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今說海
古今說海
欽定四庫全書
古今説海卷一百三十六
明 陸楫 編
説纂二十(雜纂八/)
損齋備忘録
續資治通鑑綱目第二十七卷所載乙未夏六月從太
祖髙皇帝渡江者凡十人今畧考其終始如左曰徐達
官至太傅中書右丞相征虜大將軍封信國公洪武三
年改封魏國公十八年薨追封中山王諡武寧長子允
恭襲封公爵次子増夀永樂初封定國公曰馮國用官
至帳前都指揮使立功草昧時早卒後追封郢國公子
誠官至僉大都督府事弟勝洪武三年封宋國公曰邵
榮官至平章政事尋以謀反伏誅曰湯和官至御史大
夫封中山侯進封信國公二十八年薨追封東甌王諡
襄武子鼎先卒追封信世子曰李善長文臣官至太師
中書左丞相封宣國公洪武三年改封韓國二十四年賜
死長子祺駙馬都尉曰常遇春官至平章軍國重事征
虜副將軍封鄂國公洪武二年薨于軍贈太保追封開
平王諡忠武長子茂三年封鄭國公茂以罪廢弟昇襲
爵改封開國曰鄧愈官至御史大夫洪武三年封衛國
公洪武九年薨追封寧河王諡武順長子鎮襲封公爵
改申國曰耿君用官至管軍總管死于戰陣後追封長
興侯子炳文官至鎮國上將軍大都督府副使封長興
侯曰毛廣一名麒文臣官至參議早卒子驤官至都督
曰廖永安官至同僉與張士誠戰被執卒于蘇州後追
封楚國公弟永忠官至平章洪武三年封徳慶侯又方
渡江而歸附者一人曰俞通海官至都督同知卒于軍
後追封虢國公弟通源洪武三年封南安侯甥一人曰
李文忠母曹國公主父真駙馬都尉追封隴西王諡恭
獻文忠官至同知軍國事三年封曹國公十七年薨追
封岐陽王諡武靖子景隆襲公爵義子一人曰沐英官
至征西將軍洪武十年封西平侯二十五年薨追封黔
寧王諡昭靖子春襲侯爵卒次子曰晟仍襲侯爵永樂
間進封黔國公已上皆從王師初起者也逮至洪武三
年大封功臣則増多矣
封公六人
韓國公李善長 魏國公徐達
鄭國公常茂 宋國公馮勝
曹國公李文忠 衛國公鄧愈
封侯二十八人
中山侯湯和 延安侯唐勝宗
吉安侯陸仲亨 濟寧侯顧時
淮安侯華雲龍 江夏侯周徳興
長興侯耿炳文 臨江侯陳徳
鞏昌侯郭興 六安侯王志
滎陽侯鄭遇春 平凉侯費聚
江隂侯吳良 靖海侯吳禎
南雄侯趙庸 徳慶侯廖永忠
南安侯俞通源 廣徳侯華髙
營陽侯楊璟 蘄春侯康鐸
永嘉侯朱亮祖 潁川侯傅友徳
豫章侯胡美 東平侯韓政
宜春侯黄彬 宣寧侯曹良臣
河南侯陸聚 汝南侯梅思祖
至二十三年肅清逆黨榜列勲臣五十七人其因革次
第則又異於前矣
曰功髙望重連嵗曽總兵者八人
魏國公徐達 曹國公李文忠
衛國公鄧愈 信國公湯和
宋國公馮勝 西平侯沐英
江隂侯吳良 長興侯耿炳文
曰専簿書而聽指示者一人
韓國公李善長
曰以義氣而封者三人
滎陽侯鄭遇春 六安侯王志
平凉侯費聚
曰所在隨軍征討累有戰將之功未有總兵之名而
論舊封者十九人
江夏侯周徳興 鞏昌侯郭興
南雄侯趙庸 安慶侯仇成
崇山侯李新 南安侯俞通源
永平侯謝成 鳯翔侯張龍
靖海侯吳禎 東勝侯汪興祖
普定侯陳桓 航海侯張赫
舳艫侯朱夀 徳慶侯廖永忠
臨江侯陳徳 濟寧侯顧時
延安侯唐勝宗 吉安侯陸仲亨
淮安侯華雲龍
曰建功者十五人
潁國公傅友徳 凉國公藍玉
靖寧侯葉昇 景川侯曹震
㑹寧侯張温 定逺侯王弼
武定侯郭英 懐逺侯曹興
雄武侯周武 安陸侯吳復
宣徳侯金朝興 永成侯薛顯
東川侯胡海 鶴慶侯張翼
永嘉侯朱亮祖
曰因父而封者四人
開國公常昇 蘄春侯康鐸
金寧侯陳輅 西凉侯濮璵
曰持兵負固于兩間可觀望而不觀望來歸者七人
東平侯韓政 宣寧侯曹良臣
營陽侯楊璟 河南侯陸聚
汝南侯梅思祖 豫章侯胡美
宜春侯黄彬
得與功臣廟祀者惟二十有一人
中山王徐達 開平王常遇春
岐陽王李文忠 寧河王鄧愈
東甌王湯和 黔寧王沐英
郢國公馮國用 越國公胡大海
梁國公趙徳勝 濟國公丁徳輿
巢國公華髙 蔡國公張徳勝
虢國公俞通海 江國公吳良
海國公吳禎 蘄國公康茂才
安國公曹良臣 黔國公吳復
泗國公耿再成 東海郡公茅成
燕山侯孫興祖
國初文臣生受封爵者三人曰李善長以太師中書左
丞相封韓國公曰汪廣洋以中書右丞封忠勤伯曰劉
基以御史大夫封誠意伯後李與汪皆賜死惟劉公令
終國初將臣封爵土者今惟中山徐王黔寧沐王及武
定侯郭公三人之子孫尚承襲餘皆廢罷徐沐二王御
製為善隂隲固常載其有功不殺及忠愛之徳矣近觀
楊少傅榮所撰武定侯神道碑又知侯自少事髙廟四
十餘年小心謹慎未嘗有過為人沈毅多智嘗從征陳
理其將陳同僉驍健善槊馳入中軍帳下上遽呼曰郭
四為我殺賊侯奮臂持鎗賊即應手墜上解所御赤戰
袍衣之曰唐尉遲敬徳不汝過也家居簡靜好讀書天
文地理百家之説無不通曉性尤孝愛母夫人卒廬於
墓側晝夜號泣不絶聲卧寢於地毁瘠日甚一夕夢夫
人告曰地濕則致疾而傷生汝竭忠報効為父母光即
孝矣墓不必廬也遂感悟而歸三年之間哀痛如一日
其亦不忘忠孝者矣豈天眷有徳視立功一時者其報
自不同耶
都督劉貞合肥人洪武中寧獻王封大寧公為總兵文
廟靖難首入大寧盡握其軍以行衆方苦近邊無一人
聽公命者公恐被執一夜竊負𠡠印浮海而南京師聞
衆已去意公亦降矣因籍其家下獄明日公由福建還
家人遂皆得釋至今子孫不替盖當時幸全似亦非偶
然者今純母淑人即公曽孫女也其大寧舊地向既失
守遂棄於塞外其軍今皆散置保定等處而獻王則遷
國南昌矣
先髙祖駙馬都尉汝南侯從子也洪武末出鎮淮安太
宗文皇帝靖難師至猶固守其地後臣民推戴文皇帝
繼大統先髙祖知太夫人無恙遂散師還京同時有周是
修者亦自經言者謂其不順天命請加追戮上曰彼食
其禄自盡其心一無所問嘗仰觀此言則上於先臣固
無所罪也而姦諛者乃擅害之痛哉賴聖明卒寘於法
而臣家逮今受恩未艾盖福善禍淫天道聖心一而已矣
本朝文章首臣洪武初則學士宋濂所記當時盛美有
洪武聖政記自永樂以後則少師楊士奇所記有三朝
聖諭録天順間則少保李賢有天順日録二録近皆印
行而聖政記獨亡僅見其序於文集爾惜哉
歐陽子本論謂佛老之害宜修其本以勝之竊以為未
然盖修其本異端不入矣今其教方熾而遽欲修其本
以勝焉是猶病劇不治惟務培養元氣也其愈也難矣
狄梁公始終為唐卒授五王反正功固偉矣然非守道
者所可取法何也盖君子於義有不安不敢須臾處以
成事有命難取必於將來也若梁公者後雖幸而成功
其身固已委質為臣而處於所不安矣况或不能終遂
又將何以自獻於先君乎
潛溪文集内一事昔波斯人來閩相古墓有寳氣乃謁
墓鄰以錢數萬市之墓鄰諱不與波斯曰汝無庸爾也
此墓已無主五百年矣墓鄰始受錢波斯發之見棺衾
肌肉潰盡惟心堅如石鋸開觀之有佳山水青碧如畫
傍有一女靚妝凭闌凝睇盖此女有愛山水癖朝夕玩
望吐吞清氣故能融結如此此志壹動氣也程氏遺書
内一事南中有人因採石石陷壓閉石罅中幸不死饑
甚只取石膏食之不知㡬年後他人復採石見此人引
之出漸覺身硬纔見風便化為石此氣壹動志也天地
間隂陽變合何所不至哉
針指南或金性趨南也若水之下火之上皆出於自然
非有所使之也但他金體重每藉於物莫遂其自然故
惟針可驗耳
世所謂凉燄恐無是理盖陽能制隂故水可以為湯而
泉亦有温者隂不能制陽若極盛則克之矣不能使之
從其性也夫陽之成形為火而燄則火之餘也惡得凉
火浣布盖金石之屬其縷若今銅鐵絲網入火不能遽
化耳
方諸見月生水此未及試縱有之其生當亦不多盖火
以木為體得其種可以傳故千尋之燄卒爾可滅水自
有體其生也豈得遽盛今以一杯水費束薪爇之且難
即消則長也詎能頓異哉知死之道則可以知生之道
也
朱啓明謂人之目與舌皆有形而所視所嘗者亦有形
鼻惟容氣故所嗅者亦惟氣至於耳則中虚者也而所
聽之聲亦無迹事物各以類應也固矣
太祖髙皇帝御製詠雪詩云臘前三白曠無涯知是天
公降六花九曲河深凝底凍張騫無處再乗槎其一統
鴻基兆於此矣新雨詩云片雲風駕雨飛来頃刻凭看
遍九垓楹外近聆新水響遥空一碧見天開維新丕洽
於是見焉於呼盛哉
太祖征偽漢至瀟湘賦詩云馬渡溪頭苜蓿香片雲片
雨渡瀟湘東風吹醒英雄夢不是咸陽是洛陽天葩睿
藻豪宕英邁如此
大將征南膽氣豪腰懸秋水吕䖍刀馬鳴甲胄乾坤靜
風動旌旗日月髙世上麒麟終有種穴中螻蟻竟何逃
大標銅柱歸来日庭院春深聽伯勞此聖祖命都督僉
事楊文南征而賜之之詩也氣象豪雄音律和暢酷似
盛唐格局
宣廟詩多六言如過史館云蕩蕩堯光四表巍巍舜徳
重華祖考萬年垂統乾坤六合為家上林春色云山際
雲開曉色林間鳥弄春音物意皆含春意天心允合吾
心二詩今人家往往有石刻摹本盖石不在禁中故人
多得之臣又嘗於一故家獲覩詠撤扇一首云湘浦煙
霞交翠剡溪花雨生香掃却人間炎暑招回天上清凉
與前二詩皆一視同仁氣象而此一章尤有克治之意
大抵皆以天地萬物為一體真帝王之言也
忽聞貧者乞聲哀風雨更深去復來多少豪家方夜飲
貪歡未許暫停杯此先君子聞丐者有感而作也與前
輩蠶婦吟所謂子䂓啼徹四更時起視蠶稠怕葉稀不
信樓頭楊栁月玉人歌舞未曽歸如出一手然彼方自
怨此乃恤人其設心更廣矣
誓掃匈奴不顧身五千貂錦喪胡塵可憐無定河邊骨
猶是深閨夢裏人此唐人陳陶詩也末二句盖謂地逺
不知其死而尚夢見命意可謂精到然謾讀之初若不
經意者在今人不知費多少詞説
元人薩天錫秋宫詞云清曉宫車出建章紫衣小隊兩
三行石闌干外銀燈過照見芙蓉葉上霜初讀若汎言
一時事細玩之則見深宫寂寞望幸不到氣象且造語
渾然追蹤盛唐若此者亦不多見也
大理石屏近年朝紳爭尚官其地者以是勞民傷財而
李貞伯獨寓此意於送行詩乃謂相思莫遣石屏贈留
刻南中徳政碑可謂徳業相勸矣
廣陵茅大芳作詩一時莫能尚洪武末先髙祖守淮安
公時任都憲寄以詩曰淮南消息近如何聞道將軍志
不磨縱有火龍翻地軸莫教鐵騎過天河闗中事業蕭
丞相塞外功勲馬伏波老我不才無補報臨風一歎一
悲歌百餘年来淮人傳誦
鐵鉉鄧州人也為山東布政抗禦靖難師甚力文皇即
位擒至闕下不屈而死二女入教坊終不受辱後赦出
之皆適士人長女有詩曰教坊脂粉洗鉛華一片閒心
對落花舊曲聽来猶有恨故園歸去已無家雲鬟半綰
臨妝鏡雨淚空流濕絳紗今日相逢白司馬尊前重與
訴琵琶其妹詩曰骨肉傷殘産業荒一身何忍去歸娼
涕垂玉筯辭官舍歩蹴金蓮入教坊覽鏡自憐傾國貌
向人羞學倚門妝春来雨露寛如海嫁得劉郎勝阮郎
周易自漢儒以彖象諸傳分隸各卦爻之下厯代因革
遂各不一至東萊吕氏考定十翼附於經後始復孔氏
之舊但大小二象兼分上下似猶可疑盖大象主象小
象主辭義既不同文體亦異恐各自為篇也先儒大象
小象之稱豈亦因其篇而别其名歟
尚書精密之㫖若虞書精一執中商書主善克一等
語今文皆無孰謂古文為偽書耶
春秋紀事非以用字為褒貶但據事正名則褒貶自見
如下殺上為弑此殺上之定名而不可易者猶酒之不
可以言食肉之不可以言飲茍舍之而不曰弑則非下
之殺矣故凡殺上者必以弑書非惡其殺上而故書弑
字以示貶也故曰春秋正名盖謂正其本然之定名耳
聖人豈假智力於其間哉
地有四遊竊謂不然地之凝結由制於天氣之急勁旋
遶而不可嬰也地而可遊是天氣尚可嬰也此非惟不
知地亦不知天也
或謂雷形似斧此倒言也先王制器尚象正斧取象於
雷耳
古今説海卷一百三十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