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今說海
古今說海
欽定四庫全書
古今説海卷一百二十六
明 陸楫 編
説纂十(散録四/)
養痾漫筆(宋趙溍/)
靖康之變中原為金有當時髙人勝士陷沒者不少紹
興庚申辛酉河南闗陜暫復有自闗中驛舍壁間得詩
二絶云鼙鼓轟轟聲徹天中原廬井半蕭然鶯花不管
興亡事妝㸃春光似去年又云渭平沙淺鴈來棲渭漲
沙移鴈不歸江海一身多少事清風明月淚霑衣
張南軒晚得竒疾虛陽不秘每歎曰養心莫善於寡欲
吾平生理㑹何事而心失所養乎竟莫能治踰年而卒
就斂通身透明腑臟筋骨歴歴可數瑩徹如水晶自昔
醫書不載此疾之症(坦齋/筆衡)
翟欽甫者金人也衆飲清菴欽甫偶至衆不之識俾賦
清菴詩欽甫故拙起句云為問清菴何以清衆拍手大
笑及賦第二句霜天明月照蓬瀛衆失色連賦廣寒宫
裏琴三弄白玉樓頭笛一聲金井玉壺秋水冷石田茅
屋暮雲平夜來一枕遊仙夢十二瑶臺獨自行衆愧謝
延之上坐(瑞桂堂/暇録)
嘉泰間内臣李大謙於行都九里松玉泉寺側建功徳
寺役工數内有漆匠張某者天台人偶春夜出浴回於
道中遇一老嫗挽入小門暗中以手捫壁隨嫗而行但
覺是布幙轉經數曲至一室中使就物坐此嫗乃去繼
有一尼攜燈至又見四壁皆有青赤衣帷遮護終不知
是何地此尼又引經數曲及至一室燈燭酒殽器皿一
一畢備俱非中下人家所有張見之驚異亦不敢問其
所以且疑且喜尼往頃時復至後有一婦人隨來容美
非常惟不冠飾張殊畏懼尼逼使坐遂召前嫗命酒殽
數盤此婦人更不一語尼云已晚矣張但懇尼云匠者
無錢尼終不顧遂令就寢尼執燈扃戸而去張屢詢所
來及姓名而婦人竟無一語疑為瘖疾至鐘動尼復至
啓鑰喚張起如前令嫗引出亦摸布壁行覺至一門非
先來所經此嫗令出街可至役所張如夢寐中行至一
街迨曉即離役所二里許後循路歸其董役者責之及
聞此事使人徧訪終不得其原所入門域衆皆謂遇鬼
物而有一木匠云固寵借種耳(葦航/紀談)
建隆中曹彬潘美伐江南城既破李煜白衫紗帽見二
公先見潘設拜潘答之次見曹設拜曹使人明語之曰
介胄在身拜不及答識者善之二公先登舟召煜飲茶
船前獨設一木脚道煜嚮之國主儀衛甚盛一旦獨登
舟徘徊不能進曹命左右掖而登焉既一啜曹謂李歸
辦裝詰旦㑹于此同赴京師未曉如期而赴焉潘始甚
惑之曰詎可放歸曹曰適來獨木版尚不能前畏死甚
也既許其生赴中國矣焉能取死衆皆服其識量(譚/淵)
太祖一日小宴顧李煜曰聞卿能詩可舉一首煜思久
之乃舉咏扇詩云揖讓月在手動揺風滿懐太祖曰滿
懐之風何足尚侍臣莫不歎服(譚/淵)
太原王仁裕家逺祖母約二百餘歲形質纔三四尺兩
眼白睛皆碧飲㗖甚少夜多不睡每月餘忽不見數日
復至亦不知其來往之迹牀頭有一柳箱可尺餘封鎖
甚密人未嘗得見其中物常戒諸孫曰如我出慎勿開
此箱開則我不回也諸孫中有一無賴者一日醉酒而
歸祖母不在徑詣牀頭取封鎖柳箱開之其中止有一
小鐵箆子餘無他物自此祖母竟不回矣(譚/淵)
竹之異品頗多成都古今記云對青竹黄而溝青故每
節若間出云此竹今浙中亦有之惟㑹稽頗多彼人呼
為黄金間碧玉辰州有一種小竹曰龍絲竹生山谷間
髙不盈尺細僅如針前輩詩有小竹如針能具體即此
也武陵桃源山有方竹四面平整如削堅勁可以為杖
予頃在湖湘間見有以竹為桶者其徑㡬二尺羅浮山
記云第三峯有竹大徑七尺圍節長丈二葉若芭蕉謂
之龍公竹松窻雜録有異竹篾長二百餘尺玉篇云&KR2414;
竹可為舟但未親見耳云實有之
陳同甫名亮號龍川始聞辛稼軒名訪之將至門遇小
橋三躍而馬三却同甫怒拔劒揮馬首推馬仆地徒步
而進稼軒適倚樓望見之大驚異遣人詢之則已及門
遂定交稼軒帥淮時同甫與時落落家甚貧訪稼軒于
治所相與談天下事酒酣稼軒言南北之利害南之可
以并北者如此北之可以并南者如此且言錢塘非帝
王居斷牛頭之山天下無援兵決西湖之水滿城皆魚
鱉飲罷宿同甫于齋中同甫夜思稼軒沈重寡言醒必
思其誤將殺我以滅口遂盜其駿馬而逃月餘同甫致
書稼軒假十萬緡以濟貧稼軒如數與之
孝宗幸天竺及靈隠有輝僧相隨見飛來峯問輝曰既
飛來如何不飛去對曰一動不如一静又看觀音像手
持數珠問曰何用曰念觀音經問自念則甚曰求人不
如求己孝宗大喜
本朝四帝亦有吉符真宗即來和天尊出楊礪之夢紀
載諸國史祥符崇尚道敎建立宫觀專尚祥瑞王欽若
獻芝草八千一百三十九本丁謂獻芝草三萬七千餘
本獨孫奭不然其事真宗久無嗣用方士拜章至上帝
所有赤脚大仙微笑上帝即遣大仙為嗣大仙辭之帝
曰當遣箇好人去相輔贊仁宗在禁中未嘗鞋惟坐殿
方御鞋韈下扆即去之徽宗即江南李主神祖幸秘書
省閲江南李主像見其人物儼雅再三歎訝而徽宗初
生時夢李主來謁所以文采風流過李主百倍及北狩
塞外用江南李主見藝祖故事髙宗韋后生徽宗夢錢
王再三乞還兩浙夢覺與鄭后言朕夜被錢王取兩浙
甚急鄭后奏云昨夜妾夢亦然須臾報韋后誕髙宗及
建炎渡江今都錢塘百有餘年豈非應乞兩浙之夢乎
夷門志載宣和間禁中有物曰&KR0008;(音/來)塊然一物無頭眼
手足有毛如漆中夜有聲如雷禁中人皆云&KR0008;來諸閣
皆扃户徽廟亦避之甚至登几危坐移時或往諸嬪妃
榻中睡以手撫之亦温暖曉則自榻滚下而去罔知所
在後宫妃嬪夢中有與同寢者即此&KR0008;也或云朱温之
厲所化左傳云豕人立而啼未必誣也
紹興初楊存中在建康有雙勝交環謂之二勝環取兩
宫北還之意因得美玉琢成帽環進髙廟日尚御冕偶
有一伶人者在傍髙宗指環示之此環楊大尉進來名
二勝環伶人接奏云可惜二勝環且放在腦後髙宗亦
為之改色此所謂執藝事以諫也
王黼宅與一寺為鄰有一僧每日於黼宅旁溝中漉取
流出雪色飯洗浄曬乾數年積成一囤靖康城破黼宅
骨肉絶食此僧即用所積乾飯復用水浸蒸熟送入黼
宅老幼賴之無餒
真定大歴寺有藏雖小精巧藏經皆唐宫人所書經尾
題名氏極可觀佛龕上有一匣藉匣古錦儼然有開元
賜藏經勑書及㑹昌間賜免拆殿勑書有塗金匣藏經
一卷字體尤婉麗其後題曰善女人楊氏為大唐皇帝
李三郎書
士之窮通出處蓋有命焉非人所能為也元祐中東坡
知貢舉李方叔就試將鎖院坡緘封一簡令叔黨持與
方叔值方叔出其僕受簡置几上有頃章子厚二子曰
持曰援者來取簡竊觀乃揚雄優於劉向論一篇二章
驚喜攜之以去方叔歸求簡不得知為二章所竊悵惋
不敢言已而果出此題二章皆模倣坡作方叔㡬於閣
筆及拆號坡意魁必方叔也乃章援第十名文意與魁
相似乃章持坡失色二十名間一卷頗竒坡謂同列曰
此必方叔視之乃葛敏修時山谷亦與校文曰可賀内
翰得人此乃僕宰泰和時一學子相從者也而方叔竟
下第坡出院聞其故大歎恨作詩送其歸所謂平生漫
説古戰塲過眼空迷日五色者是也其母歎曰蘇學士
知貢舉而汝不成名復何望哉抑鬱而卒余謂坡拳拳
於方叔如此真盛徳事然卒不能増益其命之所無反
使二章得竊之以𤼵身而子厚小人將以坡為有私有
黨而無以大服其心豈不重可惜哉
淳熙中王季海為相奏起汪玉山為大宗伯知貢舉且
以書速其來玉山將就道有一布衣之友平生極相得
屢黜于禮部心甚念之乃以書約其来㑹于富陽一蕭
寺與之對榻夜分密語之曰某此行或者典貢舉當特
相牢籠省試程文易義冒子中可用三古字以為驗其
人感喜玉山既知貢舉搜易卷中果有冒子用三古字
者遂徑批上置之前列及拆號乃非其友人也竊怪之
數日友人來見玉山怒責之曰此必足下輕名重利售
之他人何相負乃如此友人指天誓曰某以暴疾㡬死
不能就試何敢漏泄于他人玉山終不釋未㡬以古字
得者來謁玉山因問之曰老兄頭場冒子中用三古字
何也其人泯黙久之對曰兹事甚怪先生既問不敢不
以實對某之來就試也假宿於富陽某寺中與寺僧閒
步廡下見室下一棺塵埃漶漫僧曰此一官員女也殯
于此十年矣杳無骨肉來問又不敢自葬之因相與黙
然是夕夢一女子行廡下謂某曰官人赴省試妾有一
語相告此去頭場冒子中可用三古字必登髙科但幸
勿相忘使妾枯骨早得入土既覺甚怪之遂用其言果
叨前列近已往寺中葬其女矣玉山驚歎(鶴林/玉露)
臨安中瓦在御街上士大夫必游之地天下術士皆聚
焉凡挾術者易得厚獲而近來數十年間向之行術者
多不驗惟後進者術皆竒中有老於談命者下問後進
汝今之術即我向之術何汝驗我若何不驗後進者云
向年士大夫之命占得禄貴生旺皆是貴人今日士大
夫之命多帶刑殺衝擊方是貴人汝不見今日為監司
郡守閫帥者日以殺人為事邪老師歎服
狒狒讚曰狒狒怪萌被髮操竹獲人則笑唇掩其目終
亦號咷反為我戮物類相感志曰狒狒出西南蠻宋建
武中安昌縣進雌雄二頭帝曰吾聞狒狒能負千斤既
力若此何能致之對曰狒狒見人輙笑笑則上唇掩其
額故可以釘之髪可為朱纓血可染衣似獼猴人面而
紅作人言鳥聲善知人生死飲其血使人見鬼帝命工
圖之元稹詩狒狒穿筒格猩猩置屐馴狒房沸切
凡人溺死者及服金屑未死者以鴨血灌之可活 耳
暴聾者用全蝎去毒為末酒調滴耳中聞水聲即聾愈
枸把子榨油㸃燈觀書能益目力 金瘡刀斧傷用
獨殻大栗研為乾末傅之立止或倉卒用生嚼傅亦驗
喉痺并乳鵝蝦蟆衣鳳毛草擂細入鹽霜梅肉煑酒
各少許和再研細布絞汁鵝毛刷患處隨手吐痰即消
癰疽惡瘡初腫起當歸及黄蘗皮羌活為細末生鷺
鷥膝擂汁調傅瘡之四圍自然收毒聚作小頭即破切
不可併瘡頭傅之恐毒氣四攻不可收也
新昌徐氏婦病産有名醫陸某在二百里外輿致之及
門婦已死但胷膈間猶微熱陸入診之良久曰此血悶
也得紅花數十斤則可活主人亟購如數陸乃為大鍋
煑之候湯沸遂以三木桶盛湯于中取窻格藉婦人寢
其上湯氣微復進之有頃婦人指動半日遂蘇
四明延慶寺一僧自頂至踵平分寒熱醫無識者有一
道人曰此生偏膓毒也藥之一夕而愈
骨鯁用犬涎穀芒用鵝涎無弗愈者皆以意推也
孝宗嘗患痢衆醫不效徳壽憂之過宫偶見小藥肆遣
中使詢之曰汝能治痢否對曰專科遂宣之至請問得
病之由語以食湖蟹多故致此疾遂令診脈曰此冷痢
也其法用新采藕節細研以熱酒調服如其法杵細酒
調數服即愈徳壽大喜就以杵藥金杵臼賜之至今呼
為金杵臼嚴防禦家可謂不世之遇
病眼生赤瘴者取田螺一枚去掩以黄連末糝之置于
露中曉取則肉化為水以之滴目赤瘴自消
治𠻳方甚多余得一方甚簡但用香櫞去核薄切作細
片以時酒同入砂瓶内煑令熟爛自昏至五更為度用
蜜拌匀當睡中喚起用匙挑服甚效又越州某學録云
少時苦𠻳百藥不療或敎用向南柔桑條一束每條寸
折内鍋中大約用水五碗煎至一碗於盛暑中遇渴飲
之服一月而愈
象山縣村民有患水腫者以為鬼禍訊之卜者卜者授
之方用田螺大蒜車前草和研為膏作大餅覆臍上水
從便出數日遂愈
古今說海卷一百二十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