藝文類聚
藝文類聚
欽定四庫全書
藝文類聚巻五十五 唐 歐陽詢 撰
雜文部一(經典/史傳) (談講/集序) (讀書/)
經典
釋文曰經徑也如五路無所不通可常用也又曰三墳
墳分也論三材分天地人之始分也其體有三也五典
典鎮也制敎法所以鎮定上下差等有五也八索著素
王之法若孔子者聖而不王宜制此法者有八也九丘區别九
州土氣敎化所宜者也此皆三王以前上至羲皇時書
也唯堯典存
禮曰孔子曰入其國其敎可知也其為人也温柔敦厚
詩敎也疏通知逺書敎也廣博易良樂敎也潔静精㣲
易敎也恭儉莊敬禮敎也屬辭比事春秋敎也
春秋説辭曰六經所以明君父之尊天地之開闢皆有
敎也
尚書璇璣鈐曰尚書篇題號尚者上也上天垂文象布
節度書也如天行也
博物志曰聖人制作曰經
揚雄法言曰或問周官曰立事左氏傳曰品藻又曰書
不經非書也
劉歆七略曰孔子三見哀公作三朝記七篇今在大
戴禮
漢書曰昔伏羲仰觀象於天俯觀法於地觀鳥獸之文
與土地之宜近取諸身逺取諸物於是始畫八卦以通
神明之徳以類萬物之情文王重易六爻作上下篇孔
子為之彖象繫文言序卦之屬十篇故曰易道深矣人
更三聖世歴三古又曰誦其言謂之詩詠其聲謂之歌
古者采詩之官王者所以觀風俗知得失自考正也又
曰帝王質文世有損益至周曲為之防事為之制故曰
禮經三百威儀三千又曰六藝之文樂以和神詩以正
言禮以明體
廣雅曰昔在周公制禮以導天下爾雅以釋其意義
鄭𤣥别傳曰任城何休好公羊學遂著公羊墨守左氏
膏肓榖梁廢疾𤣥乃發墨守針膏肓起廢疾
周官外史掌三皇五帝之書
春秋説題曰尚書者二帝之迹三王之義明天下情帝
王之功尚上也上帝之書又曰禮體也禮得則天下咸
得厥宜又曰詩天人之精皇后之度故詩為言志
詩晉傅咸孝經詩曰立身行道始於事親上下無怨不
敢惡人孝無終始不離其身三者備矣以臨其民(其/一)以
孝事君不離令名進思盡忠不議則爭匤救其惡災害
不生孝悌之至通於神明(其/二)又論語詩曰守死善道磨
而不磷直哉史魚可謂大臣見危授命能致其身(其/一)克
己復禮學優則仕富貴在天為仁由己以道事君死而
後已(其/二)又毛詩詩曰無將大車惟塵𡨕𡨕濟濟多士文
王以寜顯允君子大猶是經(其/一)聿修厥徳令終有淑勉
爾遯思我言惟服盜言孔甘其何能淑讒人罔極有靦
面目(其/二)又周易詩曰卑以自牧謙尊而光進徳修業既
有典常輝光日新照于四方小人勿用君子道長(其/二)又
周官詩曰惟王建國設官分職進賢興功取諸易直除
其不蠲無敢反側以徳詔爵允臻其極(其/一)辨其可任以
告于正掌其戒禁治其政令各修乃職以聽王命(其/二)
梁武帝撰孔子正言竟述懷詩曰志學恥傳習弱冠闕
師友愛悦夫子道正言思善誘删次起實沈殺青在建
酉孤陋乏多聞獨學少擊叩仲冬寒氣嚴霜風折細栁
白水凝澗谿黃落散堆阜康哉信股肱惟聖歸元首獨
歎予一人端然無四友
梁昭明太子詠書祑詩曰擢影兎園池抽莖淇水側幸
雜緗囊用聊因班女織
賦後漢杜篤書槴賦曰惟書㨭而麗容象君子之淑徳
載方矩而履規加文藻之修飾能屈伸以和禮體清浄
而坐立承尊者之至意惟髙下而消息雖轉旋而屈撓
時傾斜而反側抱六藝而巻舒敷五經之典式
贊晉王凝之妻謝氏論語贊曰衛靈問陳於孔子孔子
對曰俎豆之事則嘗聞之軍旅之事未之學也庶則大
矣比徳中庸斯言之善莫不歸宗麁者乖本妙極令終
嗟我懷矣興言攸同孔子曰民之於仁也甚於水火水
火吾見蹈而死者未見蹈仁而死者矣
銘後漢李尤經襓銘曰瞻之在前忽焉在後進新習故
不舍於口子在川上逝者如斯及年廣學無問不知
宋謝靈運書帙銘曰懷幽巻賾戢妙抱宻用捨以造舒
巻不失亮惟勤玩無或暇逸
表梁沈約上宋書表曰若不觀風唐世無以見帝嬀之
美自非覩秦亂餘何用知漢祖之業是以掌言未紀爰動
天情曲詔史官追述大典若夫英主唘基名臣建績拯
世夷難之功配天光宅之運亦足以勒銘鍾鼎昭被方
策臣逺愧南董近謝遷固以閭閻小才述一代盛典
唘齊謝朓隨王賜左傳唘曰恩勸挾策慈朂下帷朓未
窺山笥早懵河籍業謝専門説非章句庶得既困而學
括羽瑩其蒙心家藏賜書籝金遺其貽厥
梁劉孝綽謝為東宮奉經唘曰皇太子四術夙知三善
非學猶復旁求儒雅應物稽疑業光夏校徳茂周庠諸
侯宋魯於焉觀則參陪盛禮莫匪國華臣雖職典經圖
而同官不一推擇而舉尚多髦俊寵光曲被獨在選中
他日朝聞猶甘夕死况茲恩重彌見生輕
書後漢孔融答虞仲翔書曰示所著易傳自商瞿以來
舛錯多矣去聖彌逺衆説騁辭曩聞延陵之理樂今覩
吾君之治易知東南之美者非但會稽之竹箭焉又觀
象雲物察應寒温本禍福與神會契可謂探賾窮道者
已方世清聖上求賢者梁丘以卦筮寜世劉向以洪範
昭名想當來翔追蹤前烈相見乃盡不復多陳
談講
論語曰徳之不修學之不講是吾憂也
韓子曰夫耕之用力也勞而民為之者何得以富戰之
為事也危而民為之者何得以貴今修文學習談論則
無耕之勞而有富之實無戰之危而有貴之尊則人孰
不為也
戰國策曰蘇秦説李兊抵掌而談兊送秦明月之珠和
氏之璧
史記曰齊宣王時稷下談天尤盛
漢書曰董仲舒下帷講論讀誦弟子以久次相授業或
莫見其面又夏侯勝每謂弟子曰士病不明經經術茍
明其取青紫如俛拾地芥爾學不明不如歸耕又曰諸
儒為之語曰五鹿嶽嶽朱雲折其角
東觀漢記曰朱祐字仲先初上學長安時過朱祐祐常
留上講竟乃談語及車駕幸祐家上謂祐曰主人得無
去我講乎
漢書曰鄭太説董卓云孔公緒能清談髙論嘘枯吹生
典畧曰漢樊准為郎中令乃上疏曰方今學者約少逺
方又甚博士倚席不講大學多治産業
謝承後漢書曰戴馮字次仲拜郎中正旦朝賀帝令羣
臣説經義有不通者輒奪其席以益通者馮重五十席
京師議曰解經不窮戴侍中
管輅别傳曰冀州刺史裴徽召為文學從事一相見清
談終日不覺罷倦再相見轉為鉅鹿從事三相見轉為
治中四相見轉為别駕至前十日舉為秀才
魏文帝集諸儒於肅城門内講論大義侃侃無倦
張載别傳曰張載文章殊妙嘗為濛汜池賦傳𤣥見之
嘆息稱妙以車迎載言談終日
殷氏世傳曰殷亮建武中徴拜博士諸儒講論勝者賜
席亮重至八九
竹林七賢論曰王濟嘗解禊洛水明日或問王濟曰昨
日又有何議論濟曰張華善説史漢裴逸人叙前言往
行衮衮可聽安豐侯道子房季札之間超然𤣥箸
抱朴子曰王充所著論衡北方都未有得之者蔡伯喈
常到江東得之歎為髙文恒愛玩而獨秘之及還中國
諸儒覺其談更進搜求其帳中果得論衡
郭子曰范汪字𤣥平在簡文坐談欲屈引長史曰卿助
我王曰此非拔山之力所能助
語林曰劉真長與桓宣武共聽講禮記桓公云時有入
心處便咫尺𤣥門又曰劉真長謂許𤣥度曰卿為不去
我將成輕薄京尹
世説曰宋處宗甚有思理嘗買得一長鳴雞籠盛遂作
人語與處宗談論宗因此𤣥功大進又曰何晏為吏部
尚書時談客盈坐王弼未弱冠往見晏因條向者勝理
語弼曰此理僕以為極可得復難不弼便作難坐人便
以為屈於是弼為客主數番皆一坐所不及又曰孝武
時將講孝經謝太傅與諸人私庭講習車武子謂曰不
問則徳音有遺多問則重勞二謝袁曰必無此嫌車曰
何以知爾袁曰何常見明鏡疲於屢照清流憚於惠風
晉書曰郭象語如懸河瀉水注而不竭
范曄後漢書曰楊震字伯起常客於湖不答州郡禮命
有鸛雀銜三鱣魚集講堂前都講曰鱣者卿大夫服之
象數三者法三台也先生自此升矣位至太尉
詩晉潘岳於賈謐坐講漢書詩曰治道在儒𢎞儒由人
顯允魯侯文質彬彬筆下摛藻席上敷珍前疑惟辨舊
史惟新惟新爾史既辨爾疑延我寮友講此㣲辭
梁任昉厲吏民講學詩曰暮燭迫西榆將落誡南畆曰
余本疏惰頽暮積榆栁踐境渴師臣臨政饑益友旰食
願横經終朝思擁箒雖欣辨蘭艾何用闢蒿莠
碑梁元帝皇太子講學碑曰皇太子洊雷種徳重離作
兩業冠孟侯道髙上嗣宮墻累仞髙山仰止承華之闥
更似通徳之門博望之園反類華隂之市家丞庶子並
入四科洗馬後車俱通六學轉金路而下辟雍晬玉裕
而經槐市詳其懸鏡髙堂衢樽待酌瞻後忽前博文約
禮將使東極長男之宫不獨銘於銀牓南皮太子之序
豈徒擅於金碑
陳江總皇太子太學講碑曰我大陳之御天下若水渙
其長瀾瑶星躔其永厯重華誕睿興於大鹿之野敬仲
繼業盛矣鳴鳳之占兼以鴻才海富逸思泉瀉含毫落
紙動八闋之歌謡隻句片言諧五聲之節奏雲飛風起
追壓漢帝之辭髙觀華池逺跨魏皇之什爰復建藏書
之冊開獻書之路帷帳叢殘家壁遺逸紫臺秘典緑帙
竒文羽陵蠧迹嵩山落簡外史所掌廣内所司靡不飾
以鉛槧雕以緗素此文敎之修也
表梁簡文帝請右將軍朱异奉述制旨易義表曰臣聞
仰觀俯察定八卦之宗河圖洛書符三易之敎譬彼影
圭居四方之中極猶彼黃鐘總六律之殊氣疑闗永闢
踰𢎞農之洞唘辭河既吐邁龍門之已鑿臣以庸蔽竊
尚名理鑽仰幾深伏惟舞蹈冒欲請侍中右衛將軍臣
异於𤣥圃宣猷堂奉述制旨易義𢎞闡聖作垂裕蒙求
謹以表聞伏願垂允又請尚書左丞賀琛奉述制㫖毛
詩義表曰臣聞樂由陽來性情之本詩以言志政敎之
基故能使天地咸亨人倫敦序故東魯夢周窮茲刪採
西河紹魏著彼纘述叶星辰而建詩觀斗儀而命禮以
為陳徐雅頌膏肓匪一燕韓篇什痼疾多端北海鄭君
徒逢箋釋南郡太守空為異序庶令中和永播碩學知
宗大胥負師國子咸紹孝敬之徳化洽天下多識之風
道行比屋
陳周𢎞正請梁武帝釋乾坤二繫義表曰自非含徽體
極盡化窮神豈能通志成務探賾致逺而宣尼比之桎
梏絶韋編於沴宇軒轅之所聽瑩遺𤣥珠於赤水至若
爻畫之包於六經文辭之窮於兩繫名儒劇談以歴載
鴻生指掌以終年自制旨降談彖繇裁成易道析至㣲
扵秋毫渙層冰於幽谷
唘梁簡文帝謝勅賚中庸講疏唘曰若覩𤣥圭如觀金
版洽日九披流光照灼慶雲五色垂采氤氳天經地義
之宗出忠入孝之道實立敎之闗鍵徳行之指歸自非
千年有聖得奉皇門無以識九經之倫禀二門之致竊
以周王上聖問五行於箕子宣尼照極訪六儛於萇𢎞
未有懸鏡獨曉仰均神鑒方知始畫八卦風羲有慚正
名百物軒轅為陋
梁王僧孺謝齊竟陵王使撰衆書唘曰伏惟殿下銅爵
始成早摛從后之句柏梁初構首屬驂駕之辭楚史所
受曾不云述沛獻斯陳良未足採徒以願託後車以望
西園之客攝齊下坐有糅南皮之逰謬服同於魯儒竊
吹等乎齊樂
書後漢孔臧與子琳書曰告琳頃來聞汝諸友生講肄
書傳孜孜晝夜衎衎不怠善矣人之進道唯問其志取
必以漸勤則得多山霤至柔石為之穿蝎蟲至弱木為
之弊然而能以㣲脆之形䧟堅剛之體豈非漸之致乎
讀書
墨子曰周公朝讀百篇夕見七十士
莊子曰臧與榖相與牧羊俱亡其羊問臧奚事挾策讀
書問榖奚事博塞以逰
尚書大傳曰子夏讀書畢見夫子夫子問之何為於書
子夏曰書之論事昭昭如日月之代明離離如參辰之
錯行商所受於夫子者志之於心不敢忘也
史記曰孔子晚喜易讀之韋編三絶
漢書曰劉向精専經術晝誦書傳夜觀星宿又班游以
選受詔進讀羣書
東觀漢記曰章帝詔黄香令詣東觀讀所未嘗見書謂
諸生曰此日下無雙江夏黄童也又曰曹襃寢則懷鉛
筆行則誦詩書又曰髙鳳讀書夜不絶聲妻之田曝麥
以竿授鳳令䕶雞天暴雨而意不在不覺流麥
謝承後漢書曰王充字仲任家貧無書至京師市讀書
一見輒誦憶又曰應世叔讀書五行俱下
漢書曰匡衡鑿壁引鄰家火光孔中讀書
孫卿有子惡卧而焠其掌
西京記曰魯國陳正字叔方為太官令進御食髪貫炙
光武欲斬正正曰臣當死者三臣即月書章奏側光讀
書不見髪三也
物理論曰里語白能絲可讀詩
魏略曰侍中董遇好學避難採薪負販常挾經書投閒
習誦人從學者遇不肯敎之云先讀百徧而義自見又
曰賈逵字梁道好春秋及為牧守嘗自課之月一徧
吳志曰闞澤字徳潤好學居貧常從人賃書寫寫既畢
誦亦徧
上黨記曰太行山有菁巖有射熊於巖間見諸生讀書往覔
不知處傳以為仙人
晉書曰王歡字君厚専精讀書不營産業家無升斗妻
患或毁其書後為通儒
宋書曰車𦙍字武子少勤學家貧無燈夏月乃聚螢照
讀冬曾聚雪仕至司徒
晉書曰劉寔字子真平原人家貧好學織牛衣以賣而
自給仕至侍中遷司徒
漢書曰朱買臣字翁子會稽人少家貧勤學不事産業
位至本郡太守
後漢書曰孫敬字文質好學閉户讀書不堪其睡乃以
綱懸之屋梁人曰閉户先生又曰倪寛與人傭力帶經
書耕鉏仕至丞相
詩晉陶潛讀山海經詩曰既耕亦已種且還讀我書汎
覽周王傳流觀山海圖俯仰終宇宙不樂復何如
宋謝惠連讀書詩曰賁園奚足慕下帷故宜遵山成由
一簣崇積始㣲塵虞軒雖眇莽顔隰亦何人
齊王融抄衆書應司徒敎詩曰説禮固多才惇詩信為
善巖笥發仙華金縢開碧篆
賦晉束晳讀書賦曰耽道先生澹泊閒居澡練精神呼
吸清虚抗志雲表戢形陋廬垂帷帳以隱几被紈素而
讀書抑揚嘈囋或疾或徐優㳺蘊藉亦巻亦舒頌巻耳
則忠臣喜詠蓼莪則孝子悲稱碩鼠則貪民去唱白駒
而賢士歸是故重華詠詩以終己仲尼讀易於終身原
憲潛吟而忘賤顔回精勤以輕貧倪寛口誦而芸耨買
臣行吟而負薪賢聖其猶孶孶况中才與小人
贊庾信髙鳳讀書不知流麥贊曰髙鳳好學専心不迴
留連經笥對玩書臺石門雲度銅梁雨來麥流雖逺書
巻猶開
銘後漢李尤讀書枕銘曰聽政理事怠則覽書傾倚偃
息隨體興居寤心起意由愈宴娛
書後漢馮衍説鄧禹書曰衍聞昔者先王學大道以觀
於政夫為君而不明於道上無以承天下無以化民為
臣而不明於道進無以事君退無以修身聖朝天然之
資將軍純茂之徳誠少㳺神乎經書之林馳情乎𤣥妙
之中明照於日月而智溢於四海聖朝享堯舜之榮將
軍荷稷契之烈自然理也
後漢孔融與宗從弟書曰知晚節豫學既美大弟因而
能寤又合先君加我之義豈惟仁弟實専承之凡我宗
族猶或賴焉
史傳
釋名曰傳傳也以傳示後人
博物志曰賢者著行曰傳
漢書曰古之王者世有史官君舉必書所以慎言行昭
法戒也左史記言右史記事事為春秋言為尚書
詩魏阮瑀詩曰誤哉秦穆公身沒從三良忠臣不逹命
隨軀就死亡低頭闚壙户仰視日月光誰謂此可處恩
義不可忘路人為流涕黃鳥啄髙桑又詩曰燕丹養勇
士荆軻為上賔圖擢盡匕首長驅西入秦素車駕白馬
相送易水津漸離擊筑歌悲聲感路人舉坐同咨嗟歎
氣若青雲
晉陶潛詠荆軻詩曰惜哉劒術疏竒功遂不成其人雖
已沒千載有餘情
陳周𢎞直賦得荆軻詩曰荆卿欲報燕銜恩棄百年市
中傾别酒水上擊離絃匕首光陵日長虹氣燭天留言
與宋意悲歌非自憐
陳楊縉賦得荆軻詩曰函關使不通燕將重深功長虹
貫白日易水急寒風壯髪危冠下匕首地圖中琴聲不
可識遺恨沒秦宮
晉袁宏詩曰周昌梗槩臣辭逹不為訥汲黯社稷器棟
梁表天骨陸賈厭解紛時與酒檮杌婉轉將相門一言
和平勃趨舍各有之俱令道不沒又詩曰無名困螻蟻
有名世所疑中庸難為體狂狷不及時楊惲非忌貴知
及有餘辭躬耕南山下蕪穢不遑治趙瑟奏哀音秦聲
歌新詩吐音非凡唱負此欲何之
陳阮卓賦詠得魯連詩曰魯連有髙趣意氣本相求笑
罷秦軍卻書成燕將愁聊棄南金賞方從滄海逰寄言
人世客非君能見留
晉左思詠史詩曰被褐出閶闔髙步追許由振衣千仞
岡濯足萬里流吾希段干木偃息蕃魏君吾慕魯仲連
談笑卻秦軍當世貴不羇遭難能解紛功成恥受賞髙
節卓不羣又詠史詩曰鬱鬱澗底松離離山上苗以彼
徑寸莖䕃此百尺條世胄躡髙位英俊沈下僚地勢使
之然由來非一朝金張籍舊業七葉珥漢貂馮公豈不
偉白首不見招又詠史詩曰主父官不逹骨肉還相薄
買臣困樵採伉儷不安宅陳平無産業歸來翳負郭長
卿還成都壁立何寥廓四賢豈不偉遺烈光篇籍當其
未遇時憂在填溝壑英雄有屯邅由來自古昔何世無
竒材遺之在草澤
晉張協詠史詩曰昔在西京時朝野多歡娛藹藹東都
門羣公祖二疏朱軒曜金城供帳臨長衢逹人知止足
遺榮忽如無抽簪解朝衣散髮歸海隅
宋孝武詠史詩曰聶政憑驍氣荆軻擅美風孤刃駭韓
庭獨步震秦宫懷音豈若始捐軀在命終雄姿列往志
流聲固無窮
宋鮑照詠史詩曰五都矜財雄三川養聲利百金不市
死明經有髙位京城十二衢飛甍各鱗次仕子彯華纓
逰客竦輕轡明星辰未晞軒葢已雲至賔御紛颯沓鞍
馬光照地寒暑在一時繁華及春媚君平獨寂寞身世
兩相棄
陳張正見賦得韓信詩曰淮隂總漢兵燕齊擅逺聲沈
沙擁急水拔幟上危城野有千金報朝稱三傑名所悲
雲夢澤空傷狡兎情
陳劉刪賦得蘇武詩曰奉使窮沙漠收淚上河梁食雪
天山近思歸海路長繫書秋待鴈握節暮看羊因思李
都尉還漢不相忘
陳祖孫登賦得司馬相如詩曰雍容文雅深王吉共追
尋當壚應酤酒託意且彈琴上林能作賦長門得賜金
唯當有漢主知懷封禪心
隋王由禮賦得馬援詩曰二帝已馳聲五谿還總兵受
詔金鞍動論功銅馬成唯稱聚米勢無慙薏苡情雖謝
雲臺影猶傳千載名
志後漢班固述五行志曰河圖命宓洛書賜禹八卦成
列九疇逌叙世代是寶光演文武春秋之占咎徴是舉
又藝文志述曰伏羲畫卦書契後作虞夏啇周孔纂其業
纂書刪詩綴禮正樂彖繫大易因史立法六學既登遭
世罔𢎞羣言紛亂諸子相騰秦人是滅漢修其缺劉向
司籍九流區别
銘宋顔延之家傳銘曰曠彼琅邪實唯海宇誰其來遷
時聞逺祖青州隱秀爰始奠居内辭鼎府外秉邦閭建
節中平分竹黄初刑清齊石政偃營區葛嶧明懿平陽
總理式薦公庭或登宰士列美霸朝雙風千里華蕚之
茂於昭不已
表梁簡文帝上昭明太子集别傳等表曰臣聞無懷有
巢之前書契未作尊盧赫胥之氏墳典不傳昭明太子
禀仁聖之姿縱生知之量孝敬兼極温恭在躬明月西
流幼有文章之敏羽籥東序長備元良之徳藴茲三善
𢎞此四聰地尊虢嗣外陽之術無徴位比周儲緱山之
駕不反無以揄揚盛軌宣記徳音請備之延閣蔵諸廣
内永彰茂實式表洪徽
傳梁江淹自序傳曰淹字文通濟陽考成人為建安吳
興令地在東南嶠外閩越之舊境也爰有碧水丹山珍
木靈草皆淹平生所至愛不覺行路之逺也山中無事
専與道書為偶及悠然獨往或日夕忘歸放浪之際頗
著文章自娛常願卜居築室絶棄人事苑以丹林池以
緑水左倚郊甸右帶瀛澤青春受謝則接武平臯素秋
澄景則獨酌虚室侍姬三四趙女數人不則逍遥經紀
彈琴詠詩朝露幾間忽忘老之將至云爾淹之學盡此
而已矣
論宋范曄宦者論曰宦人之在王朝者其來舊矣將以
其體非全氣意志専良通闗中人易以役養乎漢仍襲
秦制置中常侍官然引用士人以參其選皆銀璫左貂
給事殿省中興之初宦者悉用閹人不復雜調他士和
帝即祚幼弱而竇憲兄弟専總權威内外臣僚莫由親
接所與居者唯閹宦而已故鄭衆得専謀禁中終除大
憝遂享分土之封超登公侯之位於是中官始盛焉改
以金璫右貂兼領卿署之職鄧后以女主臨政而萬機
殷逺帷幄制令不出房闈之間不得不委刑人寄之國
命其後孫程定立順之功曹騰參建桓之策迹因公正
恩固主心故中外服從上下屏氣雖時有公忠而競見
排斥舉動迴山海呼吸變霜露阿旨曲求則光寵三族
直情忤意則參夷五宗漢之綱紀大亂矣
梁沈約王僧逹顔竣傳論曰世祖弱歳臨藩逰道未曠
披胸解帶義止賔僚及運鍾傾波身危慮切摧膽抽肝
猶患言未盡己也至於憑玉負扆威行萬物有欲必從
事無暫反既而憂歡異日甘苦變心主挾今情臣追昔
款宋昌之報上賞已行同舟之慮下望愈結嫌怨既萌
誅責自起竣之取釁於世葢由此乎為人臣者若能事
主而損其私立功而忘其報雖求顛䧟不可得也
集序
孔安國尚書序曰序者所以序作者之意
魏陳王曹植文章序曰故君子之作也儼乎若髙山勃
乎若浮雲質素也如秋蓬摛藻也如春葩汜乎洋洋光
乎皜皜與雅頌爭流可也余少而好賦其所尚也雅好
慷慨所著繁多雖觸類而作然蕪穢者衆故刪定别撰
為前録七十八篇
梁昭明太子文選序曰夫椎輪為大輅之始大輅寜有
椎輪之質增氷為積水所成積水㣲增氷之凜何哉葢
踵其事而增華變其本而加厲物既有之文亦宜然隨
時變改難可詳悉衆制鋒起源流間出譬陶匏異器並
為入耳之娛黼黻不同俱為悦目之翫作者之制葢云
備矣
梁簡文帝臨安公主集序曰四徳之美戚里仰以為風
七行之竒濯龍規以為則若夫託勾陳之貴出玉臺之
尊鳳儀閒潤神姿照朗愛敬之道夙彰柔&KR0570;之才必備
鳳桐遐逺清管遼亮湘川寂寞淚篠藏蕤北渚之句尚
傳仙靈之典不泯況復文同積玉韻比風飛謹求散逸
貽厥于後
梁元帝職貢圖序曰竊聞職方氏掌天下之圖四夷八
蠻七閩九貉其所由來久矣漢氏以來南羌旅距西域
憑陵創金城開玉闗絶夜郎討日逐覩犀甲則建朱崖
聞蒲陶則通大宛以徳懷逺異乎是哉皇帝君臨天下
之四十載垂衣裳而賴兆民坐巖廊而彰萬國梯山航
海交臂屈膝占雲望日重譯至焉自塞以西萬八千里
路之狹者尺有六寸髙山尋雲深谷絶景雪無冬夏與
白雲而共色水無早晚與素石而俱貞踰空桑而歴昆
吾度青丘而跨丹穴炎風弱水不革其心身熱頭痛不
改其節故以明珠翠羽之珍細而弗有龍文汗血之驥
卻而不乗尼丘乃聖猶有圖人之法晉帝君臨實聞樂
賢之象甘泉寫閼氏之形後宫玩單于之圖臣以不佞
推轂上㳺夷歌成章胡人遥集款開蹶角沿泝荆門瞻
其容貌訴其風俗如有來朝京輦不涉漢南别加訪採
以廣聞見名為貢職圖云爾
梁任昉齊王儉集序曰公之生也誕授命世體三才之
茂踐得二之機信乃昴宿垂芒徳精降祉有一於此蔚
為帝師若乃金版玉匱之書海上名山之旨沈鬱澹雅
之思離堅合異之談莫不總制清𠂻遞為心極斯固通
人之所包非虚明之絶境不可窮者其唯神用者乎時
司徒袁粲有髙世之度脱落風塵見公弱齡便望風推
服歎曰衣冠禮樂盡在此矣時粲位亞台司公始弱冠
年勢不侔公與之抗禮因贈粲詩要以嵗暮之期申以
止足之誡時聖武定業肇基王命寤寐風雲實資人傑
是以宸居膺列宿之表圖緯著王佐之符俄遷長史齊
臺既建以公為尚書右僕射領吏部時年二十八宋末
艱虞百王澆季禮紊舊宗樂傾恒軌自朝章國紀典彞
備物奏議符策文辭表記素意所不蓄前古所未行皆
取定俄頃神無滯用公在物斯厚居身以約玩好絶扵
耳目布素形於造次室無姬姜門多長者立言必雅未
嘗顯其所長持論從容未嘗言人所短𢎞奬風流許與
氣類造理常若可干臨事每不可奪約己不以廉物𢎞
量不以容非攻乎異端歸之正義昉行無異操才無異
能得奉名節迄將一紀一言之譽東陵侔於西山一眄
之榮鄭璞踰於周寶士感知己懷此何極出入禮闈朝
夕舊館瞻棟宇而興慕撫身名而悼恩公自幼及長述
作不倦固以理窮言行事該軍國豈直雕章縟采而已
哉
梁王僧孺臨海伏府君集序曰袁粲領袖一時儀形物
右聲逾裴樂譽出王劉士有懷道藴義望塵而趨者或
三年而未識乍四旬而一見與君道合神遇投分披衿
敷文研理匪晨伊暮至於神經怪諜緑笥丹筒金版玉
箱錦文緹帙並藏諸靈府秘在瑶臺而君莫不徧探𡨕
賾具閱局檢常以前賢往學亟與聖違賈馬盧鄭非無
紕越荀郭何王彌多蹖謬二義可辨未值髙卿之疑九
事非難不逢平叔之問其詩賦銘誄所作尤多又詹事
徐府君集序曰君禀靈川岳懸精辰象早照珪璋夙表
岐嶷孝睦天禀友愛𠖇深故以事顯家庭聲著同族年
十八見召為國子生曳裾持巻寔華庠璧有均閉户靡
因餘竈每攝齊函丈左右屬目蓄以鄰幾之性加以入
神之資聞一知二師逸功倍逰魏闕而不殊江海入朝
廷而靡異山林未嘗投刺權門驅車戚里遨逰梁董去
來賈郭時春秋猶少人爵未崇而清風嘉譽震灼朝野
非直俯致貴仕故可坐享通侯而緤馬懸車閉門髙枕
恥為詭遇試此行藏及皇運聿興重氛載廓君蔵器待
時合猶符契陵扶揺而髙騖排閶闔而容與故位隨徳
顯任與事隆重以姿儀端潤趨眄淹華寶佩鳴風豐貂
映日從容惟扆綽有餘輝自綢繆軒陛十有餘載温樹
靡答露事不詶省中之言無漏席下之迹不疑故以主
聖臣賢應同&KR0008;璽以石投水如鱗縱壑行稱表綴言成
模楷猶復忘彼豐愉安茲素薄衣同屢補食等三杯車
服不事鮮明室宇畏其雕奐九徳無遺百行備舉至於
専心六典精賾必深汎逰羣籍菁華無弃搦札含毫必𢎞
靡麗摛綺縠之思鬱風霞之情質不傷文麗而有體
陳劉師知侍中沈府君集序曰陳亢有云趨庭學詩又
聞君子毛萇亦云登髙能賦可為大夫言其善觀民風
則與圖王政若沈恭子者斯乃當世賢達至如敦厚之
詞足以吟詠情性身之文也貞固之節可以宣被股肱
邦之光也然此者君之小過猶曰餘行何則徳之所本
敎之所由實乃孝篤天倫義感殊類有美於斯鬱為髙
士則余與夫子古所謂世親者歟亦所謂益友者歟疇
昔一面朅來二紀自總角而接清塵蒙長者之嘉釂屯
險驟更懽娛中阻班超既反盛憲猶存春秋美景朝逰
夕宴酒酣得意賦詩聨章顧余不肖齒義懸絶降徳忘
年交情彌至增榮廣價知己難忘南浦之送未淹北邙
之辭仍及于時屬有烽燧方勤帷扆遂使褐裘莫計寶
劒無追痛此生芻同茲宿草九原方逺百身寜贖若乃
帳懸秋月一鴈孤飛花落春風數鸎爭㺯伯牙之絃寂
寥長絶山陽之管惆悵徒聞夫盛烈清徽便傳乎帝載
遺文餘論被在乎民謡者斯所以沒而猶彰死且不朽
今乃撰西還所著文章名為後集
陳徐陵玉臺新詠序曰陵雲槩日由余之所未窺千門
萬户張衡之所曾賦周王璧臺之上漢帝金屋之中玉
樹以珊瑚作枝珠簾以玳瑁為柙其中有麗人焉其人
也五陵豪族充選掖庭四姓良家馳名永巷説詩明禮
豈東鄰之自媒婉約風流異西施之被敎兄弟協律自
小學歌少長河陽由來能舞琵琶新曲無待石崇箜篌
雜句非闗曹植傳鼓瑟於楊家得吹簫於秦女寵聞長
樂陳后知而不平畫出天仙閼氏覽而遥妬至如東鄰
巧笑來侍寢於更衣西子㣲嚬得横陳於甲帳陪逰馺
娑騁纖腰於結風長樂鴛鸞奏新聲於度曲裝鳴蟬之
薄鬢照墮馬之垂鬟反插金鈿横抽寶樹南都石黛最
發雙娥北地燕脂偏開兩靨亦有嶺上仙童分丸魏帝
腰中寶鳳授厯軒轅金星將婺女爭華麝月與姮娥競
爽驚鸞冶袖時飄韓掾之香飛燕長裾宜結陳王之珮
雖非圖畫入甘泉而不分言異神仙戲陽臺而無别加
以天時開朗逸思雕華妙解文章尤工詩賦清文滿篋
非唯芍藥之花新製連篇寜止蒲桃之樹九日登髙時
有縁情之作萬年公主非無累徳之詞既而椒房婉轉
柘館隂岑木鶴晨嚴銅蠡晝靖優㳺少託寂寞多閒厭
長樂之疎鐘勞中宫之緩箭纖腰無力怯南陽之𢷬衣
生長深宮笑扶風之織錦雖復投壺玉女為歡盡於百
嬌爭博齊姬心賞窮於六著無怡神於暇景唯屬意於
新詩但往世名篇當今巧製分諸麟閣散在鴻都不籍
連章無由披覽於是燃脂暝寫㺯墨晨書撰録豔歌凡
為十巻曾無參於雅頌亦靡濫於風人涇渭之間若斯
而已也至如青牛帳裏餘曲未終朱鳥忩前新籹已竟
方當開茲縹帙散此縚繩永對玩於書帷長循環於纎
手
陳江總陶貞白先生集序曰昔劉向通古今之學馬融
見天下之書京房察風雨之占裴楷曉隂陽之術子政
傷於簡易季長敝於驕侈君明逐不旋踵公矩纔免極
誅鮮有盡美之迹罕聞克終之譽若夫徳行博敏孔室
四科經術深長鄭門六藝丹陽陶先生備斯矣至如紫
臺青簡緑帙丹經玉版秘文瑶氊怪牒靡不貫彼精㣲
殫其旨趣葢非常之絶伎命世之異人焉文集缺亡未
有編録門人補輯若逢遼東之本好事研搜如誦河西
之篋奉勅校之鈆墨緘以緹緗藏彼鴻都副在延閣
周庾信趙國公集序曰竊聞平陽擊石山谷為之調大
禹吹笛風雲為之動與夫含吐性靈抑揚詞氣曲變陽春
光迴白日豈得同年而語哉柱國公發言為論下筆成
章逸態橫生新情振起風雨争飛魚龍各變方之珪璧
塗山之會萬里譬似雲霞赤谷之巖千丈文參厯象即
入天官之書韻涉絲桐咸歸總章之觀論其壯也則鵬
起半天語其細也則鷦巢蚊睫豈直熊熊旦上增城抱
日月之光燄燄霄飛南斗觸蛟龍之氣昔者屈原宋玉
始於哀怨之深蘇武李陵生於别離之世自魏建安之
末晉太康以來雕蟲篆刻其體三變人人自謂握靈蛇
之珠抱荆山之玉矣公斟酌雅頌諧和律呂若使言乖
節目則曲臺不顧聲止操縵則成均無取遂得棟梁文
囿冠冕詞林大雅扶輪小生承葢
藝文類聚巻五十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