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今說海
古今說海
欽定四庫全書
古今説海卷六十
明 陸楫 編
説淵四十(别傳四十/)
張遵言傳(闕名/)
南陽張遵言求名下第途次商山山館中夜晦黑因起
㕔堂督芻秣見東牆下一物凝白曜人使僕者視之乃
一白犬大如猫鬢睫爪牙皆如玉毛彩清潤瑩澤可愛
遵言憐愛之目為㨗飛言駿奔之捷甚於飛也常與之
俱初令僕人張志誠袖之每飲飼則未嘗不持目前時
或飲食不快則必伺其嗜而噉之茍或不足寧自輟味
不令捷飛不足也一年餘志誠袖行意漸懈倦由是遵
言每行自袖之飲食轉加精愛夜則同寢晝則同處首
尾四年後遵言因行於梁山路日將夕天且陰未至所
詣而風雨驟來遵言與僕等隱大樹下于時昏晦黙無
所覩忽失㨗飛所在遵言驚歎命志誠等分頭搜討未
獲次忽見一人衣白衣長八尺餘形狀可愛遵言豁然
如月中立各得辨色問白衣人何許來何姓氏白衣人
曰我姓蘇第四謂遵言曰我已知子姓字矣君知㨗飛
去處否則我是也君今災厄合死我緣受君恩深四年
已來能待我至於盡力輟味曽無毫釐悔恨我今誓脱
子厄然須損十餘人命耳言訖乘遵言馬而行遵言步
以從之可十里許遙見一塜上有三四人衣白衣冠人
長丈餘手持弓劒形狀瓌偉見蘇四郎俯僂迎趨而拜
拜訖莫敢仰視四郎問何故相見白衣人曰奉大王帖
追張遵言秀才言訖偷目盜視遵言遵言恐欲踣地四
郎曰不得無禮我與遵言往還君等須與我且去四人
憂恚啼泣而四郎謂遵言曰勿憂懼此輩亦不能戾君
更行十里又見夜义輩六七人皆持兵器銅頭鐵額狀
貌皆可憎惡跳梁企躑進退獰暴遙見四郎戢毒慄立
惕伏戰竦而拜四郎喝問曰作何來夜义等霽獰毒為
戚施之顔肘行而前曰奉大王帖専取張遵言秀才偷
目盜視之狀如初四郎曰遵言我之故人取固不可也
夜义等一時叩地流血而言曰在前白衣者四人為取
遵言不到大王已各使決鐵杖五百死者活者未分四
郎今不與去某等盡死㐲乞哀其性命暫遣遵言往四
郎大怒叱夜义夜义等辟易崩倒者數十步外流血跳
迸涕淚又言四郎曰小鬼等敢爾不然且急死夜义等
啼泣喑嗚而去四郎又謂遵言曰此數輩甚難與語今
既去則奉為之事成矣行七八里見兵仗等五十餘人
形神則常人耳又列拜於四郎前四郎曰何故來對答
如夜义等又言曰前者夜义牛叔良等七人為追張遵
言不到盡已付法某等惶懼不知四郎有何術救得某
等全生四郎曰第隨我來或希冀耳凡五十人言可者
半須臾至大黒門又行數里見城堞甚嚴有一人具軍
容走馬而前傳王言曰四郎逺到某為所主有限法不
得迎拜於路請且於南館小休即當邀迓入館未安信
使相繼而召兼屈張秀才俄而從行宫室欄署皆真王
者也入門見王披衮垂旒迎四郎而拜四郎酬拜起甚
輕易言詞唯唯而已大王盡禮前揖四郎升階四郎亦
微揖而上回顧遵言曰地主之分不可不爾王曰前殿
淺陋不足四郎居處又揖四郎凡過殿者三每殿中皆
有陳設盤榻食具供帳之備至四重殿方坐所食之物
及器用皆非人間所有食訖王揖四郎上夜明樓樓上
四角柱盡飾明珠其光如晝命酒具樂飲數巡王謂四
郎曰有佐酒者欲命之四郎曰有何不可女樂七八人
飲酒者十餘人皆神仙間容貌粧飾耳王與四郎各衣
便服談笑亦隣於人間少年有頃四郎戲一美人美人
正色不接四郎又戲之美人怒曰我是劉根妻為不奉
上元夫人處分以涉於此君子何容易乎中間許長史
於雲林王夫人㑹上輕言某已贈語杜蘭香姊妹至多
微言猶不敢掉謔君何容易耶四郎怒以酒巵擊牙盤
一聲其柱上明珠轂轂而落瞑然無所覩遵言良久懵
而復醒原在樹下與四郎及鞍馬同處四郎曰君已過
厄矣與君便别遵言曰某受生成之恩已極矣都不知
四郎之由以歸感戴之所又某之一生更有何所賴耶
四郎曰吾不能言汝但於商州龍興寺東廊縫衲老僧
處問之可知矣言畢騰空而去矣已向曙遵言遂整轡
適商州果於龍興寺見縫衲老僧遂禮拜初甚拒遵言
遵言求之不已夜深乃曰君子苦求焉得不應蘇四郎
者太白星精也大王者仙府謫官也今居於此遵言又
以事問老僧僧竟不對曰君今已離此厄矣勗遵言令
歸館穀明辰尋之已不知其處所矣
古今説海卷六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