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今說海
古今說海
欽定四庫全書
古今說海卷一百十二
明 陸楫 編
說畧二十八(雜記二十八/)
髙齋漫録(宋曽慥/)
太祖皇帝既下河北欲乗勝取幽燕或以師老為言太
祖不能決時納言趙中令留守汴都走書問之趙囘奏
曰所得者少所失者多非惟得少之中尤難入手又從
失多之後别有關心太祖得奏即日班師
熈寧中上元宣仁太后御樓觀燈召外族悉集樓前神
宗皇帝數遣黄門禀曰外家有合推恩乞疏示姓名即
降處分宣仁答曰此自有處不煩聖慮明日上問何以
處之宣仁答曰大者各與絹二疋小者分與乳餹獅子
兩箇時内外已歎仰后徳為不可及也
元豐中王岐公位宰相王和父尹京上眷甚渥行且大
用岐公乗間奏曰京師術者皆言王安禮明年二月作
執政神宗怒曰執政除拜由朕豈由術者之言他日縱
當此補特且遲之明年春安禮果拜右丞珪曰陛下乃
違前言何也上黙然乆之曰朕偶忘記信知果是命也
章公惇罷相俄落職林公希為舍人當制制詞云悻悻
無大臣之節怏怏非少主之臣章相寄聲曰此一聨無
乃太甚林答曰長官發惡雜職棒毒無足怪也
東坡嘗謂錢穆父曰尋常徃來心知稱家有無草草相
聚不必過為具穆父一日折簡召坡食皛飯及至乃設
飯一盃蘿蔔一楪白湯一盞而已蓋以三白為皛也後
數日坡復召穆父食毳飯穆父意坡必有毛物相報比
至日晏並不設食穆父餒甚坡曰蘿蔔湯飯俱毛也穆
父歎曰子瞻可謂善戲謔者也
司馬温公與蘇子瞻論茶墨俱香云茶與墨二者正相
反茶欲白墨欲黒茶欲重墨欲輕茶欲新墨欲陳蘇曰
奇茶妙墨俱香是其徳同也皆堅是其操同也譬如賢
人君子黔晳美惡之不同其徳操一也公笑以為然
王和父守金陵荆公退居半山每出跨驢從二村僕一
日入城忽遇和父之出公亟入編戸家避之老姥自言
病痁求藥公隨行偶有藥取以遺之姥酬以麻線一縷
云相公可將歸與相婆也公笑而受之
東坡聞荆公字說新成戲曰以竹鞭馬為篤以竹鞭犬
有何可笑又曰鳩字从九从烏亦有証據詩曰鳲鳩在
桑其子七兮和爹和娘恰是九箇
今人秘色磁器世言錢氏有國日越州燒進為供奉之
物不得臣庶用之故云秘色嘗見陸龜蒙詩集越器云
九秋風露越窑開奪得千峯翠色來好向中宵盛沆瀣
共嵇中散鬬遺杯乃知唐已有秘色矣
歐陽詢化度寺碑虞世南孔子廟堂記栁公權陰符經
叙三公以書名三碑又最精者
佛印禪師為王觀文陞座云此一瓣香奉為掃烟塵博
士護世界大王殺人不眨眼上将軍立地成佛大居士
王公大喜為其乆帥多專殺也
三蘇自蜀來張安道歐陽永叔為延譽於朝自是名譽
大振明允一日見安道問云令嗣近日看甚文字明允
答以軾近日方再看前漢安道曰文字尚看兩徧乎明
允歸以語子瞻曰此老特不知世間人更有看三徧者
安道嘗借人十七史經月即還云已盡其天資强記數
行俱下前輩宿儒罕能及之
李賔王利用鄱陽躬行君子人也嘗云郭林宗作玉管
通神有四句云貴賤視其眉目安否察其皮毛苦樂觀
其手足貧富觀其頥頰
毗陵有成郎中宣和中為省官貌不揚而多髭再娶之
夕岳母陋之曰我女如菩薩乃嫁一麻胡命成作舉蒙
詩成乃操筆大書云一床兩好世間無好女如何得好
夫髙捲珠簾明㸃燭試教菩薩看麻胡其女亦能安分
隨縁和鳴偕老兒女成行各以壽終
蘇子瞻任鳳翔府節度判官章子厚為商州令同試永
興軍進士劉原父為帥皆以國士遇之二人相得歡甚
同游南山諸寺寺有山魈為祟客不敢宿子厚宿山魈
不敢出抵仙游潭下臨絶壁萬仞岸甚狹横木架橋子
厚推子瞻過潭書壁子瞻不敢過子厚平步以過用索
繫樹躡之上下神色不動以漆墨濡筆大書石壁上曰
章惇蘇軾來游子瞻拊其背曰子厚必能殺人子厚曰
何也子瞻曰能自拚命者能殺人也子厚大笑
古今說海卷一百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