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類苑

事實類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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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事實類苑卷三     宋 江少虞 撰

  祖宗聖訓

   真宗

龍圗閣直學士陳彭年因次對論儒術汚隆君臣難易

之要上曰朕毎念太祖太宗丕變衰俗崇尚斯文垂世

教人實有深㫖朕謹遵聖訓紹繼前烈庶警學者人君

之所難在於聽受人臣之不易在於忠直其或君以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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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接下臣以誠明奉上君臣之心皆歸於正上下之際

靡失厥中直道而行至公而遇此天下之逹理先王之

(闕/) 猶指諸掌孰曰難哉因作二論示之(出守/突)

右正言知制誥朱巽上言朝廷命令不宜屡改自今應

陳述利害更張法制請委官司議其可否如經乆可行

者行之不可者止之真宗謂羣臣曰命令屡改甚失治

體卿等識之且事有可否執政者所宜盡心無有隠也

(三朝聖/政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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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熈正知寧州上言昨靖逺軍失守盖朝廷素不留意

因調兵三五萬太宗曰西邊事吾未嘗敢忘之石熈乃

敢如此不遜必罪之上曰羣臣敢言者亦甚難得其言

可用則用之不可用置之若必加罪後復誰敢有言者

因賜詔書褒嘉焉秦國長公主嘗為子莊宅使世隆求

正刺史真宗曰正刺史繫朝廷公議不可魯國長公主

為翰林醫官使趙自化求尚食使兼醫官院事上謂王

繼英曰雍王元份亦為自化求遥郡朕以遥郡非醫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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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領此固不可也

駙馬都尉石保吉自求見上言僕夫盗財乞特加重罪

上曰有司自有常法豈肯以卿故亂天下法耶又請於

私第决罰亦不許

真宗即位每旦御前殿中書樞宻院三司開封府審刑

院及請對官以次奏事辰後入宫上食少時出坐後殿

閱武事至日中罷夜則召侍講侍讀學士詢問政事或

至夜分還宫其後率以為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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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宗初即位以工部侍郎郭贄知天雄軍贄自陳戀闕

泣下不肯去真宗曰全魏重地委任於卿亦非䡖也宜

去贄退召輔臣問之輔臣對以近例亦有已受命而復

留者曰朕初嗣位命贄知大藩而不行則何以使人卒

遣之羣臣皆畏服(見國朝/事實)

五年講春秋畢邢昺曰春秋一經少有人聽多或中輟

帝曰勤學有益最勝他事且深資政理無如經書朕聴

政之暇惟文史是樂講論文藝以日繫時寧有倦耶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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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召近臣觀書龍圗閣帝曰朕自幼至今讀經典其間

有聽過數四在東宫時惟以聚書為急其間亡佚者多

方捜求頗有所得今已類成正本除三舘秘閣外又於

後苑龍圗閣各有一本但恨校對未精如青宫要紀繼

體治民論此一書二名並列篇目盖收書之初務於數

多不嫌複無謂也

景徳四年三月召近臣觀書玉宸殿即帝偃息之所茵

幃皆絹為之無文綵之飾聚書八千餘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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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禧四年二月詔太子中允直龍圗閣馮元講易於宣

和門之北閣待制預焉自是聽政之暇遂以為常三年

九月召宰相樞宻兩制及東宫僚屬於清景殿觀書帝

以青宫要紀事有未備因博采羣書廣為承華要略十

卷毎篇以賜皇太子至是書成故召近臣咸聚觀焉時

帝雖政務繁劇亦中夕披閱條其舛誤纎毫窮究諸儒

疲於應對為文務求温雅製述尤多外書奏歌謡無不

重複省覧暑月或衣單絺流汗浹體而詳覧不輟文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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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事之外無他玩好帝讀經史摭其可以為後世法者

著正就五十篇其後仁宗御經筵命侍臣日讀一篇(已/上)

(見帝/學)

景徳元年十二月契丹使韓祖奉書於行宫請息兵納

和與曹利用偕来初議求關南地真宗曰為民屈已誠

所不辭但關南地極無名朕守祖宗基業不敢失墜必

若固求當决一戰所念河南重擾倘歳以金帛濟其不

足於體無傷利用言國母一車别無供帳親與利用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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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軛上横板布食器主及其臣重行而坐語云私語左

右曰爾見北塞兵否勁卒利器與前聞不同臣熟察之

倘求割地必請㑹即蕩平及通好二年十一月癸酉國

母國主各遣使来賀承天節致御衣十二襲皆裘細繡

刻絲透背紗縠貯以金玉水晶鞍勒馬八散馬四百弓

矢鑌鐵刀鷹鵲粆腊契丹新罷酒青白鹽果實百品貯

以練𥜗器使人以戎禮見賜氊冠窄袍金鞾初時見李

宗鶚引令式不許佩刀玉至上閣門欣然解之上曰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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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佩刀是其常禮傳詔許其自便副使劉經曰聖上推

心置人腹中足以示信遐邇也

真宗覽兩浙提㸃刑獄皇甫選獄空奏因謂近臣曰聞

選務欲所部獄空常戒諸州毋得濫受詞訟夫禁止告

辨則人之曲直邪正無以辨明當諭轉運使飭止之因

道諸非法栲訊恐致非辜近覧其獄尚復逾越當申明

前詔戒之(已上見三/朝訓鍳)

真宗好文雅以文辭取士然必視其器識每御崇政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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賜進士及第必召其高第三四人並列於廷更察其形

神俊朗者始賜第一人及第或取其所試文詞有理趣

者孫奭鑄鼎象物賦云足為下正詎聞公餗之欹傾鉉乃

上居實取王臣之威重遂以為第一蔡齊欹器賦云安天

下於覆盂其功可大遂以為第一(出廬陵/歸田録)

真宗喜談經一日命馮元談易經筵之常講也謂元曰

朕不欲煩近侍久立欲於齋亭閣選純學之士三四

人止如同人便裘頂帽横經並坐暇則薦茗果盡已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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削去進說之儀遇疲則罷元薦查道李虛巳李行簡

三人入奏曰道欽州人母病常思鱖魚羮方冬無魚黙

禱河神於水中得鱖魚一尺者以歸虛巳母䘮明醫

者曰須以舌䑛勿藥自痊虛已䑛睛二年遂明行簡

父患癰嘗吮其敗膏不唾於地父疾遂平元薦倍侍

真宗喜曰朕得人矣(玉壺/清話)

上嘗謂近臣曰朕樂聞朝臣讜議近羣僚奏章多自是

陳等績過行國家政事自有大體使期不嚴(闕/) 豈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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慘虐剋剝邀為已功使之臨民徒傷和氣此軰真酷吏

上嘗謂近臣曰朕聼政之外未嘗虚度時日探討簡編

素所耽玩古聖賢奥㫖有未曉處不免廢忘昨置侍讀

侍講學士自今令秘閣官每夕具名奏聞朕欲召見得

以訪問其後每當直或召對多至二三鼓方退

上嘗謂王旦等曰經史之文有國家之龜鑑保邦治民

之要盡在是矣然三代之後典章文物制度聲名參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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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而適時用莫若史漢學者可不盡心焉旦曰孔子於

衰周歴聘諸國退而刪詩書定禮樂以五常之道垂萬

世法後之王者雖上聖必師範之古人云生民以来未

有如夫子者盖以此也如云志在春秋者誠欲以褒貶

極筆於終古誅賞之法使亂臣賊子觀而知懼兹立教

之深㫖為國家之大要自司馬遷為一家之書盖知春

秋凡例不可記故曰紀曰書曰世家曰列𫝊勸懲之微

㫖在焉班固而下不出其意但謂詞采而已上曰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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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道不可斯須而舎迂儒或言堯舜之時無夫子亦治

此淺説之甚殊不知夫子之道堯舜之道也故曰祖述

堯舜憲章文武又曰惟天為大惟堯則之其推尊而宗

奉彌至所謂夫子之道與堯舜無異也

上嘗謂侍臣曰古人多言禱神可以延福未必如此能

行好事神必福之如禮記世子篇注云文王以憂勤損

夀武王以快樂延年其聖經之㫖必不如此盖注皆不

思之甚也文王焦思勞神以憂天下豈得減夀耶夏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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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勞有錫圭之瑞而享國永年大約帝王能憂人之憂

不自暇逸豈無感應鄭康成注此頗不近理安足為之

鑒戒朕常與邢昺論之昺不能對(已上出/事實)

咸平初修太宗實録命錢若水主其事若水舉給事中

柴成務起居舎人李宗諤侍御史宗度洎予及職方員

外郎吴淑上指宗諤曰自太平興國八年已後皆昉在

中書日事史策本憑直筆倘子為父隐何以𫝊信於後

代乎除宗諤不許餘悉可之(楊文公/談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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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宗善草𨽻行八分篆飛白六體皆極其妙草書尤竒

絶今上悉各求編次凡三十餘卷于闐玉水晶檀香為

軸素紫綾標文錦條黄絹帕金漆櫃作圗閣於含元殿

之西南隅以藏之頻召近臣觀覽稱歎上自作太宗聖

文神筆頌親書刻碑以美其事碑隂列其部秩名題以

墨本賜近臣焉(楊文公/談苑)

祥符中諸王有以翰林使醫有效乞除遥郡真宗曰醫

工為郡非治朝美事厚賜之可也仍令宰臣面諭此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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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宗一日晚坐承明殿召學士對既退中人就宣諭曰

朕適忘御袍帶卿無訝焉學士將降謝中人止之曰上

深自愧責有㫖放謝真宗禮遇詞臣厚矣(出澠水/燕談)

真宗嘗諭宰相(闕/) 補郎官稱其行甚美俟罷郡来朝

與除監司及還帝還詰及之執政擬奏將以次日上之

晚歸里第其父来謁明日乃以名薦上黙然不許退察

所以乃知已為伺察者宻報矣終真宗之世其人不復

進用真宗之惡奔競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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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宗詔諸儒編君臣事迹一千卷曰冊府元龜不欲以

后妃婦人等厠其間别有纂彤管懿範七十卷又命陳

文信公裒歴代帝王文章為宸章集二十五卷

真宗時京師民家子有與人鬪者其母追而呼之不從

母顛躓而死㑹(闕/) 决法官處其罪當笞上曰母言不

從犯教令當徒二年何言笞也羣臣無不驚服(涑水/紀聞)

真宗嘗謂李宗諤曰聞卿能敦睦宗族不隕家聲朕今

保守祖宗基業亦猶卿之治家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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咸平三年大理寺上言曰本寺案牘未决者常幾百事

言近日踰月並無公案漢文决死刑四百(闕/) 唐太宗

决下罪三百死(闕/) 之以刑措今以四海之廣而刑奏

不聞動輙踰月是以知民識禮義而不死於有司也請

載之史筆

景徳初契丹冦澶車駕議幸是時曺武公瑋及秦翰為

澶駐泊詔許便宜軍馬事不由申覆二將議曰戎輅不

過河則已敵騎萬一度橋奈澶州素不設備遂督士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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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濶渠以遶城旋開旋(闕/) 以枯蒿襍草覆渠面使敵

不測其深淺駕至澶臣僚乞駐蹕澶南寇凖固請過河

以取威髙殿前瓊力挽鑾駕以進揚其聲曰儒人之言

多二三願陛下莫遲疑不渡河無以安六軍之心御駕

方渡橋時士卒不山呼左右頗異之瓊曰乞急張黄屋

使逺近認之既張繖果齊聲呼萬嵗士氣歡振是時車

駕次澶北匃奴毳帳前一黒星隕若沉石其聲鳴吼移

刻始盡此最為澶淵之先吉也皇弟雍王元份留守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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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暴中風眩急詔王文正旦代司留守(出湘山/野録)

真宗西祀回召臣寮赴後苑宣示太清樓聚書記朝拜

諸陵自幸西京記西京内東門彈丸壁記皆御筆書也

笑謂近臣曰雖不至精優盡是朕親撰不假手於人此

語盖指在楊大年也(歸田録述之/湘山野録)

真宗嘗面諭宰臣以河東之役兵力十倍謂當一舉克

捷良由上黨發兵之時左右有聞之者賊聞此語知

神兵自戢堅守不即下至煩再舉(東軒/筆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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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宗聴政之暇惟務觀書每觀畢即有篇詠使近臣從

之和故有御製看尚書三章看春秋三章㸔周易三章

㸔禮記三章看孝經三章後有御製讀宋書(闕/) 首讀

(闕/) 書二首讀後魏書三首讀北齊書二首讀後周書

三首讀隋書二首讀唐書三首讀五代梁史二首讀五

代後唐史二首讀五代晉史二首讀五代漢史二首讀

五代周史三首可謂近時好學之主也(青緗/襍記)

真宗幸崇文院閱新編君臣事迹門楊億修撰條例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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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曰著書難事非精敏詳實後無取信億曰史臣記事

誠合備書然事有依據可載簡冊者方得紀録修書

景徳二年詔國子監直講孔奭龍圗閣待制杜鎬等同

校定莊子鎬等以莊子序非郭象之文因刪去

真宗嘗出序文謂宰相曰觀其文理可尚但𫝊寫訛舛

耳乃命翰林學士李宗諤楊億直學士陳彭年龍圗閣

待制等别加讐校冠篇首直史舘陳靖言吉州陸曄被

疾狂噪迭相論訴不可治民望寘諸文館以鉛槧供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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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宗曰國家文舘以待天下賢俊豈養疾之所耶陳靖

妄有陳述當謹戒之(見蓬/山志)

景徳四年朝陵次鞏縣監軍康繼彬獻洛鯉三十尾上

曰朕見其生不忍食之又玉宸殿養魚垂釣得亟令放

之顧左右曰萬類一死無再生不欲殺也

右正言知制誥宋巽轉對言朝廷命令不可屡有改更

自今應陳述利害改張法制者望先委有司詳議其經

乆可行者行之不可行者止之庶張紀綱以絶分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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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宰相曰此甚識體且事之可否執政之地所宜盡言無

隠惟貴君臣道合若上下同心何憂不治今四方無虞

頼卿等慎守經制若一事遽行則攀援徼訐詞說競起

處置頗難是命令所施不可不慎至若言事利病䡖為

釐革初則皆以為當後則翻成有害及復正其事乃是

朝令夕改此事尤當執守書云慎乃出令令出惟行此

之謂也上又曰涖官之人不可太寛致成弛慢亦不可

過求人之罪務於煩擾王旦曰古人有法出而弊作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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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而奸生寛則民慢䧟法者多極則民殘無所措手足

正謂此也上深然之(已上見/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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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實類苑卷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