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郛
說郛
欽定四庫全書
説郛卷二十七上 明 陶宗儀 撰
雞肋編(莊綽/)
昔曹孟徳旣平漢中欲因討蜀而不得進守之又難為
功操出敎唯曰雞肋而已外曹莫能曉楊修獨曰夫雞
肋食之則無所得棄之則殊可惜公歸計决矣阿瞞之
績無見于策而其空言竟著于後是豈非雞肋之借邪
方其撅蘆菔鳬茨而餓于墻壁之間幸而得之雖不及
于兎肩視牛骨為愈矣予之此書殆類于是故以雞肋
名之紹興三年二月九日清涼莊季裕云
筯屐之謎載于前史鮑昭集中亦有之如一士弓張泉
非衣金卯刀千里草之類其原出于反正止戈而詩人
因作字謎王介甫作字謎云兄弟四人兩人大一人立
地二人坐家中更有一兩口便是凶年也好過又作謎
云常隨措大官人滿腹文章儒雅有時一面紅粧愛向
花前月下至于酒席之間亦專以文字為戲嘗為令云
有商人姓任名鈓販金與錦至關關吏告之任鈓任入
金錦禁急又云親兄弟日日昌堂兄弟火火炎堂兄弟
令令袊又云掘地去土添水成池皆無有能酬者又為
字中一㸃謎云寒則重重疊疊熱則四散分流兄弟四
人下縣三人入州在村裡只在村裡在市頭只在市頭
又為疊字下兩㸃謎云兄弟二人同姓同名要若識我
先識家兄不識我家兄知為誰人婦字謎云左七右七
横山倒出甑謎云將軍是個五行精日月燕山望石城
待得功成身又退空將心腹為蒼生
健兒之語見于晉叚灼梁陳伯之傳至唐尤多余少時
過荆南白牌驛見豐碑刻唐官銜有招募健兒使其碑
石正白驛因得名或云浚置大晟樂取石為磬未知信
否
陳州城外有厄臺寺乃夫子絶糧之地今其中有一字
王佛云是孔子像舊榜文宣王因風雨洗剝但存一字
王而釋氏附㑹為一字王佛也其侍者冠服猶是顔淵
之狀如杜甫之作十姨天下如是者不可勝數
米芾元章或云其母本産媪出入禁中以勞補其子為
殿侍後登進士第善書尤工臨摹人有古帖假之率多
為其換易真本至于紙素破汙皆能為之卒莫辨也有
好潔之癖任太常博士奉祠太廟乃洗去祭服藻火坐
是被黜然亦不能忘情其知漣水軍日先公為漕使每
傳觀公牘未嘗滌手余昆弟訪之方授刺見己胥與矣
以是知其偽為也宗室華源邵王仲家多聲妓嘗欲驗
之大㑹賔客獨設一榻待之使數卒解衣袒臂奉其酒
饌是姫環于他客杯盤狼籍久之亦自遷坐于衆賔之
間乃知潔癖非天性也然人物標致可愛故一時名士
俱與之游其作文亦狂怪嘗作詩云飯白雲留子茶甘
露有兄人不省露兄故嘗叩之乃曰只是甘露哥哥耳
大觀中至禮部員外郎知淮陽軍卒
越州在鑑湖之中繞以秦望等山而魚薪難得故諺云
有山無木有水無魚有人無義里俗頗以為諱言及無
魚則怒而欲争矣又井深者不過丈尺淺者可以手汲
霖雨時平地發之則泉出然旱不旬月則井已涸矣皆
謂泉乃横流故爾因滅裂不肯深浚致源不廣也又諺
云地無三尺土人無十日歡此語二淛皆云
浙西諺云蘇杭兩浙春寒秋熱對面厮啜背地厮説言
其反覆如此又云雨夜便寒晴便熱不論春夏與秋冬
言其無常也此言亦通東西為然九州以揚名地本其
水波輕揚為目漢三王策亦有三湖輕心之戒大抵人
性類土風西北多土故其人重厚椎魯荆揚多水其人亦
明慧文巧而患在輕淺肝鬲可見于睂睫間不為風俗
所移者唯賢者為能耳
孫真人千金方有治虱方以故梳箆二物燒灰服云南
人及山野人多有此猶未以為信嘗泊舟嚴州城下有
茶肆婦人少艾鮮衣靚妝銀艾簮花其門户金漆雅潔
乃取著衣鋪几上捕虱投口中幾不輟手旁人笑語不
為羞而視者亦不怪之乃以方之所云不妄也又在劒
川見僧舍凡故衣皆煑于釡中雖禪衣亦然虱皆浮于
水上此與生食者小間矣其治虱則置衣茶藥焙中火
逼令出則以熨斗烙殺之
事魔食菜法禁甚嚴有犯者家人雖不知情亦流于遠
方以財産半給告人餘皆没官而近時事者益衆云自
福建流至溫州遂入二浙睦州方臘之亂其徒處處相
煽而起問其法㫁暈酒不事神佛祖先不㑹賔客死則
裸塟方殮盡飾衣冠其徒使二人坐于尸旁其一問曰
來時有冠否則答曰無遂去其冠逐一去之以至于盡
乃曰來時何有曰有胞衣則以布囊盛尸皆云事之後
致富小人無識不知絶酒肉燕祭厚塟自能積財也又
始投其黨人皆舘糓焉凡物用之無間謂為一家故有
無碍彼之説以是誘惑其衆其魁謂之魔王為之佐者
謂之魔翁魔母各誘他人但欲人出四十九錢于魔翁
處燒香魔母得聚所得緡錢以時納于魔王歲獲不貲
云亦誦金剛經取以色見我為邪道故不事神佛但拜
日月以為真佛其説經如是法平等無有髙下則以無
字連上句大抵多如此解釋俗訛以魔麻謂其魁為麻
黄或曰云易魔王之名也其初授法設誓甚重然以張
角為祖雖死于湯鑊終不敢言角字傳云何執中官台
州州獲事魔之人勘鞠久不能得或云處州龍泉人其
鄉邑多有事者必能察其虛實乃委之窮究何以襍物
百數則能識其名則非是而置一羊角其名皆言之至
角則不言遂决如獄如不事祖先裸塟之類固已害親
俗而又謂人生為苦者殺之是救其苦也謂之度人殺
人多者則可以成佛故結衆集乗亂而起甘嗜殺人最
為大患尤嘗思釋氏羞以戒殺與之為戾耳但禁令太
嚴每有告者株連既廣又當籍没全家流徙與死無等
必恊力同心以拒官吏州縣憚之率不敢按反致増多
余謂薄其刑典去其籍財之令但治其魁首則可以弭
矣
諺云不麥過不入靖康元年麥多髙于人者既大雨所
損十八順昌谷道人种云大風先倒無根樹傷寒偏死
下虛人王恬智嘗云犯色傷寒猶易治傷寒犯色最難
醫王舟元素云治風先治脾治疾先治氣皆衛生之要
也
小人之相亦多有相驗者有一絶載云欲識為人賤先
湏看四般飯遲屙屎疾睡重着衣難葢無不應
汝隂尉李重舒漢臣山陽人生平戒殺云釋敎令置虱
于綿絮筒中久亦饑死有人敎于青草葉上經宿霑露
則化為青蟲飛去試之信然皆背拆而化
瘡發于足脛骨傍肉多難合北人謂之腰瘡南人呼為
骭瘡其實一也然西北之人千萬之中患者乃無一二
婦人下實血壯尤罕斯疾南方婦女亦多苦之葢俗喜
飲白酒食魚鮝鮝有鹽而味醎則散血走下魚乃發熱
作瘡酒以麴糵有毒三物氣味皆入于脾腎而足骭之
間二脉皆由之故發之瘡必在其所問曰魚鹽之地海
濵傍水民食魚與鹽使人熱中鹽者勝血(魚發瘡則熱/中之驗鹽發)
(熱則勝/血之徴)其民皆黒色疎迂其病皆為癰瘍(血熱而弱故/善為癰瘍)
又本草云酒大熱有毒能行百藥服藥人不長以酒下
遂引藥入于四肢滯血化為癰疽今白酒麯中多用草
烏頭之藥皆有犬毒甚于諸藥釋經謂甘刀刃之蜜忘
截舌之患况又害不在目前者乎諺謂病從口入禍從
口出信矣
大人以大對小而言耳而世惟子稱父為然若施之于
他則衆駭笑之矣今略舉經史子傳之所云以證其失
焉易乾卦九五飛龍在天大人造也注大人賢人君子
論語畏大人注大人即聖人孟子大人者不失赤子之
心注大人謂國君惟大人為能格君心之非謂輔臣大
人正已而物正謂大丈夫不為利害動揺者養其小者
為小人養其大者為大人注務口腹者為小人治心志
者為大人如大人之為大人者言不必信義亦類此惟
漢髙袓云始大人以臣為亡賴霍去病云不早自知為
大人遺體崔豹云大人少有英稱晉陳騫云大人大臣
唐裴彛云大人病痛苦輒然皆呼其父而䟽受扣頭曰
從大人議則又名其叔張傳云王遇大人益解范滂云
惟大人割不忍之恩葢謂其母唐柳宗元謂劉禹錫之
母亦曰無辭以白其大人注大人長老稱尊事之也岑
彭傳韓歆南陽大人注謂大家豪右髙駢傳女巫王奉
先謂畢師鐸曰揚州灾有大人死秦彦曰非髙公邪呼
韓單于傳大人相難久之後漢北匈奴大人車利涿唐
葢麻父為東都大人則匈奴亦指尊長為大人也梁元
帝金樓子云荆間有人名我地大人向父稱我向子恒
稱名此其異也又有名子為大人者北人恒呼子為大
人此尤異也又史記婁敬傳且鞮使單于謂漢天子我
丈人行注云丈人尊長之稱也故荆軻傳髙漸離家丈
人召使前擊筑杜甫贈韋濟詩云丈人試静聴而柳宗
元呼妻父楊詹為丈人母獨孤氏為母故今時惟壻呼
婦翁為然亦不敢名尊老以畏人笑至呼父為爺謂母
為媽以兄為哥舉世皆然問其義則無説而莫知以為
醜風俗移人咻于衆楚豈特此而已哉爹字雖見于南
史梁始興王儋云始興王人之爹救人急如水火何時
復來乳哺我荆楚方言謂父為爹乃音徒我切又與世
人所呼之音不同也
髙宗南幸舟方在道中海泊近岸執政不登舟朝謁行
于沮洳則躡芒鞋吕元直時為宰相故同列戲曰草履
更將為赤舄謁時傍舟水深乃積稻稈以進叅政范覺
民曰稻稭聊以當沙堤
油通四方可食與然者無如胡麻為上俗呼芝麻言其
性有八拗謂雨暘時薄收大旱方大熟開花向下結子
向上炒焦壓榨才得生油膏車則滑鑚鍼乃澁也而河
東食大麻油氣臭與茌子皆堪作雨衣陕西又食杏仁
紅藍花子蔓菁子油亦以作膏火但以蔓菁子熏目致
失明今不聞為患山東亦以蒼耳子作油此當治風有
益江湖小胡麻多以桐油為燈但烟濃汙物畫像之類
尤畏之汚衣不可洗以冬瓜滌之乃可去色青而味甘
悞食之令人吐痢飲酒或茶皆能蕩滌葢南方酒中多
灰爾嘗有婦人悞以膏髪粘結如椎百治不能解竟髠
去之又有旁毘子油其根即烏藥村落人家以作膏火
其烟尤臭故城市罕用烏桕子油如蠟可灌燭廣南皆
用處婺州亦有頻州食魚油頗腥氣宣和中京西大歉
人相食煉腦為油以食販于四方莫能辨也
定州織刻絲不同大機以熟色絲綿經于木棦(音/檔)上隨
所欲作花草禽獸狀以小梭織緯時先疏其處方以襍
色線綴于經緯之上合以成文以相連承望空視之如
雕鏤之象故名刻絲如婦人一衣終歲方就雖作百花
使不相類葢亦可緯線非通梭所織也單州成武縣織
薄縑脩廣合于官度而重才百銖望之如露著故浣之
亦不紕踈鄢陵有一種絹幅甚狹而光宻蚕出獨早舊
嘗端午充貢涇州雖小而皆能&KR0008;茸毛為線織方勝花
一疋只重十四兩者宣和間一疋䥫錢至四百千又出
菆鍮石&KR0008;盡之類甚工巧尺一對至五六千畨攝子每
放兩貫邠寧出綿紬鳯翔出案几其天生曲材者亦直
數十緡原州善造鉄銜鐙水繩隠花皮作鞍之華好者
用七&KR0034;䤾(音/滔)厠飾以髙價殊多者費直千緡西夏興州
出良弓中國購得之毎張數百千時邊將十數獻童貫
者河間善造箆箕刀子以水精美玉為靶鈒鏤如絲髮
陳起宗為詹度機宜罷官至有數百副衢州開化山僻
人粗魯而製茶籠鐡鎻亦佳蘇州以黄草心織布色白
而細幾若羅縠越尼皆善織謂之寺綾者乃北方隔織
耳名著天下婺州紅邊羅東陽花羅皆不减東北但絲
縷中細不可與無極鹽禄等比也
衛瓘家人炊飯墮地盡化為螺歲餘及禍石崇家稻米
飯在地經宿皆化為螺皆致滅族之應
鄭注未敗前褚中藥化為蠅數萬飛去裴楷家炊黍在
甑或變如拳或作蔓菁子期年而卒
管中窺豹世人惟知為王獻之事而其原乃魏武令中
語也魏志注建安八年庚申令曰議者或以軍吏者之
言一似管中窺豹歟
唐初賊朱粲以人為糧置碓磨寨謂啖醉人如食糟豚
每覽前史為之傷嘆而自靖康丙午歲洊遭兵燹六七
年間山東京西淮南等路荆榛千里米斗至數十千且
不可得盗賊官兵以至民居更互相食人肉之價賤于
犬豕壯者一枚不過十五斤軀暴以為腊登州范温率
忠義之人紹興癸丑歲汎海到錢塘有至行在猶食者
老嫂男子婦女更謂之饒把火婦人少艾者名之下羮
羊小兒呼為和骨爛又通目為兩脚羊唐止朱粲一賊
今百倍于前數殺戮焚溺饑餓疾疫䧟墮其死已衆又
加之以相食杜少陵謂喪亂死多門信矣不意以老眼
親見此時嗚呼痛哉
釣絲之半繫以荻梗謂之浮子視其没則知魚之中釣
韓退之釣魚詩云羽沉知食釣則唐世葢浮以羽也
按常衮集有謝賜緋表云内給事潘某奉勑㫖賜臣緋
衣一副并魚袋玉帶牙笏等臣學愧聚螢才非倚馬典
墳未博謬陳良史之官辭翰不工叨辱侍臣之列惟知
待罪敢望殊私銀章雪明朱紱電映魚湏在手虹玉横
腰袛奉寵榮頓忘驚惕蜉蝣之詠恐刺國風螻螘之誠
難酬天造則知唐世玉帶施於緋衣而銀魚亦懸於玉
帶也本朝宗室凢南班環衞官皆以皇伯叔姪加於銜
上更不書姓袒免外親亦然熈寧中始有換授外官者
則去皇屬而加姓宣和中人并姓除之時以為非靖康
中乃復舊制常衮集載李譓除袐書監詞云昔劉歆父
子代典文籍今之袐寶豈可避親再從叔正議大夫守
光禄卿同正員嗣澤王諶㓜嗣潘國夙章忠孝葢唐世
非期親不加皇屬雖出閤外任亦不著姓而以尊從載
於銜上似為得也然本朝宗子皆復名而連宗字𣲖服
御見不知之又漢唐以來所弗逮者
趙叔問為天官侍郎肥而喜睡又厭賔客在省還家常
掛歇息牌於門首呼為三覺侍郎謂朝回飯後歸第也
范覺民作相方三十二歲肥白如冠玉旦起與裹頭帶
巾必皆攬鏡時謂三照相公
泉福二州婦人轎子則用金漆雇婦人以荷福州以為
肩擎至他男子則不肻肩也廣州波斯婦繞耳皆穿穴
帶環有二十餘枚者家家以篾為門人食㯽榔唾地如
血北人嘲之曰人人皆唾血家家盡篾門又婦人㐫悍
喜鬬訟雖遭刑責而不畏恥寢陋尤甚豈秀美之氣中
於緑珠而已邪
關右塞上有黄羊無角色類麞鹿人取其皮以為衾褥
有夷人造噆酒以荻管吸於瓶中老杜送從弟亞赴河
西判官詩云黄羊飫不羶蘆酒還多醉葢謂此也
張易之行成之族孫則天臨朝太平公主引其弟昌宗
入侍昌宗薦易之器用過臣朝令召見俱承辟陽之寵
右補闕朱敬則諫曰臣聞志不可滿樂不可極嗜欲之
情愚智皆同賢者能節之不使過度則前賢格言也陛
下内寵已有薛懐義張易之昌宗固應足矣邇聞尚食
奉御柳模有侍子良賔潔白美湏眉左監門衞長史候
長自云陽道壯偉過於薛懐義專欲自進堪充宸内供
奉無禮無義溢于朝聴臣愚職在諫諍不敢不奏則天
勞之曰非卿直言朕不知此賜綵百叚唐史舊書載詳
斯語父子兄弟君臣薦進獻納如此亦可謂之穢史矣
易正義釋朶頥云是動義如手之捉物謂之朶也今世
俗以手引小兒學行謂之朶莫知其義以此觀之乃用
手捉則當為朶也
自中原遭戰争之苦人死于兵革水火疾饑墜厭寒暑
力役者葢不可勝計而避地二廣者幸獲安居連年瘴
厲至滅門如平江府洞庭東西二山在太湖中非舟檝
不可到敵騎宼兵皆莫能至然地方共幾百里多種柑
橘桑麻糊口之物盡仰商販紹興二年冬忽大寒湖水
遂氷米船不到山中小民多皆餓死富人遣人負載蹈
氷可行遽又氷拆䧟而没者亦衆泛舟而徃率遇巨風
激水舟皆積氷凍重而覆溺復不能免又是歲八月十
八日錢塘觀潮徃者時特盛岸髙二丈許上多積薪人
皆乗薪而忽風駕洪濤出岸激薪崩摧死者有數百人
通應江水鹹淡得中子魚出其間者味應珍美上下十
數里魚味即異頗難多得故通應子魚名傳天下而四
方不知乃謂子魚大可容印者為佳雖東坡之博聞以
通印紫魚為披綿黄雀之對也至云鮆魚皆一通三印
則傳者亦悞正可謂一魔為比矣以子名者謂子多為
貴也
紹興三年八月浙右地震地生白毛韌不可㫁時平江
童謡言地上白毛生老少一齊行臺臣論其事因下求
言之詔宰相吕頤浩由此以罪罷按晉志武帝咸康初孝
武太元二年十四年地皆生毛近白祥光孫盛以為人
勞之異其後征劔代徵斂賦役無寧歲天下勞擾百姓
疾怨焉時軍卒多擄掠婦人有母子每隨軍而行謂之
老少軍方韓劉自建康鎮江更戍既而敇移屯池州韓
復分軍江寧江寧王璦徃湖南岳飛赴江外行在即至
九江郭仲荀赴明州老少之行已數十萬人也
白樂天詩云歲盞能推藍尾酒辛盤先勸膠牙餳又云
三盞藍尾酒一楪膠牙餳而東坡亦云藍尾忽驚新火
後(樂天寒食詩云/三盞藍尾酒)遨頭要及浣花前(成都太守自正月/二十出遊至四月)
(十九日至/浣花乃止)余嘗見唐小説載有翁姥共食一餅忽有客
至云使秀才婪泥於是二人所啖甚微末乃授客其得
獨多故用貪婪之字如歲盞屠蘇酒是飲至老大最後
所為多則亦有貪婪之意以餳膠牙俗亦於歲旦琥珀
餳以驗齒之堅脆然或用餃子然二者見之唐之寒食
與今世異乎
兩浙婦人皆事服飾口腹而恥其營生故小民有不能
供其費者皆從其私通謂之貼夫公然出入不以為恠
如近寺居人其所貼者皆僧行也多至有四五焉浙人
以鴨為名大諱北人但知鴨作羮雖甚熱亦無氣後至
南方乃知鴨若只一雄則雖合而無卵湏則二三始有
子其以為諱者葢為是耳不在於無氣也
北人南牧上皇遽遜位彼將及都城乃與蔡攸一二近
侍微服乗花綱小舟東下人皆莫知至泗上徒歩至市
中買魚酬價未諧估人呼為保義上皇顧攸咲曰這漢
毒也歸猶賦詩就用紅魚羮故事初不為戚凢自古兵
亂郡邑被焚毁者有之雖盗殘暴必賴室廬以處故湏
有存者靖康之後北人侵陵王國兵習露處凡所經過
盡焚毁如曲阜先聖舊宅自魯共王之後無復葺治
衢信萬山所環路不通驛部使率數十歲不到居人流
寓得以安處三年春偶邑人以私怨告衆事魔有白馬
洞繆羅者殺保正怒其乞取其第四女者輒衣赭服𫝊
布喧動至遣官兵徃捕一方被害葢自兵連不解如前
載避地二廣者以瘴厲滅門徙家洞庭者以湖冰絶食
葢九州之内幾無地能全其生者豈一時之人數當爾
邪少陵謂喪亂死多門信矣
范文正公四子長子純仁材髙善知人通兵書學道家
能出神一日方坐觀書妹婿蔡交以杖擊户神驚不歸
自爾遂失心然居喪猶如禮草文正行狀皆不悞失至
其得疾之歲即書曰天下大亂遂擲筆于地葢其心之
定也有子早逝止一孫女喪夫以病狂嘗閉於室中窓
外有大桃樹花適盛開一夕㫁襦登木食桃花幾盡明
旦有見其裸身坐于樹杪以梯下之自是遂愈再嫁洛
人奉議郎任婿以壽終
建炎後俚語有見當時之事者如仕途捷徑無過賊上
將竒謀是受招又云欲得官殺人放火受招安欲得富
趕着行在發酒醋
興化軍莆田縣去城六十里有通應廟江水在其下亦
曰通應地迎仙水極深緩海潮之來亦至廟所故其水
鹹淡得中取灌卉木花葉鮮㓗多佳魚味别常産
㕘政孟庾夫人徐氏有竒疾每發於聞見即舉身戰慄
至於幾絶其見母與弟皆逐去母弟至終不相見又惡
聞徐姓及打銀打鐡聲買物不得見有與錢亦不欲一
文嘗有一婢使之十餘年甚得力極喜之一日偶問其
家所為業婢曰打銀疾遂發後更不可見竟逐去之至
於其他皆無所差失醫祝無能施其術葢前世所未嘗
有也
甄徹字見獨本中山人後居宛丘大觀中登進士第時
林攄為同知樞宻院當唱名讀甄為堅音上皇以真音
攄辨不遜呼徹問之則從帝所呼攄遂以不識字坐黜
後見甄氏舊譜乃徹之祖屯田外郎復所記云舜子商
均虞周封於陳為楚惠王所滅至烈王時有陳通奔周
王以為周將美以其族以舜居陶甄之職命為甄皆通
之後而居中山於邯鄲為近按許氏説文甄陶也從瓦
垔音居延反呉書孫堅入洛屯軍城南甄官井上有五
色氣令人入井探得傳國璽堅以甄與己名音恊以為
受命之符即三國以前未有音為之人切者矣孫權即
位尊堅為武烈皇帝江左諸儒為呉諱故以陶甄之甄
因其音之相近者轉而音真説文顛蹎蹎闐以真為聲
烟咽以甄為聲馴涎以川為聲侁駪以先為聲此先中
韻互以為聲也况呉人亦以甄為旃則愈近矣其後秦
為世祖符堅隋為髙祖楊堅皆因吳音蹔避其諱然秦
有其土止一十五年隋帝天下才二十七載避諱不乆
尋則還復既殊漢慶賀又異唐内為景字且不易惡能
遽改故世處鎮定者猶守舊姓奈何俗罕識本音縱不
以真見呼又乃有以為堅字久後從俗致溷本真是用
正厥音參攷世系叙為家譜云余按千姓編通作二音
而張孟押韻真與甄皆之人切云舜陶甄河濵因以為
氏又稽延切而稽延之音蔡與免而不言陶與氏也堅
字音經堅切與甄之音異矣嘉祐中王陶作徹之曽祖
説馬濟墓録云甄以舜陳氏出於陳避吳符隋時有為
河南北溷訛音莫能分本之於古乃識其真
臨安府城中有七寶山車駕駐蹕時御史中丞辛丙殿
中侍御史常同監御史魏矼明震周綱皆上居其上人
遂呼為五臺山車馬駐蹕臨安以府廨為行宫紹興四
年大享明堂更修射殿以為享所其基即錢氏時握髮
呉人語訛乃云惡發殿謂錢王怒即乗此座也時殿柱
大者每條二百四十千足總木價六萬五千餘貫則壯
麗可見言者屢及而不能止迨紹興之後巨盗多命官
招安率以宣賛舍人寵之時以此官為恥然清流者其
録官下皆有兼字至賊軰則無矣若遥郡者盡以忠者
處之其徒亦稍有解者甚非曠蕩欲安反側之意也
古所謂媵妾者今世俗西北名曰祗候人或云左右人
以其親近為言已極鄙俚而浙人呼為貼身或曰横床
江南又為横門尤可笑
江南人謂社日有霜必雨丙辰春社繁霜濃瓦次日果
大雨
朱希亮𨽻州人為鄧州敎官有喬世賢者恃力輕忽偶
與朱相值遽問之曰君心希何亮朱報云何世無賢今
日未問君姓名將出何云喬愕然不能答葢古惟有橋
姓而省木莫知其由至唐始有彛及知之或云(闕/) 貴
姓也
余家故書有吕縉卿叔夏文集載淮隂節婦傳云婦年
少美色事姑甚謹夫為商與里人共財出販深相親好
至通家徃來其里人悦婦之美因同江行㑹傍無人即
排其夫水中指水泡曰他日此當為證既溺里人大呼
求救得其尸已死則號慟為之制服如兄弟厚為棺斂
送終之禮甚備録其行槖一毫不私至所販貨得利亦
均分著籍既歸盡舉以付其母為擇地土葬日至其家
奉其母如己親若是者累年婦以姑老亦不忍去且感
里人之恩亦喜其義也姑以婦尚少里人未娶親之猶
子故以婦嫁之夫婦尤歡睦後有兒女數人一日大雨
里人者獨坐簷下視庭中積水竊笑婦問其故不直告
愈疑之叩之不已里人以婦相歡又有數子待之必厚
故以誠語之曰吾以愛汝之故害汝前夫其死時指水
泡為證今日泡水竟何能為此其所以笑也婦亦笑而
已後伺里人之出即訴於官鞫實其罪而行法焉婦大
慟哭曰以吾之色而殺二夫亦何以生遂赴淮而死此
書吕氏既無而余家者亦散于兵火姓氏皆不能記姑
識其畧
(闕/) 厯厯日中治水龍數乃自元日之後逢辰為支節
是得寅卯在六日為豐年之兆
楚州有賣魚人姓孫頗能言時災福時呼孫賣魚宣和
間上皇聞之召至京師舘于寶籙宫道院一日懐蒸餅
一枚坐一小殿時日髙拜跪既久上覺㣲餒孫見之即
出懐中蒸餅云可以㸃心上皇雖訝其意然未肻接孫
云後來此亦難得食也時莫悟其言明年遂有沙漠之
行人始解其識
呉行正嘗著漫堂集載顧况老失子作詩云老人哭愛
子淚下皆成血老人年七十不作多時别毎誦詩哭之
哀甚未幾復生子非熊能道前世事云在㝠中聞父哭
并詩不勝哀懇於㝠復為况子非熊仕至起居舍人宋
明發晉叔紹興辛亥十月末在蒼梧失子其子未病時
書窻壁皆作十月十日字既卒夢於其母且復為子壬
子十月十日於五羊復得子其事頗與非熊類可謂異
矣晉叔賢厚宜有子者志載晉叔宋(闕/)成人丁巳為浙
西提舉市舶其室王氏亦睢陽人景融之女同老之孫
也
太史公作伯夷傳但云伯夷叔齊孤竹君之二子也而
論語音注引春秋少陽篇謂伯夷姓墨名允一名元字
公信叔齊名智字公達夷齊謚也陸徳明取之不知少
陽篇何人所著今有此書否如趙岐謂孟軻字則未聞
而李輪注蒙求引史記云字子輿今觀史記則未嘗有
劉孝標亦云子輿困臧倉之訴五臣注為孟軻是也
沈存中筆談載雷火鎔寶劒不銷不㫁與王氷注素問
謂龍火得水而熾投火而滅皆非世情可料余守南雄
州紹興丙辰八月二十四日視事是日大雷破樹者數
處而福惠寺普賢像亦裂其所乗獅子凡金所飾與像
面悉皆銷釋而其餘采色如故與沈所書葢相符也
淵聖皇帝以星變責躬詔云嘗饍百品十減其七枚減
宫女凡六千餘人則道君朝饍以百計矣見吳行承㫖
摛文集
廣南里俗多撰字畫父子為恩&KR0034;為隠不長不矮如此
甚衆又呼舊為官姑家竹轝逍遥子女婿作駙馬皆中
州所不敢言而歲除爆竹軍民環聚大呼萬歲尤可駭
者
吳行正平仲云余為從官與數同列徃見蔡京坐于後
閣京諭女童使焚香久之不至坐客竊怪之已而報云
滿蔡捲簾使相見風自他室而出靄若雲霧濛濛對坐
不見而言火之烈既歸衣冠芬馥數日不歇計非數十
兩不能如是之濃也其奢侈大抵如此
廣州可耕之地少民多種柑橘以圖利嘗患小蟲損食
其實惟樹多螘則蟲不能生故園户之家買螘於人遂
有收螘而販者用猪羊脬(音/泡)盛脂其中張口置蟻穴傍
俟螘入中則持之而去謂之養柑螘
信州弋陽縣海棠滿山村人至并花伐以為薪廣南以
根啖猪處州龍泉以筍亦然温州四時有蘭各一種
州耒陽縣有桃一株結子而不甚實廣州有無核枇杷
海南有無核荔枝一株嚴州通判㕔下有花數種而合
為一樹云見於唐杜牧詩中宣和間欲移取屢以盤根
卒不可徙而止然其花中無能名者
王介甫作韓魏公挽詩云木嫁曾云達官怕山摧果見
哲人萎時華山崩京師木嫁為中的人多不見木嫁出
處按舊唐書五行志開元二十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
雨木氷凝凍裂數日不見寧王見而歎曰諺云樹木嫁
達官怕必有大臣當之其月王薨
窟礧子亦云魁礧子作偶人以戲嬉舞歌本喪家樂也
漢末始用之於嘉㑹齊後主髙緯尤所好髙麗亦有之
見舊唐音律志今字作傀儡
泊宅編(方勺/)
韓退之多悲詩三百六十言哭泣者三十首白樂天多
樂詩二千八百言飲酒者九百首
自古繼世宰相前漢所稱韋平而已漢袁陽二族最盛
不過三四人唯李唐一門二相者良多至裴氏趙郡李
氏一家皆十七人秉鈞軸何其盛也本朝父子繼相韓
吕之後未聞
自古相國最乆者唯召公三十六年一朝宰相最多者
唯武后
今之巧宦者皆謂之鑽班固云商鞅挾三術以鑽孝公
狄武襄公青本拱聖兵士累立戰功致位樞府既貴時
相或諷其去面文者但笑不荅仁廟亦宣諭之對曰臣
非不能殆欲留以為天下士之勸
烏程之東數十里有泊宅村予買田村下因閲金石遺
文昔顔魯公守湖州張志和浮家泛宅徃來苕霅間此
乃志和泊舟之所也續仙傳志和越人而唐史以為婺
人予喜卜築之初閲同閭之髙風遂得友其人於千載
因作詩識之王侍郎漢之一見號予泊宅少翁仍為作
真贊曰形色保神環無初終粉飾大鈞而為之容是曰
泊宅之少翁
秦之長城西起臨洮盡遼海今但宂其下以來徃望之
若紫雲横亘沙漠上
自登州岸一潮度海即至島島有五所即禹貢之羽山
西漢梅福自九江尉去隠為吳門卒今山隂有梅市鄉
山曰梅山即其地也
閩廣多種木綿紡績為布名曰吉貝海南蠻人織為巾
上出細字雜花卉尤工巧即古所謂白疊巾李琮詩有
腥味魚中墨衣成木上綿之句
螺填器本出倭國物象百態頗極工巧非若今市人所
集者
世言行李據左氏杜預云使人也唐李濟翁云當作行
使余按史記臯陶為大理一本大李又天官書曰熒惑
為李徐廣注云外則理兵内則理政又黄帝有李法一
篇顔師古曰李者法官之號摠兵刑故名李法北史叙
𫝊李氏先為堯之理官因為氏後改曰李則李與理其
義自通葢人將有行必先治裝如孟子之言治任鄭當
時之言治行理亦治也左傳且一介行李又曰行李之
命
今州縣獄皆立臯陶廟以時祠之蓋自漢已然范滂繫
獄吏俾祭臯陶滂曰臯陶賢者知滂無罪将理之於帝
如其無知祭之何益
許昌士人張孝基娶同里富人女富人只一子不肖斥
逐之富人病且死盡以家財付孝基與治後事如禮久
之其子丐於途孝基見之惻然謂曰汝能灌園乎荅曰
如得灌園以就食何幸孝基使灌園其子稍自力孝基
怪之復謂曰汝能管庫乎荅曰得灌園已出望外况管
庫又何幸也孝基使管庫其子頗馴謹無他過孝基徐
察之其能自新不復有故態遂以其父所委財產歸之
其子自此治家勵操為鄉閭善士不數年孝基卒其友
數輩游嵩山忽見旌幢騶從滿野如守土大臣竊視之
專車者乃孝基也驚喜前揖詢其所以致此孝基曰吾
以還財之事上帝命主此山言訖不見
曾幾學士兒皆早慧中子纔十歲一日謂父曰孔子死
時宰予必不行心喪三年問何以騐之荅曰予親喪以
朞為久况師乎其姊曰只恐聞於汝安乎之語不敢違
也乃兄從旁對曰記得夫子没時宰予已先亡矣
建炎己酉秋杭州清波門裏竹園山平地涌血湏臾成
池腥聞數里明年金人殺戮萬人即暗竹園也(又云熈/寧八年)
(冬杭州涌/血者三升)
唐律禁食鯉違者杖六十豈非鯉李同音彼自以為裔
出老君不敢斥言之至號鯉為赤鯶公舊説鯉過禹門
則為龍仙人琴髙子英皆乗以飛騰古人亦戒食之非
以其能變化故邪
方言曰齊宋之間凡物盛多謂之冦注云今江東有小
鳬其多無數俗謂冦鳬陸龜蒙集有暴禽一篇正謂野
鳬害稼而作
人有所不為然後可以有為凡物亦然裴氏新書曰虎
豹無事行步若不勝其軀鷹在衆鳥之間若睡寐然盖
積怒而後全剛生焉此越人所以滅吳之道也
有稱中興野人和東坡念奴嬌詞題呉江橋上車駕巡師
江表過而覩之詔物色其人不復見矣炎精中否歎人才委
靡都無英物北騎長驅三犯闕誰作長城堅壁萬國奔
騰兩宫幽恨此恨何時雪草廬三顧豈無髙卧賢傑天
意眷我中興吾皇神武踵曾孫周發河海封疆俱效順
狂敵何煩灰㓕翠羽南廵扣閽無路徒有衝冠髪孤忠
耿耿劒鋩冷浸秋月
古者尚書令史防禁甚密宋法令史白事不得宿外雖
八座命亦不許李唐令史不得出入夜則鎻之韓愈為
吏部侍郎乃曰人所以畏鬼以其不見鬼如可見則人
不畏矣選人不得見令史故令史勢重任其出入則勢
輕始不禁其入自文公始
吹劒録(俞文豹/)
余以文字之縁漫浪江湖者四十年乃今倦游索居京
國掩關守泊條理故書以昔見聞與今所得信筆録之
莊子云吹劒者吷而已吷許劣反謂無韻也淳祐三年
人日序
李太伯不喜孟子謂孔子敎人尊王孟子教人為王葢
是時周室微弱不齒於七國故孟子但知有齊宣梁惠
爾孔子作春秋於吳楚越之君皆稱曰子未嘗王之孟
子於齊梁之王則偃然稱之於以見此時雖孟子亦不
知有周王矣齊宣王問湯放桀武王伐紂臣弑其君可
乎或者宣王見周室微弱有問鼎之心故設為是問孟
子而有尊王之心欲引其君以當道而為湯武之地則
當托以應天順人之心而乃曰賊仁者謂之賊賊義者
謂之殘殘賊之人謂之一夫聞誅獨夫紂矣未聞弑君
也故前軰謂湯武非賢君伊吕非賢臣孟子非賢人韓
文公伯夷頌無一辭及武王末後方云雖然微二子則
亂臣賊子接跡于後世矣其罪武也凜然如刀鋸斧鉞
之加而鋒鋩不露自佛入中國凡為其徒作碑記者皆
務為梵語獨公送文暢序不肯自叛其敎所謂法度森
嚴也
君之視臣如草芥則臣視君如寇讐君雖不君臣不可
以不臣何至如此不如賈誼云主上遇其臣如犬馬彼
將以犬馬自待劉公摯亦云謂人以犬馬彼將以犬馬
自為
古大賢雖左氏孟子稱夫子止曰仲尼不敢名焉唐文
宗賜裴度詩我家柱石裴憂來學丘禱以天子而名聖
人又用其語故無嫌李白乃云鳯歌笑孔丘韓文公云
柄用儒雅崇丘軻荆公云驅馬臨風想聖丘馬子才云
何必嫌恨傷丘軻然此猶可也杜子美醉時歌儒術於
我何有哉孔丘盗跖俱塵埃以百世帝王之師名呼而
儕之盗跖何止得罪於名敎
原涉云家人寡婦始自約&KR0897;時意慕宋伯姬為人不幸
為盗賊所汚遂行淫泆雖知其非而不能改柳子厚河
間傳亦此意也如涉所云自足以勸戒何必極狀其淫
蕩之醜又捕蛇説即苛政猛於虎之謂禮記以八字言
盡之子厚乃六百字文日勝質日衰可以觀世變矣
溫公不好佛謂其微言不出儒書而家法則云十月就
寺齋僧誦經追薦祖先象山知荆門上元當設醮乃講
洪範錫福章以代之
易惟四卦言酒而皆險難時需需于酒食坎樽酒簋貳
困困於酒食未濟有孚於飲酒
長恨歌上窮碧落下黄泉兩處茫茫都不見人謂是目
連救母孟浩然詩春眠不覺曉處處聞啼鳥夜來風雨
聲花落知多少人謂是盲子
荆公宅乃謝安所居地有謝公墩公賦詩曰我坊名字
偶相同我宅公墩在眼中公去我來墩屬我不應墩姓
尚隨公人謂與死人争地界
杜子美流離兵革中其咏内子云香露雲鬟濕清輝玉
臂寒何時倚虛幌雙照淚痕乾歐文忠范文正矯矯風節而歐
公詞云寸寸柔腸盈盈粉淚樓髙莫近危欄倚又薄倖辜
人終不憤何時枕上分明問文正詞云都來此事眉間心上無
計相回避又明月樓髙休獨倚酒入愁腸化作相思淚讀林
和靖梅詩及春水浄於僧眼碧晩山濃似佛頭青之句可想
見其清雅而長相思詞云君淚盈妾涙盈羅帶同心結未成
江頭潮已平情之所鍾雖賢者不能免豈少時作邪
漢馬臻為㑹稽守立鑑湖淹浸家宅有千餘人詣闕訴
臻坐棄市順帝遣使覆按並不見人檢其名籍皆是死
者乃廟而祀之㑹稽志
月與日並明皆天子所敬事而詞人墨客以姮娥之
説吟謔嘲弄極其䙝狎至云一二初三四娥眉天上
安待奴年十五正面與君看
丙午丁未年中國遇之必災近衢士上丙午丁未龜鑑
謂自秦昭襄五十二年迄五代凡二十一次某年皆不
靖文豹聞乾興間營定陵信川徐仁旺請用山前地丁
晉公堅主山後仁旺奏云坤水長流災在丙午年内丁
奉直射禍當丁未歲中及靖康丙午時事更易次年丁
未髙宗渡江淳熙丁未髙宗上仙其説皆驗然淳祐丁
未則無他異惟自夏迄冬不雨所在湖波河井枯竭爾
雖然仁旺所言則一時事耳而厯代皆忌此兩年何也
意者丙午丁未在天之中丙丁屬火皆在午位旺鄉五
行中惟水火不宜旺旺則不可救藥非有道盛時興王
盛徳未易當也故大撓作甲子於丙午丁未則配以天
河水以水能制火也戊午己未則謂之天上火以戊巳
土葢其上庻不燄燄也
伯樂姓孫名陽伯樂星掌天馬陽善御故名焉同時九
方歅亦善相馬列子謂之九方臯
避煞之説不知出於何時按唐太常博士李才百已厯
載喪煞損害法如巳日死者雄煞四十七日回殺十三
十四歲女雌殺出南方第三家殺白色男子或姓鄭潘
孫陳至二十日及二十九日兩次回喪家故俗世相戒
至忌期必避之然旅邸死者即日出殯煞回何處京城
乃傾家出避東山曰安有執親之䘮欲全身遠害而扄
靈柩於空屋之下又豈有為人父而害其子者乃獨卧
苫塊中煞夕帖 無事而俗師又以人死日推筭如子
日死則損子午卯酉生人犯之者入斂時雖孝子亦避
甚至婦女皆不敢向前一切付之老姬家僕非但枕籍
磹扱不仔細而金銀珠寶之類皆為所竊記曰凡附於
身者必誠必信勿之有悔焉耳矣葢亡人所隨身者惟
柩中物耳可不身臨之此惟老成經厯平時以此戒其
子弟庻幾臨時不為俗師所惑
溫公曰世俗信浮屠以初死七日至七七日百日小祥
大祥必作道塲功徳則滅罪生天否則入地獄受剉燒
舂磨之苦夫死則形朽腐而神飄散雖剉舂磨燒又安
得施唐李舟曰天堂無則已有則賢人生地獄無則已
有則小人入今以父母死而禱佛是以其親為小人為
罪人也
伊川曰吾家治䘮不用浮屠葢鳴鑼鈸胡人樂也天竺
人見僧必飯之因作此樂今用之於喪家可乎文豹謂
外方道塲惟啓散時用鐃鼓終夕諷唄講説猶有&KR0548;切
懴悔之意今京師用瑜珈法事惟即從事皷鈸震動驚
感坐人尚有聞之頭疼腦裂况亡靈乎至其誦念則時
復數語仍以梵語演為歌諷如降黄龍等曲至出殯之
夕則美少年長指爪之僧出弄花鈸花鼓鎚專為恱婦
人掠錢物之計見者常恨不能揮碎其首此東山所以
决意不用而室人交謫羣議沸騰雖屹立不動而負謗
不少予嘗舉似諸明達是者十八九獨一老師曰魯人
獵較孔子亦獵較註云較奪禽獸時俗所尚孔子從之
者為祭祀也漢符融曰古葬者衣之以薪惟妻子可以
行志自佛入中國以來世俗相承修設道塲今吾欲矯
俗行志施之妻子可也施之父母人不謂我以禮送終
而謂我薄於其親也溫公至不信佛而有十月齋僧誦
經追薦祖考之訓朱壽昌灼臂燃頂刺血寫經求得其
母公及韓蘇諸公歌詠其事江西尚理學黄少卿斚卒
其子堮欲不用僧道親族内外羣起而排之遂從半今
半古之説祭享用葷食追修緇黄孝子順頁孫追慕誠切
號泣昊天無所籲哀雖俗禮殊教猶屈意焉余謂此又
是一見惟識者擇焉
越滅吳夫差自殺使蔽其面曰吾無面目見子胥注曰
今面㨠音覓始於此
女以行稱者既醉詩曰釐以士女注云女有士行也漢
烈女傳搜次材行晉烈女傳載循六行班姬女史箴有
婦行篇然古今志婦人者止曰碑曰誌未常稱行狀近
有鄉人志其母曰行狀不知何所據
投轄録(王明清/)
迅雷倐電劇雨颷風波濤噴激蛟龍隠見亦可謂之怪
矣以其自有觀者乆以為常故佛之異鬼神之情狀若
石言于晉神降于野齊桓之疾彭生之厲存之書傳亦
為不然可乎齊諧志怪由古及今無慮千帙僕少年時
性所嗜讀家藏目覧鱗集麏至十踰六七間有以新竒
事相告語者思欲識之以續前聞因仍未能屬者屏迹
杜門居多暇日記意曩歲之所剽竊遺忘之餘僅數十
事筆之簡編因念晤言一室親友情話夜漏既深共談
所覩皆側耳聳聴使婦軰斂足稚子不敢左顧童子顔
變于外則坐愈欣怡忘倦神躍色揚不待投轄自然肯
留故命以為名後之與僕同志者當知斯言之不誣紹
興己卯十月朔旦序
祥符中封禪事竣宰執對于後殿真宗曰治平無事乆
欲與卿等遊一二處未能今日可矣遂引羣公及内侍
數人入一小殿殿後有假山甚髙山面有洞上既先入
復招羣公從行初覺甚暗行數十步則天宇豁然千峰
百嶂雜花流水盡天下之偉觀少焉至一所重樓複閣
金碧照耀有二道士貌亦竒古來揖上執禮甚恭上亦
荅之良厚邀上至席上再三遜謝然後坐羣臣再拜居
道士之次所論皆𤣥妙之㫖而殽醴之屬有非人間所
見也鸞鵠舞于庭笙簫振林木至夕而散道士送上出
門而别曰萬幾之暇無惜與諸公頻見過也復由舊路
以歸臣下因以請于上上曰此道家所謂蓬萊三山者
也羣臣自失者累日後亦不復再徃不知何術以致之
此予聞歐陽文忠公云
章丞相初來京師年少美風姿嘗日晩獨步禁街覩車
數乗輿衛甚嚴遠見一婦人美而艶揭簾目逆丞相因
信步隨之不覺至夕婦人以手招丞相遂登車與之共
載至一甲第甚雄壯婦人以身蔽丞相雜衆人以入院
不甚深邃若乆無人居者少選前婦人始至備饌之屬
亦珍甚丞相因問其所婦人笑而不荅自是婦人引儕
類輦送徃來甚衆且俱姝麗詢之皆不顧而言他每去
則又以巨鎻扄之如是累日夕丞相體為之弊意甚彷
徨一姬年差長忽發問曰此非郎所遊之地何至此耶
我之主翁行迹多不循道理寵婢多而無嗣息每鈎至
年少之徒與羣妾合乆則斃之此地凡數人矣丞相惶
駭曰果爾為之奈何姬曰觀子之容非碌碌者似必能
脱主翁翌日入朝甚早今夕解我之衣以衣子且不復
鎻子門俟至五鼓吾将來呼子子亟隨我登㕔我當以
厮役之服披子隨前騶以出可以無患矣爾後慎勿以
語人亦不復由此街不然吾與若彼此禍不旋踵矣詰
旦果來扣户丞相用其術遂免于難丞相既貴猶以語
族中所厚善者云後得其主翁之姓名但不欲曉於人
耳
李平仲云蔡元長自長安易鎮西川道華山舊聞毛女
之異思得一見向曉從者見岳廟燒紙錢爐中有物盛
異以告元長亟徃視之乃一婦人也遍身皆毛色如紺
碧而髮若漆目光射人顧元長曰萬不為有餘一不為
不足言訖而去其疾如飛既至成都命追寫其像以祀
之元長親語先太師如此并模其像見之云
吕源子厚守吉州日嘗令修城掘土得一舊棺既舁置
江中始得石誌於傍乃昔人父葬其子者其畧曰葬後
十六甲子東平公守此郡吾兒當出而從河伯之遊矣
筭術之精有如此者又知夫世事莫非前定也
説郛卷二十七上
欽定四庫全書
説郛卷二十七下 明 陶宗儀 撰
鑑戒録(何光遠/)
朱太祖綂四鎮除中令日名温與崔相國連構大事崔
每奏太祖忠赤遷之關東國無患矣昭宗遽勅太祖改
名全忠議者全字人王也又在中心甚不可也近臣亦
奏上方悔焉敕命既行追之弗及後果有大梁三帝之
號是時四分天下其在中心乃賜名之應也
裴休相公性慕禪林徃徃掛衲所有兒女多名師女僧
兒潜令嬖妾承事禪師留其聖種當時士俗無不惡之
李徳裕相公性好𤣥門徃徃冠褐修彭祖房中之術求
茅君㸃化之功沙汰緇徒超升術士俱無所就身死朱
崖議者以裴李二公累代台鉉不守諸儒之行各迷二
教之宗翻成㸃汚空門妖婬𤣥敎自莊老之後彭黄以
來未有因少女以長生皆向隂丹而損壽夫慾心之難
制氣之難防者也至若心中造業身外求真梁武帝為
寺奴豈&KR1241;困死長孫后號觀音婢難懴産亡所謂善不
可不修財不可不捨惑之與黨者非也近以二公之行
識者笑焉所以時人譏晉公曰趙氏兒皆尼氏女師翁
兒即晉公兒却教術士難推筭胎月分張與阿誰
虞少卿洮蜀之醫也長興祖初佐蜀董太尉璋乆患渴
疾遣押衙李彦求醫孟蜀祖遣虞卿而徃虞卿既至董
公曰璋之所患經百名醫而無微瘥者何也虞卿對曰
君之疾非唯渴漿而似渴士得其多士不勞藥石而自
愈矣董公大恱時董公有面南之志虞卿故以此言譏
之又曰洮聞天有六氣降為六淫淫生六疾害於六腑
者隂陽風雨晦明也是以六淫隨焉六疾者寒熱入腹
感心也是以六腑隨焉故心為離宫腎為水藏晦明勞
役百疾生焉大凡視聴至煩皆有所損心煩則亂事煩
則變機煩則失兵煩則反五音煩而損耳五色煩而損
目滋味煩而生疾男女煩而減壽古者男子莫不戒之
君今日有萬思時有萬幾樂淫于外女淫於内渴之難
療其由此乎
俗云樓羅騾之大者蘇鶚云幹子謂之摟羅摟字從手
旁作摟爾雅云摟聚也此説近之然南史顧歡傳云蹲
夷之儀婁羅之辨又談苑載朱真曰時云大婁羅乃止
用婁羅字又五代史劉銖傳曰諸君可謂僂儸兒矣乃
加人焉
司馬温公考異云張萬歲掌國馬唐綂紀曰萬歲三代
典郡牧恩信行隴右故隴右人謂馬歲為齒為張氏諱
也按公羊傳晉獻公謂荀息曰吾馬之齒亦已長矣然
則謂馬歲為齒有自來矣豈為張氏諱哉
史記甘羅者丼茂孫也茂既死丼羅年十二事秦相文
信侯吕不韋後因説趙有功始皇封為上卿未嘗為秦
相也世人以為甘羅十二為秦相大誤也唐資暇集又
謂秦相者是羅祖名茂以史記考之又不然茂得罪於
秦王亡秦入齊又使於楚王欲置相於秦范蜎以為不
可故秦卒相向壽而茂竟不復入秦卒於魏以此觀之
則茂亦未嘗相秦也杜牧之偶題云甘羅昔作秦丞相
其亦不攷其實而為之説也蘇鶚演義云
前史稱腰帶十圍者甚衆近者北史又云庾信身長八
尺腰帶十圍圍者環繞之義古制以圍三徑一即一圍
者三尺也豈長八尺之人而繫三十尺之腰帶乎甚非
其理此圍葢取兩手大指頭指相合為一圍即今謂之
一搦是也大凡中形之人腰不過六尺七尺今一小圍
是一尺則身八尺腰帶一丈得其宜矣又沈存中筆談
云杜甫武侯廟柏詩霜皮溜雨四十圍黛色參天二千
尺四十圍乃是徑七尺無乃太細長乎余謂存中善九
章筭術獨於此為誤何也四十圍若以古制論之當有
百二十尺圍有百二十尺即徑四十尺矣安得云七尺
也若以人兩手大指頭指相合為一圍則一圍是一小
尺即徑一丈三尺三寸又安得云七尺也武侯廟柏當
從古制為定則徑四十尺其長二千尺又宜矣豈得以
太細長譏之乎老杜號為詩史何肯妄為云云也存中
又云防風氏身廣九畝長三丈又云姮室畝廣六尺九
畝乃五丈四尺如此防風之身乃一餅㗖耳此又誤也
案禹戮防風氏賦云可一畝廣及長三丈葢古者畝廣
六尺長六百尺防風氏身廣六尺長三十尺乃為
得理乃云九畝不知得之於何書然當以賦為正而存
中之説誤也宋子景春詞云新年十日逢春日紫禁千
觴獻壽觴寰海歡心共傳逹宅家慶祚與天長案李濟
翁資暇集云公郡縣主宫禁呼為宅家子葢以至尊以
天下為宅四海為家不敢斥呼故曰宅家亦猶陛下之
義至公主以下則加子字亦猶帝子也又謂阿宅家子
阿助詞也急語乃以阿宅家子為茶子既而亦云阿茶
子或削其子遂曰阿茶一説漢魏以來宫中之尊美之
呼曰大家子今悉訛以大為宅焉故昔人屬對云都尉
指揮都尉馬大家齊喚大家茶
南史文學傳周興嗣傳云武帝以三橋舊宅為慈光寺
敕興嗣與陸倕各製寺碑及成俱奏帝以興嗣所製自
題及銅表銘柵塘碣檄魏文王羲之書千字並使興嗣
為文每奏帝稱善賜金帛又案劉公嘉話云千字文梁
周興嗣編次而有王右軍書者皆當時集字成之也
禽徵孟蜀光天元年太祖寢疾經旬文州進白鷹茂州
貢白兔羣臣議曰聖人本命是兎鷹兎至甚相刑貢二
禽非以為瑞退鷹留兎帝疾必痊敕命不從是歲晏駕
又通正年有大秃鶖鳥颺于摩訶池上顧太尉夐時為
小臣直於内庭遂潜吟二十八字咏之曰昔日曾看瑞
應圖萬般祥瑞不如無摩訶池上分明見仔細看來是
那鶘至光天元年帝崩乃秃鶖事之徵也
俚詩陳裕秀才下第遊蜀誓棄舉業唯事脣喙覩物便
嘲其中數篇亦堪采擇雖無教化於當代誠可取笑於
一時詠渾家樂云晨起梳頭午不休一窠精魅閙啾啾
阿家解舞清平樂新婦能抛白木毬著緑桃牌吹觱栗
賜緋盟器和梁州天晴任爾渾家樂雨下還湏滿舍愁
又北郡南州處處過平生家業一驢䭾囊中錢物衣装
少袋裏胭脂胡粉多滿子面䀨(平/聲)窮措大蕭娘身痩鬼
姮娥怪來喚作渾家樂骨子猫兒盡唱歌過舊居云昔
日顔回宅今為果飯家不聞吟秀句只㑹&KR0008;胡麻豉汁
鍋中沸粕糕案上葩朝朝宜早起擔從自誰家有一秀
才忽贖酒家青衣為婦裕嘲之曰秀才何事太怱怱琴
瑟無媒便自通新婦旋裙纔離體外姑托布尚當胸菜
闌個個皆鉗項粳米頭頭盡剪鬃一自土和逃走後至
今失却親家翁又咏大慈寺齋頭鮮于闍黎云酒肉終
朝没缺時髙堂大舍養肥屍行婆滿院多為婦童子成
行半是兒半折掇齋窮措大笑迎搽粉阿尼師一朝若
也無常至劒樹刀山不放伊又大慈寺東地有放生池
蜀人競以三元日多將鵝鴨放在池中裕當門書絶可
自此放生者稍息矣鵝鴨同羣世所知蜀人競送放生
池比來養狗圖雞在不信闍黎是野狸裕後咏天王一
絶因暴疾而終亦由神折天年抑又神之靈也詩曰暏
眉努目張乾嗔便作閻浮有力神禍福豈由泥揑漢燒
香供養弄蛇人
暇日記(劉跂/)
正月解凍水二月白蘋水三月桃花水四月𤓰蔓水五
月麥黄水六月山礬水七月豆花水八月荻苖水九月
霜降水十月復槽水十一月走凌水十二月蹙凌水元
祐年春初部管成人夫到滑州大河上聞如此
李誠明仲言堂屋前要不背三陽今人家作佇廊非也
始冀為水水生木則青徐次之木生火則荆揚次之火
生土則兖豫次之土生金梁雍終焉此九州五行之序
中都縣馹有賈同云蹕至而稱官事過而名馹
智永千文闕字太宗令王著冩足之楊文公談藪中説樂毅論
逸少名本千載一遇四字合有四㸃在其傍史記樂毅
傳注中載夏侯論可見
興國浴室院東殿水六祖像僧令宗所畫子瞻云丘文
播弟子
楚州勝因院有曹仁熙畫水有一筆長一丈八無接續
處曹慶厯中年八十時作
金陵人家門上書符曰目山勑
彭澤縣在江東岸山崦中必無東日但有西照僧崇普
説望竿可以度逺處髙下其法用長一尺横一尺如丁
字就口邊望之
元祐七年賀正金使耶律建卒于滑州金人倒懸其尸
出滓穢口鼻中又以筆管刺皮膚出水以白礬塗尸令
痩但令支骨以歸
邵先生堯夫雍於所居作便坐曰安樂窩兩旁開窻曰
日月牖
劉原父晩年病不復識字日月兒女皆不能認人言永
興中多發冡墓求古物致此
竇子野言人言趙過始為牛耕也然冉耕何故字伯牛
當知牛耕其來逺矣
成都不打晩衙鼓劉仲張潜夫皆説云孟蜀多以晩鼓
戮人埋毬塲中故鳴鼓則鬼祟必作自是承例不打鼓
錢乙言渠(大/也)病周痺周痺者本草磁石主周痺注凡痺
隨血脉上下不能左右去為周痺乙以藥使痺氣歸支
體以寛心腹之苦故手足攣而心腑無恙
中都縣西門榜曰講堂門父老言孔子為宰講説之所
也故以名門
錢乙言熊膽竒藥家有小兒不可無此佳者色通明如
米粒用草莛㸃入水轉如飛惟性急者良餘膽入水亦能
轉但緩耳勇士所聚為膽故也
髪上生心之餘眉旁生肺之餘鬚下生腎之餘先白者
一藏衰董耕言王絳州道人説章丘劉道人説行氣云
天門常開鼻地户常閉口取之倒根(丹/田)出之到蔕(頂/)綿
綿若存用之不既審能行之自然蟬蛻
鎮國神寶宋仁宗諭曰奉宸庫有外國所貢玉一塊廣
尺厚半尺此希世之物可作一寶因命梁適撰名曰鎮
國神寶
受命寶范鎮言仁皇服用之物今皆葬之如受命寶服
用之如𫝊國璽可也其議弗用竟别造余記元符獲寳
赦云陋秦制之非工則是别造明矣
琴絃用生天門冬碎之同煑色白如玉皆如小麥糯米
等長厯見人説
北人樹上晒乾菜冬春食之詩所謂棲苴言如鳥棲然
浙江賊號曰白日鬼多在舟船作禍彼中人見誕謾者
指為白日鬼
雞頭一斗用防風四兩換水浸之乆乆益佳他果煑以
防風水浸之經月不壊陳彦和毎用之
至和初京師大疫太醫進方有用犀角内出二株解之
其一即通天犀也内侍御舜舉請以為御所服帶上
曰豈急於服御而不以療民立命碎之
鐵鋷碪金銀百十年不壞以椎皂角則一夕碎破鞭
以箠馬愈久愈潤以擊杖隨即折裂孟伯饒説宋用
臣種栁睿思殿角常栁五株批開急合為一取圜直
麻縷繫牛矢泥固濟深藏之一年有三年力
杜二丈和叔説徃年史沆都下鞫獄取水晶十數種以
入初不喻既出乃案牘故暗者水晶承日照之乃見
舊説象膽在足余見寧陵簿田世程説象營死三象其
二膽果在足其一不在足或言膽隨四時在四足未必
然也皮骨齒皆輸内香藥庫其肉斤賣肉理叚叚不相
屬味各不同舊説象肉千味其然邪
佩楚軒客談(戚輔之/)
髙踈仙玉峯山四畔皆幽蘭日采數十花酌明水箋離
騷自謂靈均有知當領吾意也
端淳間薦紳四絶楊嗣翁琴趙中父棋張温夫書趙子
固畫嗣翁號守齋即之字温夫子固號彛齋
木瀆張思聰橅古帖自名鳳凰翻身
杭社試燈花詩周弁翁擅場云繁花不結三春夢零落
空餘寸草心周宻字公謹
趙碧瀾由柞字右之琴為雪夜冰
安溪山多竹雞山中人云春食蘭花
檇李天聖寺有唐宣宗畫跡御題羅漢本
潘昉字庭堅號紫崖有鶴字紫卿
李龍字和父笠澤人家吳興三匯之交效元白歌詩不
樂仕進年登耄期自作墓銘云孰生予孰死予予自不
知為文之徒詩之徒今瘞於斯孰知伯道之無兒未幾
死趙文曜為誌葬之河道兩山間梅樹百株趙徳符題
碣曰宋詩人雪林李君之墓
趙子固謂姜堯章為書家申韓
吳琚節使蓄雷氏琴號九霄環珮周弁翁釀白醪字曰
秋玉金應桂字一之雅標度能歐書受知賈似道晩居
西湖南山中築蓀璧山房左𫝊右壺中設圖史古竒器
客至撫摩諦玩清談纚纚不得休毎肩輿入城府幅巾
氅衣望之若神仙然
丙子之變宫娥多北遷有王昭儀下張瓊英題滿江紅
于南京夷山驛云太液芙蓉渾不似丹青顔色常記得
春風雨露玉樓金闕名播蘭簮妃后裏暈生蓮臉君王
側忽一聲鼙鼓拍天來繁花歇龍虎散風雲滅千古恨
憑誰説對山河百二泪沾巾血客館夜驚塵土夢宫車
曉轉關山月問嫦娥垂顧肯相同容圓缺
浩然齋有古龍涎香自復古睿思東閤瓊英勝古清觀
清燕閲古以下凡數十品
李宗元云中原人以黄華(王庭筠/子端也)字為珍袐猶江南珍
温夫也然明昌中任仲謀字亦淳無江南鋒稜澆薄氣
又云俗以鏡臍縣玉籖但知為美觀至見鍋骨緑處兩
强不相下以數千載傳世出土物古之不足一旦磨蕩
壊之有餘鏤花香印東京有戚順極其瓌異其後羅昇
趙彦先陳邦彦使馬玉效之比宋工緻
續曲洧舊聞酒名
玉井秋香 薌林秋露(向伯/恭)
黄嬌(段繼/昌) 蕚緑春(范方/元)
瓮中雲(易毅/夫) 清無底
金盤露(軟膄/者) 桃花雨(芳冽/者)
銀光(胡長/文) 露雲(范至/能)
桂子香(楊萬/里)
蜀時製十様錦名
長安竹 天下樂
鵰團 宜男
&KR0034;界地 方勝
獅團 象眼
八&KR0008;韻 鐵梗㐮荷
謝堂節使有石刻千卷號為金石友
故宫中用鏤金合硫黄發燭名著合
半金銅虎漢兵制也皆刻篆去某處發兵符腹上皆戊癸字
趙學士子昻論作詩用虛字殊不佳中兩聨填滿方好
出處纔使一虛字已下便不古又云歌曲八字一拍當
云樂節非句也天樂不同拍版以鼓為節當對云與鼓
同猶佳
張仲實為官時作字目云棊髙一着量減三分能書大
字㑹篆碑文
米老與時書自辨非顛世謂之辨顛帖
髙績古東墅亭館名
秀堂 踈閤 分繡閤
是堂 雪廬 京觀
聴雪齋 雪壑 清香館
魚庄 厯齋 緑漪
墨沼 游雅齋 藏書寮
疎寮 蘭磴 集硯亭
朝丹霞 藻景亭 巖壑臺
光碧鄉 剡興亭 蓬萊游
探春塢 霽雪亭 耶溪月
水蘭徑 楊明麓 雪&KR0034;
西窑 鰲峯 巖壑
雲霞鴨脚皮日休名曰玉棐
唐宫中以診脈為對脈
志雅堂雜抄(周宻/)
龔聖與云稧序有大業間石本其後有隋諸臣印信然
則在智永未藏之先此帖亦嘗入御府
廖瑩中羣玉號葯洲邵武人登科為賈師憲平章之客
嘗為太府丞知某州皆以在翹館不赴於咸淳間嘗命
善工翻刻淳化閣帖十卷絳帖二十卷皆逼真仍用北
紙佳墨模搨幾與真本並行又刻小字帖十卷王橚所
作賈氏家廟記盧芳喜所作秋壑記九歌又刻陳簡齋
去非姜堯章任希夷處柳南四家遺墨十三卷皆精妙
先是賈師憲用和翻開定武蘭亭凡三年而後成至賞
之以勇爵絲髪無遺恨幾與定武本相亂又轉為小字刻
之靈壁石版世綵堂葢其堂名也
髙宗朝手卷畫前上用乾卦圓印其下有希世藏印卷
後下用紹興印墨迹無上面卦印止有希世紹興印徽
宗朝墨迹用雙龍鳯印用泥金題彩青綃狹簽頭
沈草庭云以煑酒脚塗靈壁石其黒如漆洗之不脱極
妙
斵琴名手唐雷霄雷威雷珏郭亮皆蜀人沈&KR3865;張鉞皆
江南人蔡叡僧智仁衛忠正慶厯中朱仁霽馬希仁馬
希先崇寜中並宋人
元豐間米元章自號鹿門居士其印文炅正後人芾印
其後並不用之
金花定椀用大蒜汁調金描畫然後再入窰燒永不復
脱凡碾工描玉用石榴皮汁則見水不脱
酒醋缸有裂破縫者可先用竹篐定即於烈日中曬令
十分乾仍用炭燒縫上令極熱却以好瀝青末糝縫處
令融液入縫内令滿更用火畧烘塗開永不滲漏勝於
油灰多矣
伯機云今所謂骨&KR1208;犀乃蛇角也以至毒能解毒故云
蠱毒犀
宣和殿所藏殷玉鉞長三尺餘一段羡玉文藻精甚三
代之寶也後歸大金今入大元每大朝㑹必設乎外庭
絳帖第九卷大令書一卷第四行内面行字右邊轉筆
正在破處隠然可見今本乃無右邊轉筆全不成字其
面字亦字與第五行第七行亦不同又第七行第一字
舊本即書止字今本乃草書心字筆法且俗以此推之
今之所見皆非舊本
衡州有花光山長老仲仁能作墨梅所謂花光梅是也
李公麟山隂圖畫許𤣥度王逸少謝安石支道林縫用
步姓之印米元章與伯時説許𤣥度王逸少謝安石支
道林當時同遊適於山隂南唐顧宏中遂畫為山隂圖
三吳老僧寶之莫肯借𫝊伯時率然弄筆隨元章所説
想像作此瀟灑有山隂放浪之思元豐壬戌正月二十
五日與何益之李公麟魏季道同觀李琮記
浩然齋視聴抄(周宻/)
雪多作於戊巳日嘗攷丁亥冬雪率多餘近戊子十二
月八日己未雪十八日己巳夜雪二十七日戊寅夜雪
大率丙丁戊子皆雪日也趙雲洲云凡遇戊午己未日
天必變雨或遇亢壁二宿直日則可免餘宿不可免
癸酉十月李應山開淮閫於維揚一日午後忽見天裂
其軍馬旗幟無數始焉皆紅旗繼而皆黒凡茶頃乃合
見者甚多次年北軍至
今人書不宣備文選楊修荅臨淄侯牋末曰造次不能
宣備
㪇(音/鮮)出羯鼓録稽康琴賦云間遼故音庳絃長故徽鳴
庳者㪇也兩弦之間遠則有㪇故云
山立自禮記玉藻山立時行樂記總干山立注正立也
圓夢本南唐近事馮僎舉進士時有徐文㓜能圓其夢
今世呼葡萄枇杷皆為入聲樂天詩云酒餘送盞推蓮
子燭泪堆盤壘葡萄又深山老去惜年華况對東溪野
枇杷其音自唐然矣
對偶之佳者曰九州四海聖主忠臣億載萬年乾父坤
母平生能著幾輛屐長日惟消一局棋有文事有武備
無智謀無勇功數㸃雨聲風約住一枝花影月移來柳
揺臺榭東風軟花壓欄杆春晝長勸君更盡一杯酒與
爾同消萬古愁天下三分明月夜揚州十里小紅樓梨
園弟子白髪新江州司馬青衫濕
格言媒已之長有醜其色暴人之短與汝為敵位卑言
髙非汝職交淺言深植荆棘出於汝口者無迹入於人
耳者不可滌汝如弗戒雖悔何益
留有餘不盡之巧以還造物留有餘不盡之意以還朝
廷留有餘不盡之財以還百姓留有餘不盡之福以還
子孫馬壁梧常題于壁不知誰語也
以煑酒脚塗靈壁石其黒如漆水洗不脱
斵琴名手唐雷霄雷威雷珏郭亮皆蜀人沈&KR3865;張鉞皆
江南人蔡叡僧智仁衛忠正(慶厯/中)朱仁霽馬希仁馬希
先(崇寜/中)並宋人
北方名琴春雷玉振流泉(並御/府)不出左(髙/)寒玉石復琴
(混木/刳成)冠古韻磬秋嘯(冶/成)金儒(髙彥/敬)萬壑松(郭裕/之)瓊響(廉/端)
(父/)玉壺氷(趙玉/溪)間素紫霞(第一/琴)玉鶴玉鴈(皆宣和御府/後歸金人)
大雅(趙菊/坡)松雪(同/上)浮磬(趙節/齋)奔雷(樊澤民百/琴當第一)存古(張受/益)
秋澗泉(楊守/齋)玉玲瓏(楊伯/修)百衲(李汧公勉取桐孫之精/者雜綴為之謂之百衲)
(琴/)
元豐間米元章自號鹿門居士其印文炅正後人芾印
其後並不用之
伯機云今所謂骨&KR1208;犀乃蛇角也以至毒能解毒故曰蠱毒犀
宋少帝辛未九月二十八日申時生(辛未己亥/己丑壬申)甲戌正
月十一日登位號天瑞節丙子三月十七日北遊宋髙
祖劉裕丁亥生庚申即位國號宋丙子渡江國亡凡七
百二十年至趙太祖丁亥生庚申即位國號宋先丙子
俘李主後丙子大元渡江國亡據人所云未攷
法令之書其别有四勑令格式也神宗聖訓曰禁於已
然之謂勑禁於未然之謂令設於此以待彼主之之謂格
設於此使彼效之之謂式
朱張海餉自三山大洋經至燕京自言自古所未嘗行
此道昉自今始然杜少陵出塞詩云漁陽豪俠地擊鼓
吹笙竽雲帆轉遼海粳稻來東吳越羅與楚練照耀輿
臺軀又昔遊云幽燕盛用武供給亦勞哉吳門持粟帛
泛海凌蓬萊然則自昔燕地皆海運非始於今也
韃靼有拗歌者元係大根脚其家陵替典賣罄盡偶有
向者征遼日所獲一蒼玉印方四寸上有蛟螭紐以敗
篋貯之出售欲鈔一錠無酌價者偶有言於崔中丞遂
取觀之且模其文令識篆人辨之其文曰受命于天既
壽永昌攷之乃秦璽於是徑進之上方乃進表稱甲午
正月二十五日也陳東山甲午四月自燕國言此
吳諺曰正月逢三亥湖田變成海謂之水大也壬辰年
正月初六日己亥十八日辛亥三十日癸亥是歲大澇
湖田顆粒不收癸巳正月亦有三亥然一亥在立春前
是歲無水災
瑞桂堂暇録(闕名/)
帝王世紀曰庖犧氏作八卦神農重之為六十四卦黄
帝堯舜引而伸之分為三易至夏人因炎帝曰連山殷
人因黄帝曰歸藏文王廣六十四卦著九之爻曰周易
王弼虞翻韓康伯孔頴達及淮南子皆云伏犧已重為
六十四卦乾鑿度亦曰庖犧氏畫為六十四卦文王作
爻辭周公作彖辭鄭氏則曰神農重卦葢本世紀之言
司馬遷揚雄言文王重之非是辭曰八卦成列象在其
中因而重之爻在其中玩其文義為伏犧分曉觀十三
卦制作其重卦名皆文王前如神農耒耜之教葢取諸
益之類昭然可證至于卦辭則作于文王爻辭作于周
公馬融釋經陸續序太𤣥及弼並依此説若以爻辭為
文王則辭多文王後事明夷六五可見韓宣子聘魯見
易象乃嘆周公之徳則爻辭為周公作矣孔子十翼乃
上下彖上下象上下繫文言説卦序卦雜卦班固亦云十翼
作于孔子或疑春秋傳穆姜之筮得文言是時未有孔
子安得孔子作或曰此左氏之繆或曰古有是語孔子
用之
孟子春秋天子之事葉石林謂春秋不特天子之事乃
天之事也葢天子僅可賞罰一時之諸侯卿大夫時王
之得失諸得而治之故曰春秋為天子之事天有四時
賞以春夏刑以秋冬既因魯史之舊每年必書春夏秋
冬石林謂自隠至哀凡十二公以象天之十二月謂十
二為天之大數是矣但以二百四十二年象天之二十
四氣則失之鑿春秋惟桓公以不義得國經于四年七
年闕秋冬十四年十七年或書夏不書月或書月不書
夏桓公惟元年二年十年十八年書王餘並不書王以
著桓之不知有王然桓之薨王乃使榮叔錫之命此為
不當故春秋王不書天削天字以是貶其餘如書求金
求車之類直書而不恕深時王之失此非天子之事而
何
平王東遷而雅亡齊桓霸而王風亡楚莊覇而諸侯國
之風皆亡讀隠公之春秋見王迹熄而天下為五覇矣
讀定哀之春秋見覇迹熄而天下為戰國也吕東萊云
春秋之時堯舜禹湯文武之澤幾絶而僅存戰國秦漢
之風方生而未艾此正是世變接頭處
夫子定書乃以秦誓繼于帝王百篇之後其或繼周者
百世可知也夫子固已知周必秦矣
周禮儀禮並周公作禮儀三百即周禮威儀三千即儀
禮周禮遭秦滅學藏于山岩屋壁得不亡漢武帝時有季氏
者獲之以上河間獻王獨缺冬官千金訪求不得補以
考工記奏上祕省時儒以為非是不行即藝文志周經
六篇是也至劉歆始識以為太平之迹乃立學官在三
禮中最晩出康成注
文章各有體六一公為一代文章冠冕亦以其事事合
體如作詩即幾及李杜碑銘記序即不减韓退之作五
代史即與司馬子長並駕作四六一洗崑體作奏議庻
幾陸宣公游戲小詞亦無愧唐人花間集葢得文章之
全者如東坡之文固不可及詩如武庫㦸矛已不無利
鈍且未嘗作史曾子固之古雅蘇老泉之雄徤固文章
之傑然皆短于詩山谷詩騷妙于天下而散文頗覺繁
碎其實文人葢亦各有所長而全美之為難
老泉攜東坡潁濵謁張文定公時方入習制科業將應
詔文定公與語竒之館于齋舍翌日文定公忽出六題
令人持與坡潁云請學士擬試文定宻于壁間窺之兩
公得題各坐致思潁濵于題有疑指以示坡坡不言第
舉筆倒敲几上云管子注潁濵疑而未决也又指其次
東坡以筆勾去即擬撰出以納文定閱其文益喜勾去
一題乃無出處文定欲試之也次日文定見老泉云皆
天才長者明敏尤可愛然少者謹重成就或過之所以
二公皆愛文定而潁濵感之尤深
文章不蹈襲為難昌黎作樊紹述誌稱其必出于已不
襲蹈前人一言一句觀絳守居園池記用瑶翻碧㶑等
語誠然矣歐公䟦之以詩曰嘗聞紹述絳守居偶來登
覽周四隅異哉樊子&KR0988;可吁心欲獨去無古初窮荒探
幽入無有一語詰曲百盤紆孰云已出不剽襲句斷欲
學盤庚書國史補云元和已後為文筆學竒詭於韓愈學苦澀
於樊宗師韓之文如水中鹽味色裏膠青未嘗不用事
而未嘗見其用事之迹盡去陳言足起八代之衰然或
者又謂坐茂樹濯清泉即定情飲石泉䕃松柏也飃輕
裾翳長袖即洛神揚輕袿翳修袖也昌黎豈肯學人言
語亦偶然相類爾杜牧之阿房宫賦六王畢四海一蜀
山兀阿房出陸修長城賦云千城絶長城列秦民竭秦
君滅儕輩在牧之前則阿房宫賦又是祖長城句法矣
牧之云明星熒熒開妝鏡也緑雲擾擾梳曉鬟也渭流
漲膩棄脂水也烟斜霧横焚椒蘭也雷霆乍驚宫車過
也轆轆逺聴不知其所之也盛言秦之奢侈楊敬之作
華山賦有云見若咫尺田千畝矣見若環堵城千雉矣
見若杯水池百里矣見若螘垤臺九層矣蜂窠聯聯起
阿房矣小星熒熒焚咸陽矣華山賦杜司徒佑常稱牧
之乃佑孫亦是傚倣之所作信矣文章不蹈襲為難也
六十甲子之有納音何也曰此以金木水火土之音而
明之也律一六為水二七為火三八為木四九為金五
十為土然五行之中惟金木有自然之音水火土必相
假而後為音葢氷假土火假水土假火故金音四九木
音三八水音五十火音一六土音二七此不易之論也
何以言之甲巳子午九也乙庚丑未八也丙辛寅申七
也丁壬卯酉六也戊癸辰戌五也己亥四也甲子乙丑
其數三十有四四者金之音也故曰金戊辰己巳其數
二十有三三者木之音也故曰木庚午辛未其數三十
有二二者火也土以火為音故曰土甲申乙酉其數三
十十者土也水以土為音故曰水戊子己丑其數三十
有一 一者水也火以水為音故曰火凡六十皆然此納
音之所起也大抵六十甲子厯也納音律也支者納音
之别也此天地自然之數河圖生數也生者左施故以
中之土而生西方之金而生北方之水而生東方之木
而生南方之火而復生中央之土洛書尅數也尅者右
轉故以中央之土而尅北與西北之水而尅西與西南
之火而尅南與東南之金而尅東與東北之木而又尅
中央之土此圖書生尅自然之數也
東坡自謫海南歸人有問其遷謫艱苦者坡答曰此乃
骨相所招少時入京師有相者云一雙學士眼半箇配
軍頭異日文章雖當知名然有遷徙不測之禍今日悉
符其語
紹興中張九萬以拆字説吉凶秦檜一日獨坐書閣召
九萬至以扇柄就地畫一字問曰如何九萬賀曰相公
當加官爵檜曰我位為丞相爵為國公復何所加九萬
曰土上一畫非王而何當享真王之貴其後竟封郡王
又封申王
翟欽甫金人也衆飲清菴甫至衆不之識俾賦清菴欽
甫故掘起一句云為問清菴何以清衆拍手大笑及賦
第二句霜天明月照蓬瀛衆失色連賦廣寒宫裏琴三
弄白玉樓頭笛一聲金井玉壺秋水冷石田茅屋暮雲
平夜來一枕遊仙夢十二瑶臺獨自行衆始知為欽甫
愧謝延之上坐
有士人訪一妓在閫府侍宴候稍乆遂賦一詞寄之云
春風揑就腰兒細繫的粉裠兒不起從來只向掌中看
怎忍在燭花影裏酒紅應是鉛華褪暗蹙損眉峯雙翠
夜深沉一掬繡鞋兒靠那箇屏風立地詞至為閫帥所
見喜其詞語清麗明日呼士人來竟以此妓與之
易安居士李氏趙丞相挺之子諱明誠字徳夫之内子
也才髙學博近代鮮倫其詩調行于世甚多嘗見其為
乃夫作金石録後序使人嘆息見世間萬事真如夢幻
泡影而終歸于一空而已
紹興四年𤣥黓壯月朔甲寅日易安堂顯有士人求見
韓魏公説親䘮二女未嫁願有以周之公退願所為有
為之戚夫人收酒器得一大合送之士人對使者曰相
公何薄我也叱不受公曰吾固疑甚薄也復裒一合送
至士人又怒罵不受使者曰相公實無所有非薄君也
士人不顧使者持回公又裒一合以徃士人笑以書授
使者曰吾事已辦不願受也向來葢欲觀公度量耳
簡池劉光祖號後溪朱文公髙弟平生好施不顧家有
無來謁者皆周之一日晨坐煖閣夫人方梳沐有舊友
來訪公令夫人出閣迎士人者進夫人遂挈沐具偶遺
金釵一公適起入内夫人從窗隙中見士人拾所遺釵
入懐未穏公將出夫人掣公衣袖止之少頃公乃出客
退問其故夫人曰偶遺小釵彼方收拾未穏士以貧得
之可少濟不欲遽恐之公與夫人俱賢如此
陵陽室中語(范季隨/)
僕嘗請益作詩下字之説法當知何以曰正如奕棋三
百六十路都有好着顧臨時如何耳公曰詩道無有窮
盡如少陵出峽子瞻過海後詩愈工若使二公出峽過
海後未死作之不已則尚有妙處又不止于是也又云
大槩作詩要從首至尾語脈聯屬有如理詞狀古詩云
喚婢打鶯兒莫敎枝上啼啼時驚妾夢不得到遼西可
為標凖又云目前景物自古及今不知凡經幾人道過
一下筆要不蹈襲故有終篇無一句可解者葢欲新而
不及固不可曉耳又云杜少陵八句近體詩卒章有時
而對然語意皆卒章之詞今人學之臨了作却作一頸
聯一篇之意無所歸大可笑也又云明妃曲古今人所
作多矣今人多稱王介甫者白樂天只四句含不盡之
意云馹使歸時慿寄語金錢早晩贖蛾睂君王若問妾
顔色莫道不如宫裡時又云唐末人詩雖格致卑淺然
謂其非詩則不可今人作詩雖句語軒昻但可逺聴其
理格不可究一日有客問公曰然如少陵軰詩云使君
自有婦而無車馬喧之類是也
家父嘗具飯招公與吕十一郎昆仲中吕郎中先生至
過僕書室取案間書讀乃江西宗𣲖圖也吕云安得此
書切勿示人乃少時戲作耳他日公前道有語公語曰
居仁却如此説宗𣲖圖本作一卷連書諸人姓字後豐
城邑官制石遂如禪門宗𣲖髙下分為數等初不爾也
猗覺寮雜記(朱翼/)
北人食麫名餺飥揚雄方言餅謂之飥齊民要術菁麫
麥麫堪作飯及餅飥甚美磨盡無麩則飥之名已見于
漢魏五代史李茂貞傳朕與宫人一日食粥一日食不
托不托俗語當以方言為正作餺飥字
李廷尉之改變籀文蔡中郎之雜用分篆王右軍之損
益鍾張盖愈妙而愈失其真也
陸羽著書甚多君臣契三卷源解三十卷江表四姓譜
十卷南北人物志十卷吳興歴官記三卷湖州刺史記
一卷占夢三卷
茶樹初採為茶老則為茗
太乙君名臘天翁姓張名堅前天翁姓劉西王母又名
婉衿
弓神名曲張箭神名續長弩神名逺望刀神名脱光劒
神名飛揚
張彦逺云書畫道殊不可混詰書即約字以言價畫則
無涯以定名
王粲好驢鳴張南渠亦好驢鳴戴叔鸞母好驢鳴
昭徳新編(晁逈/)
揚湯止沸不如徹薪制心息慮不如簡縁
夫曲終而奏雅猶勝終不變其淫聲年老而修善猶勝
終不改其前過
物生而後有象象而後有滋滋而後有數是知萬物皆
有數也矣夫人以有涯之數而營無涯之事多見其不
知量也
老子曰名與身孰親愚因而展轉别得新意而自言身
與心孰親心與性孰親
昔向子平讀易盛稱損益二卦愚初未詳古人之意今
日讀易至此而愛其損卦懲忿窒慾益卦遷善改過損
益之要其在兹乎
樂天知命故不憂窮理盡性故不疑少私寡欲故不貪
澄神定靈故不動四者備矣一以貫之
水静極則形象明心静極則智慧生
植福之道救人飢寒最為急務若使脱衣與人自忍嚴
寒之凍此則難事的不能行者已錦衣有餘見彼窮民
受凍必當取其剰者與此至寒之人
夫心者靈之府也神棲於其間茍心謀之則神知之神
知之則天地神明知之未有善惡不謀於心者既謀於
心則神道知察無遺於分毫則福善禍淫不差矣
山陵雜記(楊奐/)
漢水出鮒魚之山帝顓頊葬于陽九嬪葬于隂四蛇衛
之
帝嚳葬于狄山之隂
舜葬蒼梧之野有鳥如丹雀自丹洲而來吐五色之氣
氤氲如雲名曰慿霄雀能羣飛銜土以成墳
禹到大越上苖山更名山曰㑹稽因死葬焉穿地深七
尺土無瀉泄下無流水壇髙三尺土堦三等周圍方一
畆
王季歴葬于渦水之尾水囓其墓見棺文王曰譆先君
必欲一見羣臣百姓也天故使明水見之于是出而為
之張朝百姓皆見之
太公封于營丘比及五世皆反葬于周五世之後乃葬
于齊
穆天子葬盛姬于樂池之南大匠御棺日月之旂七星
之文鐘鼓以葬視皇后之葬法謚曰哀淑人是曰淑人
丘
齊桓公墓在臨淄縣南二十一里牛山上亦名鼎足山
一名牛首堈一所三墳晉永嘉末人發之初得版次得
水銀池有氣不得入經數日乃牽犬入中金蠶數十簿
珠襦玉匣繒綵軍器不可勝數又以人殉葬骨肉狼籍
宋襄公葬其夫人醯醢百甕
晉侯請隧隧埏道天子之禮諸侯懸棺而封
宋文公卒厚葬用蜃炭益車馬始用殉重器備槨有曰
附棺有翰旝
魏惠王死葬日天大雨雪至干牛目壊城郭
闔閭葬女于邽西名為三女墳
闔閭冡在閶門外名虎丘下池廣六十步水深一丈五
尺銅槨三重墳池六尺玉鳬之流扁諸之劒三千方圓
之口三千時耗魚腸之劒在焉十萬人築治之取土臨
湖口築三日而白虎踞上故號為虎丘
㑹稽若耶大塜越絶書勾踐𦵏先君夫鐔冢也
山隂越王允常墓在木客山水經注勾踐都瑯琊欲移
允常塜塜中生疾風飛沙射人人不能近勾踐謂不欲
遂止
勾踐子墓在夫山越絶書夫山大冡勾踐庻子冡也去
縣十五里
始皇營建冡壙積年方成而周章百萬之師已至其下
乃使章邯領作者七十萬人以禦難弗能禁項羽入闗
發之以三十萬人三十日運物不能窮闗東盗賊取槨
銷之
始皇墳周廻七百步下周三泉刻玉石為松栢以明月
珠為日月
項籍屠咸陽殺子嬰掘始皇帝塜大掠而東
文帝治霸陵皆瓦器不以金銀銅錫為飾因其山不起
墳
文帝葬于芒碭明帝葬于洛南皆不藏珠玉不造廟不
起山陵陵墓雖卑而甚髙
碣山梁孝王冡以石為藏行一里許到藏中中有數尺
水有大鯉魚靈異人不敢犯有至藏者輒有獸噬之其
獸似豹
臨江閔王榮以孝景前四年為皇太子四歲廢為臨江
王三歲坐侵廟壖地為宫上徴榮榮詣中尉府對簿中
尉郅都責訊王王恐自殺葬藍田鷰數萬銜土置冡上
百姓憐之
漢廣川王去疾好發冡發晉靈公冡得玉蟾蜍一枚大
如拳腹空容五合水光潤如新玉取以盛書滴
平陽公主嫁衛青青與主合葬冡在華山葬時發土得
銅槨一枚
光武建武二十六年初作壽陵帝曰古者帝王之葬皆
陶人瓦器木車茅馬使後世之人不知其處
漢明帝永平十三年初作壽陵制令流水而已
東平王冡在東平傳言王思歸京師其塜上松栢皆西
靡
孝靈皇帝葬馬貴人贈步揺赤綴青羽葢駟馬也
初平二年孫堅進至雒陽掃除陵廟得𫝊國璽于城南
甄宫井中
漢末闗中亂有發前漢時宫人冡者猶活既出復如舊
郭后愛念之常置左右問當時宫内事了了有次第
魏武帝臨終遺命曰汝等登銅雀臺常望吾西陵墓田
曹操簒漢有天下殁後恐人發其塜乃設疑冡七十二
在漳河之上
魏邴原有女早亡太祖愛子蒼舒亦没太祖求合葬原
辭曰非禮太祖乃取甄氏女合葬
中山恭王衮𫝊云衮疾因勑令官屬曰昔衛大夫蘧瑗
葬濮陽吾望其墓常想其遺風願託賢靈以蔽髪齒營
吾兆域必徃從之
太康元年汲縣民盗發魏王墓或言安釐王冡得竹書
數十車皆簡編蝌蚪文字束晳為著作隨宜分析皆有
㝠證古書有易卦似連山歸藏文有春秋似左傳
晉張士然請湯武諸孫置守冡人
五胡時慕容雋夢石虎齧其臂寤而惡之購求其尸而
莫知之後宫嬖妾言虎𦵏東明觀下于是掘焉下度三
泉得其棺剖棺出尸尸僵不腐雋罵之曰死尸安敢夢
生天子也
晉東海越王尸為石勒所焚妃裴氏求招魂葬
吳越公主墓在小越伏龍山
乾徳四年詔吳越立禹廟于㑹稽置守陵五户長吏春
秋奉祀
説郛卷二十七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