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今說海
古今說海
欽定四庫全書
古今説海卷六十四
明 陸楫 編
説淵四十四(别傳四十四/)
韋鮑二生傳(闕名/)
酒徒鮑生家富畜妓開成初行厯陽道中止定山寺遇
外弟韋生下第東歸同憇水閣鮑置酒酒酣韋謂鮑曰
樂妓數輩焉在得不有攜挈者乎鮑生曰幸各無恙然
滯維揚日連斃數駟後乗既闕不果悉從唯與夢蘭小
倩俱耳亦可以佐觀矣頃之二雙鬟抱胡琴方響而至
遂坐鮑生之左摐絲擊金響亮溪谷酒闌鮑謂韋曰出
城得良馬乎對曰予春初塞遊自鄜坊厯烏延抵平夏
至靈鹽而回部落駔駿獲數匹龍形鳳頸鹿脛鳬膺眼
大足輕脊平筋宻者皆有之鮑撫掌大悦乃停盃命燭
閲馬數匹于軒檻前與向來誇誕十未盡其八九韋戲
鮑曰能以人換任選殊尤鮑欲馬之意頗切宻遣四絃
更衣盛裝頃之而至乃命奉酒獻韋生歌一曲以送之
云白露濕庭砌皓月臨前軒此時去畱恨含思獨無言
又歌送鮑生酒云風颭荷珠難暫圓多生信有短因縁
西樓今夜三更月還照離人泣斷絃韋乃召御者牽紫
叱撥以酬之鮑意未滿往復之説紊然無章有紫衣冠
者二人導從甚衆自水閣之西升階而來鮑韋以寺當
星使交馳之路疑大僚夜至方恐悚乃入室闔户以窺
之而盃盤狼籍不暇收拾紫衣即席相顧笑曰此即向
來捐妾換馬之筵乎因命酒對飲一人鬚髯甚長質貌
甚偉持盃望月沈吟久之曰足下盛賦云斜漢左界北
陸南躔白露曖空素月流天可謂光前絶後矣對曰殊
不見賞氣霽地表雲歛天末洞庭始波木葉㣲脫長鬚
云數年來在長安蒙樂遊王引至南宮入都堂與劉公
幹鮑明逺看試秀才予竊入司文之室於燭下窺能者
制作見屬對頗切而賦有蜂腰鶴膝之病詩有重頭重尾
之犯若如足下洞庭木葉之對為紕繆矣小子拙賦云
紫臺稍逺闗山無極揺風忽起白日西匿則稍起之聲
俱遭黜退矣不亦異乎顧謂前長鬚曰吾聞古之諸侯
貢士于天子尊賢勸善者也故一適謂之好徳再適謂
之尊賢三適謂之有功乃加九錫不貢士一黜爵再黜
地三黜爵地夫古求士也如此猶恐捜山之不髙索林
之不逺尚有遺漏者乃毎嵗季春開府庫出幣帛周天
下而禮聘之當時儒墨之徒豈盡出矣智謀之士豈盡
舉矣山林川澤豈無遺矣日月照臨豈盡得其所矣天
子求之既如此諸侯貢之又如此聘禮復如此尚有栖
栖於巖谷鬰鬰不得志者吾聞今之求聘之禮闕矣貢
舉之道隳矣賢不肖同途焉才不才汩汩焉隱巖穴者
自束髮窮經至于白首焉懐方策者自壯嵗力學訖于
沒齒焉雖每嵗鄉里薦之于州府州府貢之于有司有
司考之詩賦蜂腰鶴膝謂不中度聲音清濁謂不協律
雖周孔之賢聖班馬之文章不由此製作靡得而達矣
然皇王帝霸之道興亡理亂之體其可聞乎今足下何
乃贊揚今之小巧而隳古之大體况予乃愬皓月長歌
之手豈能歡于雕文刻句者哉今珠露既清桂月如晝
吟詠時發盃觴間行能援管聮句賦今之體調一章以
樂長夜否曰何以為題長鬚云便以妾換馬為題仍以
捨彼傾城求其駿足為韻命左右折庭前芭蕉一片啓
書囊抽毫以操之各占一韻長鬚者唱云彼美人兮如
瓊之英此良馬兮負駿之名將有求于逐日故何惜乎
傾城香暖深閨未厭夭桃之色風清廣陌曾憐噴玉之
聲人以矜其容馬乃稱其徳既各從其所好諒何求而
不克長跪而别姿容休燿其金鈿右牽而來光彩頓生
于玉勒紫衣曰步及庭砌効當軒墀望新恩懼非吾偶也
戀舊主疑借人乗之香散綠騘意已忘于綠鬢汗流紅
頷愛無異于凝脂長鬚曰是知事有興廢用有取舍彼
以絶代之容為鮮矣此以軼羣之足為貴者買笑之恩
既盡有類卜之據鞍之力尚存猶希進也賦四韻訖芭
蕉盡韋生發篋取紅牋跪獻於廡下二公大驚曰幽顯
路殊何見逼之若是然吾子非後有爵禄不可與鄙夫
相遇謂生曰異日主文柄較量俊秀輕重無以小巧為
意也言訖行十餘步而失
古今説海卷六十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