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郛
說郛
欽定四庫全書
説郛卷五十五 元 陶宗儀 撰
大事記(吕祖謙/)
嵗目
上章涒灘一
周敬王三十九年 魯哀公蔣十四年
齊簡公壬四年 晉定公午三十一年
秦悼公十年 楚惠王章八年
宋景公頭曼三十六年 衛出公輒十八年
陳湣公越二十一年 蔡成侯朔十年
鄭聲公勝二十年 燕獻公十二年
吳王夫差十五年
閼逄困敦
周敬王四十三年 魯哀公十八年
齊平公驁四年 晉定公三十五年
秦悼公十四年 楚惠王十二年
宋景公四十年 衛侯起元年
陳湣公二十五年 蔡成侯十四年
鄭聲公二十四年 燕獻公十六年
吳王十九年
上章涒灘二
周威烈王五年 魯元公嘉十年
齊宣公積三十五年 晉幽公栁十七年
秦靈公四年 楚簡王仲十一年
宋昭公特四十八年 衛懷公亹五年
鄭繻公駘二年 燕湣公十三年
閼逄困敦
周威烈王九年 魯元公十四年
齊宣公三十九年 晉烈公止三年
秦靈公八年 楚簡王十五年
宋昭公五十二年 衛懷公九年
鄭繻公六年 燕湣公十七年
上章涒灘三
周顯王八年 秦孝公元年
韓懿侯十二年 魏惠王罃十年
趙成侯種十四年 齊威王因齊十年
楚宣王良夫九年 燕文公元年
宋公剔成九年 魯共公奮十六年
衛成侯速元年
閼逄困敦
周顯王十二年 秦孝公五年
韓昭侯二年 魏惠王罃十四年
趙成侯十八年 齊威王二十二年
楚宣王十三年 燕文公五年
宋公剔成十三年 魯共公二十年
衛成侯五年
上章涒灘四
周赧王十四年 秦昭王稷六年
韓襄王倉十年 魏襄王十七年
趙武靈王二十五年 齊涽王地十三年
楚懷王槐二十八年 燕昭王平十一年
宋王偃二十八年 魯平公叔十六年
衛嗣君二十四年
閼逄困敦
周赧王十八年 秦昭王十年
韓襄王十五年 魏襄王二十一年
趙惠文王何二年 齊閔王十七年
楚頃襄王横二年 燕昭王十五年
宋王偃三十二年 魯平公二十年
衛嗣君二十八年
上章涒灘五
秦始皇六年 韓桓惠王三十二年
魏景涽王增二年 趙悼襄王偃四年
齊王璉二十四年 楚考烈王完二十二年
燕王喜十四年 衛元君十二年
閼逄困敦
秦始皇十年 韓王安二年
魏景涽王六年 趙悼襄王八年
齊王建二十八年 楚幽王悍元年
燕王喜十八年 衛元君十六年
上章涒灘六
漢髙后吕氏七年
閼逄困敦
漢文帝前三年
上章涒灘七
漢武帝元狩二年
上章涒灘八
漢宣帝神爵元年
閼逄困敦
漢宣帝五鳳元年
上章涒灘九
漢哀帝元夀二年
閼逄困敦
漢平帝元始四年
上章涒灘十
漢明帝永平三年
閼逄困敦
漢明帝永平七年
上章涒灘十一
漢安帝延光三年
上章涒灘十二
漢靈帝光和三年
上章涒灘十三
漢安樂思公延熙三年 吳大帝孫權赤烏三年
魏昭陵厲公曹芳正始元年
閼逄困敦
漢安樂思公延熙七年 魏昭陵厲公正始五年
吳大帝赤烏七年
上章涒灘十四
晉惠帝永康元年
閼逄困敦
晉惠帝永興元年 漢光文帝劉淵元熙元年
蜀武帝李雄建興元年
上章涒灘十五
晉穆帝升平四年 秦宣昭帝苻堅甘露二年
燕幽帝慕容暐建熙元年
魏昭成帝拓䟦什翼犍二十三年
閼逄困敦
晉哀帝興寧二年 秦宣昭帝甘露六年
燕幽帝建熙五年 魏昭成帝建國二十七年
上章涒灘十六
宋武帝劉裕永初元年 魏明元帝嗣大帝五年
西秦乞伏熾磐建𢎞元年
夏赫連勃勃眞興二年 燕馮䟦太平十一年
凉沮渠蒙遜𤣥始八年
閼逄困敦
宋文帝義隆元嘉元年 魏大武帝夀始光元年
西秦乞伏熾磐建𢎞六年
夏赫連勃勃眞興六年 燕馮䟦太平十五年
凉沮渠蒙遜𤣥始十三年
上章涒灘十七
齊髙帝蕭道成建元二年
魏孝文宏太和四年
閼逄困敦
齊武帝頤永明二年 魏孝文帝太和八年
上章涒灘十八
梁武帝蕭衍大同六年
西魏文帝元寳矩大統六年
東魏孝静帝元善見興和二年
閼逄困敦
梁武帝大同十年 西魏文帝大統十年
東魏孝静帝武定二年
上章涒灘十九
隋文帝開皇二十年
閼逄困敦
隋文帝仁夀四年
上章涒灘二十
唐髙宗顯慶五年
閼逄困敦
唐髙宗麟德元年
上章涒灘二十一
唐𤣥宗開元八年
閼逄困敦
唐𤣥宗開元十二年
上章涒灘二十二
唐德宗建中元年
閼逄困敦
唐德宗興元元年
上章涒灘二十三
唐文宗開成五年
閼逄困敦
唐武宗㑹昌四年
上章涒灘二十四
唐昭宗光化三年
閼逄困敦
唐昭宗天祐元年
屠維協洽
周世宗顯德六年
南漢恩赦侯劉鋹大寳二年
蜀秦國公孟昶廣政二十二年
北漢劉承鈞天㑹三年
凡一千四百四十年
三朝野史(吳萊/)
史彌逺之立理宗而廢濟王或者謂其於夢寐之中有
所感而然也後村先生劉克莊以詩譏之云楊桞春風
丞相府梧桐夜雨濟王家人皆謂彌逺是佛位中人乃
父丞相浩與覺長老道契握手入堂奥問之曰和尚好
我好覺見堂奥中簾幙綺羅榮華富裕粉白黛緑環列
左右乃應荅曰大丞相富貴好老僧何好之有既而曰
此念頭一差積年蒲團工夫俱廢未免墮落一日浩坐
㕔上儼然見覺不揖突入堂内使人往寺中請相見人
囬報云覺長老坐化圓寂于法堂上頃間浩堂裏弄璋
浩黙然自知後以覺字為彌逺小名觀彌逺二十七年
當國冊立理宗措天下於㤗山之安運籌廊廟日食萬
錢豈非佛位中人歟彌逺恃冊立之功専權納賄天下
變為汚濁功則有之忠則未也賈似道不許配享理宗
由此
潘丙潘壬太學生也就湖州冊立濟王為帝事敗濟王
遇鴆而殂丙壬各梟其首欲屠湖州一城人民彌逺夢
中見李侯太尉求免遂追囬大統制一城生靈均拜李
侯更生之賜至今長興李侯廟人民敬祀以報其威靈
也
李全擾淮時史彌逺在廟堂束手無䇿有訛傳全軍馬
渡江過行在京師人民惶惶彌逺夜半忽披衣而起有
愛寵林夫人者見其起可疑亦推枕而起相隨於後忽
見彌逺欲投池中林夫人急扶住泣告曰相公且少耐
區處數日後得趙葵㨗書
裕齋先生馬光祖知高郵軍適値管軍官營前率衆叛
據城縱軍刼掠與同黨王安等飲宴有妓毛惜惜不服
趨侍全痛責之惜惜云妾雖賤妓不曾伏事反臣全遂
斬之秋崖先生方岳作義娼傳
馬光祖知京口判姦婦云世間若無婦人天下業風方
静觀其尹京之日不畏貴戚豪强庭無留訟頗得包孝
肅公尹開封之規模福王府訴民不還房廊屋錢光祖
判云晴則雞卵鴨卵雨則盆滿鉢滿福王若要屋錢直
待光祖任滿有士人踰墻偷人室女事覺到官勘令當
㕔靣試光祖出踰墻樓處子詩士人秉筆云花桞平生
債風流一叚愁踰墻乗興下處子有心摟謝砌應潛越
安香許暗偷有情還愛欲無語强嬌羞不負秦樓約安
知漳獄囚玉顔麗如此何用讀書求光祖判云多情愛
還了半生花桞債好箇檀郎室女為妻也不妨傑才高
作聊贈青蚨三百索燭影揺紅配取媒人是馬公犯姦
之士既幸免決罪反因此以得佳偶此光祖以禮待士
也
金陵帥閫趙以夫過衢州訪祕書徐霖相見後覿靣大
慟左右見者駭然不知所哭何事元來哭世道艱險小
人在朝君子在野生民不見太平之治以夫與霖俱懷
嫠緯之憂故也
理宗祀明堂徐清叟為執綏官玉音問曰猫兒捕䑕如
何清叟急機荅曰愛之欲其生惡之欲其死應對雖㨗
然理宗本命屬䑕一時答問不覺觸突天聽理宗度量
恢宏亦不之咎
宏齋先生包恢年八十有八為樞密陪祀登拜郊臺精
神康健一日賈似道忽問曰包宏齋髙夀歩履不艱必
有衛養之術願聞其畧恢答曰有一服丸子藥乃是不
傳之祕方似道欣然欲授其方恢徐徐笑曰恢喫五十
年獨睡丸滿座皆哂
四月初八日謝太后夀崇節初九日度宗乾㑹節賈似
道命司封郎中黄蛻作致語中有一聯云聖母神子萬
夀無疆亦萬夀無疆昨日今朝一佛出世又一佛出世
滿朝縉紳皆喜之
至元丙子春淮西閫夏貴歸附大元宣授中書左丞至
元己卯薨有贈以詩云自古誰不死惜公遲四年聞公
今日死何似四年前又有人弔其墓云享年八十五何
不七十九嗚呼夏相公萬代名不朽
大兵渡江賈似道即出檄書播告中外曰洪惟藝祖肇
造我邦至於髙宗爰宅吳㑹以仁守國以德配天未嘗
行一不義殺一不辜可以質諸無疑證諸不悖理宗四
十一年忠厚之澤著於生民先帝十一載恭儉之心何
負天下不念元温羣從尚受卵翼之恩李陵一門初無
毫髪之損國家厄運一至於此人心忠義夫豈無之太
皇后七袠之聖躬今天子孤&KR1103;之沖質在人情猶知恤
鄉鄰之老㓜豈臣子忍坐視君父之阽危寧無邦國忠
臣亦有江湖豪傑其合倡義之旅載馳勤王之師如陶
士行慷慨之征申張魏公忠赤之志救日之弓救月之
矢便直指於旌旗如礪之山如帶之河尚永堅於盟誓
檄到諸路咸使聞知
賈似道乃父渉開閫淮東為國宣勞似道閫帥兩淮効
父之故智閫才有餘相才不足自當軸以來収畜古銅
器法書名畫玉器珍寳金銀貨泉用譚玉辨驗以元老
之尊屑就與賤娼潘稱心䙝狎貪財好色一至於此敗
壞宋國遺臭萬年
宋興於後周顯德七年時恭帝八嵗亡於德祐元年少
帝四嵗諱顯顯德二字不期而合周以主㓜而亡宋亦
以主幼而亡周有太后在上禪位於太祖宋亦有太后
在上歸附於大元宋太祖革命之時韓通不伏而被誅
陳宜中當國之日韓震無辜而被殺此造物報應之理
也
賈秋壑甲戌寒食嘗作一絶云寒食家家挿栁枝留春
春亦不多時人生有酒須當醉青冢兒孫幾箇悲明年
謫死
有越僧作錢塘懷古詩云天定終難恃武功不堪雙淚
濕東風百年南渡斜陽外十里西湖片雨中燕子來時
龍輦去楊花飛後鳳樓空倚笻曾向錢塘望山掩江城
霧氣籠
賈秋壑德祐乙亥八月生日建醮青詞云老臣無罪何
衆議之不容上帝好生奈死期之已迫適値垂弧之旦
預陳易簀之辭切念臣際遇三朝始終一節為國任怨
但知存大體以杜私門遭時多艱安敢顧微軀而思末
路屬枉矢貪狼之逞燄率驕兵悍將以徂征用命不前
致成酷禍措躬無所惟有後圖衆口皆詆其非百喙難
明此謗四十年勞悴悔不為留侯之保身三千里流離
猶恐置霍光於赤族仰慙覆載俯愧劬勞伏願皇天厚
土之鑒臨理考度宗之昭格三宫霽怒収瘴骨于江邉
九廟闡靈掃妖氛於境外此時已無廖王諸客矣豈似
道所自為邪讀之雖可怒可笑可恨其文自好
丙子三宫赴北行省俘三學生一百人從行責齋僕足
其數時見幾者悉已竄州橋吳府子弟名棠孫僅一入
齋至是乃為齋僕所指驅之北去出關後諸生趦趄不
行人箠以棍棒三下登舟餒甚得粥飲一桶無匙箸乃
於河邉拾蚌蛤之殻争攫而食之飢寒困苦道亡者多
皆身膏草野後授諸路府教授僅餘十七八人耳
文文山天祥劉中齋夢炎一般狀元宰相末後結果不
同流芳遺臭較然可見陳静觀宜中客死暹羅雖免作
北臣而視從容就義者有間矣陳如心文龍舉義就擒
尤得其死方蛟峯逄辰德祐屢召不起持父服終其身
尚得為全人也文山在獄中時北人有詩云當今不殺
文丞相君義臣忠兩得之義似漢王侯齒日忠如蜀將
斫頭時乾坤日月華夷界岡嶺風雲草木知未必史臣
書到此老夫和淚寫新詩中齋自北歸過嚴陵就養於
其子府判者何潛齋遺之詩曰昆明灰刼化塵緇夢裏
功名黍一炊鍾子不將南操變庾公空抱北臣悲歸來
眼底湖山在老去心期浙水知白髪門生憐未死青衫
留得褁遺尸
彭大雅知重慶大興城築僚屬諫不從彭曰不把錢做
錢看不把人做人看無不可築之理既而城成僚屬乃
請立碑以紀之大雅以為不必但立四大石于四門之
上大書曰某年某月彭大雅築此城為西蜀根本其後
屬之流離者多歸焉蜀亡城猶無恙眞西蜀根本也
五代新説(徐鉉/)
余咸亨之始著作東觀以三餘之暇閲五代之書後
與好事者談或以叙存録目余搦管隨記䟽之因而
詮次遂加題目名曰五代新説三十篇分為兩卷
帝王 符命
忠節 孝道
友愛 義烈
諫争 誠感
儒學 詞林
著述 博綜
敏對 武畧
膽勇 識量
方雅 簡素
亷讓 周給
止足 惠政
道義 伎藝
任誕 嘲謔
叙異 隱逸
歎逝 烈女
梁髙祖武皇帝(姓蕭諱衍/字叔達)初為雍州刺史舉義廢齊東
昏侯立和帝封梁王受齊禪魏叛臣侯景來降以為河
南王領夀陽景與帝猶子臨賀王正德反圍臺城城陷
孫永安侯入見帝帝曰可一戰否曰不可嘆曰得既自
我失亦在命不預子孫夫復何恨景幽帝於浄居殿絶
膳而崩立太子為簡文帝(諱綱字/世纘)景幽帝於永福省少
帝引筆自叙曰有梁王蘭陵蕭綱立身行已終始若一
風雨如晦鷄鳴不已數至於此命也何如作五言詩曰
天道何茫昧萬途那可想鳳飛逄鳥弋龍行㑹魚網又
曰寶劒還藏獄神龍逐陸居有意聊思酌無情堪著書
景燕帝帝知不免因大酣醉後以土囊加之而崩景立
豫章王棟為太子俄而簒位湘東王命太尉王僧辨司
空陳霸先擊景破之誅景即位為元皇帝都荆州魏軍
圍城帝登城樓觀戰為詩曰落星依逺戍斜月半平林
徵兵資琰玉疊皷亂摐金單醪投百米芳餌下千尋從
軍所以樂梁王有赤心俄而城陷被殺將崩為詩曰長
夜無嵗月安知秋與春原陵五杏樹空得動耕人又曰
南風且絶唱西陵最可悲今日還蒿里終非封禪時太
尉與司空定議以帝第九子承制迎還京師為皇太子
太尉與北齊通好司空懼其有變襲殺之太子是為敬
帝(諱方智小/字法真)帝即位封司空為陳王陳王受禪以帝為
江隂王
陳髙祖武皇帝(姓陳諱/霸先)即位三年崩兄子臨川王嗣位
是為文帝(諱舊字/子華)七年崩立太子是為廢帝(諱伯/宗)二年廢文帝
弟安成王立是為宣帝(諱/頊)十四年崩太子立是為後主
(諱叔/寳)六年隋滅陳以後主皈封長城公後主惑於張貴
妃常居内游宴不關政事故隋師至而莫禦濟江陵詩
曰故鄉一水隔風烟兩岸通望極青波裏思盡白雲中
北齊髙祖神武皇帝(姓髙諱歡字賀/六渾渤海人)歸魏拜晉州刺史
進渤海王位相國崩贈齊王謚獻武嫡子嗣位是為文
襄帝文襄帝立追尊髙祖為神武皇帝文襄王(諱澄字/子惠)
嗣位進位相國齊王將受禪為食奴蘭荆因進毒食次
崩謚文襄太原公嗣位是為文宣文宣進位追尊曰文
襄皇帝顯祖皇帝(諱洋字/子進)嗣位相國齊王受魏禪十年
崩太子立是為廢帝(諱殷字/正道)即位叔父常山王廢帝自
立是為昭帝(諱演字/延安)一年崩徵弟長廣王立是為武成
帝(諱/湛)四年傳位太子自稱太上皇帝崩太子立是為後
主(諱緯字/仁綱)十二年周滅齊以後主歸長安封温公為詩
曰龍樓絶行迹鳳闕永無因獨知明夜月遥想鄴城人
周太祖文皇帝(姓宇文諱/泰字黑獺)魏進位太師崩謚曰文公嫡
子嗣位是為閔帝後追尊為文帝閔帝(諱覺字/陀羅尼)嗣位大
冡宰封周尋受魏禪依周制攝天王先帝猶子為冡宰
(名䕶即/晉陽公)執政以帝受禪至是廢帝立帝兄寧都公為天
王是為明帝(毓小名/統萬突)三年冡宰酖帝崩立帝弟魯公是
為武帝(諱邕字/禰羅突)誅冡宰十八年崩太子立是為皇帝(諱/贇)
(字乾/伯)稱天元皇帝二年崩太子立是為静帝(諱/衍)以隋公
輔政進為隋王二年禪位隋王
隋髙祖文皇帝(姓楊名堅本/姓普六茹氏)受周禪二十四年崩太子
立是為煬帝(諱廣小/字阿𡡉)十二年幸江都宇文化及弑帝於
温室大唐平江南謚曰煬
梁武帝兩骻駢骨頂上隆起右手有文曰武帝所居之
室常有雲氣人或遇者體輒肅然梁元帝背有黒子相
者曰此大貴之兆也
梁武帝張太后忽見庭前菖蒲花左右無見者取吞之
而孕焉
齊神武少時夢履衆星而行曾與同志數人獵於逈澤
澤中茅屋有犬出噬殺鷹帝射犬有三人出將辱帝有
老母兩目盲匍匐而出曰何敢與大家爭三子乃止母
言善相闇相諸人皆云卿相而已至帝曰貴不可道去
數百歩還顧無所見齊文宣帝鱗身重踝曾見天開晉
陽有沙門乍愚乍智呼為阿秃師帝與諸童兒見之歴
問禄位至帝無言而指天
周文帝母王氏孕夢抱子升天纔上至天而墜故帝未
受禪而崩背有黒子宛轉若龍覆之形手垂過膝面有
紫光陳武帝初夢天開數丈有四朱衣人捧日令上吞
之及覺腹中猶熱
隋文帝生於馮翊般若寺有尼曰此兒所從來甚異不
可以俗間處之乃自撫養皇妣曾見帝頭生角身有鱗
起駭而墮地尼自外至曰已驚我兒帝額有五理入項
目光外射有文在手曰王
梁太子在率更徐公摛侍太子侯景入永福省衆皆奔
散摛嶷然曰侯公當以禮見何得如此景乃下拜梁吳
興太守張公乘侯景使人説之乃斬之連擊景景益兵
攻城城䧟戎服坐㕔事臨之以刃終不為屈而死
梁沈中丞俊見侯景景怒横刃於膝瞋目叱之俊正色
謂景曰舉兵向闕赦過結盟口血未乾而又翻背死生有
命豈畏逆臣之刀乎不顧而去景後竟殺之
北齊東雍州刺史傅公伏周武帝破齊遣其子招慰之
答曰此兒為臣不忠為子不孝願斬之號令天下及見
髙阿那肱問至尊所在曰已被執入周公乃大哭入㕔
事前北靣哀號然後出降周帝執其手曰朕平齊惟見
公一人
梁袁光禄昂母憂將柩過江而遇風駭乃縳衣着柩誓
同沉溺餘舟皆沉唯獨獲全
梁孔金紫休源至孝每見父手所寫必哀慟流涕
梁劉洗馬苞七嵗時見諸父即泣母以其畏懼怒之答
曰兒早孤不及識父聞諸父相似以故中悲因而歔欷
母亦悲慟
梁陶黄門季直五嵗喪母母在時染衣於外後贖歸抱
之號泣聞者酸感
北齊趙郡公髙叡生三旬而失父及數嵗讀孝經至資
於事父則流泣及喪母舉聲則絶遂長齋骨立
周幽公文廣患疾經年母李氏亦以成疾而殁公居喪
委惙而終時為誄母為子殂子為母死孝慈之道極於
一門
北齊李中散岳弟庶為臨漳令以訟魏吏不平文宣帝
怒杖之三百死臨漳獄中中散痛之終身不經臨漳居
弟喪不許婢入室而令妻伴弟妻袁氏
北齊王侍中琳敗於夀春為陳所殺故吏倉曹朱瑒與
陳徐僕射書曰庶孤墳既築或飛衘土之燕豐碑式樹
時留墮淚之人不使夀春城下唯傳報葛之夫滄洲島
上獨有悲田之客徐義之歛琳首葬之於八公山側
北齊王侍中紘侍宴文宣帝飲酒曰快哉大樂侍中曰
亦有大苦帝云何曰長夜荒飲亡國滅身所謂大苦帝
黙然
隋大將軍賀公若弼㑹突厥來賜射一發中的文帝曰
非弼無能當之命公公拜而祝曰若赤心奉國當一發
破之如其不然發不中也一發破的帝大悦曰此天賜
我也
陳博士張譏論議温雅後主於東宫造玉柄麈尾初成
曰雖多士如林堪捉者獨張譏耳便以授之令講老莊
文於鍾山開善寺命講索麈尾麈尾未至勅取松枝以
屬譏曰可代麈尾即後之一故事耳
隋二劉生(大劉名焯河間人/小劉名炫信都人)結盟為友好學不倦雖衣
食不繼澹如也著五經義疏諸論古今滯義前賢不通
者大劉生皆明之時人伏其精慱小劉亦亞之故稱二
劉
陳徐僕射陵文變舊體多有新意九錫尤美為一代文
宗初使於齊齊人留之致書楊僕射愔曰晨看旅雁心
赴江淮昏望牽牛情馳揚越朝千悲而掩泣夜萬緒而
囘腸何必足趙魏之黄塵加幽并之白骨遂使東平拱
樹長懷向漢之悲西洛孤墳恒表鄉思之夢僕射言而
得還
隋國子房博士暉逺煬帝曾問天子有女樂否朝臣不
對逺乃進曰窈窕淑女鐘鼔樂之此即王者房中樂著
於雅頌帝悦
梁王丹陽份侍宴髙祖問曰朕有無答曰陛下應萬物
為有體至理為無上稱善
梁柳吳興惲少時髙祖問讀何書答曰尚書又問有何
美句應曰德惟善政政在養民髙祖稱善詔尚公主
周韓大將軍果有勇畧破稽胡胡憚其勁㨗號為著翅
人太祖曰著翅之名寧減飛將
周蔡少保祐與齊轉戰齊人有厚衣長刀者直進其十
歩一發殪之後有戰被明光甲所向無敵齊人謂之鐵
虎
隋右屯衛麥將軍鐵杖初在陳以驍勇聞日行五百里
走及奔馬以為盗被俘為官户配執傘每罷朝往南徐
州行刼明旦及牙陣帝知而不罪入隋屢有軍功及征
遼謂醫人曰丈夫性命自有所在豈能艾葉炙頞𤓰蔕
歕鼻療黄不差死兒女子手乎遂死於遼東
北齊將軍彭樂從神武帝與周文帝戰於沙苑入深被
刺腸出不盡截去復戰
隋折衝郎將沈光初仕陳入隋驍㨗絶倫禪定寺幡竿
髙十丈適懸絶斷非力所及光口銜繩拍竿而上直至
龍頭繫繩畢手足皆乂透空而下以掌拒地倒行十數
歩觀者驚駭征遼東上衝梯十五丈城上競擊之而墜
未及地得遇垂絙接而復上者數四帝召下大悦即為
折衝都尉
梁左率侃有客失火燒十餘物並金寳聞之初不挂意
客懼走追而慰之
北齊蘭陵王長恭朝退而出僕從盡散惟有一人與之
獨還無所質問
梁昭明太子統性愛山水游圃汎舟數請奏女樂乆而
不答徐而咏太冲詩曰何必絲與竹山水有清音慙而
止
梁徐僕射勉曾有乗夜求官正色曰今夕正好談風月
不宜及公事也
梁江㑹稽革代還唯乗一舸偏欹不得安卧或曰舸偏
濟險宜以重物均之既無物乃於西陵岸取石十餘叚
以實之
隋房司𨽻彦謙清介曾謂其子曰人人皆以禄富我獨
以官貧所遺子孫在於清白
梁吏部郎王泰㓜時祖母集諸孫散棗栗於牀上皆争之
而獨不取問之答曰不敢自取當待賜中表異之
周綏德陸公通禄散之親故家無餘財常曰凡人患貧
而不貴不患貴而貧也
梁陶黄門季直嘆曰仕至三千石始願畢矣無為乆預
人間事病歸
陳孔晉陵奐單舸臨郡俸禄恤孤郡中大悦號曰神君
隋齊州趙别駕軌代還父老泣曰公清若水請酌一杯
奉餞受而飲之
北齊陸法和初隠於江陵及侯景反將任約攻江陵梁
元帝時鎮江陵令兵隨法和拒之至赤沙湖法和不介
冑㳂流而下乃曰彼龍正睡吾軍之龍甚躍即命攻之
約大敗逃竄不知其處法和曰吾先于此洲建一刹雖
名為刹其實賊標當往取之約果抱刹仰頭出鼻就而
擒之
侯景既破蜀賊當至俄而武陵王起兵於襄陽城北大
樹下掘得一龜長尺半以杖叩之曰汝出入不能已數
百年不逄我者豈見天日後文帝疑其為人遂還京白
堊塗門著麄布衣大繩束腰危坐終日天保中歸國死
後屋壁破落其下有書曰十年天子為尚可百日天子
急如火周年天子逓代坐又曰一母生三天兩天共五
年説者謂婁太后生文宣帝昭帝武陵帝文宣十年其
子廢帝百日昭帝一年武陵傳位後主共五年焉
隋安平公宇文愷遷東西兩都皆云經始以煬帝北廵欲
誇戎狄作觀風殿殿上容侍衛數百人離合為之施輪
軸推移忽若神功戎狄見之莫不驚駭煬帝大悦
梁曹江州景宗乗車按部謂左右曰我昔在鄉里騎馬
快如龍拓弓霹靂聲箭如餓鴟呌平澤逐鹿耳後生風
鼻頭出火不知老之將至今來作貴人閉置車中如三
日新婦悒悒使人無氣
梁陶隠居𢎞景少時得葛洪神仙傳晝夜研尋便有養
生之志謂人曰仰青天見白日不覺為逺遂居句容之
句曲山云是第八洞天名金壇華陽之天自號華陽隠
居性愛松風每聞其響欣然為樂先隠居母夢青龍自
懷而出并見兩天人執香爐詣之已而娠生隠居遂貞
隠與齊宜都王善王被誅夢來告别因訪幽中事遂著
夢記
陳徐僕射陵母臧氏夢五色雲化作鳯集在肩已而誕
之寳誌師摩其頂曰天上石麒麟也及長才學過人目
有青睛時人以為聰明之相
沈麟士㓜俊敏七嵗聽叔父岳言𤣥賔散言無所遺岳
拊其背曰斯文不墜其在爾乎張永為吳興守請麟士
入郡沈聞郡後有佳山水乃往停數月
三楚新録(周羽冲/)
馬氏諱殷上蔡人也自云伏波之後唐末罹亂所在豪
俠競起時殷方處卒伍隨渠帥何氏南侵長沙據之殷
戰頻有功何乃擢為禆將命為邵州刺史殷寛厚大度
得士死力何氏卒諸將在外者皆擁兵歸以争其位唯
殷素服發䘮識者謂之知禮未幾衆軍各殺其帥使人
迎殷為主初衆軍之迎殷也値夜殷甚疑懼欲拒不行
將曉忽覩一人黒色而貎甚偉執大棒鞠躬趨報曰軍
國内外平安俄而不見由是殷以為嘉兆心始安乃謂
所親曰此行未必不為福及至衆果奉之殷立使人間
道上表僖宗在蜀甚悦據其表遣使朱書御札許自開
國立臺置卿相分天子之半仗焉楊行密據有淮南聞
其建國遣舟師數萬伐之比至城下殷登樓指麾一鼓
破之伏屍流血湘水為赤自是四方懾伏無敢侵之嶺
外廖光圖自韶陽叛舉族來奔部曲隨至者數千人殷
以其豪而衆多將拒不納或諫曰廖者料也馬得料必
肥是家國强霸之兆何為拒之遂待以禮因命光圖為
永州刺史光圖具陳南越可取狀言甚激切殷亦將開
拓疆土聞其陳甚善因使部將李勲將數萬衆擊南越
未數月㧞桂管十八城劉龑懼而乞盟勲即李老虎勇
壯絶倫每一食肉十數斤割大臠而啖之人號曰李老
虎先是桂管兒童每聚戲呼曰大蟲來號呼而走及勲
㧞桂管論者以為應莊宗反正下詔徵諸侯入覲武穆
以年老不行命長子希範入朝希範多辯善應對及至
莊宗謂曰朕聞卿部内有洞庭湖其波無際有之乎對
曰有之陛下一旦南巡狩則此湖不足以飲馬耳莊宗
大悦既而曰比聞馬氏之國必為高郁所圖今有子如
此高郁何能可得耶高郁殷之謀臣也莊宗將去其爪
牙故以是言間之而希範不察及歸果使人搆其罪郁
竟棄市識者知其不克霸焉初希範入覲途經淮上時
桑維翰旅遊楚泗間知其來遽謁之曰僕聞楚之為國
挾天子而令諸侯其勢不可謂之卑也加以利盡南海
而公室大富足下之來非傾府庫之半則不足以供芻
粟之費今僕貧者敢以萬金為請惟足下濟之希範輕
薄公子覩維翰形短而腰長語魯而且醜不覺絶倒而
笑既而贈與數百縑維翰大怒拂衣而去及殷薨希範
立時維翰已為宰相奏削去半仗止稱天䇿上將軍楚
王而已其卿相臺閣皆罷之然希範性剛愎好以誇大
為事雖去半仗而軍國制度皆擬乗輿乃大興土功建
天䇿府中構九龍殿以沉香為八龍各長百尺抱柱相
向作趨捧勢而已坐其間自謂一龍也凌晨將坐先使
人焚香於龍腹中烟氣鬰然而出若口吐焉近古以來
諸侯王奢僭未有如此之盛也處士戴偃賢而有才嫉
其過度自稱元黃子作漁父詩百篇諷之希範聞而不
悦遂禁錮士庻無與之交偃竟餓死麾下將丁思覲雄
傑之士以希範器度不廣乃上書曰今四海分裂中原
之地纔十數州而大王克紹先業為諸侯之長未聞折
一馬箠為天子計愚臣所以為恥也惟大王思之希範
覽而怒削思覲官希範淫而無禮先王妾媵無不烝通
又使尼潛搜士庻家女有容色者强娶之前後數百猶
有不足之色曰吾聞軒轅御五百女以昇天吾其庻幾
乎未幾死識者笑之先是高郁數見形將死又晝見時
謂㝠報焉異母弟希蕚為永州刺史聞其死自以當立
具舟楫以歸及至長沙衆且立嫡弟希廣矣遽命希蕚
為鼎州刺史初牙將張萬敵建議以希蕚居長立之則
順而記室李臯爭之曰吾聞立嗣以嫡希蕚乃婢妾所
生安可立乎萬敵退而歎曰惜哉李公禍自此始未幾
希蕚果自鼎州舉兵叛將襲長沙希廣聞之命將許可
瓊拒之可瓊倒戈以降希廣計無所出然素好釋氏乃
披緇服召僧念佛以禳北城陷不輟其愚昧皆此類也
尋為希蕚縊之且命捕李臯有擒至者希蕚責之曰吾
雖生於庻孽然託體先君汝何見毁而不吾立邪臯無
以對命壯士臠而殺之既而希蕚淫於酒色多為不道
小門使謝延澤有美貎希蕚幸之引入内閤與妻妾間
坐而飲為衆所惡其弟希崇乗釁作亂擒希蕚囚於衡
陽既而悔焉遽命舟楫追之約於長沙南五十里昭潭
沉之路經衡山縣豪族廖光圖子仁勇聞其來與叔凝
議曰希蕚長而被廢今又見追此必不免吾屬受先王
恩不能為之除禍亂安社稷豈所謂居水土乎乃率數
百人刼而立之號衡山王以衡山縣為府且使人募兵
數日衆及一萬郡縣多起兵應之希崇懼求救於吳吳
命邉鎬將兵來救其實伐也初童謡云鞭打馬馬急走
鎬至希崇知其謀又將拒焉或以童謡為諌希崇不得
已遂降及希蕚見鎬且請之吳於是鎬以禮遣希蕚及
希崇舉族而行先是吳欲加兵於楚以鎬多藝使詐為
僧以遊長沙弄鈸行乞未幾亡去故吳以為將而鎬非
將才每出師皆載佛而行祝以請福由是三軍解體及
王逵兵至竟宵遁焉初馬氏之强聞海内諸院公子長
㓜八百餘人皆以侈靡為務識者多非之公子之徒聞
而且怒時有國師張氏紿之曰彼所見非者恐祚之不
永也以君昆仲之衆使更而王亦有八百年之家國何
憂何懼乎時郊外有鄧翁者聞而歎曰文武之道未嘗
介意而更納虛誕之説以自安吾見其死於溝壑有日
矣及邉鎬師至果驗星散寒餒而卒者過半焉
周氏諱行逄武陵人也世業農嘗犯法顯德中馬氏荒
亂吳命邉鎬將兵伐之盡有湘中之地時鎬雖尅勝然
不能安撫民多怨叛武陵酋豪王逵劉咬牙等十數人
乗時舉兵襲之數日而有八千之衆行逄與焉部衆兼
行遇夜奄至城下鼔譟斬門而入時鎬軍驟勝士卒解
甲不復防禦又昏黒之際忽聞兵入倉卒驚駭計無所
出皆束手就戮遲明死者十有八九鎬以單騎遁走於
是逵據其境上表於朝廷天子嘉之就除湖南節度兼
中書令逵素雄豪得志之後不拘小禮車服制度擬於
王者先是吳有術士言南楚之分氣色甚盛將有王氏
起焉偽主聞而憂之且問曰今之節將處南楚者誰為
王姓或對曰有永州刺史王温耳偽主疑之遣使拜温
征南將軍賜以印綬巾帶密於巾中置毒使至温拜命
著巾俄頃腦裂而死未幾逵舉兵襲長沙據之即其應
也時行逄己為麾下將衆頗服其才畧逵因命為副貳
行逄雖受命然終以逵非君長才密謀圖之未幾逵領
兵侵南越留行逄知留後事行逄因謂所親曰王公必
不返然以後事付吾者所謂以雲雨資蛟龍也及逵至
桂陽果為越兵所破僅以身免竟死於路行逄果代其
位時軍吏多武陵人咸有戀土之心或説行逄曰富貴
不還鄉如衣錦夜行公起於徒而為列侯可謂富且貴
矣然無西還意使鄉人父老何以瞻望風采邪行逄感
悟即日命駕歸武陵以武陵為西府使人迎其妻潘潘
貌素陋然性剛烈雖行逄己為侯王待之蔑如也先是
所侍皆勸之使詣行逄對曰人心自非聖賢必多變動
以吾老醜雖往公豈以曩時心相向哉我有死而已聞
者未以為然及使至果不從命惟躬率婢僕以耕織自
給賦税亦及時輸納未嘗逋懸行逄止之而不從曰賦
税官物也豈以己為主而自免之哉行逄聞而有慚色
時兵革之後郡邑官吏以聚歛為務行逄患之潜使人
察其姓名一旦除去管内稍清至於建官設職亦皆慎
選有女婿乞補吏行逄曰吏所以理民也觀汝不堪其
事吾當為汝置鍬犂數具汝能用之鉏種以養老㓜亦
是美事何禄之求竟不補焉時一方翕然號為英主然
多猜忌好發人隂事故麾下恐其不免多有謀叛而行
逄亦能預為之備往往未𤼵而誅於是公府凜然入者
若履氷雪先是前進士何景山為王逵記室每輕行逄
行逄得志命景山為益陽令未幾因事縳而投之江曰
汝嘗佐王逵今王逵死且為我告龍王其殘忍皆此類
也故天策學士徐仲雅有清才然性好滑稽國破之後
傷於凍餒行逄素聞其名且以窮困謂必能改節因召
為節度判官初王逵之起兵也欲其得衆茍能應募皆
置司空太保以誘之自是武陵村落㕓市豪横之輩稱
司空太保者無筭及仲雅至行逄問曰自吾遷鎮西土
控雄盛之地四境懼之乎仲雅對曰公管内滿天太保
滿地司空何不用之行逄不悦未幾大宴僚吏仲雅在
座行逄夷音每呼字多誤仲雅戲曰不於五月五日剪
却舌頭使語音乖錯如此行逄大怒然仲雅嘗歴事馬
氏諸王民信之矣故不敢加誅後仲雅竟以忤㫖去職
因退居山寺暇日咏㯶樹曰葉似新蒲緑身如亂錦纒
任君千度剥意氣自衝天蓋怒行逄而發也有鄧洵美
連郡人也登進士第將歸連上行逄署舘驛巡官洵美
背傴時謂之鄧䭾為性迂僻類其形衆不悦之雖處幕
府僚而食貧不暇及同年王漙為相聞洵美不得志乃
為詩曰綵衣我已登黄閣白社君猶困故廬自是行逄
稍優給之未幾給事中李昉至昉亦洵美同年也相見
話舊不覺號慟乆而忤行逄貶為易俗塲官須臾使人
詐為山賊突入公署殺之聞者無不痛惜後李昉再奉
命祠南嶽知洵美墳在近為詩吊之曰今日向君墳畔
過不勝懷抱暗酸辛李觀象為節度使以行逄嚴酷恐
及禍乃寢紙帳卧紙被行逄信用之凡軍府事無輕重
皆取決焉而觀象性多嫉忌好蔽人之好零陵儒士蔣
密能吟咏頗得風騷之㫖嘗題桑云綺羅因片葉桃李
謾同時為作者所許觀象聞之佯驚曰此僕詩何蔣密
之能為士林鄙之及行逄疾病命子保權尊師之且謂
保權曰麾下將校兇狠難制者除之已盡惟衡州張文
表耳吾死之後此人必叛萬一不可敵當舉族北歸無
使骨肉落虎狼之口言訖而逝數月文表果叛舉舟師
順流而下以襲長沙時行軍司馬廖簡知留後事方與
軍吏聚㑹有報文表至簡素輕殊不介意謂軍吏曰黄
口小兒到而擒之何憂乎伐鼓飲酒如初是晚文表入
城麾軍直至㑹所簡已醉不能發弓矢惟按膝作氣而
已文表親以戈戮之座間遇害者數十人時保權年方
十三英爽有膽氣聞叛嘆曰先君可謂知人矣僕雖無
能安可使軍國落此賊手乎據命部將楊師璠率萬餘
衆討之及師璠將行親出餞送泣對三軍曰先君薨背
墳土未乾而兇賊悖逆實保權不孝所致安敢勞於諸
君幸以先君之故無㤀戮力茍滅此賊於地下足矣各
希勉之吐氣發言義形於色三軍無不感激然保權猶
慮其敗且馳表乞師未逾旬師璠大破文表於亭津梟
其首餘黨皆戮初文表將叛猶豫未定有從者夜夢文
表頷上出一龍文表大喜曰此天命也於是舉兵及敗
論者以龍神物也而出於頷是禍將作神去焉保權以
文表已滅命使止師而王師已破江陵逼境矣保權懼
召李觀象議之觀象曰夫請師以討文表也今文表已
破而師不還豈非朝廷將有事南地乎我國所恃者江
陵之在北境耳今江陵已束手不能自救欲與相拒所
謂魚入沸鼎而更鼓腮掉尾其可免乎惟公善自圖之
無失子孫萬世利也保權不得已乃出郊迎且請入覲
天子聞而悦命以禮遣既至宗族封拜有差初行逄以
滛祀為患管内祠廟非前代有功及民者皆毁折一時
有識之士忻然以為明斷及來年酷信釋氏每嵗設大
㑹齋者四破耗國用仍度僧建寺所在不輟因暇復召
羣僧於府中講唱而已自執爐焚香以聽凡披緇之士
雖三尺童子皆搶地伏拜之雖梁武篤好未之加也故
君子知其不克永世矣
髙氏諱季興字貽孫峽州峽石人也東魏司徒昂之後
㓜好武而有膽氣乾符末所在冦賊競起時梁祖為帥
専征潜有䟦扈之志思得義勇者與之同力季興潜察
之乃謁梁祖於郊祖見之悦㧞為制勝軍使累從征討
以功授宋州團練使未幾移授荆南兵馬留後及禪代
正拜江陵尹兼管節度觀察處置等使季興以江陵古
之重地又當天下多事有割據之志乃大興力役重築
城壘執畚者十數萬人皆將校賔友負土助焉郭外五
十里墳冢皆令發掘取磚以甃之及土工畢隂慘之夜
皆聞鬼哭鬼火數起累月方定論者以為幽魂不安故
也時諸侯争霸急於用人進士梁震登第後薄遊江陵
季興請為掌書記震性抗直臨事敢言時莊宗反正下
詔徵諸侯王入覲季興奉詔將行震諌曰朝廷自反正
後有吞併諸侯心我繕甲自守猶恐不保况敢抛棄軍
國千里入覲哉今之諸侯為梁朝舊人者惟公耳安知
朝廷不以讐敵相待耶幸望圖之無使懷王之患復見
於今日也季興曰吾已決矣多言奚為及至莊宗果欲
留之及歸値夜將吏出迎郊外季興握震手曰不聽君
言幾𦵏虎口初季興方對莊宗謂之曰今天下負固不
服者惟吳蜀耳朕欲先有事於蜀而蜀地險阻尤難江
南纔隔荆南一水朕欲先之卿以為何如季興對曰臣
聞蜀國地富民饒獲之可建大利江南國貧地狹民少
得之恐無益臣願陛下釋吳先蜀時莊宗意亦欲伐蜀
及聞季興之言大悦未逾年聞莊宗伐蜀季興私自喜
曰此吾以計紿之彼乃信而用耳未幾遣使册季興為
南平王季興謂震曰此恐吾與蜀連衡故也及蜀破書
至季興方食落筯而嘆曰此吾失計也所謂倒持太阿
授人以柄梁震曰大王勿憂今蜀雖破未必為福未幾
莊宗宴駕果再亂一如震言初季興嘗從梁祖出征引
軍旦發至逆旅未曉有一嫗秉燭開門而迎其禮甚謹
季興頗疑而問之嫗對曰妾適夢神人推門呼曰宜速
起有王者來及起開門而君子至豈非所謂王者邪所
以不敢褻慢耳季興大悦洎季興卒從誨立震獨不悦
謂所親曰先王平生與吾相見弟兄之不若也今日安
能屈節北靣復事其子邪遂求解職退處郊外灌園鬻
蔬為業稱處士每以事召至府則倒跨黄牛直造㕔事
前呼從誨不以官閥止稱郎君而已從誨以其先王舊
人不忍殺之有李載仁者唐之後也避亂於江陵季興
署觀察推官載仁自負文學常為季興見知每從容接
待不為少禮然為性迂緩一日將赴從誨召方上馬無
何部曲相毆載仁怒命急於厨中取飯并猪肉令相毆
者對飡之仍戒曰如敢再犯必當於猪肉中加之以酥
聞者無不笑之及從誨嗣立有孫光憲者本成都人也
旅遊江陵方圖進取從誨辟為掌書記自是牋奏書檄
皆出其右載仁充位而已由是載仁遂與光憲有隙光
憲猶能避之故論者多光憲光憲每患兵戈之際書籍
不備遇𤼵使諸道未嘗不厚與金帛購求焉於是三年
間収書及數萬卷然自負文學常怏怏不得志又常慕
史氏之作自恨諸侯幕府不足展其才力每謂交親曰
安知獲麟之筆反為倚馬之用因吟劉禹錫詩曰一生
不得文章力百口空為飽煖家有梁延嗣者景陵人唐
天成中將兵守復州監利季興之入覲也莊宗欲殺之
既而逃歸益懷怨憤遂以兵攻取復之監利玉沙二縣
延嗣兵敗為季興所獲至從誨既立擢為大校遂承制
授歸州刺史未幾又遷復州團練使仍掌親軍延嗣諱
健兒士卒之語每聚談有犯者往往交遊變為仇讐光
憲與延嗣年甲相亞居嘗自謂筋力不衰一日赴毬場
上馬左右扶持者甚衆延嗣且在後笑曰孰謂大卿年
老而彌壯觀其上馬輕㨗良由扶持者爾光憲乃囘顧
曰非因衆扶葢是老健延嗣不勝怒論者少之有王惠
範者平江軍節度保義之子美風儀好讀書初保義之
奔荆南也季興以為行軍司馬未幾生惠範及長以門
䕃為文學累遷觀察推官從誨立以女妻之欲使自幕
府事掌内外軍政惠範為人閒談不覊聞之不悦入告
從誨辭之自是以從誨為不知已至軍國之事皆不參
預但以金帛購求古書圖畫日以披翫為志焉建隆三
年武安軍節度周行逄薨子保權立衡州刺史張文表
不服舉兵反保權告急朝廷乞師為援朝廷遣宣徽使
李處耘領兵萬餘救之李以路由江陵慮繼冲不測遣
使諭之曰比者王師救應東道之主誠在足下然利在
急速故不淹留但假一鄉道使於城外經過幸矣繼冲
將許之猶豫未決有大校李景威者素勇悍越次白繼
冲曰兵尚權變城外之説實不可信以臣觀之彼實欲
乗釁伐我耳况今精兵數萬訓練備矣景威雖不才願
盡以相付不顧命為大王拒之繼冲曰事未可知爾勿
憂也及王師至果如景威之言繼冲大懼不得已乃出
郊迎且詣李公乞上表入朝李公以聞天子大悦遣使
就除繼冲徐州節度使便道赴任葢孫光憲之謀也景
威以不用已謀扼喉而死繼冲傷之先是荆南尚使甆
器皆髙其足而公私競置用之謂之髙足碗至大軍一
臨舉族東遷髙足之䜟一朝應之葢由天命信矣哉
雞林類事(孫穆/)
髙麗王建自後唐長興中始代髙氏為君長傳位不欲
與其子孫乃及于弟生女不與國臣為&KR0666;而令兄弟自
妻之言王姬之貴不當下嫁也國人婚嫁無聘財令人
通説以米食為定或男女相欲為夫婦則為之夏日羣
浴于溪流男女無别瀕海之人潮落舟逺則上下水中
男女皆露形父母病閉于室中穴一孔與藥餌死不送
國城三面負山北最髙峻有溪曲折貫城中西南當下
流故地稍平衍城周二十餘里雖雜沙礫築之勢亦堅
壯
國官月六叅文班七百十員武班五百四十員六拜蹈
舞而退國王躬身還禮稟事則膝行而前得㫖復膝行
而退至當級乃歩國人卑者見尊者亦如之其軍民見
國官甚恭尋常則朝跪而坐官民子拜父父亦荅以半
禮女僧尼就地低頭對拜其俗不盗少争訟國法至嚴
追呼唯寸紙不至即罰凡人詣官府少亦費米數斗民
貧甚憚之有犯不去巾衣但褫袍帶杖笞頗輕投束荆
使自擇以牌記其杖數最苦執縳交臂反接量罪為之
自一至九又視輕重制其時刻而釋之惟死罪可乆甚
者髀骨相摩胸皮拆裂凡大罪亦刑部拘役也周嵗待
决終不逃其法惡逆及詈父母乃斬餘止杖肋亦不甚
楚有賂或不免嵗八月論囚諸州不殺咸送王府其性
仁至期多赦宥或配送青嶼黒山永不得還
五榖皆有之梁最大無秫糯以粳米為酒少絲蠶每羅
一疋値銀十兩故國中多衣麻苧地瘠惟産人參松子
龍鬚布藤席白硾紙日早晩為市皆婦人挈一柳箱一
小升有六合為一刀(以升/為刀)以稗米定物之價而貿易之
其地皆視此為價之髙下若其數多則以銀瓶每重一一
斤工人制造用銀十二兩半入銅二兩半作一斤以銅
當工匠之直癸未年倣本朝鑄錢交易以海東重寳三
韓通寳為記
方言天曰漢㮈 日曰姮 月曰契(黒隘/切)雲曰屈林
風曰孛䌫 雪曰嫰 雨曰霏微 雪下曰嫰耻
凡下皆曰耻 雷曰天動 雹曰霍 電曰閃 霜
露皆曰率 霧曰蒙 虹曰陸橋 鬼曰幾心 神
曰神通 佛曰孛 仙人曰遷 一曰河屯 二曰
途孛 三曰洒(厮乃/切)四曰迺 五曰打戍 六曰逸
戍 七曰一急 八曰逸荅 九曰鴉好 十曰噎
二十曰戍没 三十曰實漢 四十曰麻兩 五
十曰舜 六十曰逸舜 七十曰一短 八十曰逸
頓 九十曰鴉順 百曰醖 千曰千 萬曰萬
旦曰阿慘 午曰稔宰 暮曰占㮏(或言/古没)前曰記載
昨日曰訖載 今日曰烏㮈 明日曰轄載 後
日曰母魯 約明日至曰轄烏受勢凡約日至皆曰
受勢 年春夏秋冬同 上曰頂 下曰底 東西
南北同 土曰轄&KR1789; 田曰田 火曰孛 山曰每
石曰突 水曰没 海曰海 江曰江 溪曰溪
谷曰丁葢 泉曰泉 井曰烏没 草曰戍 花
曰骨 木曰南記 竹曰帶 栗曰監(銷檻/切)桃曰枝
棘 松曰鮓子南 胡桃曰渇來 柿曰坎 棃曰
敗 林檎曰悶子訃 漆曰黄漆 茭曰質姑 雄
曰鶻試 䳄曰暗 雞曰&KR0008;(音/逹) 鷺曰漢賽 雉曰
雉賽 鴿曰弼陀里 鵲曰渇則寄 鶴曰鶴 鴉
曰打馬鬼 雁曰哭利弓幾 禽皆曰雀譚 雀曰
賽(斯乃/反)虎曰監(蒲南/切)牛曰燒(去/聲) 羊曰羊 猪曰突
犬曰家稀 猫曰鬼尼 䑕曰觜 鹿曰鹿 馬
曰末 乗馬曰轄打(平/聲) 皮曰渇翅 毛曰毛 角
曰角 龍曰稱 魚曰水脱(剔恙/切)鼈曰團 蟹曰慨
鰒曰必 螺曰葢慨 蛇曰蛇 蠅曰蠅 螘曰
螻 蝨曰𥚑 蚤曰批勒 蟣曰側根㫉 蟇曰虼
鋪 人曰人 主曰主 客曰孫命 官曰員理
士曰進(寺儘/切)吏曰主事 商曰行身 工匠曰把指
農曰宰把指 兵曰軍 僧曰福田 尼曰阿尼
遊子曰浮浪人 丐曰丐剥 倡曰水作 盗曰
婆兒 倡人之子曰故作 樂工曰亦故作(多倡人/子為之)
稱我曰能(奴台/)問你誰何曰&KR0008;箇 祖曰漢了祕
父曰子了祕 母曰了祕 伯叔亦皆曰了查祕
叔伯母皆曰了子彌 兄曰長官 嫂曰長漢吟
娣曰&KR0008;妹 男子曰吵喃(音𦕈/南)弟曰了兒 妹曰
了慈 女子曰漢吟 自稱其夫曰沙㑹 妻亦曰
漢吟 自稱其妻曰細婢(亦曰/陡臂) 男兒曰了姐(亦曰/同婆)
(記/)女兒曰寳姐(亦曰古召/育曹兒)父呼其子曰了加 孫曰
了寸了姐 舅曰漢了祕 姑曰漢了彌 婦曰了
寸 母子兄曰訓欝 母子弟曰次欝 姨妗亦皆
曰了子彌 頭曰麻帝 髪曰麻帝核試 靣曰㮈
翅 眉曰踈歩 眼曰嫩 耳曰愧 口曰邑 齒
曰你 舌曰蝎 靣美曰㮈翅朝勲 靣醜曰㮈翅
没朝勲 心曰心(音/尋) 身曰門 胸曰軻 背曰腿
馬末 腹曰擺 手曰遜 足曰潑 肥曰骨鹽眞
(亦曰鹽/骨易成) 瘦曰安里鹽骨眞 洗手曰遜時蛇 凡
洗濯皆曰時蛇 白米曰漢菩薩 粟曰田菩薩
麥曰宻頭目 大糓曰麻帝骨 酒曰酥孛 醋曰
生根 醬曰宻祖 鹽曰蘇甘 油曰畿(入/聲)林 魚
肉皆曰姑記 飰曰朴舉 粥曰謨做 茶曰茶
湯水 飲酒曰酥李麻蛇 凡飲皆曰麻蛇 煖酒
曰蘇孛打里 凡安排皆曰打里 勸客飲盡食曰
打馬此 醉曰蘇孛速 不善飲曰本道安理麻蛇
熟水曰泥根没 冷水曰時根没 飽曰擺咱(七/加)
(反/)飢曰擺咱安理 金曰那論義 珠曰區戍 銀
曰漢嵗 銅曰銅 鐵曰嵗 絲曰絲 麻曰三
羅曰速 錦曰錦 綾曰菩薩 絹曰及 布曰背
苧曰毛 苧布曰毛施背 幞頭曰幞頭 㡌子
曰㡌 頭巾曰土捲 袍曰袍 帶曰腰帶(亦曰謁/子帶)
皂衫曰軻門 被曰泥不 袴曰珂背 裩曰安海
珂背 裙曰裙 鞋曰盛 襪曰背戍 女子葢頭
曰子母葢 針曰板㮈 夾袋曰南子木葢 女子
勒帛曰實帶 綿曰實 繡曰繡 白曰漢 黄曰
那論 青曰青 紫曰質背 黒曰黒 赤曰赤
紅曰眞紅 緋曰緋 染曰没涕里 秤曰雌字
尺曰作 升曰力(音/佳) 斗曰抹 印曰印 車曰車
船曰擺 席曰䔲(音/登) 席薦曰質薦 椅子曰馳
馬 卓子曰食床 林曰林 燭曰火炬 簾曰箔
燈曰活黄 下曰簾箔 耻曰囉 匱曰枯孛
傘曰聚笠 扇曰孛采 笠曰葢(音/渇) 梳曰苾(音/必)
箆曰頻&KR1789; 齒刷曰養支 合曰合子 盤子曰盤
瓶曰瓶 銀瓶曰蘇乳 酒注曰瓶砣 盞盤曰
臺盤 釡曰吃(枮吃/反)盆曰雅數耶 鬲曰宰 碗曰
已顯 楪曰楪至 盂曰大耶 匙曰戍 茶匙曰
茶戍 箸曰折(七吉/反)沙羅曰戍羅(亦曰/敖耶) 硯曰皮盧
筆曰皮盧 紙曰垂 墨曰墨 刀子曰割 剪
刀曰割子葢 骰子曰節 鞭曰鞭 鞍曰未鞍
轡曰轡 皷曰濮 旗曰旗 弓曰活 箭曰虄(亦/曰)
(矢/)劍曰長刀 火刀曰割刀 斧曰烏子葢 炭曰
蘇成 柴曰孛南木 香曰寸 索曰郍(又曰/朴)索縳
曰那没香 射曰活索 讀書曰乞鋪 寫字曰乞
核薩 畫曰乞林 榜曰栢子 寢曰作之 興曰
你之 坐曰阿則家囉 立曰立 卧曰乞寢 行
曰欺臨 走曰連音打 來曰鳥囉 去曰匿家入
囉 笑曰胡臨 哭曰胡往 客至曰孫鳥囉 有
客曰孫集移室延 客入曰屋裏坐少時 語話曰
替里受勢 擊考曰屋打理 决罪曰滅&KR0034;底 借
物皆曰皮離受勢 問此何物曰設審 乞物曰念
受勢 問物多少曰宻翅易成 凡呼取物皆曰都
囉 相别曰羅戲少時 凡事之畢皆曰得 勞問
曰雅葢 生曰生 死曰死 老曰刀斤 少曰亞
退 存曰薩囉 亡曰朱幾 有曰移實 無曰不
鳥實 大曰黒根 小曰胡根 多曰覺合及 少
曰阿㮈 髙曰那奔 低曰㮈則 深曰及欣 淺
曰眼低
青溪冦軌(泊宅翁方勺/)
宣和二年十月睦州青溪縣竭村居人方臘託左道以
惑衆知縣事承議郎陳光不即鉏治臘自號聖公改元
永樂置偏禆將以巾飾為别自紅巾而上凡六等無甲
胄惟以鬼神詭秘事相扇揺數日聚惡少千餘焚民居
掠金帛子女提㸃刑獄張苑通判州事葉居中不能招
致欲盡殺乃已故賊得脅掠良民為兵旬日有衆數萬
十一月二十九日將領蔡遵與戰於息坑死之遂䧟青
溪縣十二月四日䧟睦州初七日天章閣待制歙守曾
孝藴以京東賊宋江等出青齊濟濮間有㫖移知青社
一宗室通判州事守禦無策十三日又䧟歙州乘勢取
桐廬新城富陽等縣二十九日進逼杭州知州事趙霆
棄城走州即䧟節制直龍圖閣陳建廉訪使者趙約被
害賊縱火六日官吏居民死者十三朝廷遣領樞宻院
童貫常德軍節度使譚稹二中貴率禁旅及京畿關右
河東蕃漢兵制置江淮二淛明年正月二十四日賊將
七佛引衆六萬攻秀州統軍王子武聚兵與州民登城
固守屬大兵至開門表裏合擊斬首九千築京觀五賊
退據杭州二月七日前鋒至清河堰賊列陣以待王師
水陸並進戰六日斬賊二萬十八日再火官舍學宫府
庫與僧民之居經夕不絶翌日宵遁大兵入城當是時
少保劉延慶由江東入至宣州涇縣遇賊偽八大王斬
五千級復歙州出賊背統制王稟王渙楊惟忠辛興宗
自杭趨睦取睦州與江東兵合斬獲七百里生擒方臘
及偽相方肥等妻印子亳二太子等凡五十二人(亳二/太子)
(其子/之號)於梓桐石穴中殺賊七萬招來老㓜四十餘萬復
使歸業四月二十六日也餘黨走衢婺而蘭溪縣靈山
賊朱言吳邦起應之據處州而越州剡縣魔賊仇道人
台州仙居人吕師囊方品山賊陳十四公等起兵掠温
台諸縣四年三月討平之是役也用兵十五萬斬賊百
餘萬自出師至凱旋凡四百五十日収杭睦歙處衢婺
六州與五十二縣所殺平民不下二百萬始唐永徽四
年睦州女子陳碩眞反自稱文佳皇帝婺州刺史崔義
𤣥平之故梓桐相傳有天子基萬年樓方臘因得慿藉
以起又以沙門寳誌䜟記誘惑愚民而貧窮游手之徒
相乗為亂青溪為睦大邑梓桐幫源等號山谷幽僻處
東北趨睦西近歙民物繁庶有漆楮林木之饒富商巨
賈多往來江淛地勢迂險賊一旦焚蕩無一存者羣黨
據險以守因謂之洞而淛人安習太平不識兵革一聞
金鼓聲則斂手聽命不逞小民往往反為賊鄉導刼富
室殺官吏士人以徼利渠魁未授首間所掠婦女自洞
逃出倮而雉經於林中者由湯嵓榴樹嶺一帶凡八十
五里九村山谷相望不知其數㑹稽進士沈傑嘗部民
深入賊境親覩其事為余言賊之始末因稽合衆論摭
其實著于篇青溪知縣陳光既坐不治賊就戮朝廷改
睦為嚴州歙為徽州青溪界至歙州路皆鳥道縈紆兩
旁峭壁萬仞僅通單車方臘之亂曾待制出守但以兩
崖上駐兵防遏下瞰來路雖蚍蜉之微皆可數賊亦不
敢犯境宋江擾京東曾公移守青社掌兵者以霧毒為
辭移屯山谷間州遂䧟
後漢張角張燕輩託天師道陵為逺祖立祭酒治病使
人出米五斗而病遂愈謂之五斗米道至其滋盛則剽
刼州縣無所不為其流至今喫菜事魔夜聚曉散者是
也凡魔拜必北向以張角實起於北方觀其拜足以知
其所宗原其平時不飲酒食肉甘枯稿趨静黙若有志
於為善者然男女無别不事耕織衣食無所得敗務攘
敚以挺亂其可不早辨之乎有以其疑似難識欲痛繩
之恐其滋蔓因置而不問馴致禍變則陳光之於方臘
是也有舍法令一切弗問但魔迹稍露則使屬邑盡驅
之死地務絶其本源肅清境内而此曹急則據邑聚而
反則越守劉韐之於仇賊是也(仇破剡縣新昌/上虞凡三縣)此風日
煽殆未易察也始知能上體國禁之嚴下念愚民之無
辜迷入於此道不急不怠銷患於㝠㝠之中者良有司
也
容齋逸史曰甚哉小人患得患失貽禍之深也初元祐
間宣仁太后臨朝天下大政事皆太后與二三大臣議
可而行時雖天下稱治哲宗内弗平也一旦太后崩方
欲悉反其政以攄宿憤而小人揣知上㫖遂引吕武為
喻上益惑焉明年改元紹聖而熈豐羣邪彚進矣是後
天下監司牧守無非時宰私人所在貪墨民不聊生迨
徽廟繼統蔡京父子欲固其位乃倡豐亨豫大之説以
恣蠱惑童貫遂開造作局于蘇杭以制御器又引吳人
朱勔進花石媚上上心既侈嵗加增焉舳艫相衘於淮
汴號花石綱至截諸道糧餉綱旁羅商舟掲所貢暴其
上篙師柁工倚勢貪横凌轢州縣道路以目其尤重者
漕河弗能運則取道於海每遇風濤則人船皆没枉死
無算江南數十郡深山幽谷搜剔殆遍或有竒石在江
湖不測之淵百計取之必得乃止程限慘刻無間寒暑
士庶之家一石一木稍堪玩者即領健卒直入其家用
黄帊覆之指為御物又不即取因使䕶視微不謹則重
譴隨之及啓行必𤼵屋徹墻以出由是人有一物小異
共指為不祥惟恐芟夷之不速民預是役者多鬻田宅
子女以供其須思亂者益衆初方臘生而數有妖異一
日臨溪顧影自見其冠服如王者由此自負遂託左道
以惑衆縣境梓桐幫源諸洞皆落山谷幽險處民物繁
夥有漆楮松杉之饒商賈輻輳臘有漆園造作局屢酷
取之臘怨而未敢𤼵㑹花石綱之擾遂因民不忍隂取
貧乏游手之徒賑恤結納之衆心既歸乃椎牛釃酒召
惡少之尤者百餘人㑹飲酒數行臘起曰天下國家本
同一理今有子弟耕織終嵗勞苦少有粟帛父兄悉取
而靡蕩之稍不如意則鞭笞酷虐至死弗恤於汝甘乎
皆曰不能臘曰靡蕩之餘又悉舉而奉之仇讐仇讐頼
我之資益以富實反見侵侮則使子弟應之子弟力弗
能支則譴責無所不至然嵗奉仇讐之物初不以侵侮
廢也於汝甘乎皆曰安有此理臘涕泣曰今賦役繁重
官吏侵漁農桑不足以供應吾儕所頼為命者漆楮竹
木耳又悉科取無錙銖遺夫天生烝民樹之司牧本以
養民也乃暴虐如是天人之心能無愠乎且聲色狗馬
土木禱祠甲兵花石糜費之外嵗賂西北二敵銀絹以
百萬計皆吾東南赤子膏血也二敵得此益輕中國嵗
嵗侵擾不已朝廷奉之不敢廢宰相以為安邉之長策
也獨吾民終嵗勤動妻子凍餒求一日飽食不可得諸
君以為何如皆憤憤曰惟命臘曰三十年來元老舊臣
貶死殆盡當軸者皆齷齪邪佞之徒但知以聲色土木
滛蠱上心耳朝廷大政事一切弗恤也在外監司牧守
亦皆貪鄙成風不以地方為意東南之民苦於剥削乆
矣近嵗花石之擾尤所弗堪諸君若能仗義而起四方
必聞風響應旬日之間萬衆可集守臣聞之固將招徠
商議未便申奏我以計縻之延滯一兩月江南列郡可
一鼔下也朝廷得報亦未能决策𤼵兵計其遷延集議
亦須月餘調集兵食非半年不可是我起兵已首尾期
月矣此時當已大定無足慮也况西北二敵嵗幣百萬
朝廷軍國經費千萬多出東南我既據有江表必將酷
取於中原中原不堪必生内變外國聞之亦將乗機而
入腹背受敵雖有伊吕不能為之謀也我但畫江而守
輕徭薄賦以寛民力四方孰不斂袵來朝十年之間終
當混一矣不然徒死于貪吏耳諸君其籌之皆曰善遂
部署其衆千餘人以誅朱勔為名見官吏公使人皆殺
之民方苦於侵漁果所在響應數日有衆十萬遂連䧟
郡縣數十衆殆百萬四方大震時朝廷方約女真夾攻
契丹取燕雲地兵食皆已調集待命適聞臘起遂以童
貫為江淮荆淛宣撫使移師南下臘不虞如是速也貫
至蘇州始承詔罷造作局及御前綱運并木石彩色等
場前至秀州累敗賊鋒追至幫源洞賊尚二十餘萬與
官軍力戰而敗深據巖穴為三窟諸將莫知所入韓蘄
王世忠時為王淵禆將潜行谿谷問野婦得徑即挺身
直前度險數重摶其穴格殺數十人擒臘以出遂併取
臘妻子符印及方肥等其黨皆潰前後所戕人命數百
萬江南由是凋瘵不復昔日之十一矣迨建炎南渡經
費多端愈益窮困不可復支向非臘之耗亂江淮二淛
公私充實南渡後或可藉為恢復之資亦未可知也噫
臘之耗亂可哀也已然所以致是者誰歟泊宅翁之志
冦軌也蘄王猶未知名故畧之且時宰猶多在朝臘黨
隂謀語多忌諱亦削不載吾故表而出之以戒後世司
民者
喫菜事魔法禁甚嚴有犯者家人雖不知情亦流逺方
財産半給告人餘皆没官而近時事者益衆始自福建
流至温州遂及二淛睦州方臘之亂其徒處處相煽而
起聞其法斷葷酒不事神佛祖先不㑹賔客死則袒葬
方歛盡飾衣冠其徒使二人坐于尸傍其一問曰來時
有冠否則答曰無遂去其冠次問衣履逐一去之以至
于盡乃曰來時何有曰有包衣則以布囊盛尸焉云事
後致富小人無識不知絶酒肉燕祭厚葬自能積財也
又始投其黨有甚貧者衆率財以助積微以至於小康
矣凡出入經過不必相識黨人皆館榖焉凡物用之無
間謂為一家故有無礙被之説以是誘惑其衆其魁謂
之魔王右者謂之魔母各有誘化旦望人出四十九錢
於魔公處燒香魔母則聚所得緡錢以時納於魔王嵗
獲不貲云亦誦金剛經取以色見我為邪道故不事神
佛但拜日月以為真佛其説不經如是法平等無有髙
下則以無字連上句大抵多如此解釋俗訛以魔為麻
謂其魁為麻黄或云易魔王之名也其初授法設誓甚
重然以張角為祖雖死於湯鑊終不敢言角字傳言何
執中守官台州州獲事魔之人勘鞠乆不能得或云何
處州龍泉人其鄉邑多有事者必能察其虛實乃委之
窮究何以雜物百數問能識其名則非是而置一羊角
其間餘皆名之至角則不言遂决其獄如不事祖先喪
葬之類已害風俗而又謂人生為苦若殺之是救其苦
也謂之度人度人多者則可成佛故結集既衆乗亂而
起日嗜殺人最為大患尤憎惡釋氏葢以不殺與之為
戾耳但禁令大嚴罕有告者株連既廣又當籍没全家
流放與死為等必協力同心以舉官吏州縣憚之率不
敢按反致増多也
説郛卷五十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