仕學規範
仕學規範
欽定四庫全書
仕學規範卷二十二 宋 張鎡 撰
涖官
御史吕景初呉中復馬遵坐論梁丞相罷臺職除他官
公封還辭頭不草制其後屢有除授非當者必皆封
還之而上遇公益厚曰有子如此其母之賢可知命
特賜冠帔以寵之
張堯佐者以進士擢第累官至屯田員外郎知開州㑹
其姪女有寵於仁宗為脩媛堯佐遂驟遷一日中除
宣徽節度景靈群牧四使御史唐介上疏引楊國忠
為戒不報又與諌官包拯呉奎等七人論列殿上又
白御史中丞留百官班欲以庭爭卒奪堯佐宣徽景
靈兩使特加介六品服以旌敢言未幾堯佐復除宣
徽使知河陽唐謂同列曰是欲與宣徽而假河陽為
名耳我曹豈可中已耶同列依違不前唐遂獨爭之
不能奪仁宗諭曰除擬初出中書介遂極言宰相文
彦愽知益州日以燈籠錦媚貴妃而致位宰相今又
以宣徽使結堯佐請逐彦愽而相冨弼又言諌官呉
奎觀望挾姦語甚切直仁宗怒却其奏不視且言將
貶竄介徐奏畢曰臣忠義憤激雖鼎鑊不避也上急
召二府以疏示之曰介言他事乃可至謂彦愽因貴
妃得執政何言也介面質彦愽曰彦愽冝自省即有
之不可隠彦愽拜謝不已樞密副使梁適叱介使下
殿介辯愈切仁宗大怒玉音甚厲衆恐禍出不測是
時蔡襄脩起居注立殿陛即進曰介誠狂直然納諌
容言人主之美徳必望全貸遂召當制舍人就殿廬
草制貶春州别駕翊日御史中丞王舉正救解之上
亦中悔改為英州别駕復取其奏以入又明日罷彦
愽黜呉奎而遣中使護送介至貶所且戒以必全之
無令道死
參政趙清獻公通判泗州泗守昬不事事監司欲罷遣
之公獨左右其政而晦其所以然使若權不已出者
守得以善罷
公得䖍州地逺而民好訟人謂公不樂公欣然過家上
冢而去既至遇吏民簡易嚴而不苛悉召諸縣令告
之為令當自任事勿以事諉郡茍事辦而民恱吾一
無所問令皆喜爭盡力䖍事為少獄以屢空改修鹽
法踈鑿贑石民賴其利䖍當二廣之衝行者常自䖍
易舟而北公間取餘材造舟得百艘移二廣諸郡曰
仕宦之家有父兄沒而不能歸者皆移文以遣當具
舟載之至者既悉授以舟復量給公使物歸者相繼
於道
御史中丞吕公誨上素聞其彊直擢為天章閣待制復
知諌院遷諌議大夫權御史中丞是時有侍臣棄官
家居者朝野稱其材以為古今少倫天子引參大政
衆皆喜於得人獻可獨以為不然衆莫不怪之居無
何新為政者恃其材棄衆任已厭常為竒多變更祖
宗法専汲汲歛民財所愛信引㧞時或非其人天下
大失望獻可屢爭不能得乃抗章悉條其過失且曰
誤天下蒼生必此人如久居廟堂必無安靖之理又
曰天下本無事但庸人擾之上遣使諭解獻可執之
愈堅乃罷中丞出知鄭州
御史中丞彭公思永為荆湖北路轉運使至部奏黜守
令之殘暴疲懦者各一人而八州知勸時大農以利
誘諸路使以羡餘為獻公曰裒民取賞吾不忍為遂
無所獻
丞相申國吕正獻公公著每事持重近厚然去就之際
極於介潔其在朝廷小不合便脫然無留意故歴事
四朝無一年不自引求去
丞相魏國韓忠獻王琦監左藏庫時方貴髙科多徑去
為顯職公獨滯於筦庫衆以為非冝公處之自若不
以為卑冗職事亦未嘗茍且禁中須索金帛皆内臣
直批聖㫖下庫無印記可以考驗公奏曰天禧中嘗
専置傳宣合同一司闗防甚嚴官物非得合同慿由
不可給後相習為弊廢而不行願復舊制詔從之舊
有監秤始得受納内臣往往數日不至寶貨暴露廊
廡逺方衙校苦於稽留公奏罷之災傷州郡所輸物
帛不如度者例猶追剥公請蠲之徙開封府推官理
事不倦暑月汗流浹背府尹王愽文大器重之曰此
人要路在前而治民如此真宰相器也
中書習舊敝每事必用例五房史操例在手顧金錢惟
意所去取所欲與白舉用之所不欲行或匿例不見
韓公令删取五房例及刑房斷例除其冗謬不可用
者為綱目類次之封縢謹掌每用例必自閲自是人
始知賞罰可否出宰相五房史不得髙下于其間
參政歐陽文忠公脩三年加龍圖閣學士權知開封府
事所代包孝肅公以威嚴御下名震都邑公簡易循
理不求赫赫之譽有以包公之政勵公者公曰凡人
材性不一用其所長事無不舉强其所短勢必不逮
吾亦任吾所長耳聞者稱善
歐公嘗語人曰治民如治病彼冨醫之至人家也僕馬
鮮明進退有禮為人診脈按醫書述病證口辯如傾
聴之可愛然病兒服藥云無效則不如貧醫貧醫無
僕馬舉止生疎為人診脈不能應對病兒服藥云疾
已愈矣則便是良醫凡治人者不問吏材能否設施
何如但民稱便即是良吏故公為數郡不見治迹不
求聲譽以寛簡不擾為意故所至民便既去民思如
揚州青州南京皆大郡公至三五日間事已十减五
六一兩月後官府閒如僧舍或問公為政寛簡而事
不弛廢者何也曰以縱為寛以略為簡則弛廢而民
受其弊也吾之所謂寛者不為苛急耳所謂簡者不
為繁碎耳識者以為知言
張舜民遊京師求謁先達之門是時歐陽公司馬公王
荆公為學者所趣諸公之論於仁義文史為多唯歐
陽公多談吏事既久之不免有請大凡學者之見先
生莫不以道徳文章為欲聞者今先生多敎人以吏
事所未喻也公曰不然吾子皆時才異日臨事當自
知之大底文學止於潤身政事可以及物吾昔貶官
夷陵彼非人境也方壯年未厭學欲求漢史一觀公
私無有也無以遣日因取架閣陳年公案反覆觀之
見其枉直乖錯不可勝數以無為有以枉為直違法
徇情滅親害義無所不有且以夷陵荒逺偏小尚如
此天下固可知也當時仰天誓心曰自爾遇事不敢
忽也迨今三十餘年出入中外沗塵三事以此自將
今日以人望我必為翰墨致身以我自觀亮是當時
一言之報也
公與其姪通理書云自南方多事以来日夕憂汝得昨
日遞中書頓解憂想歐陽氏自江南歸明累世蒙朝
廷官禄吾今又被顯榮致汝等並列官品當思報效
偶此多事如有差使盡心向前不得避事至於臨難
死節亦是汝榮事但存心盡公神明自祐汝切不可
思避事也昨書中言欲買朱砂來吾不闕此物汝於
官下冝守廉何得買官下物吾在官所除飲食外不
曽買一物汝可觀此為戒也内翰蘇公題其後曰凡
人勉強於外何所不至惟考之其私乃見真偽此歐
陽公與其弟姪家書也
杭本江海之地水泉鹹苦唐刺史李泌始引西湖水作
六井民足於水及白居易復浚西湖淤水入運河自
河入田所溉至千頃然湖水多葑久廢開治至是積
二十五萬餘丈而水無幾矣運河失湖水之利取給
於江潮潮濁多淤河行圜闠中三年一淘為市井大
患而六井亦幾廢蘇文忠公始至浚二河以茅山一
河受江潮以鹽橋一河受湖水復造堰閘以為湖水
畜洩之限然後潮不入市且以餘力復修六井又取
葑田積湖中為長堤以通南北募人種菱湖中而收
其利以備修湖杭人名其堤曰蘇公堤云
中書侍郎傅獻簡公堯俞為御史諌官四年所上百六
十餘章多觸忌諱抵權倖名重朝廷而風節凛然聞
於天下
尚書彭公汝礪故事進士第一人無入吏部選者公釋
褐歴保信軍節度推官武安軍節度掌書記丁外艱
除復授漳州軍事推官在選十年人以為淹而公處
之澹如也
内翰范公祖禹言舊年子弟赴官有乞書於蜀公者蜀
公不許曰仕宦不可廣求人知受恩多則難立朝矣
諌議劉公安世徧立言路正色立朝知無不言言無不
盡每以辨是非邪正為先進君子退小人為急其面
折庭爭至雷霆之怒赫然則執簡却立伺天威少霽
復前極論一時奏對且前且却者或四五殿庭觀者
皆汗縮竦聴公退則咨嗟嘆服至以俚語目之曰殿
上虎(已上出皇朝/名臣言行録)
仕學規範卷二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