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明夢餘錄
春明夢餘錄
欽定四庫全書
春明夢餘録卷四十六
吏部左侍郎孫承澤撰
工部一
工部在闕之東户部之後西向設尚書侍郎掌天下工
役農田山川藪澤河渠之政令其屬初曰營部曰虞部
曰水部曰屯部後易為營繕虞衡都水屯田四司俱稱
清吏
營繕掌經營興造之事凡大内宫殿陵寢城濠壇塲祠
廟廨署倉庫營房之役鳩力㑹財而以時督程之王邸
亦如之凡鹵簿儀仗樂器移内府及所司各以其職治
之而以時省其堅潔董其窳濫凡置嶽具必如律凡工
匠二等曰輪班曰住作凡工囚二等曰正工曰雜工雜
工三日當正工一日凡省工視役煩簡而節其財力凡
㑹有無移内府其分司為三山大石窩為都重城為灣
厰通惠河道兼管為琉璃黒窑厰為修理京倉厰為清
匠司為繕工司兼管小修為神木厰兼磚厰為山西厰
為䑓基厰為見工灰石作所屬為營繕所所正一員所
副二員所丞二員武功三衞經歴等官
虞衡掌山澤採捕厲禁陶冶凡採捕禽獸及革骨羽毛
以供祭祀賔客之膳羞凡軍器軍装移内府及所司歳
造或三歳二造必程其堅緻以給邊凡獵畋以時冬春
之交罝罛不施川澤春夏之交毒藥不施原野苗盛禁
蹂蹴穀登禁焚燎若害苗稼獸聽為陷穽獲之賞有差
凡諸陵山麓不得入斧斤開窑冶置墓墳凡帝王聖賢
忠義名山嶽鎭陵墓祠廟有功徳於民者禁樵牧凡山
場園林之利聽民取而薄征凡陶冶瓷甓籍其常造年
造之數計其入慎藏之無輒毁以費民凡鑄造審其模
範計銅鐡而鎔之金牌信符鑄之内府凡顔料徵土産
不強其所無否則徵其直其分司為寳源局大使皮作
局大使副使軍器局大使副使
都水掌山澤陂池泉濼洪淺道路橋梁舟車織造劵器
衡量之事凡水利曰轉漕曰灌溉歳儲其金石木竹卷
埽以時修其閘壩䃮淺堰圩隄防謹蓄洩以備旱潦舟
楫磑碾不得與灌田争利灌田者不得與轉漕争利役
以農隙凡鱗介萑蒲之利聽民取而薄征凡道路塞其
坑坎上廵幸若大䘮大禮治而新之凡橋梁曰舟梁曰
石梁計工力而創修其大津不能梁官給舟人量其小
大難易而食之凡舟車曰大車曰小車曰戰車凡三等
曰糧船曰黄船曰馬快船曰海運船曰鮮船曰備倭船
曰戰船凡七等皆會其財下諸司酌多寡乆近勞逸而
均劑之凡織造冕服誥敕制帛祭服浄衣諸幣布移内
府南京諸省周知其數而愼節之凡公侯伯鐡劵差其
廣高凡祭器冊寳乘輿牌符雜器㑹則於内府凡衡量
謹較勘而頒之懸式於市其奉勅分理於外者為北河
差郎中南河差郎中中河差郎中夏鎮閘差郎中南旺
泉閘差主事荆州抽分差主事杭州抽分差主事清江
厰差主事通惠河器皿厰六科廊皆本司總理者所屬
為文思院大使副使織染所大使副使
屯田掌屯農墳墓抽分薪炭夫役之事凡屯田腹邊公
田閑田没官田給衞所耕劑其地力人力而徵其子粒
凡在邊牛犁鐡器官給之凡墳塋堂碑碣獸第宗室勛
戚文武官之等而辨叙其差凡抽分徵諸商各有差凡
薪炭南取洲汀北取山麓徵諸民有本折色酌其多寡
而撙節之凡夫役伐柴轉柴皆僱役周知其數而時蠲
之按司曰屯田重農事也制誠善矣及其後也徒存其
名耳而其司僅掌上供并監局柴炭與山陵之事分司
為䑓基柴炭厰為外差易州山厰有陵工臨時委差所
屬為柴炭司正使一員副使二員
周禮冬官亡漢時補以考工記夫冬官之職既不
可考亦豈待考工記補之而後為冬官之全乎大
宰事典以富邦國以任百官以生萬民小宰事職
以富邦國以養萬民以生萬物則事官之意在周
禮可覩也周官亦曰司空掌邦土居四民時地利
則司空之意在周官可推也況冬之為言終也萬
物成終畢歸其根亶空土而已命之曰司空豈無
意義而云然哉惟藏而固之富而生之此所以為
冬之象也若夫考工記之事虞書所謂共工也夫
共工誠冬官之事但其一屬耳故取以入冬官則
可用之以補冬官則不可舜典帝曰疇若予工僉
曰垂哉帝曰咨垂汝共工垂拜稽首譲於殳斨曁
伯與帝曰俞往哉汝諧帝曰疇若予上下草木鳥
獸僉曰益哉帝曰咨益汝作朕虞益拜稽首譲於
朱虎熊羆帝曰俞往哉汝諧按工之官缺則民用
不周虞之官缺則物生不遂故舜視百工萬物皆
予一體故皆曰予而虞工列九官自古重之矣周
禮屬虞衡於夏官今則并山澤虞衡統屬之於工
部益垂猶且譲之任是職者可輕視之哉
都邑
司空所掌莫重於都邑之制矣古者營國必先於
辨方正位是以匠人置𣙗眡景必正地中以天地
之所合四時之所交風雨之所㑹隂陽之所和然
後建王國也匠人營國方九里旁三門國中九經
九緯經凃九軌左祖右社前朝後市市一夫其制
大略如此然必有土方氏掌土圭之法而大司徒
又掌其凡蓋重其事也而建都之本則更有在焉
周禮曰惟王建國辨方正位體國經野設官分職
以為民極蓋王基立而後根本定方位設而後等
級明國野分而後疆理正官職舉而後綱目張凡
以為民立極也昔人有言曰京都為四方之極猶
紫宸為周天之極然京都固為四方之極而帝王
又以建惟皇之極也
中丞朱鑑興造吉凶疏臣聞隂陽家者流有云地
有四勢氣從八方國都為天下之根本而皇城又
國都之正宫凡有興作不可不慎今以外局四勢
論之龍弱虎強山無四顧喜得有水亦嫌反跳術
者皆曰帝星所臨固不必論且以内局四勢論之
往日北平布政司為正宫故以晨昏鐘鼔在前今
以奉天殿為正宫晨昏鐘鼔不冝在後縁左為青
龍右為白虎前為朱雀後為元武左為陽右為隂
青龍冝動白虎朱雀元武宜静自永樂宣徳以來
各衙門在青龍頭旺慶夀寺衰微浮圖破壞故不
為災住居安稳國家無事近年以來却將白虎頭
上慶夀寺重新修蓋朝暮焚香鐘鼔齊鳴又將二
浮圖鼎新修理虎嫌生角龍怕無睛且聞慶夀寺
金人所造革之可也何為重修二浮圖金人所剏
除之可也奚為復建加以西山一帶新造寺宇數
多本欲求福殊不知反助其為虐耳以致江南草
冦生發塞北烟燧不寧皆因白虎頭興旺之所致
也雖有關於天數亦必本於人事隂陽之術不可
盡信地理之書亦不可不信細民之家尚欲趨吉
皇城之内可不避凶如蒙俞允乞敕在廷文武大
臣計議先將慶夀寺廬其居移其人杜其門弛其
鐘鼓去其二浮圖候邊境寧息無事之日將寺移
去東邊舊工部地方起造改為龍興寺可建二浮
圖任其鳴鐘鼔以聳青龍頭仍將順天府鐘鼓樓
移來東䑓基厰之内起蓋晨昏扣撞以敵白虎臂
又將順天府移來舊都察院及將大興宛平并三
儒學移來舊吏户禮三部地方開設以配三法司
務使青龍動而且興白虎静而且安其元武門迤
北順天府地方取正改作庫蔵以收天下黄冊圖
籍以壓元武之地或得餘暇再於城之東南巽地
之角起蓋功臣廟可助外局之龍庶得四勢動静
相冝八方氣候相應則國康民安天下太平矣
溝洫
大禹治水而盡力溝洫此司空之所亟冝講也當
日治水不過曰決九川距四海濬畎澮距川而已
而天下之言智者莫踰焉何哉洪範五行水曰潤
下知水之性潤下則知禹之治水矣是故先決九
川以導於海使水之大者有所歸次濬畎澮以距
於川使水之小者有所洩此所以九州同四隩宅
而萬世永利也商之衰也五行之官世失其業周
人始命遂人十夫為溝百夫為洫千夫為澮萬夫
為川而溝洫之制始立稻人以瀦畜水以防止水
以溝蕩水以遂均水以列舍水以澮瀉水而溝洫
之制益詳至於匠人氏又辨其深廣之度而通其
蓄洩之宜其法可謂盡善矣然周人豈夷陵谷而
為之哉亦不過因其自然之利而修伯禹之故而
已周之衰也遂人稲人匠人之官又世失其業列
國之君皆自利以病鄰國暴秦之興又廢溝洫開
阡陌而水利廢矣是故孫叔敖起芍陂則楚受其
惠文翁穿㳛口則蜀以富饒史起鑿漳水於魏則
鄴傍有稲粱之咏鄭國導涇水於秦則谷口有禾
黍之謠許景山復蕭何之故堰則興元之荒瘠復
為膏腴趙尚寛修召信臣之故渠則南陽之瀉鹵
變為沃壌之數君子者孰非因其自然之利而修
其已前之法哉謂之得周官之遺意亦可也今國
家司空有總職水利有專管官員省以督之府府
以督之縣而縣之陂塘圩堰又莫不有長重以憲
臣之稽察皆以愍惠元元而興水利也然遇水旱
民輒告病者是必有其故也此無他陂塘圩堰之
長皆失其業而郡縣長吏又莫之省憂故也愚則
以周官之職不可卒復而溝洫之遺意尚亦可尋
周官曰溝必因水勢防必因地勢蓋溝以導水不
因水勢則其流易壅防以止水不因地勢則其土
易壞為今之計莫若申飭郡縣長吏督率陂塘圩
堰之長察水勢之曲直原地勢之高卑可隄則隄
可決則決因陂塘圩堰之舊加疏濬築塞之功而
又嚴侵占之禁眀考課之法則灌溉之利興而河
患免矣雖然賈譲有言曰立國居民疆理土地必
遺川澤之利分度水勢所不及大川無防小水得
入陂障卑下以為圩澤使秋水多得所休息左右
游波寛衍而不廹此誠萬世水利之上䇿哉昔人
有言東南有可耕之人而無其地西北有可耕之
地而無其人則夫西北之地古之中原地三代所
行井田者誠能稽元學士虞集之議而於河南山
東陜西諸省長川廣野可以開溝洫而蓄洩其水
畫經界而原隰其田成菑畬而稼穡其利者因其
沮洳去其萑葦或召募給其牛種而寛其租賦或
番休尺籍之兵立之屯營而儲其糗糧則通東南
之漕運以給太倉者常也歛西北之粟以足邊儲
者權也所以濟漕運之所不及也
永樂間命戸部尚書夏原吉治水江南原吉上言
浙西諸郡蘇松最居下流常嘉湖三郡田高多下
少環以太湖綿亘五百里納杭湖宣歙諸山水注
澱山諸湖入三泖頃浦港湮塞滙流漲溢傷害苗
稼拯治之法宜浚吳淞諸浦港洩其壅淤以入於
海吳淞江袤二百餘里廣一百五十餘丈西接太
湖東通海前代屢疏以當潮汐沙泥淤積旋疏旋
塞自吳江長橋至下界浦抵上海南倉浦口可百
三十餘里潮汐壅障茭蘆叢生已成平陸欲即開
浚工費浩大且灔沙淤泥浮泛動盪難以施工臣
等相視得嘉定劉家港即古婁江徑通大海常熟
白茒港徑入大江皆廣川浚流冝疏吳淞江南北
兩岸松江大黄浦乃通吳淞要道下流壅塞難即
浚疏傍有范家浜至南倉浦口可徑逹海冝浚令
深濶上接大黄浦以逹茒湖之水此即禹貢三江
入海之迹俟既開通相度地方之勢各置石閘以
時啓閉每歳水涸時修圩岸以禦暴流上從之役
夫凡十餘萬於是水洩農田大利宣徳間蘇州知
府况鍾上言蘇松嘉湖之地其湖有六曰太湖曰
傍山曰陽城曰昆承曰沙湖曰尚湖聨屬廣袤凡
三千餘里其水東南出嘉定吳淞江東出崑山劉
家港東北出常熟白茆港永樂初朝廷命夏原吉
尚書督理疏濬水不為患民獲有秋年乆淤塞不
通一遇乆雨遂成巨浸田皆没溺乞仍遣大臣督
各府縣官於農隙時發民疏濬則一方永頼矣上
命周忱與鍾計工力多寡難易以聞天順間都御
史崔恭景泰間侍郎李敏𢎞治間侍郎李貫嘉靖
間都御史李充嗣俱治之然不能如前兩度大用
其功故日以淤積至隆慶間都御史海瑞欲治之
竟奪於衆論不竟其功萬歴間御史林應訓亦嘗
疏言之竟不能行至近年而弊極矣崇禎初員外
陳茂徳言之輔臣亦有吳人為上言之上疑其勞
民命撫臣議之撫臣李待問適以擢漕督將去謂
挑濬不可以已然人有言三江總開一勞永逸者
有言物力難措先開吳淞江而後徐議之者有言
且就内河道疏其溝澮者而皆苦於費無所措上
以其費罷之東南財賦之地國賦根本日見凋敝
此經國者所冝亟講也
王文恪鏊吳郡治水碑西蜀李公謂東南諸水咸
滙太湖太湖由三江入海而三江乆失故道東江
不可復尋獨婁江尚在吳淞江雖在而多涸其别
出一支分從常熟白茆港入海最大且駛而海沙
閼塞乆成平陸民且屋廬墳墓其上成化以來每
議開之輒畏其難而止𢎞治中徐侍郎貫濬之不
能深廣旋開復塞以大勢論之太湖吞納衆水猶
人之腹白茆呉淞則尾閭也陽城昆承華亭諸處
猶脉絡也尾閭不泄腹且䐜脹為病四支百脉無
不病者將事之初横議紛起或謂水旱天數非人
力可治或謂治之復塞徒費且勞或謂濵海地勢
高卭鑿之覆引水入内為患公皆不聽不數月功
就初白茆自北逹於江河形詰屈不可復通乃改
就東南挑平陸直注諸海自䨇廟至東倉通一萬
七千三百九十二丈其深一丈五尺濶三十三丈
白茆上流又開尚湖昆承陽城湖各隘為塘為浜
為港為漊者凡十有九又於宜興濬古瀆武進無
錫濬桃花港龍蕩九曲城墅河江隂申港利港横
市河皆林君文沛所理也吳淞江上流頗通利自
夏駕浦至舊江口僅如衣帶不復容舟因其舊形
廣之深之自夏駕浦至龍王廟江口凡六千三百
三十六丈其深一丈二尺濶十八丈又於湖州濬
大錢小梅七十二漊呉江濬長橋一帶引湖水散
澱山等湖崑山濬趙屯大盈道褐等浦其為浦為
港為浜尤多皆顔君如瓌所理也白茆港口海潮
日至沙泥易閼則為石閘一陽城湖水至斜堰分
流七浦塘則可少殺白茆之流又為堰一夏駕浦
新洋江吳淞之交横引江水斜趨婁江則吳淞勢
弱不能蕩激易淀且閼又為石閘一蓋疏宜興湖
州諸閼水歸太湖無礙則常之宜興武進湖之烏
程歸安松之華亭可無水患濬吳淞白茆之閼太
湖之水入江海無礙則蘇之長洲常熟崑山可無
水患而吳淞白茆之役最大功費尤多始事於正
徳十六年十月嘉靖六年四月訖工是役也為工
凡四十萬二千五十三銀為兩若干米為石若干
治漕
國家漕河有四其自上江來者至儀眞下江來者
至𤓰洲由廣陵而逹淮安為南河由黄河而逹豐
沛為中河由山東而逹天津為北河由天津而逹
張家灣為會通河工部尚書總其政而分寄以四
司官賜之璽書令便冝行事
行河有八因因河未泛而北運因河未凍而南還
因風南北為運期因河順流為運道因河安則修
隄因河危則塞決因冬春則沿隄修治因夏秋則
據隄防守守有二曰官守曰民守防有四曰晝防
曰夜防曰風防曰雨防有三策夏秋水發運舸度
河漕既愆期河無全算是謂無策運艘入閘國計
無虞黄水齧隄隨缺隨補是謂中䇿四月方終舟
悉入閘夏秋之際河復安流是為上䇿閘有三曰
石閘叢石為之有龍門有㕍翅有龍骨有燕尾曰
活閘漕長恐洩木板為之視閘廣狹而多寡焉曰
土閘閘水出口與河上下相懸為壩留水以與河
接河隄之法有二有截水隄有縷水隄水之為性
也專則急分則緩而河之為勢急則通緩則閼縷
水之隄因河勢而束之也治水者便之截水之隄
遏河性而阻之也治水者忌之築隄有三夫編設
曰徭夫召募曰募夫借派曰自夫有隄無夫與無
隄同有夫無舖與無夫同隄以防河夫以守隄舖
以居夫參相得也行水之法治有餘先下流治不
足先上源
南旺廟記尚書宋公禮同都督周長等發山東丁
夫一十五萬登萊二府願趨事赴工之人一萬五
千疏鑿㑹通河先是洪武二十四年河決原武縣
黒洋山由舊曹州兩河口漫過安山湖而㑹通河
遂淤自濟寧至臨清三百八十五里舟楫不通乃
於濟寧迤北至城材等遞運所凡軍需錢糧之輸
北者悉陸運至徳州凡七百里始入衛河至是疏
鑿之又塞舊曹州鄆城兩處河口濬沙灣至舊州
一帶河道又同刑部左侍郎金純等河南督運水
夫開黄河故道自開封北城起下逹鄆城至魚䑓
縣塌場口入於漕河又疏山東七十二泉滙於分
水故永樂九年太宗降綸音一章曰工部錦衣衞
便差四箇官舖馬裏去都齊到那黄河新開口之
處討兩隻船從那里看將下來到舊曹州兩河口
分開一路往㑹通河那一帶去一路至穀亭這一
帶來看那兩條河的水勢行得如何還看那黄河
水比先是那一處漫過安山湖那一帶去淤塞了
河道若是那原漫過水處隄岸低薄時就再整得
髙厚若不低薄時罷將文書去與宋尚書每知道
欽此則其委任之重亦可見矣先是朝廷開河道
不過𣣔通天下貢賦未專於漕運也十年宋公始
議會通河儹運北京其奏狀曰永樂十年某月某
日工部尚書宋禮奏海運糧儲每年五月太倉開
洋直沽下御待秋回京船隻多被損壞亦有漂失
不見下落者俱用修理補造分派江西湖廣浙江
等布政司并直𨽻徽州等府軍衞有司相兼修造
俱限次年三月終完備駕赴太倉應用因限期逼
廹措料不及不免科歛鈔物買辦其間作弊受害
者不可勝言造船者惟顧眼前之急不慮速成不
堅之患計其所費物料人工又難細舉且如造千
料海船一隻須用百人駕使止運得一千石若將
用過人工物料估計價鈔可辦二百料河船二十
隻每隻用軍二十名運糧四千石以此較之從便
則可如將鎭江鳯陽淮安揚州四府稅徵糧米定
撥七十萬石赴徐州并兖州府糧三十萬石赴濟
寧州交納差撥近河徐州等衞旗軍一萬名各委
指揮千百户管領工部撥與二百料淺船五百隻
一如衞河事例將前項倉糧從㑹通河儹運供給
北京每三年海運二次使造船者無逼廹之患駕
船者獲堅乆之利以兩河并海運計之三年可得
八百餘萬十年之間國有足食之備民無煩擾之
憂至十二年遂罷海運而平江伯亦疏鑿淮陽一
帶南北遂㑹通矣至今為國大利而宋公之功當
為第一都督周公侍郎金公亦不可不謂之賢勞
厥後傳謂宋公有微過朝廷督責之革其冠帶止
服儒巾治事其權中微而平江之功愈彰故今惟
頌平江伯而不及宋公故邱文莊公嘗過會通河
有感賦詩曰清江浦上臨清閘簫鼔叢祠飲餕餘
幾度㑹通河上過更無人語宋尚書後李文正公
各有詩其意在言表矣後主事王始請於朝廷祠
祀於分水龍王廟之傍因併録之以示來者知宋
公之功不可没也
元人揭傒斯都水分監記㑹通河成之四年始建
都水分監於東阿之景徳鎭掌凡河渠壩牐之政
令以通朝貢漕天下實京師地高平則水疾泄故
為堨以蓄之水積則立機引䋲以輓其舟之下上
謂之壩地下迤則水疾涸故為防以節之水溢則
縋起懸版以通其舟之往來謂之牐皆置吏以司
其飛輓啟閉之節而聽其訟獄焉雨潦將降則命
積土壌具畚鍤以備奔軼衝射水將涸則發徒以
導閼滯塞崩潰時而廵河周視以察其用命不用
命而賞罸之故監之責重以煩焉
水泉
河臣陳銳奏濟寧等處一帶河道全藉山東徂徠
山等處泉源接濟先年工部差官一員在彼專管
續因減革不用其泉源止委布政司分守官帯領
巡歴不周又有分巡事務未免顧此失彼是以泉
脈不通阻滯糧運要行工部照舊差主事一員專
理其事從之山東泉源百八十出濟兖二府一十
六州縣新泰萊蕪泰安肥城東平平隂汶上蒙隂
之西寧陽之北九州縣之泉俱入南旺分流是為
分水派也泗水曲阜滋陽寧陽迤南四縣之泉俱
入濟寧是為天井派也鄒縣濟寧魚䑓嶧縣之西
曲阜之北五州縣之泉俱入魯橋是為魯橋派也
滕縣諸泉近入獨山吕孟等湖以逹新河是為新
河派也沂水蒙隂諸泉與嶧縣許池泉俱入邳州
是為邳州派也皆所以濟漕河也徐吕而下黄河
經行無藉泉矣
水櫃
夫漕河故資泉水而地形東高西下非有湖為之
積瀦則涸故漕以東皆有水櫃非有湖為之宣洩
則潰故漕以西皆有水壑此先臣宋禮之經畫蓋
殫悉獨到者今新河實師其意遇黄流逆奔則以
昭陽湖為散衍之區遇山水東突則以南陽湖為
瀦蓄之地慮不可謂不周矣然水有歸壑隄始無
虞冝大興人卒由回回墓一帶開通以逹於鴻溝
令谷亭湖陵之水皆入昭陽湖又昭陽湖水沿鴻
溝以出留城其湖地退灘者盡上腴之田按之可
得千頃令民得種藝其中計畆出賦以供河渠之
費計無便於此者
總河總漕
舊制遇有黄河衝決事體重大則專勅大臣一員
帶工部銜往治之竣事還京後連有水患遂為定
員其職專管黄河於曹州駐劄河南山東管河副
使屬之管河郎中洪閘主事舊不屬也故總河勅
諭内云今特命爾前去總理河道其黄河北岸長
隄并各該隄岸應修築者亦要著實用功修築高
厚以為先事預防之計如各該地方遇有水患卽
便相度訪䆒水源可以開分殺通之路并可築塞
隄防處所仍嚴督各該官員斟酌事勢緩急定限
工程分頭用工作速修理此原勅也後増云近年
沛縣迤北漕河屢被黄河衝决已經差官整理今
特命爾前去總理河道督率管河管洪管泉管閘
郎中主事及各該三司軍衛有司掌印管河兵備
等官時常往來親歴多方經畫遇有淤塞去處務
要挑濬深廣蓋新勅為黄河衝塞漕河故有是命
其實專為黄河也先年河道自𤓰儀以至通州皆
屬漕運衙門管理故其勅自通州至揚州一帶水
利有當蓄洩者嚴督該管官司並巡河御史管河
管洪郎中等官設法修築疏通以便糧運怠職悞
事者一體叅奏凡有便於糧運利於軍民悉聽爾
便冝處置之命蓋漕運者漕則漕河運則糧運原
是一事原不應分也舊制總漕每歳進京會議往
回查看河道後以廵按奏留不行遂成故事自嘉
靖元年都御史俞諌後更不赴京矣至二十二年
二洪淺阻總漕具本盡推之總河奉㫖切責總河
而下俱戴罪整理自此河道糧運遂岐而為二矣
黄河
今之治河與古異蓋河之故道自懷慶大名至瀛
滄入海彼時無漕河故議欲就其順下之性引之
東北而復其故道今東北有漕防其衝決矣古疏
之鑿之惟欲去其害矣今則欲資其利蓋漕舊不
藉河自景泰後始有黄三清七之說今徐州二洪
以下專用河水矣所以治之者有疏有濬有塞而
疏為上蓋河自經汴以來南分二道一出汴西滎
澤縣經中牟陳潁等州縣至夀州入淮一出汴東
祥符縣經陳留亳等州縣至懷遠縣入淮其東南
一道自歸徳宿州經虹縣睢寧至宿遷縣出其東
分新舊五道一自長垣曹鄆等縣至陽穀出一自
曹州䨇河口至魚䑓縣塌場口出一自儀封歸徳
等州縣至徐州小浮橋出一由沛縣之南飛雲橋
出一在徐沛之中境山之北溜溝出自此新舊分
流六道皆入漕河而總南入淮後皆塞而止存沛
縣一道則所謂合則勢大而河身又狹不能容納
所以不得不泛濫横溢故今治河不得不因故道
而分勢耳前出陽穀魚䑓二道恐其決而東北㫁
不可開也其在汴西滎澤孫家渡至夀州一道決
冝常濬以分其上流之勢不可使壅也乃若自汴
東南源出懷遠宿遷二道及正東如徐州小溜溝
二道各冝擇其利便者開濬一道以分其下流之
勢此治河之善經也
李東陽曰河之為患自古有之治法亦異蓋有塞
有浚有疏而疏之說勝河決張秋徐有貞治之有
撓其議者曰不能塞而顧開之耶使者至徐出示
二壺一竅五竅者各一注而瀉之則五竅者先涸
使歸而議決侍郎白昻治原武之決舉南兵部郎
中婁性同事築陽武長隄以防秋漲引中牟之決
以入淮浚宿州古汴河以逹泗自小河西抵歸徳
飲馬池中經符離一帶皆浚而深廣之又疏月河
十餘以殺其勢由是河入汴汴入睢睢入泗泗入
淮以逹於海又以河南入淮非正道恐不能容又
自魚䑓歴徳州至大清河及古黄河以入海河口
各作石堰相水盈縮以時啟閉疏之效亦明矣哉
徐有貞治河工成碑臣聞凡平水土其要在知天
時地利人事而已天時既經地利既緯而人事於
是乎盡且夫水之為性可順焉以導不可逆焉以
堙禹之行水行所無事用此道也今或反是治所
以難蓋河自雍豫出險固而之夷斥其水之勢既
肆又由豫而兖土益踈水益肆而沙灣之東所謂
大洪之口適當其衝於是決焉而奪濟汶入海之
路以去諸水從之而洩隄以潰渠以淤澇則溢旱
則涸此漕途所為阻者與然欲驟而湮焉則不可
故潰者益潰淤者益淤而莫之捄也今欲捄之請
先疏其水水勢平乃治其決決止乃濬其淤因為
之防以時節宣俾無溢涸之患必如是而後有成
制曰可臣有貞乃經營焉作治水之閘流水之渠
起張秋金堤之首西南行九里而至濮陽之濼又
九里而至於博陵之陂又六里而至於夀張之沙
河又八里而至於東西影塘又十有五里而至於
白嶺之灣又三里而至於李&KR0034;之涯由李&KR0034;而上
又二十里而至於竹口蓮花之池又三十里而至
於大瀦之潭乃踰范曁濮又上而西凡數百里經
澶淵以接河沁河沁之水過則害微則利故遏其
過而導其微用平水勢既成名其渠曰廣濟閘曰
通源渠有分合而閘有上下凡河流之旁出而不
順者則堰之堰有九長袤皆至丈萬九堰既設其
水遂不東衝沙灣乃更北出以濟漕渠之涸阿西
鄄東曹南鄆北之區出沮洳而資灌溉者為頃百
數十萬行旅既便居民既安有貞知事必集乃叅
綜古法擇其善而為之加神用焉既作大堰其上
揵以水門其下繚以虹隄堰之崇三十有六尺其
厚什之長伯之門之廣三十有六丈厚倍之隄之
厚如門崇如堰而長倍之架濤截流柵木絡竹實
之石而鍵之鐡蓋合土木火金而一之用平水性
既乃導汶泗之源而出諸山滙澶濮之流而納諸
澤遂濬漕渠由沙灣而北至於臨清凡二百四十
里南至於濟寧凡二百一十里復作放水之閘於
東昌之龍灣魏灣凡八為水之度其盈過丈則放
而洩之皆通古河以入於海上制其源下放其流
既有所節且有所宣用平水道由是水害以除水
利以興初議者多難其事至欲棄渠弗治而由河
沁及海以漕然卒不可行也時又有發京軍䟽河
之議有貞因奏蠲瀕河州縣之民馬牧等役而事
事河防以省軍費便民力天子從之
王鏊記劉大夏安平治水碑景泰四年河決張秋
故武功伯徐有貞治之旋復故道𢎞治二年河勢
北徙六年遂決黄陵岡潰張秋堤奪汶水以入海
張秋上下𣺌瀰際天東昌臨清河流㡬絶前後績
用弗成上乃命右副都御史劉大夏往涖時譌言
沸騰謂河不可治治之祗勞且費或謂河不必治
冝復前元海運或謂陸輓雖勞無虞上復命太監
李興平江伯陳銳同往涖之時夏且半銳等聚謀
始於上流開月河長可三里軼決口屬之河於是
軸轤相銜順流畢發乃始議築黄陵岡之缺初大
梁之北為沁河東南流入徐西為黄河流入淮其
後黄河忽溢入沁合流以北遂決黄陵岡以及張
秋銳等議不治上流則決口不可塞於是浚河自
孫家渡七十餘里由陳穎以入於淮又浚河自中
牟扶溝陳頴二十餘里由宿遷以逹於淮又浚賈
魯舊河四十餘里由曹以出於徐於時向冬水且
落漕乃於張秋両岸東西築䑓立表貫索綱聨巨
艦穴而窒之實以土牛至決口去窒艦沉壓以大
埽合且復決隨決隨築吏戒丁勵畚插如雲連晝
夜不息水乃繇月河以北決既塞繚以石堤隐然
如虹輔以滉柱森然如星又於上流作減水壩又
濬南旺湖諸泉源又堤河三百餘里漕道復通役
始於六年之夏其冬告成用軍民凡四萬餘人鐡
為斤一萬九千有竒竹木二萬七千薪為束六十
三萬芻二百二十萬事聞
嘉隆之季司空潘季馴一生拮据河干時謂之勞
臣其言曰通漕於河則治河即以治漕會河於淮
則治淮即以治河合河淮而同入於海則治河淮
即以治海故竟季馴在事止以築隄束水借水攻
沙為萬全第一義其經略兩河疏云臣聞事師古
者罔愆智不鑿者乃大孟子論智一章首以禹之
治水為喻而論為政則曰為政不因先王之道可
謂智乎是大智者事必師古而不師古則鑿矣故
治河者必先求河水自然之性而後可施其疏築
之功必先求古人已試之效而後可倣其平成之
業黄水來自崑崙入徐濟運歴邳宿桃清至清口
㑹淮而東入於海淮水自洛及鳯歴旴泗至清口
會河而東入於海此兩河之故道即河水自然之
性也元人歳漕江南之粟由揚州直北出廟灣入
海至永樂年間平江伯陳瑄始隄管家諸湖通淮
河為運道然慮淮水漲溢東侵淮郡也故築高家
堰隄以捍之起武家墩經小大澗至阜寧湖而淮
水無東侵之患矣又慮黄河漲溢南侵淮郡也故
隄新城之北以捍之起清江浦沿鉢池山栁浦灣
迤東而黄水無南侵之患矣尤慮河水自閘衝入
不免泥淤故嚴啟閉之禁止許漕艘鮮船由閘出
入匙鑰掌之都漕五日發籌一放而官民船隻悉
由五壩車盤是以淮郡晏然漕渠永頼而陳平江
之功至今未斬也後因剝蝕既乆隄岸漸傾水從
髙家堰決入一郡遂為魚鼈而當事者未考其故
乃謂海口壅塞遂穿支渠以洩之詎知旁支暫開
水勢陡趨西橋以上正河遂至淤阻而新開支河
濶僅二十餘丈深僅丈許較之故道不及三十分
之一耳豈能容受全河之水下流既壅上流自潰
此崔鎭諸口所决也今新開築復淤塞故河漸已
通流雖深濶未及原河十分之一而兩河全下沙
隨水刷欲其全復河身不難也河身既復面濶者
七八里狹者亦不下三四百丈滔㴞東下何水不
容若猶以為不足而欲另尋他所别開一渠恐人
力不至於此也以臣等度之非惟不必另鑿一口
即草灣亦須置之勿濬矣故為今之計惟有修復
平江伯之故業髙築南北兩堤以斷兩河之内灌
而淮揚昏墊之苦可免至於塞黄浦口築寳應堤
濬東關等淺修五閘復五壩之工次第舉之則淮
以南之運道無虞矣堅塞桃源以下崔鎭口諸決
而全河之水可歸故道至於兩岸遥隄或葺舊工
或剙新址或因高岡或塡窪下次第舉之則淮以
北之運道無虞矣淮黄二河既無旁決並驅入海
則沙隨水刷海口自復而桃清淺阻又不足言矣
此以水治水之法也若夫扒撈挑濬之說僅可施
之於閘河耳黄河河身廣濶撈濬何期悍激湍流
器具難下前人屢試無功徒費工料但恐伏秋水
發淫潦相仍不免暴漲致傷兩隄故欲於磨臍溝
陵城安娘城等處再築滚水壩三道萬一水高於
壩任其宣洩則兩堤可保而正河亦無淤塞之患
矣徐州以南之工如此而已或有難臣者曰臣等
欲順水性今淮水欲東而乃挽之使北黄河欲北
而乃挽之使東無乃水性之未適乎臣曰水以海
為性也決水乃過顙在山之水也非其性也或者
又曰昔禹治水播九河同為逆河入於海今臣等
乃欲塞諸決并二瀆而不使之少殺耶縱有滚水
壩僅去浮面之水百一耳亦烏能殺其勢也臣應
之曰九河非禹所鑿特疏之耳蓋九河乃黄水必
經之地勢不能避而禹仍合之同入於海其意蓋
可思也况黄河經行之地惟河南之土最鬆禹導
河入海止經郟縣孟津鞏縣三處皆隸今之河南
一府其水未必如今之濁今自河南府之閿鄉縣
起至歸徳之虞城縣止凡五府河已全經其地而
去禹導河之時復三千餘年流日乆土日鬆土愈
鬆水愈濁故平時之水以斗計之沙居其六一入
伏秋則居其八矣以二升之水載八升之沙非極
湍急必至停滯故水分則流緩流緩則沙停勢所
必至者臣等不暇逺引他證即以近事觀之草灣
一開而西橋故道遂淤崔鎭一決而桃清以下遂
澀去歳水從崔家口則秦溝遂為平陸此眼前事
也又何疑哉
萬歴戊戌河決單之黄堌運道告堙乃召劉司空
東星往治於是議開趙渠趙渠者起商虞以下至
於彭城元時賈魯河故道也行可二百餘年至嘉
靖末北徙潘大司空季馴嘗議開之計費四百萬
遂止及河決黄堌稍盪成渠惟曲里舖至三仙䑓
四十里臯陸如故公因而鐫焉又起三仙䑓屬之
小浮橋開支渠若干里又濬漕渠自徐邳至宿凡
若干里通費可十萬諸部吏民若罔聞焉邵伯界
首二湖揚之巨浸㳺波泱漭風則善溺渠成行旅
晏然初議二十萬比成費可三萬時公並議開泇
河未及成而公卒於濟寧頼李公化龍排衆議力
任成之
泇河在滕嶧之間受沂沭之水南通淮海漕河一
竒道也隆慶以來數遣近臣行視議論莫定舒司
空應龍嘗鑿韓莊中作而止劉司空東星主其議
甫動工而劉司空卒朝議以可任其事者莫如李
公化龍即家拜公工部尚書總督河道公徧行淮
徐鳯泗間歴覽周咨得前河臣所開泇河遺跡嘳
然曰是所以避黄河吕梁之險而措之袵席者也
乃上疏言開泇河便即鳩工濬舊渠八十七里新
創八十二里於是運艘通行無礙昔稱過洪今稱
過淮即為已至迄今頼之
淮撫李三才疏昔泇河之役向來數議竟成畫餅
談者恐以為疑乃臣則以為其善有六而其不必
疑有二今之稱治河難者謂往代止避其害今且
兼資其利故河由宿遷入運則徐邳涸而無以載
舟是以無水難也河由豐沛入運則漕堤壞而無
以過縴是以有水難也泇河開而運不借河有水
無水第任之耳疏瀹排決皆無庸矣善一黄河者
運河之賊者也用之一里則有一里之害避之一
里則有一里之利以二百六十里之泇河避三百
三十里之黄河二洪自險鎭口自淤不相關也善
二河之當治固不問其濟運與否而皆不容已者
也顧運借河則河為政河為政則河得以困我當
不憚勞費而治之運不借河則我為政我為政則
我得以相河當熟察機冝而治之夫熟察機冝之
與不憚勞費也其利害較然覩已善三先年估全
工以三百九十萬估半工以二百六十萬即宋尚
書開新河百四十里費亦以四十萬也今直以二
十萬開二百六十里比之全工則二十之一比之
半工則十之一比之新河亦事半而功倍者也善
四江之北山之東患水極矣老弱轉乎溝壑壮者
散而之四方矣召募行而富民不苦於賠窮民且
得以養春荒而役興麥熟而人散以仲淹之隄湖
代汲黯之發倉此即國計無禆猶且為之善五糧
艘過洪約在春盡蓋畏河漲之為害耳運入泇河
而安流逆浪早暮無妨過洪之禁可弛叅罸之累
可免即運軍不至於赶幇失事所全多矣善六運
不借河則河防遂疎恐遂恣横流而沼鳯泗也奈
何夫開封歸徳上下千里未聞濟運不兼治河也
彼直為民禦災而若此矣何况乎為陵捍患其何
防之敢疎無疑者一徐州天下咽喉處也奈何一
日而令其索莫荒凉安在稱重地乎夫太王遷岐
盤庚遷亳第審利害安問重輕且徐沼於河直須
時耳徐民安土重遷聞泇河之役且刺心隐痛曰
奪其利也此如蛾赴火蠅趨餳大利在前害不暇
顧一日而洪水暴至城沼民魚悔之晚矣泇河開
而徐城之貿遷化居者必且移之泇口必且移之
沿河上下即土著者利所不在必且擇髙土而居
之即使水能破城必且為魚者少此為曲突徙薪
於徐而出之罟擭䧟穽者也無疑者二故泇河之
開無俟再計而知其可行者也
總河曹時聘疏國之大事莫重於漕命脉攸關良
非細故二百餘年自徐而下大都以河為運邇來
遷徙不常數失其利非二洪告涸則諸溜難前内
外臣工蒿目腐心莫不以無漕為慮幸泇河一線
先該河臣舒應龍創開韓家庄以洩湖水而路始
通繼該河臣劉東星大開梁城候先荘以試行運
而路漸廣比至三十二年河臣李化龍上開李家
巷鑿郗山石下開直河口挑田家莊殫力經營行
運過半而路始闢至三十三年二月内該臣接管
行事見得改挑經始運艘將臨立限嚴催多方鼓
舞暮春首夏接踵告完是年行運者八千二十三
隻比至去冬今春臣雖躬督大挑猶不時親詣泇
渠往來料理建閘平溜濬淺裁灣日夜催趨如期
而竣故今年糧艘七千七百六十五隻盡數渡泇
則泇之可頼豈不昭昭在人耳目哉然漕渠成矣
河官未設閘座建矣官夫未定轉輸通矣置郵未
改萑苻警矣司捕未立兼之閘禁未嚴節宣失度
水利一洩立覩膠舟臣故不敢虧一簣之功廣集
衆思謬畫善後六事列欵具題或云黄已治矣運
可行矣焉用泇河為哉噫此未覩河患之言也治
黄者去南陽之害也用泇者避徐邳之險也非謂
黄治而泇可不用亦非謂泇通而黄可不治也二
者不相悖而實相成則黄流既挽安得不汲汲然
從事於泇以為運道乆遠計耶此後過淮糧船一
入直河别無險阻臣等自當照數具題不必襲過
洪之舊名也駱馬湖運道潰淤以劉公榮嗣為總
河往治之公議起宿遷至徐州别鑿新河分黄水
注其中以通漕運計工二百餘里計工費五十萬
其鑿河處悉黄河故道下多宿沙迨引黄水入其
中波浪迅急衝沙隨水而下往往為淺為淤不可
以舟明年漕舟將至而駱馬湖之潰決適平諸舟
惟願入泇不願入新河劉自往督之諸舟間有入
者苦於淺澁於是南科曹景參疏論被逮坐贜入
獄父子俱死按治河之役鮮有免於吏議者景泰
𢎞治間徐有貞劉大夏治水張秋亦困於多口頼
朝廷之明䜛忌弗行率以底績後自盛應期而下
或以言去或以憂死鮮有全者至劉榮嗣之禍極
矣後駱馬湖復潰舟行新河者無不為劉公稱寃
也有謂劉公置身表表自為户部郎時已負時譽
時閣臣温烏程方興黨論公之受禍不僅為河更
可慨矣
開膠萊新河
隆慶五年漕河大決漕運為梗憂國計者始起而
議海運眞定梁冢宰夢龍廵撫山東時用方伯王
宗沐之議疏請行海運謂元人海運起太倉嘉定
若自淮安而東由登萊泊天津則原名北海中多
島嶼可以避風又其地高而多石蛟龍有往來而
無窟宅即舟與米行於其間標記島嶼以避患名
雖同扵元人利實專於便易於是海運行至萬歴
元年高新鄭拱去國張江陵盡反其所行户科賈
三近奏罷當日梁公親至海上籌咨詳宻泊頓有
所風雨有占造船有法具載成書如指掌也然據
其情形由安東循靈山歴陳家島縁岸而來固可
無虞矣然中段浮牢之險放舟大洋入黒水夾延
眞白蓬頭經成山沙門波濤洶湧未易濟也所可
議惟膠萊一河梁公曾言不可開然每詢土人云
新河自膠州歴昌邑濰縣西北出界河只八十里
内六十里海潮日至其二十里淤塞舊時閘壩規
制見存萬歴初濰縣人司空劉應節奉命往勘亟
言可開以浮言而止當日議開事冝其言鑿鑿崇
禎十六年江右曽櫻為登撫疏請開治未及竣而
亂夫海運關燕都重輕新河係海運通塞留心國
事者所亟冝咨訪也
說者謂分水嶺馬壕難於開鑿大沽河小沽河易
於壅沙復欲自黄埠嶺雲河口諸所剏開一道以
接之愚則以為理舊業有三易焉夫馬家壕兩崖
阻石舟不可觸近經削治海舶大行不煩人力一
易也二沽衝沙為害良不能免然河越二百年積
沙僅以尺許冬春水涸歳加撈刷何能為患二易
也分水嶺地勢誠高然河底泉水蓄瀦河旁支流
可引更為増置閘壩蓄洩有備何憂淺閣三易也
夫治之而果有三易也則排衆議而舉之可也
南京工部尚書劉應節為漕渠可虞議開新河以
永禆國計疏仰惟我朝定鼎燕京勢極西北一切
軍國重需悉仰給東南在祖宗時猶藉海運之利
轉輸萬里以給邊餉自㑹通河開海運始罷至使
國家萬年之命脉僅恃一線之咽喉於是有識之
士謂冝别通海運一路與漕河並行以備意外之
防後留遮洋一總者存此意也其慮逺矣矧今黄
河不馴漕渠多故經理無䇿至厪宵旰萬一河流
他徙轉運不通彼時倉皇而後為計不亦晚乎近
該河道御史傅希摯有見於此廣求運道議開泇
河亦思患預防之意臣等愚陋無知謬有一得敢
為我皇上陳之竊謂海運之所以可慮者以時有
放洋之險覆溺之危二者而已欲去此二患而坐
收轉輸之利惟山東膠州一河南自淮子口入海
由齋堂島鷹遊口入淮以抵淮揚賈客往來殆無
虚日風順不過五六日之程亦人所共知也中間
未通者不過膠州以北楊家圏以南計地約有一
百五十餘里其間深溝巨浸尚居其半應挑濬之
工不過百里且平原疏通土高山長壩之革也畚
鍤易施工費不劇非有甚勞民傷財之患也往時
諸臣建議蓋屢及之朝廷亦屢遣重臣往勘之矣
然其累年經營迄無成效此其故何歟勘事者未
睹開河之利過計未形之害止據見在故河而未
暇别求便道殆不知故河紓曲長亘二百六十餘
里歳乆積沙濶至三十餘丈且一水中分兩海濬
之淺則潮不通濬之深則力難措水至則必淤沙
高則必崩於是有人力莫施之議潮既不通河復
淺阻於是有引水灌輸之議既而潮必不通河不
可濬求諸遠近又無水可引於是開河之舉因而
報罷兹事有因非當事臣工任事之不力也臣等
之愚以為欲開膠河必通潮水必捨故河而㝷便
道查得膠州南自淮子口大港頭出海由州治而
西抵匡家莊約四十里俱崗溝黄土冝用挑治自
劉家莊北抵擡頭河張奴河至亭閘口三十里俱
黒泥下地水深數尺冝用挑濬自亭閘口歴陶家
堐陳家口孫店口至玉皇廟約六十里河寛水淺
冝從舊河之旁另開一渠玉皇廟至楊家圏二十
餘里水勢漸深約五六尺冝量行疏濬楊家圏以
北則悉通海潮無煩工程矣大抵此河以工力計
之冝開創者什五挑濬者什三量濬者什二以地
勢論之冝挑深丈餘者什一挑深數尺者什九以
水圭測之高下悉有凖以錐探之上下皆有石似
的然可開無復可疑矧此工一成凡有數利也海
潮所至風帆順利不過半月之程其利一也海潮
所至劃然成渠以後可免剥淺之費挨幇之守挑
濬之勞其利二也循港而行遇風則止外無放洋
覆溺之患内避黄河遷徙之虞其利三也漕運之
粟率鍾而至石海運脚費既省則免支加耗自冝
減省其利四也吳越荆湖諸省之粟查照先臣邱
濬所載議一半入海一半入漕海既通便河復迅
速彼或有滯此尚可來是兩利俱可圖之其利五
也海舟一載千石足載河舟所載之三海舟十五
人可減河舟用卒之半退軍還伍俾國有水戰之
備可制邊海之寇其利六也仍查復國初濟邊事
例毎年改撥數萬石以濟遼薊軍餉亦可省穵運
之費免招買之苦其利七也要之以萬夫之力興
數月之工掘地止數十里所費僅數萬金審時量
力似無甚難亦何憚而不為耶竊惟膠河之設事
理甚明若往還會勘則築室道旁竟成聚訟若委
用不得其人則推委避事又成畵餅合無免行覆
勘但簡命實心任事大臣一員徃督其事一切河
海運道查照前議并未盡事冝悉聽便冝行事應
㑹議者㑹同漕河撫按諸臣計議停當而行則任
用既專膚功可奏若治無效願請併治臣等之罪
又查得班軍四枝除二枝赴邊外尚有六千在籍
操練一枝屯住膠州一枝屯住青州及查即墨一
營亦為附近合於該營起軍數千連前班軍約近
一萬之數然後度地以分工量工以論日免其操
練專事工作仍於月糧之外每日給銀四五分以
佐其費而作其氣庶衆競勸不世之功將不日可
成矣臣等生長海濵頗諳水利身膺水土之寄目
擊漕渠之變屢差知水人員往覆查勘至再至三
信膠河之役似不可已輒敢冐昧上請倘蒙聖明
允納勅下該部詳議速賜施行不惟相濟漕運足
備他日意外之虞且兼通海道無復昔年險逺之
慮國家大計萬世永頼之功或在此矣又第二䟽
為敷陳新河是非利害之辨以備採擇事伏念臣
至愚極陋無所知識頃以運道梗阻輒不自量越
爼而陳膠河之議繼因當事諸臣議處未妥又蒙
皇上任使齎勅前往膠萊地方勘議河工臣復不
自量力陳膠河可開之狀期為我國家求建轉輸
之利詎意衆見不同流言蠭起廟堂主持不定漫
然兩可而中止焉竊惟今之運事自徐邳以南而
至淮揚溢決淤塞之患蓋無歳無之矣顧黄河未
至遽遷運道尚無大阻又其時海上多瘟疫之災
國帑乏贏餘之積新河報罷孰曰不可但謂河不
必開可也若乃歸咎於河而曰河不可開則誣甚
矣河形俱在衆目共覩非微曖難見之物也水土
之工即庸衆與知非有神幻不可測度之事也是
役也在元人已為之建閘置壩故蹟猶存比因淮
子口石砑森立傷船甚多遂以罷運是无人之無
成其患不在開河之難而在淮子口伏石之險也
我朝嘉靖間海道副使王憲復舉而行之其用力
次第不急工於治河而首務於開山於是鑿通馬
家壕無復伏石之慮矣乃南北引潮舟楫必逹中
間未及通者僅三十餘里而本官不留以陞遷去
任是王憲之無成非河之不可盡開欲盡開之而
無及也臣生長膠萊之間徧歴河海之上奉朝廷
之簡書藉國家之全力目擊可為之狀又得任事
之人乃竟不能尋元人已試之跡收王憲垂成之
功徒為此河増一誣服之案且重杜後來任事之
心臣等之罪大矣夫事茍利國家死生以之今河
是非不明臣之心迹彌晦輒敢不避嫌怨冐昧再
陳惟陛下少垂察焉謹按膠萊新河南北海口相
照約三百里除麻灣口以南直抵淮陽海倉以北
直抵天津賈客往來歳無虚日無容别議外其璧
溝河以北應該量挑者約一百七十五里深挑者
約五十里共二百二十五里其河兩岸之土如膠
一水中流若練下無流沙旁無疏土諺謂銅幇鐡
底殆非虛語止有沽河積沙一段約長五里乘潮
入舟本自無礙當事者以為不然乃議開璧溝河
十三里直接黒龍潭正以避沽河之沙也又有白
河一道正當分水嶺之衝歳乆積沙約長三里初
議水之來處叠壩建閘足以障之當事者又以為
不然乃議創開船路溝七里正以避白河之沙也
夫河之有沙猶山之有石也但問其為害不為害
可治不可治而已今以數百里之河經千百餘年
之乆流沙之積才有此數一除可盡則亦何害於
河哉此南北全河形勢之大較也夫地有定形則
髙下有定凖然而每一丈量則隨手高下輒至相
懸臣督同部道諸臣約量地勢截水為壩使壩水
自為平水與海面相照乃知由麻灣而北以至璧
溝河口地靣高於海面者才得制尺五尺由璧溝
河以至吳家口地高於海面者約一丈五尺由吳
家口以至分水嶺地高於海面者共約二丈二尺
四寸正與王副使原丈數目相符止多四寸過此
而崔家口則漸低五尺四寸由崔家口而至趙家
舖則漸低一丈五尺由趙家舖而至劉家舖則漸
低二丈二尺四寸又與南海平矣此以上但對海
靣而言臣等先估謂當視海靣仍挑深五尺使海
水流通是無問潮不潮常有五尺之水也再益以
潮是常有丈餘水矣如此則引水建閘皆可弗用
此南北地形高下之大較也每地一里約三百六
十歩每歩折制尺五尺共計一百八十丈全河應
修之地二百二十五里六十六歩以深濶折算共
約四萬五百三十三丈照依西河規格每地方廣
一丈深一尺為一工共約五百七十五萬七千四
百一十四工每工給銀四分共該銀二十三萬二
百九十六兩有竒此修河相沿之通例也大約以
人夫四萬為凖每日約工四萬計一百四十四日
約工五百七十五萬七千四百一十餘工可以竣
事此又以深於海者言也若乘潮放船但以海靣
為凖不必更深可當前工之半又或括取地方見
在班軍壯快等項可約萬餘人每月除原有月糧
工食外量給鹽菜銀一二分則所省又十之八九
矣此全河總㑹工費之大較也夫河之為患惟海
潮不通耳海水既通潮水繼之朝夕而生萬古不
爽非若秋水行潦盈涸無常之可慮也是河也地
形中高幇底既固稍加隄防功可經乆非若浮沙
疏土崩決無常之可慮也由是新河既成兩河並
運以居常言之在新河則南北直隸轉輸甚便可
省數月之程及一切盤剥折耗之費其在西河糧
數既分運事自速亦可以免挨幇之守與積水之
艱以遇變言之彼或有滯此尚可來既可以備漕
河改徙之虞亦可防奸宄意外之患其在東土則
商販悉通足資貿易荒歉有備不致流移以之而
通運於邊方則薊之永平遼之廣寧等處一水可
逹亦可免招買之難穵運之苦此新河利害之大
較也要知今日開河之議雖經由南海一日北海
三五日沿涯循港萬無一失原非元人黒海開洋
之比是役也係河運非海運係疏導非開鑿可用
海船亦可用河船有禆於西河非欲廢西河也若
兹豈唯宦遊者不能知即土著者亦未之盡知况
前河係山東撫按揭報以為便利臣奉命往勘亦
多用諸臣之議中間但稍易其鑿湖引泉之謬轉
為通潮之䇿其稱海口淖沙查無踪跡分水嶺視
之海靣亦尚高二丈餘别無異說也不意臣所措
畫盡成謬妄流言飛語傳布兩京以致通漕大計
因而中止夫西河之告變者屢矣廟堂岌岌求善
後之䇿亦甚殷矣萬一黄河改徙運道艱難即有
深謀遠慮之士出而應卒然之變既將以今之公
案為後之殷鑒誰能復任天下事哉伏乞勅下該
部將臣終議與前案並存庶是非不淆利害易睹
即此河今雖不開後必有開之者矣
秦中主憲膠萊新河圖說昔元人海運自淮安循
涯而行至靈山之東浮山澇山之西有薛島陳島
石砑林立横伏海中若橋號槐子口橋最險難越
元人避之故放洋於三黒水歴成山正東踰登州
東北又西北抵萊州海倉然後出直沽以逹天津
嘉靖乙未余廵察山東海道乃稽閱膠萊郡圖自
薛島之西有山曰小竺兩峯夹峙中有石岡曰馬
壕馬壕之麓南北皆接海涯而北即麻灣又稍北
即新河又西北即海倉直沽察其道里由麻灣以
抵海倉才三百三十由淮安踰馬壕以抵直沽才
一千五百若徑於此可免遶海之險然元人嘗治
此道遇石而止今若因地為工鑿馬壕以趨麻灣
濬新河以出海倉便又以馬壕石岡試可鑿則新
河之泥沙可濬丁酉春率屬移元人舊鑿之蹟迤
西七丈許鑿之其初土石相半下則皆石又其下
則石頑如鐡錘力難入乃令火烈具舉焚以日夜
沃以水潦乆之石爛且摧化為灰燼海波流滙麻
灣以通渠斯成矣計其長十有四里其廣六丈有
竒其深半之由是江淮之舟逹於膠萊㑹歳洊飢
弗忍即役己亥秋余召傭濬新河䟽淺決滯所在
水泉溢出積流成波深濶不一為閘凡九以時蓄
洩其上各置浮梁以濟渡建官署以司守總計淺
澁猶有三十餘里
崇禎十六年十一月十六日諭工部前登撫曽櫻
議開膠萊河以通海運曽否動工其户部所發及
河工銀曽否支用著即察奏昨計臣倪元璐奏文
登開養魚池為通漕便道係賀王盛所議是否可
行即著王盛前去詳悉勘明從長確議速奏特諭
節慎庫
劉清惠公麟奏建庫䟽營繕清吏司案呈奉本部
送准户部咨嘉靖八年二月二十四日該司禮監
太監張欽傳奉聖㫖朕惟天下財物不在民則在
官取諸民以貯之官其取之也甚難則用之也豈
可無節周易曰節以制度不傷財不害民孔子曰
節用而愛人此帝王之明訓也今在外錢糧各有
撫按等官督理查考歳奏月報自可稽察姦弊在
京惟太倉俱有成規其餘内外衙門各項錢糧因
無官查理積弊多端且如後府柴炭銀兩及團營
子粒銀該營官員收管之際多方掊尅比其支用
漫無查考多有侵盗私用夫以軍民膏血之餘而
徒為姦豪漁獵之資深可痛恨你户兵工三部即
便通行查議但係有錢糧衙門俱要差委科道官
監收查理通行歳報庻革姦弊以裕國用太僕寺
常盈庫馬價銀兩但見奏請支用其見在收貯之
數不見開報今後年終也著將舊管新收開除實
在數目即造冊繳部具本奏知其餘未盡事冝你
各部推廣此意具奏而行以稱朕節財恤民之意
欽此欽遵照得本司與虞衡都水屯田共為四司
正係在官錢糧衙門本部設立衙門之時蓋有大
庫一座規制頗宏但無隔别㑹官監查之例其庫
設在本部之後有部堂二重并大墻限隔别無中
正大路前通加以堂司勢分懸殊非有重大事情
各司不敢逕入解官解户不赴前庫亦已年乆但
有收放俱是司庫司收候至開支亦是司官自放
事雖簡便浮謗易生&KR0616;&KR0616;正官有缺各官稱疾不
肯任事考察之際時論偶及無以自明皆因無官
查理以至如斯請官監查義意最善但路道不便
相應計處欲將本部大庫量加修葺比照户部太
倉庫行移提督侍郎管理請差御史監查添設庫
官庫吏并撥長守之卒立短廵之法量設聽事鋪
設限以收放之期定以查盤之法按季輪差郎中
員外郎等官一員監管其事并照舊規輪帶都吏
一名知數及辨驗銀色等因案呈到部臣等詳其
所議不為無見隨即差人相度得本部本庫之北
循鑾駕庫外牆而行正與東朝房一間相對查係
兵馬司管住其房年乆損漏可以改為門道庫官
庫吏不必增添本部所屬皮作局其務甚簡可以
改為庫官駕閣庫吏并匠料典吏其役不煩俱可
改為庫吏原衙原役各仍其舊其收受也每年三
六九月曉告納户依期聽收止令本部行文該司
轉送該庫查收出給庫收送司其於支也該司轉
送並同定以每月一次或一季一次俱在毎月二
十五日為常一年既周舊管新收開除實在聽本
部提督侍郎公同造冊具奏仍一二年一次隔别
委官查盤積出附餘報官作正支銷其合用籍冊
紙張書造工食冬季炭斤并公㑹筆炭許於此内
公同支取若有虧折其原收原放官員身任其咎
庫門并内外牆門責委虞衡司掌管仍赴堂驗封
鎻鑰遇委官到庫禀堂方開或責令提督侍郎封
收此法一行在部掌案者與庫蔵無干而在庫收
受者與派徵隔别一官不到則鍵鐍不啓一工不
至則支放不行本部本司本庫明立文簿一様三
本司務㕔嚴加磨算務查有廵視典守親筆書判
方纔准理分毫不明聽本部從實察舉其循牆南
北設立更舖各一於所屬地方武功中等三衞内
選取軍人四名若輪班不敷聽於各該厰局看守
又將本部巡更舊該官吏監生匠作均分一半在
彼巡邏毎夜巡風司官報單具結以憑查攷伏候
命下之日量支官銀以為工食行取變賣尼僧庵
房以為㕔舍將東邊朝房一間改為門道空缺之
處補築牆垣官吏行移吏部照前改設若有重大
工役銀兩數多吏人書辦不足許於本部勘合科
内臨期添撥應用收放銀料之日本部行移提督
侍郎并管庫委官都察院行移該城御史查照施
行其闗防有未盡事冝聽臣等臨事損益另行具
奏如此則利權隔别彼此綱維官吏分役互相覺
察百年往弊一旦維新舉部臣工皆有忍渴逥車
之義亦可以少禆皇上節財恤民之意於萬一矣
奉聖㫖工部四司俱有錢糧出納前此屬官賢否
不一堂上官又不加嚴切查考所以浮謗易生覽
卿所奏欲彼此闗防互相覺察深得率屬奉公之
義修葺大庫開通道路改設官吏等項都依擬行
仍聽本部侍郎一員督理就差該城御史監查務
使衙門肅清浮議永息若有未盡事情宜逕自損
益施行應具奏者具奏定奪欽此為照庫藏既立
當額定名以垂乆逺官吏既設當給印信以防姦
弊且庫既在部堂之後鑾駕庫之西則腹背空虚
前議於武功中三衛選取軍人各四名廵守恐有
不敷相應添取又照本庫所貯本以奉國之公伏
讀聖㫖有率屬奉公之諭欽承徳意似當名曰奉
公之庫若求設庫本意不冝濫興工作以節為本
又於收支之際不冝横取悖出以愼為上名為節
愼意義亦通又惟一庫雖小而正名訂義非聖莫
裁乞為上請等因案呈到部臣等看得本部大庫
之名出於胥吏口傳未經奏立定名今既特設官
員收放卷吏隔别必有闗防印信則庫收可徵若
庫名未降則印信無憑鑄造况此庫一歳之間月
無虚日而出入浩䌓動累千萬今該司奉呈前來
相應依擬合候命下之日將本部大庫賜以定名
上請轉行禮部照名鑄給印信一顆付與庫官收
掌仍行武功中等三衛於餘丁内各選十名前來
與原定軍人相兼防守如此則綱維始備名正法
嚴而姦弊亦永絶矣
按劉清惠名麟於嘉靖中疏請立外帑刷四司財
貯之銓主事一人偕工科給事及䑓臣典出納上
嘉之賜庫名節愼公字元瑞安仁人在工部以内
璫督造蘇杭袍服為非制爭之不得遂掛冠去公
歸貧甚布衣芒屩踽踽行里中好樓居力不能搆
文徵明寫神樓圖贈之
稅科
倪文毅岳曰舊制天下商賈輻集之處各設税課
司衙門立法抽税具有成法惟南京龍江大勝港
原設抽分竹木局抽分竹木柴炭等項有三分取
一有十分取二有三十分取二者取之至輕用之
至節遠近輻輳上下便益近年工部奏准於浙江
杭州府湖廣荆州府直隸蕪湖縣設置抽分衙門
遣差部官管理不惟地方接連重複抽稅而其人
賢否不齊寛嚴異法但知增課以逞已能不恤侵
剋以為民病甚者器皿貨物不該抽分之物一槩
任意勸借留難所得財物無可稽考因而侵漁入
已商賈大困
工部抽分始於成化七年工書王復請於太平之
蕪湖荆州之沙市浙江之杭州遣司屬親徃其處
抽分竹木變價解京以供營繕之用其初每歳千
兩後遂増至累萬朘削不已大為商困言利之臣
貽害如此
織造
工書徐恪疏今之南京并蘇杭嘉湖等府即古吳
越之境租稅之出數倍於他州而綺紈錦繡之貢
歳有常額上供六宫之用下充四裔之賞近又差
内臣徃彼織造乘輿服御所用無㡬而工役科派
所費不貲近侍勢位尊嚴府縣奉承惟恐或後一
應財物非天降地湧皆民之膏血也若不早為蘇
息誠恐民不堪命怨讟由之而起禍福倚伏不可
預測大禹惡衣文王卑服千載之下猶仰盛徳皇
上臨御未乆春秋鼎盛方當躬行節儉以身先天
下奈何以服御之故遠遣内臣勞東南之赤子乎
伏覩皇上即位首頒明詔特裁蘇杭嘉湖等處織
造内外人員即便回京是以宣布之日逺近聞之
莫不懽忻鼔舞以為聖徳之厚燭知民隐曾未三
載復此差遣無乃執事者之過非皇上之本意也
但愚民無知罔測所自未免有為惠不終之嘆此
微臣所以不避斧鉞冐昧而言乞勅該部計議合
無仰遵明詔俯察下情仍將差去織造内臣取回
餘剩絲料發與各府准作歳造支用仍令彼處廵
撫廵按咨訪輿情凡可以輕徭薄税息民養兵及
防微杜漸之計悉聽舉行不作無益與民更始庶
㡬應天以實而災異可弭矣
崇禎元年二月停蘇杭織造諭朕自御極以來孜
孜民力艱苦思與休息惟是封疆多事征輸重繁
未遑蘇豁乃有織造錢糧雖係上供急需朕痛念
連年加𣲖絡繹東西水旱頻仍商困役擾民不聊
生朕甚憫焉今將蘇杭見在織造錢糧上𦂳成造
著地方官解進梁棟不必候代即著馳驛回京其
改織錢糧仍入歳造内應用織造員缺暫行停止
朕不忍以衣被組繡之工重困此一方民稍加軫
念用示寛仁俟東西底定之日方行開造以稱朕
敬天恤民至意
屯田
冬官治土地故方正學毎以周官無司空非亡之
故也漢儒不察其職散入他官耳觀自唐宋來司
空署有屯田司其說亦有本今六卿之職大異周
官而明制屯軍之牛具農器屬於工部屯田司則
其意自有在後問其官所職何事亦不知矣
永樂中令寳源局鑄農器給山東被兵之民臣謹
按陜西山西北直隸邊境若提督廵撫都御史能
盡查各邊總兵總鎭指揮千百户名下私役軍作
舍餘退回衛所各安生理以力農畝復設法招聚
遊民遊僧百家為里千家為堡耕邊境荒地仍行
此令以給農器數年之後邊地可以盡闢而耕也
天下屯牛二十五萬五千六百六十四隻宣徳以
後各處衛分牛隻數目俱由五軍都督府照㑹工
部立案備照倒死者著令買補孳生者查勘明白
年終依例造冊奏送該府轉行工部知㑹
鐡厰
工部奏䟽遵化鐡厰訪係永樂年間在於砂坡谷
開設後遷松棚谷正統間開遷今白冶莊彼時林
木茂盛柴炭易辦經今建置一百餘年山場樹木
砍伐盡絶以致今柴炭價貴若不設法禁約十餘
年後價增數倍軍民愈困鐡課愈虧合無行令本
厰郎中出給榜文嚴加禁約著落各該衛所州縣
廵捕官員曉諭地方軍民人等不許在於應禁山
場擅自樵採開墾耕種燒窑燒灰違者許本厰郎
中捉拿照例問發
京東北遵化境有鐡爐深一丈二尺廣前二尺五
寸後二尺七寸左右各一尺六寸前闢數丈為出
鐡之所俱石砌以簡干石為門牛頭石為心黒沙
為本石子為佐時時旋下用炭火置二韝扇之得
鐡日可四次石子産於水門口色間紅白略似桃
花大者如斛小者如拳擣而碎之以投於火則化
而為水石心若燥沙不能下以此救之則其沙始
銷成鐡
鐡冶西去遵化縣可八十里又二十里則邊牆矣
羣山連亘不絶古之松亭闗也生鐡之煉凡三時
而成熟鐡由生鐡五六煉而成鋼鐡由熟鐡九煉
而成其爐由微而盛而衰最多至九十日則敗矣
爐有神則元之爐長康侯也康當爐四十日而無
鐡懼罪欲自經二女勸止之因投爐而死衆見其
飛騰光焰中若有龍隨而起者頃之鐡液成元封
其父為崇寧侯二女遂稱金火二仙姑至今祀之
其地原有龍潛於爐下故鐡不成二女投下龍驚
而起焚其尾時有秃龍見焉
元人王惲議省罷鐡冶户䟽竊見燕北燕南通設
立鐡冶提舉司大小一十七處約用煽煉人户三
萬有餘週歳可煽課鐡約一千六百餘萬自至元
十三年復立運司以來至今官為支用本貨每歳
約支三五百萬斤况此時供給邊用雖所費浩大
尚不能支絶為各處本貨積垜數多其窺利之人
用官司氣力收買其價不及一半當時既是設立
提舉司煽煉本貨以備支用除支外止合存留積
垜以備緩急今來却行盡數發賣竊詳此事虧官
損民深為未便
漢之濟邊資於鹽鐡歴代因之至明西鐡不講矣
然國初時亦有故事可考按洪武七年命置鐡冶
所官凡一十三所江西南昌府進賢冶歳一百六
十三萬斤臨江府新喻冶袁州府分冝冶歳各八
十一萬五千斤湖廣興國冶歳一百十四萬八千
七百八十五斤蘄州黄梅冶歳一百二十八萬三
千九百九十二斤山東濟南府萊蕪冶歳七十二
萬斤廣東廣州府陽山冶歳七十萬斤陜西鞏昌
冶歳一十七萬八千二百一十斤山西平陽府富
國豐國二冶歳各二十二萬一千斤太原府大通
冶歳一十二萬斤潞州潤國冶澤州益國冶歳各
十萬斤歳共為九百五萬二千九百八十七斤此
亦可助邊需一臂棄置不講而日稅南畝何也
正統初嘗諭工部軍器之鐡止取足於遵化不必
江南收買後復命虞衡司官主之則國初諸官冶
雖廢而遵化鐡礦尚足供工部之用也遵化撫臣
欲開鉛礦竟阻於士紳而止
磁州臨水鎭地産鐡元時置鐡冶都提舉總轄沙
窩等八冶歳收鐡百餘萬斤洪武時廣平府吏王
允道欲如元故事役民萬五千家太祖以其擾民
杖流之盖當時鐡冶十三處俱以徒罪人犯充炒
鐡不輕役民耳永樂時尚酌定煎鹽炒鐡分配遠
近後鐡廢并煎鹽法亦不行矣
樹植
洪武二十七年令工部行文書教天下百姓務要
多栽桑棗每一里種二畆秧每一百户内共出人
力挑運柴草燒地耕過再燒耕燒三遍下種待秧
高三尺然後分栽每五尺濶一壠毎一百户初年
二百株次年四百株三年六百株栽種過數目造
冊回奏違者全家發雲南金齒充軍邱濬曰臣謹
按此令今於陜西山西北直隸山東最冝舉行京
城渠路及邊境地冝多種栁樹可以作薪以備易
州山厰之缺
易州山厰
志曰山厰之設專以燒薪炭供應内府宣徳五年
置於平山繼遷沙峪口景泰年間移置滿城縣西
十里天順元年移置州城西北二里許建部堂於
中環以土城八府五州分治以次而列皆南向部
堂總其綱府州縣佐貳官分理其事民之執兹役
者歳億萬計車馬輳集財貨山積亦云盛矣然昔
以此州林木蓊鬰便於燒採今則數百里内山皆
濯濯然舉八府五州數十縣之財力屯聚於兹而
歳供猶或不足民之膏脂日已告竭在易尤甚上
不虧國用而下能甦民困仁人君子尚有以念之
哉
皇木
按運圖說謹按全蜀古梁益之地險厄四塞獨冠
天下唐杜李二子形諸咏歌至稱天以擬之固以
見非人世所冝有也乃若採取所由特異内壤人
跡不到魑魅魍魎之區其山則有若青岡黒蕩古
嘴磨角偏脚坎頂薄刀棺木殺人剮腦猿猴菩薩
峻虎䧟鬼蛇退馬鞍之類其水則有若龍吼魚&KR0034;
羊角雞肝臊虎喂賊落眉結髪雷鳴混陣甕柄剪
刀閻王老虎帚節鬼門以至眼號穿錢路名鬼錯
灘成八害崖目萬人之類顧名思義險實與俱第
不幸而不遇二子寂寥無聞其亦幸而未經品題
不拒人於千里自分終棄之材猶得以登廟堂之
用也作山川險惡寒巖氷壑﨑嶇萬状攀木緣崖
索橋傴僂升之則躋於九天之上䧏之則入於九
地之下怵目駭心神魂飛越作䟦踄艱危嘗聞蚺
蛇吞象三年而出其骨禽獸偪人自古為然而况
深山窮谷老箐荒林固有所窟穴哉作蛇虎縱横
道里之遠程以千計夫役之衆日以百計供頓之
繁歳以萬計櫛風沐雨水陸疲勞雖雞犬亦有所
不寧者作採運困頓斷岸千尺下臨無際結構重
叠綿亘數里作飛橋度險梁棟美材天地固秘蔵
之重以頻年採取之故所遺無幾崇岡叠巘限隔
高下其為力且百倍於曩時作懸木弔崖人日食
米一升一夫負米五斗往返之期有七日自給之
外僅足以給二人萬一變生不測趨赴少後緩急
將何所濟作饑餓流離輕生嗜利畨人之常以逸
待勞以衆暴寡昏夜乘間將何所不至哉作焚刼
暴戾天災流行世所必有加以蠻烟瘴雨之所侵
淫飢渴勞瘁之所揺奪鮮不及矣作疫癘時行至
若灘高水落為力尤難築堤壅泉架木飛輓若轆
轤之汲井然遊移前却日不能以一里作天車越
澗波濤泛漲衝激四出挽留無計仰天太息要之
水旱俱病惟川蜀為然作巨浸飄流上自藩臬以
至若府州縣轉相督責撫字之心誠勞而職業固
然不敢怠廢矧無知犯法小民之恒性哉作追呼
逮治山林材木初不必其皆良兼之天時人事參
錯不齊外直而中空者十之八毁折而遺棄者什
之九僥倖茍且百纔一二宿負未償新逋是急稱
貸不足繼以田宅田宅不敷繼以子女子女不給
隨以妻妾夫人孰不欲有宫室之奉夫妻子母之
屬哉自全之道固如是也作鬻賣償官驗收登記
比次成筏連筯捩頂僱募器用之類種種各備每
筏為木凡六百有四為竹凡四千四百有五為銀
以兩計者凡百四十有八公私耗斁莫可勝記作
驗收找運自蜀至京不下萬里毎運為筏以二十
三十為率毎筏運夫四十毎夫日計直十分之五
大約三年其為直殆且六萬要皆生民膏血日朘
月削其存幾何父往子來曽無寧歳出萬死於一
生作轉輸疲弊噫不身膏草野則葬於江魚之腹
隨其所在動若陷穽彼青黄雕刻木之災也楩楠
杞梓獨非生民之災乎夫楩楠杞梓愛䕶而保全
之徒以應營建所需之故而傷陛下赤子曽楩楠
杞梓之所不若毎三復萇楚之詩為之於邑
蜀中採木記國家以殿闕頻災興採木之役則拮
据無已時夫木非蜀産也産於邊蜀之夷也幽險
僻絶人迹不到之地崢山淵谷之所隔閡也炎霜
古雪之所棲集也虎豹之所不居也蛇虺之所窟
穴也飛猱之所望而駭也山精木魅之所憑依也
毒烟苦霧之所霾也如此者不知㡬千百年而後
成大木其上干霄其圍横畆雖驅鬼中而發殤宫
亦不能以取之而以本朝之威命使脆弱之小民
必欲其得之前者僵而後屬寡者&KR1106;而衆至督者
設機械役者忘性命弗得弗已以此思之不必身
履其地而小民艱難愁苦萬死一生之情状可知
矣盖嘉定州守徐學周所著有哀鳴録焉徐守盖
嘗躬履其地仰無極之高臨不測之深以纍布為
梯仍以縻其身而縋之以上下虞兩崖之觸則求
夷人執之此亦危苦恐懼之極矣而兼之瘴癘為
殃往往隕命官且若此而况小民躬斫伐曵運之
勞者乎徐守所稱六難殆未足以盡之也而讀之
亦可以斷腸折心矣嗟乎均之民也而蜀之民獨
當此至危至苦之役均之官也而蜀之官獨以此
至危至苦之役毒其民又必不可以已天地之有
憾則此其為甚哉惟日叮嚀告戒我有官君子與
於斯役者千方萬計凡可以體吾民之情而恤其
辛楚救其阽危者畢智殫力以圖之耳先是余邑
少司空楊公和洪熙元年奉命採木於蜀迄今二
百餘年而余再領兹役採木非國家所得已也回
禄為虐實使吾民戮力委命於夷落之鄉而余親
見之焦唇乾肺以為民求萬有一分之便因以想
見楊公之苦心焉以不恒有之役不忍見之苦而
一邑之中余與楊公再領其事豈不異哉夫人臣
之誼不過捐軀為國耳然用之伐叛剿逆則功高
而名顯用之採木則竹帛不書人固有幸不幸楊
公賢者也採木之事乆遠蜀人無知之者余因為
記勒石芙蓉閣中以見余景仰感慨之私備蜀志
焉
京師神木厰所積大木皆永樂時物其中最巨者
為樟扁頭圍二丈長卧四丈餘騎而過其下高可
隐身風雨震淋已稍朽矣永樂四年工部尚書宋
禮取木於蜀得大木於馬湖府慮運木為艱一夕
木忽自行聲吼如雷巨石為開事聞詔封其山為
神木山事見胡文穆公神木山碑及曾西墅棨宋
公墓誌
春明夢餘録卷四十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