斬理所宜有霍兀崖清黄議似繁澁若從簡
當須平時會查的確復設副簿題其綱要亦藏秘
府稽核又舊設五櫃混貯不便檢閲當更之以厨
増黄冗雜當疊粘有法庶一檢而得
軍官比試
梁端肅材疏查得洪武二十七年令子弟未及二
十歳者襲職至年二十乃比試年及者即與試不
中襲職署事食半俸二年後再比試中者食全俸
仍不中者降充軍是我皇祖于軍職雖行世襲之
制實寓考選之典故後之有功者可以陞授而不
才者可以汰減萬世不易之法也永樂初令洪武
三十一年至三十五年奉天征討獲功陞職者為
新官子孫年十六出幼襲替免比試三十一年以
前者為舊官子弟年十五出幼襲替俱比試永樂
元年以後獲功出幼比試與舊官同永樂六年令
比試一次不中者發開平再試不中者發交阯三
試不中者烟瘴地面俱充軍别選子弟襲職永樂
十年復舊制再比不中仍令食半俸三試不中者
發充軍正統年間比試違限係無力者三年以上
住俸二年半二年以上住俸一年一年以上住俸
半年𢎞治六年令比試不中者悉照永樂十年例
施行十二年令武職自來不曽比試者子孫襲職
俱住俸三年欽此該兵部題奉欽依准令新官比
試而臣等公同再議别無異詞亦作養將材之盛
舉也
軍屯
葉春及疏國初置衛四百九十一所三百一十一
以軍計之約三百一十餘萬而是時口之登籍者
六千五十四萬則是二十人乃一人為兵也况乎
守城者三屯田者七二八一九四六中半之法因
地異焉不耕者少矣天下屯田八十九萬九千餘
頃官民田八百四十九萬餘以八十九萬九千餘
田分麗三百一十餘萬之軍人得二十九畝八百
四十九萬餘田六千五十四萬人羣聚而耕之比
之軍之所耕乃其半耳則是軍之力盡南畝而民
反不逮也三百一十萬餘之軍歲食粮三千七百
二十二萬餘石屯田二十畝除正糧納餘糧六石
八十九萬九千餘頃通得餘糧二千七百萬石則
是軍之食軍自給之邊儲之所運軍需之所徴供
于民者無㡬也軍多為農故雖額設數百萬而不
見其冗食出于軍故雖歲費數千萬而不見其匱
城者較藝于三操田者講武于隙月内外相維彼
此互發兵戎奮倉廩實故雖師興數十萬而不見
其難且有待于他用也至于今日軍之存者八十
四萬餘四之一爾糧之存者三百七十七萬餘七
之一爾夫兵與食相為贏縮者也兵冗則食匱軍
既少矣而糧不見其有餘食匱則兵冗糧既少矣
而軍愈見其不足豈非脱籍者衆在籍者又坐食
乎未墾者衆已墾者又糜於坐食乎三者相須縮
則俱縮乎置八十餘萬坐食之人以蠧三百餘萬
僅存之粟故今日之食誠病其寡兵雖不逮于昔
亦祗見其為多也且以七一之糧而食四一之軍
必不能給是以漕粟鹽引悉取諸民一旦有急坐
食之人圜視而不能戰復驅民兵當之無事既浚
膏血以奉軍之生有事又塗肝腦以代軍之死此
法之所以益弊而民之所以重困也臣愚謂宜修
國家之制復兵食之舊有田則不患無兵有兵則
不患無食有兵食則不患無用而何待其他葢人
四方無擇而田萬古不移或侵于蒿萊或奪于豪
右可以往牒求也今誠未得軍以耕之明疆畔給
器具授之貧民責其六石之入而無月糧之費此
與軍之所耕何損合一人之入以募一兵百萬之
師可指顧得也屯田憲臣但督子粒不履田畝所
謂舍其根而求其苗者矣至于清軍丁盡户絶者
固當結罷易名變籍者則當究原在伍籍行核補
伍俟報雖萬里之遥亦一二年可返也奈何獨付
之文墨間哉况乎官以清軍為名何所不問隐占
縱放之弊老弱僱倩之姦侵削逃亡之罪實在空
缺之數行部所至可不稽乎胡專彼而遺此也軍
伍既充然後守城者城屯田者屯豈患乎食之不
給乃若有司抑配必遣壯丁既犯明刑不宜肆赦
豪富之家寧没其産以廣屯樹教練之法必如會
典騎射弓弩鎗刀之試各有式程官不操練具問
如律庶乎環列衛所皆投石超距之士一旦遇敵
勇氣自倍亦何待驅不教之民以蹈必死之地哉
驛逓
兵部尚書張本疏驛馬之設本以報軍機重務今
在外凡有符騐官司及鎮守官每以常事泛濫給
驛皆宜禁止請今年終各具一歳給驛起數及所
幹事務所差人員造册奏聞以憑稽考從之德州
民奏本州路當衝要每遇運物官船經過例給夫
丁而督者多不守法威逼有司以一索十以十索
百前者未行後者踵至本處丁夫不敷有司無計
或執商販行旅補足其數督運者中路逼取其資
無資至解衣以縱者有為所逼迫不勝而赴水死
者在船軍士本用操舟乃得袖手而坐所載私貨
多于官物沿途發賣率以為常乞勅所司禁約奏
下兵部兵部奏請自今運物船馬快船俱令掌船
者毎船預置木牌一大書本船軍夫數目姓名有
急運應増者上水不過七人所司給與印信帖子
大書所增貼于牌上以牌豎于船頭行過有司如
牌所増給之下水不給如違者許被害之人及有
司指實以聞仍遣内官不時沿路搜檢私載物貨
究治其罪庶使知警從之
春明夢餘録卷四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