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明事類鈔
元明事類鈔
欽定四庫全書
元眀事類鈔卷十三
監察御史姚之駰撰
人倫門(一/)
忠臣
哭河水 元紀事本末王鶚金狀元也元世祖訪求遺
逸得之鶚請曰天兵克蔡金主自縊其御焚𦵏汝水
之旁願往祭𦵏許之至則為河水所沒乃具牲酒為
位而哭
哭思舊主 元史蔡子英館于儀曺忽一夜大哭不止
人問之曰思舊主耳明主知志不可奪送之出塞
不面北坐 元王逢集劉師勇守常州圍五十餘日城
䧟潛走行在或曰國初吳城外有一老僧居十餘年
未嘗面北坐人詰其姓名不荅死之日開其笥有師
勇官誥豈其人耶
齎鴆自隨 元巴延子中傳子中仕元為侍郎元亡變姓
名黄冠㳺行江湖太祖求之不得簿録其妻子子中
竟不出常齎鴆自随後詔舉元遺民以幣来聘子中
太息曰死晚矣飲鴆而死
人比張廵 元史禇布哈守淮安五年殆數十百戰精
忠大節人比之張廵
忠節坊 元通鑑余闕守安慶力竭城䧟自剄墮清水
塘中安慶内附眀髙帝嘉其忠詔立廟于忠節坊
井填咽 元史類編布延布哈守益都城䧟不屈死其
妻阿爾展欲投舍南井而家人溺者已嗔咽遂投舍
北井俄亦填
斫印 元史徳哷黙色守潭州明兵破城乃詣㕔事公
服再拜畢引斧斫其印文又大書手版曰大元臣子
遂㧞刀刺喉而死
膝如鐵 元史類編李齊知髙郵府張士誠作亂朝遣
齊往諭之士誠呼齊使跪齊叱曰吾膝如鐵豈為賊
屈賊扼之跪齊立而詬乃倒曵搥碎其膝剮之
不書宋亡 元史鄭陶孫為編修㑹纂國史至宋徳祐
末年事陶孫曰臣嘗仕宋義不忍書終不書世祖嘉
之
抱柱 元史李伯温帥平陽城䧟即拔劍殺家屬因以
刃植柱刺心而死金人登樓見伯温抱柱如生
雙節 玉堂鋼鑑贈章州知事闞文興妻王氏廟號雙
節時文興戰死王氏紿賊焚屍即自投火中也元史
綽羅知安陸府賊犯郡不屈死妻侯亦紿賊自經朝
表其門曰雙節
真鐡漢 元史類編張桓為御史歸劉福通䧟汝寧襲
獲之桓據榻與之抗論順逆賊捽桓跪桓仰天大呼
叱益厲賊曰但一揖亦恕汝死桓終不屈遂刺之後
語人曰張御史真鐡漢刺之可惜
純臣令子 王世貞集文皇起兵徐公輝祖其妃弟也
而恬然輙死于建文為純臣于中山王為令子
勲著兩朝 獻徵錄穆宗即位科道交章奏楊廷和應
得䘏典下禮部議云廷和性抱忠貞才優經濟相武
廟于危疑之日克收旋轉之功翊先皇于繼統之初
懋賛中興之烈勲庸著于兩朝譽望流于四海
望見衣裳 名臣錄鄒汝愚貶石城作辭朝詩曰盡披
肝膽知何日望見衣裳只此時但願太平無一事孤
臣萬死更何悲其慷慨忠厚之意溢于言表
㽞十三年 朱睦㮮集傅安持節使賽瑪爾堪國酋長
負固不服且諷之降安曰吾天朝使臣可從汝反耶
因覊㽞北庭凡十三年酋長知不可屈乃以禮送還
國時同行官軍千五百人生還者十有七人而已
鳳鳴朝陽 獻徵錄憲宗時妖僧繼曉挟近幸梁芳以
進得被殊眷林俊上疏請斬繼曉而黜芳言甚激烈
時言路久塞俊直聲振海内人比之鳳鳴朝陽云
諫臣死杖 張岳集武皇將南幸廷臣交章奏沮上怒
責先諫者跪外庭待五日罪後行人司奏繼上遂下
詔獄翌日大理寺闔寺繼之又翌日工部屬三人繼
之上命鎻械暴庭中五日復繫詔獄時諫者有百餘
人械繫者三十七人死杖下者十一人
朝退輒泣 李夢陽秘記康陵初即位内侍劉瑾等日
導上犬馬鷹兎舞唱角觝廢萬㡬公毎朝退輒泣屬
吏李夢陽說公大臣義共休戚徒泣何益比言官交
劾諸内侍章下閣閣老持劾章甚力公誠及此時以
死争去瑾軰易耳公乃具疏以進後瑾矯詔奪公官
逮詔獄案此言户部尚書韓文也
十族奈何 眀紀事本末方孝孺不為文皇草詔哭罵
求死文皇曰汝不顧九族乎孝孺曰便十族奈何乃
詔籍其朋友門生為一族與九族並戮焉明葉向髙
詩兩朝事往君㤙在十族烟銷詔草成
緋衣犯駕 遜國記景清自歸文皇仍其官清伏劍衣
袵中朝畢將犯駕先是欽天監奏有星紅色犯帝座
甚急至是清衣緋獨鮮上命左右收之得所帶劍遂
遇害
成王安在 遜國記練子寧縛至不屈文皇命斷其舌
曰我法周公輔成王耳子寧探舌血大書成王安在
四字
輪藏有聲 明史藁王詔㳺治平寺觀轉輪藏藏上嚄
嚄有聲異之探得書一卷載建文亡臣二十餘人事
楮墨斷爛不可讀其可識者九人梁田玉良玉良用
中節皆定海人又有何申宋和郭節郭良餘並失其
姓名
致身錄 明史晟致身錄䟦先君性忠孝從亡一節為
仇訟凡十有七竟以此死案公名彬從亡凡二十餘
年建文君行遯先在彬家後往雲南洪熈時又至彬
家所紀致身錄皆隨亡事也
鐵冐列伍 啟崇野乗鄒南臯論江陵奪情遣戍貴州
在戍所讀書講學毎廵方操閱公必鐡㡌號衣持㦸
負弩列軍伍中廵方遣人謝公不顧也
燬印自焚 明張芹備遺錄王艮為浙江按察司靖難
後集本司及各道印列薪于户闔室自㷊事聞上曰
死自其分燬印可罪徙其家于邉
斬荻覆𦵏 泳化編楊瑄及子源皆以諫顯源打棍發
軍肅州至河南陽和驛傷重而死妻度氏斬蘆荻覆
尸𦵏之驛後
國有君 李夢陽集論肅愍公未嘗不酸鼻流涕焉也
先擁上皇大同城下勒降也大同人登城謝曰頼天
地宗社之靈國有君矣至京城下城人又謝如言于
是颺言曰豈不聞社稷為重君為輕斯言也事以之成
疑以之生者歟
惟有卓敬 遜國記卓敬上言宜徙燕封南昌以絶禍
本建文不聽靖難後就僇神色凛然經日如生文皇
曰國家養士三十年惟有卓敬
臣無二君 名世類苑宸濠將反因各官謝宴隂令甲
士匿幕中出立露臺大言曰太后有宻㫖請我監國
孫忠烈燧時為廵撫請宻㫖㸔濠曰不必多言我往
南京汝保駕否公曰天無二日臣安得有二君濠怒
出幕中兵徑執公遂遇害
惟有赤心 今獻備遺宸濠叛問許逵何言逵曰惟有
赤心耳豈從汝反乎遂害之
紿僕市酒 明紀事本末元都破翰林待制殷布欲投
井為僕所守乃紿僕入市取酒遂赴井死
畫苫藁形 啟崇野乗莊烈帝殉難徐學士汧自畫其
形以置苫藁間題曰汧爾忘三月十九日之事乎爾
孤臣也宜寢苫爾罪臣也宜席藁
俟大行殮 明紀事本末户部尚書倪元璐投繯時題
案云南都尚可為死吾分也因詔家人曰若即欲殮
必俟大行殮方收吾屍
一家殉難 明史藁賊入京城中允劉理順闔門自縊
時謂臣死君妻死夫子死父㒒死主一家殉難者以
劉狀元為最
灑土掩血 吾學編武宗南廵金吾張英肉袒挟兩土
囊當蹕哭諫不允即拔刀自刎血流滿地縳送詔獄
問囊土何為曰恐汚帝廷洒土掩血耳是時諫者舒
芬等百有七人俱廷杖外謫
樵夫投湖 名臣錄臨海東湖樵夫負柴入市口不二
價聞文皇登極愕然曰皇帝安在或答曰燒宫自焚
矣樵夫大哭自投湖中
祝髪從亡 眀紀建文遜國于紅箧得度牒三張一名
應文一名應能一名應賢程濟即為帝祝髪教授楊
應能願祝髪隨亡御史葉希賢毅然曰臣名賢應賢
無疑亦祝髪羣臣凡五六十人痛哭仆地俱矢從亡
主七家 遜國記建文出亡更主七家廖平王良鄭洽
郭節王資史彬梁良玉
獄中大慟 湧幢小品海忠介在獄自分必死世廟賔
天提牢主事知之欵公盛饌公飲啖逾常問之曰欲
作飽死鬼耳盖故事行刑前一夕必與酒飯也主事
宻以賔天告且云公將進用公聞之即大慟投體肴
酒盡嘔哭終夜不絶明日成服于獄中
力疾草疏 邱濬集余子俊為兵部尚書疾已亟猶命
卧理部事屬楚蜀大荒公慮有變猶力疾草䟽乞遣
將臣鎮壓之以銷未然之患既封進屢問左右章出
未或曰否遂側身靣内而卒
黄沙四塞 謝鐸集章恭毅綸為郎中時諫景皇易儲
逮繫詔獄掠無全膚天忽大風雨黄沙四塞獄遂稍
緩
忠義鄉 名世類苑鍾御史同于景帝時諫易儲事死
于獄後其子乞歸𦵏浪田之陽有鵲巢山木産白雛
而喙距紅人以為精誠所感名其地曰忠義鄉
菜傭觸石 明紀編年菜傭湯之瓊見莊烈帝梓宫過
痛哭觸石死
忠孝一門 眀陸樹聲集馮㤙以直言論死子行可年
十四刺血上書願就斧躓以贖父死上覽疏動容曰
忠孝乃出一門耶得貸
撼門哭 嘉靖注略時以璁萼議命去冊文本生字楊
慎曰仗莭死義正在今日王元臣張翀遮㽞羣臣于
金水橋南合二百二十人俱赴左慎門跪伏有呼髙
皇帝孝宗皇帝者上命司禮監諭退不去楊慎等乃
撼門大哭羣臣皆哭聲震大内
衣衮投水 獻實鄱陽之戰敵舟圍急指揮韓成請賜
衮冕與上服因對衆投水賊衆歡呼圍乃觧
斥逆黨 明紀事本末知府葉仲恵以修髙帝實錄斥
燕師為逆黨論死
鬚髪盡白 明史藁選侍移宫一事自光宗崩後六日
而後定楊漣與一燝嘉謨定宫府危疑言官惟光斗
助之餘悉聽漣指漣鬚髪盡白帝亦數稱忠臣
尸不北面 卓異記鐡鉉入油鑊導其尸使朝上終不
可得文皇令内侍用銕棒十餘夾持之使北靣笑曰
爾今亦朝我耶語未畢油沸濺丈餘内侍手糜爛棄
棒走尸仍反背如故
不敢草敕 霍韜集武皇詔宰臣草威武大將軍敕楊
廷和蔣冕皆引疾帝召大學士梁儲面促之儲奏以
臣名君不敢帝怒手劍挾之儲涕泣願死遂不促草
勅
葬敬亭 本朝王鴻緒明史藁萊陽姜埰以言事忤上
上欲殺之以廷臣救獲免與杖繫獄久之始得釋謫
戍宣州將赴戍所而都城陷遂南奔後流寓蘇州疾
革語其子曰先帝命戍宣死必𦵏我敬亭之麓子如
其言
抱琴死 明詩話南海鄺露常蓄二琴一曰南風宋理
宗宫中物一曰緑綺臺唐武徳年製康陵御前所彈
也出入必與二琴俱廣州城破抱琴而死
闔門死節 魏禧集賊入京新樂侯劉文炳同弟文燿
皆投井死夫人同妾女登樓入繯命急焚府第闔門
死節者四十二人
解繯正序 眀紀事本末檢討汪偉殉難為兩繯于梁
間偉就右妻耿氏就左既皆投繯耿氏復揮曰止止
雖在顛沛夫婦之序不可失也遂解繯正左右序而
死
楚詞投水 卓異記雪菴和尚好楚詞時棹小舟中流
朗誦一葉輙投于水投已輙哭哭已又誦死之日其
徒問師宜銘何許人張目曰松陽問姓名不荅或曰
此御史葉希賢也以靖難遯去
孝子
聞聲阻言 元明善集㢘希憲力行䘮禮必欲終制有
詔奪情諸相往起居未至廬前聞其哭聲之哀不忍
言而退
煦唾 元史哩魯孫負母避亂盗將刅其母請以身代
母渴不得水乃含唾煦之盗駭嘆反與水飲之
日課孝經 元好問集楊奐年十一丁内艱日蔬食誦
孝經為課人咸異之
跪而自訟 元史類編李黼舉進士第一父工部尚書
守中性卞急遇諸子過嚴毎一飲酒輒半月醉不解
黼百計承順求寧親心不可得常跪而自訟無幾微
厭怠意
行乞尋母 元史黄覺經五嵗因亂失母稍長誓天誦
佛書願求母所在乃渡江渉淮行乞而往偹歴艱苦
至汝州春店始得其母而歸
俛首受杖 元名臣事略徹爾既貴顯母富察夫人杖
之則俛首
髪解鞍墮 元史類編趙應祥父客死應祥往求父屍
冡纍纍不可辨行哭七日解髪繫馬鞍祝曰隨馬所
之過吾父坟當髪解鞍墮經一坟果然發之棺上有
父姓名遂脱衣褁骨而歸
夢墓 元丁鶴年集有夢得先妣墓一首眀烏斯道丁
孝子傳丁鶴年西域人遭亂生母馮阻絶病死道既
通鶴年痛哭行求夢其母告以踪跡因齧血沁骨而
𦵏晚年屏絶酒肉廬墓終身
錫十二齡 元史王薦父疾甚薦夜禱于天願減巳年
益父父絶而復甦曰有神人語我汝子孝上帝錫汝
十二齡疾遂愈
假芻靈 元史史彦斌有孝行時河溢金鄉母卒慮有
患乃為厚棺刻銘以塟明年果為水所漂彦斌縳草
為人置水中仰天而呼願假芻靈指示乃乗舟隨草
人行三百餘里忽止桑林中則母柩在焉載歸復塟
戈折 元史類編張紹祖以孝聞於朝特官教授後奉
父避兵山間賊猝至執其父將殺之紹祖泣請以身
代賊怒以戈逐之戈應手挫折賊感而相謂曰真孝
子不可害
天醫書方 輟耕錄陶眀元母病心痛醫莫能愈一日
禱于神將割一臠為湯劑忽有鄰童躍入叱曰無自
損我天醫也取案上筆書于几靣擲筆仆地而醒視
其書藥方也如方治之痛不再舉
舁行田園 元史寧珠卜古至孝母年七十餘患風疾不
能行珠卜古手滌溷穢又造板輿載母夫婦共舁行田
園以娱之
求冰 元史補遺湯霖至孝母嘗病熱曰惟得冰可愈
時天氣甚燠霖求冰不得號哭累日忽聞池中戞戞
聲拭淚視之氷也亟取以奉母
紿犬炙 元張養浩長安孝子賈海詩天歴元二載西
土罹薦飢鄠縣民有賈竭力奉母慈妻曰擕此子從
鬻無問誰市呼不見售復歸泣漣洏隂擕至他所手
足隨紛披紿云黄犬炙雅于補衰宜元史張養浩為
行臺民間有殺子以奉母者為之大慟出私錢以濟
之
䑛目 元史張氏女廬州人母病目喪明張抱母泣以
舌䑛之忽能視
鑿腦 元史補遺宜陽秦氏二女父有危疾姊閉户黙
禱鑿已腦和藥進飲即愈後復病妹刲股肉置粥中
父小啜即甦
滇南痛哭 吾學編王博士紳痛父死義走雲南行求
遺骸不能得即奠死所仰天一號幾絶因述滇南痛
哭記布政使張紞為作王孝子文
不忍易石 獻徵錄成國公朱儀忠孝出于天性賜第
中道石圯或請修之曰此石先王所履吾不忍易也
淚濕爐灰 明名臣錄姚伯華以二親遇難在二月間
不知其死日每至是月則終月絶人事獨擁爐自泣
手持杖畫灰淚傾注盡濕不已
投譙折肢 王世貞集武義王世名父為族豪所殺孝
子始以孱忍繼㛰娶畢舉一子教弱弟有成乃手斧
族人趨至縣請償死令義之繫于麗譙之上以孝子
殺固當然必檢父屍而後獄可成孝子聞之自譙投
下敗靣折肢曰為我而暴父骨耶乃不食死
與虎狎 邵寶集羅孝子瑋廬墓三年嘗隨一白犬主
哀亦哀主息亦息山故無虎至是一虎渡江来周旋
塋次與犬狎而不害
私作神主 東里小傳楊士竒一嵗而孤從母適羅氏
六嵗時以祀先不命陪禮問母知之乃私作神主于
别室祀其三世毎旦入焚香謁拜出入扄鑰羅公覘
知竊窺之見其進退拜俯皆感泣
拜受父書 馬汝驥集吕侍郎柟居官凡父母賜書再
拜使者受之退而跪讀餘親友書受讀有儀聞期功
緦喪必為位而哭
誓不見燭 眀陸容雜記李賔之極孝雖位至公孤承
順不怠常中夜飲酒歸其翁猶候之賔之愧悔自是
赴席誓不見燭
七十嬉戱 楊一清集王尚書華夀逾七十時母岑太
夫人年近百嵗猶朝夕為童子嬉戱以悦親左右扶
掖不忍斯湏去側
子女驚問 眀方學漸集夏㤙廬墓三年鬚髮皆焦形
容枯悴服闋始奉主返室始往子甫嵗有半女三月
及返子女能貎人不知其為父也驚問母曰徑入室
者為誰
歩送母喪 霍韜集侯一元為禮部扶母氏之喪歸闗
西歩至于良鄉足盡腫曰吾親震撼吾忍自惜乎至
于慶都邑令髙勸之力乃騎
寢室俯首 眀史藁仁和江圻官提學僉事性至孝居
喪寢苫三年經寢室必俯其首妻經夫廬亦然
聵兩耳 眀趙貞吉集孫堪忠烈公子聞江西難即洒
淚挺戈從之至則逆魁已擒因改殯一慟而死逾時
始蘓遂聵其兩耳陽明先生弔忠烈文曰公為忠臣
公之令子為孝子故世皆稱孫孝子云
望母巖 名臣錄康儼至孝母殁廬墓三年蛇虎縱横
不怖也日取薪水甚疲樵牧相其勞儼謝之顧璘知
全州賦詩咏其事書山之壁曰望母巖
刻像與俱 啟崇野乗歸安趙孝子仁貧為人傭有甘
毳必歸遺母又刻木為像拜事傭所曰吾不能頃刻
離也母死奉像愈至食必享像而後下箸即入市亦
必與俱
孝乞兒 耿定向孝子傳吳市一丐每以所丐酒食捧
罌而跪進其母歌唱以侑之一貴人見之嗟嘆良久
每宴輒置餘豆間曰以待孝乞兒也
死呼孃孃 王髙士賔至孝年七十病革抱母不舍死
半晌復蘓連呼孃孃方絶葬後夜二鼓室中曳履拄
杖連呼孃孃母應之復曰兒舍孃孃不得也
生知死 眀詩話萬衣官南京頻夢其父心動急請歸
抵家九日父殁里人為之語曰萬孝子生知死
孝莭並旌 陸樹聲集楊公允繩好直諫時宰必欲殺
之公子應祈百計請代不得乃先慟哭絶食死婦袁
以節顯後以孝子節婦並旌
禱詞代死 黄汝亨集吳張眀父母病請以身代越七
日眀父死而母以生家人無知者久之得禱詞于壇
下敗楮中而後知之
滴血塑像 眀深州志鄊民董思芳親死負土築坟廬
于墓側時大旱無食掘草根啖之鄊人逐之歸乃嚙
指血和泥塑親像泣捧歸家是夕大雨眀旦復廬墓
側後兵至不肯去伏墓號哭竟遇害
謚孝 眀紀陳文奉母至孝太祖時積官都督卒封東
海侯謚孝勇眀臣得謚孝者文一人而已
一獐入家 洪武實錄舞陽周炳至孝母病思食獐肉
求之不得忽一獐入其家即以供母病遂瘥
麾漿 眀史藁魏大中就逮子學洢變姓名晝伏夜出
稱貸完贓大中斃于獄學洢慟㡬絶扶櫬歸遂病家
人以漿進輒麾去曰詔獄中誰半夜進一漿者竟號
哭死後詔旌為孝子
販鹽致甘 歸有光集歸孝子鉞為父母所逐瀕死父
卒後母獨與其子居孝子販鹽市中時私其弟問母
飲食致甘鮮焉
籲天火滅 明孝子傳章三溢篤于孝友父喪未葬里
閈被災公稽首籲天火至柩所即滅
神告郡守 眀通紀建寧陳榮母目失眀十年以口䑛
而復視後遭大水榮與母兩地隨流各附一木卒遇
其母郡守夜梦神告次午孝子附舟乃艤舟以待一
木冲岸視之榮也
築色養堂 獻徵錄楊實卿為編修以直諫罷歸慮傷
親心時延親所厚者列宴坐築色養堂開内宴以招
諸親擕諸孫勸酬以為常
金賜孝女 眀顧文亨集吳江孝女某鬻于人居相近
日莭縮已食歸以遺母一日摶飯置胸墮溷中浴之
自飽復乞餘以食母忽雷震母室有遺金若干包褁
如摶飯狀上書天賜孝女字
鞭虎 湧幢小品黄巖夏孝女隨父入山樵採父䧟虎
口女直前執薪鞭虎且鞭且泣虎棄其父而啖之
脇下紅痕 宋濓集陳孝女竗珍刲股療大母疾不應
夢神語曰能剔肝食之則愈且指右脇視之及覺視
脇下有紅痕乃割之俯身而肝忽出大母纔下咽即
愈復夢神言宜煉紙作灰傅創瘡亦愈
賦線石 眀吳師道為葉敬甫賦母線石詩宻宻線縫
裳依依石在筐石如心不轉線與恨俱長
節婦
題滿庭芳 元史類編徐君妻某氏被掠題滿庭芳一
闋投池中死有幸此身未北猶客南州破鏡徐郎何
在空惆悵相見無由之句
碎香 元史松楊毛氏避亂為賊所得以刀磨其身大
詈曰碎咼賊汝碎則臭我碎則香賊怒刳其腸而去
吐嚕吐嚕 元史補遺梁王徳大理叚功以阿結主妻
之或譖之命主毒焉主不從乃隂令畨將格殺之主
作愁憤詩曰吾家住在雁門深一片閒雲到滇海心
懸明月照青天青天不語今三載欲隨明月到蒼山
悞我一生踏裡彩吐嚕吐嚕叚阿奴施宗施秀同奴
歹一夕竟自盡案吐嚕華言可惜也
四節 新安志元歙人鄭千齡妻洪氏少寡矢節子長
曰玉次曰濬眀兵入徽玉自縊妻程死之妾何矢志
撫其孤璿早卒妻王亦不二志人稱鄭門四莭泳化
編桐城陶氏三世四節詔表其門
如厩 元史貴哥夫同知宣政院得罪貶籍其家詔以
貴哥賜近侍哈瑪爾貴哥令婢㒒以飲食延哈瑪爾于㕔
事如厩自經
不迎醫 元明善集馬氏以夫故沒入托狂疾得全復
乳生瘍或曰當迎醫馬曰吾寡婦也寧死此疾不可
男子見竟死
入門即婦 元史類編范竗元歸江氏及門未合卺夫
忽以癎疾卒范曰我既入江門即江婦也遂居其家
撫姪如已出
嚙指書詩 元錢惟善集襄陽賈尚書兒婦韓魏公五
世孫也岳州破被虜以衣帛嚙指書長詩渡江中流
自溺死其詩有江南無謝安塞北有王猛之句
不為針工 元史呼圗以夫㤙封雲中郡君紅巾賊至
為賊所得令與衆嫗縫衣拒不肯罵曰我達嚕噶齊
妻也不能為鍼工以從賊賊殺之
血書在石 錢惟善集天台王氏妻為兵所掠過嵊縣
清風嶺嚙指題五十六字石上投崖而死迄今血書
宛然㤗定初邑丞上其事請立廟旌之
求尸白刅 劉因翟莭婦詩燕山翟氏女既嫁夫防邉
一朝聞死事健婦增慨然求尸白刅中負土家山前
事去哀益深義盡身可捐
水不嚙山 解縉集胡貞婦不食死葬石屋山未塟時
水嚙其山㡬䧟既塟乃日就平復水縈回如帶人咸
異之
含骨如膠 宋濓集鄒平張義婦戍閩死張往求之不
得夫忽降于童與言骨在處張得之曰爾信妾夫耶
入口當融如氷雪黏如膠已而果然
氷操如梅 楊慎唐貴梅傳歌婦生不辰遭此悍姑生
以梅為名死于梅之株氷操霜清梅乎何殊既孝且
烈汗青宜書
白頭花燭 眀史藁歸安倪氏許聘陳敏敏從征不返
遥以死聞踰五十載始歸倪守志不嫁至是成婚年
六十一矣時號白頭花燭
嚙棺成穴 商輅集傅氏元時人夫死道上傅往蒲伏
抱屍歸三日夜不忍入櫬既殮至嚙其棺成穴
剪香字 明語林王烈婦夫死密製殮服又剪一皮金
為一香字以示侍女曰此所以志也吾骨亦若是耳
遂扄户自縊
栁林操 明岳和聲集秣陵有栁林者建文殉難臣黄
侍中觀暨夫人二女墓在焉侍中勤王夫人知必及
于難先招魂葬之江上而後自溺兩女從死為作栁
林操
猶及見夫 復齋日記台州章某聘某氏未婚納妾有
娠而某病且死某氏請往一見即逝撫妾守喪妾生
子親教之成進士官至侍郎氏嘗為詩云誰云妾無
夫猶及見夫夫方殂誰云妾無子側室生兒與夫似
兒讀書妾䌟纑空房夜夜聞啼烏兒能成名妾不嫁
良人瞑目黄泉下
髽經移脰 祝允明董烈婦行母去皃解防兒身終自
妨兒有十尺麻為君繫三綱麤麤髽經移在脰玉質
髙懸几筵右手持元氣還乾坤青天増髙地増厚
未婦而殉 吳國倫集閩林氏仕族女待字中閨曽不
知夫庭所在乃未婦而殉誠千百年不多見
紿象奴 泳化編許觀徵兵上游成祖已克京師命執
其妻女配象奴妻出釵釧紿象奴往市酒肴遂及女
俱赴淮清橋水死
如旌例 明史藁海州女子未嫁而夫亡歸夫家持服
養其姑姑死不嫁採訪使上其事禮部以年未五十
不旌兵侍徐宗實爭之詔如旌例
女婦兼稱 陸深集張莊懿公仲子早卒所聘趙氏女
聞夫殁即輿至夫家奉翁姑如婦禮年五十餘矣松
守上其事旌之題曰趙女張節婦顧侍讀學士以為
言婦則無所附麗言女則已去其母家若不當旌者
錢修撰與謙起辯之引張良陶潛事為類至千餘言
不止
哭夫百首 明詩小傳薄少君為沈君烈妻君烈有才
而夭薄為詩百首弔之踰年值忌辰酹酒一痛而絶
含血噀面 四部藁來節婦精女紅亡賴子遣鄰嫗誘
之節婦怒罵曰未亡人役此手以養姑何得妄言嚙
指含血以噀嫗面
截耳 泳化編胡廣女吉慶奴許字解縉子乃在娠時
成祖所命後縉坐戍廣欲悔議女竊入取刀截耳且
曰薄妾之婿皇上主之父面承之背主違父何用生
為後解得赦歸乃完娶極盡婦道
作孤鳴雁 啟崇野乘漢上婦易氏幼侍父聞雁聲有
凄苦特甚者問故父曰此失雄不再合耳婦頷之後
十九而寡曰吾其向日孤鳴雁矣撫兩孤夀至百嵗
見簮毋忘 吳國倫集莊節婦八兒以人奴子為人奴
婦夫死舅姑迫嫁之度不能抗至期與其姒易簮曰
他日見簮毋相忘也姒不解其意須臾入室自經
歌咏婦人 楊繼盛題張節婦詩文集序今節義在婦
人者郡縣俱有之而丈夫不多見豈天地精粹之氣
不萃於男子乎古人之同于婦人者已為可恥今人
之行反婦人之不如予于此感且媿諸君子無徒歌
咏婦人也乎
元眀事類鈔卷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