仕學規範

仕學規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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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仕學規範卷六      宋 張鎡 撰

  行己

仁宗在東京魯簡肅公宗道為諭徳其居在宋門外俗

 謂之浴堂巷有酒肆在其側號仁和酒有名於京師

 公往往易服微行飲于其中一日真宗急召公將有

 所問使者及門而公不在移時乃在仁和肆中飲歸

 中使遽先入白乃與公約曰上怪公来遲當託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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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對幸先見教冀不敢異同公曰但以實告中使曰

 然則當得罪公曰飲酒人之常情欺君臣子之罪大

 也中使嗟嘆而去真宗果問使者具如公對真宗問

 公何故私入酒家公謝曰臣家貧無器皿酒肆百物

 具備賔至如歸適有鄉里親客自逺來遂與之飲然

 臣既易服市人無識臣者真宗笑曰卿為宫臣恐為

 御史所彈然自此竒公以為忠實可大用晚年每為

 章獻眀肅太后言羣臣可大用者數人公其一也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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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章獻皆用之

范忠宣公純仁調常州武進縣及文正公督公赴官公

 曰常州逺庭闈願致一近地易許州長葛又不赴文

 正曰爾前日以逺為言今既近矣復有何詞公曰純

 仁豈可重於祿食而輕去父母耶雖近亦不能朝夕

 在側文正公不強之卒終養焉

真宗喜談經一日馮元談易非經庭之常講也謂元曰

 朕不欲煩近侍乆立欲於齊亭閣選純孝之士三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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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止如同人便裘頂㡌横經並坐暇則薦茗果盡笑

 論削去進說之儀遇疲則罷去元薦查道李虛巳李

 行簡三人者預為奏曰道歙州人母疾嘗思鱖羮方

 冬無有市者道泣禱河神鑿冰脫巾取得鱖魚尺餘

 以饋母後舉賢良入第四等虛巳母喪眀醫者曰浮

 翳及睛但舌舐千日勿藥自痊虛巳舐睛二年遂眀

 行簡父患癰極痛楚以口吮其敗膏不唾于地父疾

 遂平真宗立召之日俾陪侍喜曰朕得朋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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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晉公言凡士大夫而恐居大位者先觀其器度寛厚

 則無不中矣昔趙普在中書吕端為參政趙嘗覘其

 為事而多之曰吾嘗觀吕公奏事得聖上嘉賞未嘗

 喜遇聖上抑挫未嘗懼亦不形言真台輔之器也

范文忠公鎮遇人以誠恭儉謹黙口不言人過

富鄭公為人温良寛厚與人語若無所異同及其臨大

 節正色慷慨莫之能屈知識過人逺甚而事無巨細

 反覆熟慮必全無失然後行之宰相自唐以来謂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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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禮絶百僚見者無長㓜皆拜宰相平立少垂手扶之

 送客未常降堦戺客坐稍乆則吏從旁唱相公尊重

 客踧踖起退及公為相雖微官及布衣謁見皆與之

 抗禮引坐語從容送之及門視其上馬乃還自是羣

 公効之自富公始也

趙康靖公槩為人樂易深中恢然偉人也平生與人實

 無所怨怒非特不形於色而已専務掩惡揚善以徳

 報怨出於志誠非勉強者天下稱之庶幾漢劉寛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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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婁師徳之徒

端眀殿學士蘇軾其於人見善稱之如恐不及見不善

 斥之如恐不盡見義勇於敢為而不顧其害用此數

 困於世然終不以為恨

資政殿學士王存性寛厚儀狀偉然平居恂恂不為詭

 激之行至有所守確不可奪議論平恕無所向背司

 馬温公嘗曰並馳萬馬中能駐足者其王某乎故自

 束髮起家以至大耋歴事五世而所持一心屢更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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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故而其守一道

張文定公方平所與交者范仲淹吳育宋祁三人皆敬

 憚之曰不動如山安道有焉

寳文閣待制彭汝礪平生好學喜問樂聞其過自任以

 聖賢之重而於貧富貴賤利害得喪一不以累其心

 至於憂國愛君推賢揚善則拳拳孜孜常若不及故

 自處顯於朝廷事知無不言言不行必争争而不得

 必求去人始而駭中而疑卒而信則曰名節之士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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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恭公執中在中書八年人莫敢干以私四方問遺無

 及門者

杜正獻公衍為樞宻參政事范仲淹嘗出衍門下數争

 事上前衍不以為恨而仲淹益服之

范忠宣公純仁文正公第四子長子純祐少有大志不

 幸疾廢公與叔季純粹純禮克世其家而公憂國憂

 君不以利害得喪貳其心刻意名節難進易退雖屢

 黜廢志氣彌勵人以為有文正之風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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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學滕甫臨大事毅然不計死生至於己私則小心莊

 栗唯恐有過

張文節公知白在相位謹名器無毫髮之私常以盛滿

 為戒雖顯貴其清約如寒士

曹彬字國華真定人平江南倉廩府庫一委轉運使彬

 無所問師還舟中唯圖籍而已

國子博士毛應佺知竇州郡在合浦之東千里而近地

 多珠貝犀象沉檀之産前之剖符者往往舳艫相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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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尾竭其土物公北歸之日盡室一舟無錙銖南國之

 貨

賈黄中興國中參太宗大政性極清畏嘗知金陵一日

 案行府寺覩一隙舎扄鐍甚嚴公怪之因發鑰得寳

 數十巨櫃乃故國宫闈所遺之物不𨽻于籍數不可

 計公亟集僚吏啓其封悉籍之以表上上嘆曰貪黷

 者籍庫之物尚冒禁盜之况亡國之遺物乎賜三百

 萬以旌其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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潭州一巨賈私藏蚌胎為關吏所搜盡籍之皆海南眀

 珠蚌胎也在任無不垂涎太守而下輕其估悉自售

 焉質肅公介時以言事謫潭倅分珠獄發奏方入仁

 宗預料謂近侍曰唐介必不肯買奏覆上覽之果然

 真所謂知臣莫若君也

吕文穆公蒙正以寛厚為宰相太宗尤所眷遇有一朝

 士家藏古鏡自言能照二百里欲因公弟獻以求知

 其弟伺間從容言之公笑曰吾靣不過鏡子大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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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照二百里其弟遂不敢復言聞者嘆服以謂賢於李

 衛公逺矣盖寡好而不為物累者昔賢之所難也

扈郎中褒嘗言昔知蘇州吳縣蘇州士大夫寓居者多

 然無不請託州縣獨致仕富大監嚴三年無事相委

 又邱太慱舜元嘗知洪州新建縣洪之右族多撓官

 政惟致仕王郎中述安貧杜門衣食不足而未始告

 人斯二人者天下固未嘗知其廉節也

范忠宣公純仁知諫院公數以言事上未聴納因登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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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靣奏曰臣言可用願朝廷采納臣言不可用願罷言

 職重行竄貶神宗諭曰官家留卿不可堅求去公奏

 曰臣為言官而言不見信於陛下雖聖恩隆厚臣愈

 不敢當實無靣目居此職任遂居家待罪不就職朝

 廷知不可強罷公知諫院依前直集賢院起居舎人

 同脩起居注同管國子監時執政宻使所親謂公曰

 上既堅留公又依所請罷言職仍依己擬除制誥可

 出而就職矣公曰某言既無狀今雖罷諫院而以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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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官見誘是以貪夫畜某也如朝廷用某言則勝於得

 美官矣如言不用雖萬鍾亦不敢受

熙寧中王韶開熙州諸將皆以功遷官隍城使桑湜獨

 辭不受曰羗虜畏國威靈不戰而降臣何功而遷官

 執政曰衆人皆受君獨不受何也對曰衆人皆受必

 有功也湜自知無故不受竟辭之時人重其知恥

李垂眀道中知絳州還朝閤門祗候李康伯謁之因謂

 曰舜工文學議論稱於天下諸公欲用為知制誥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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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宰相以舜工未曽相識盍一往見之垂曰我若昔謁

 丁崖州則乾興初已為翰林學士矣今已老大見大

 臣不公嘗欲靣折之焉能隨羣逐隊趨炎附熱看人

 眉睫以冀推挽乎道之不行命矣執政知而惡之出

 知均州

侯叔獻之為尉與管界巡檢者相善縣多盜賊巡檢每

 與叔獻約聞盜起當急相報一旦有強盜十六人經

 其邑叔獻盡擒之既而嘆曰巡檢豈以我為負約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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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機㑹之速不及報然不可専其功也於是盡推捕盜

 之勞于其下而竟不受賞當其獲盜時叔獻躬押至

 開封府尹李絢謂曰子之才能吾深知子可一見本

 府推官判官吾當率以同狀薦子也叔獻辭曰本以

 公事至府事畢歸邑若投謁以求薦非我志也竟不

 靣推官判官而去

孫宣公奭以太子太傅致仕居於鄆一日置宴御詩㕔

 (仁宗嘗賜詩刻/石所居之㕔壁)語客曰白傅有言多少朱門鎻空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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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人到了不曽歸今老夫歸矣喜動于色復顧石守

 道諷易離卦九三爻辭且曰樂以忘憂自得小人之

 志歌而鼓缶不興大耋之嗟公以醇徳奥學勸講禁

 中二十餘年晚節勇退優游里中始終全徳近世少

 比

錢文僖公惟演生貴家而文雅樂善出天性晚年以使

 相留守西京時通判謝絳掌書記尹洙留府推官歐

 陽脩皆一時文士遊賞吟詠未嘗不同洛下多水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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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竒花凡園圃之勝無不遊者有郭延卿者居水南少

 與張文定公吕文穆公遊累舉不第以文行稱於鄉

 閭張吕相繼作相更薦之得職官然延卿亦未嘗出

 仕葺幽亭藝花木足迹不及城市至年八十餘矣一

 日文僖率僚屬往遊去其居一里外即屏騎從腰輿

 張盖而訪之不告以名氏洛下仕族多過客衆延卿

 未始出盖莫知其何人也但欣然相接道服對談而

 已數公疎爽闓眀天下之選延卿笑曰陋居罕有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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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而平日所接之人亦無若數君者老夫甚愜願少

 留對花小酌也扵是以陶罇果蔌而進文僖喜其野

 逸為滿引不辭既而吏報申牌府吏牙兵列庭中延

 卿徐曰公等何官而從吏之多也洙指而告曰留守

 相公也延卿笑曰不圖相國肯訪野人遂相與大笑

 又曰尚能飲否文僖欣然從之又數盃延客之禮數

 盃盤無少加於前而談笑自若日入辭去延卿送之

 門顧曰老病不能造謝希勿訝也文僖登車茫然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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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失翊日語僚屬曰此真隱者也彼視富貴為何等物

 耶歎息累日不止

尚書工部郎中歐陽載為御史有能名真宗嘗自擇御

 史府君以祕書丞見見者數人皆進自稱薦惟恐不

 用府君獨立墀下無所說眀日拜監察御史中丞王

 嗣宗指曰是獨立墀下者真御史也

承議郎程顥為太子中允監西京洛河竹木務薦者言

 其未嘗叙年勞丐遷秩特改太常丞(已上出皇朝名/臣四科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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