藝文類聚
藝文類聚
欽定四庫全書
藝文類聚卷六十六 唐 歐陽詢 撰
産業部(田獵/錢) (釣/)
田獵
禮記曰天子諸侯無事則歲三田一曰乾豆二曰賔客
三曰充君之庖(三田者/夏不田)無事而不田曰不敬田不以禮
曰暴天物天子不合圍諸侯不掩羣天子殺則下大綏
諸侯殺則下小綏(綏當為緌有/虞氏之旗也)大夫殺則止佐車佐車
止則百姓田獵(佐車驅/逆之車)又曰獺祭魚然後虞人入澤梁
豺祭獸然後田獵鳩化為鷹然後設罻羅草木零落然
後入山林昆蟲未蟄不以火田不麛不卵不覆巢
毛詩曰騶虞鵲巢之應也鵲巢之化行人倫既正朝廷
既治天下純被文王之化庻類蕃殖蒐田以時仁如騶
虞則王道成也
六韜曰文王卜田于渭陽將大得非熊非羆天遺汝師
以之佐昌施及三王大吉王乃齋三日乗田車駕田馬
于渭之陽見吕尚坐以漁文王勞而問焉
穆天子傳曰天子獵于漆澤得白狐𤣥貉以祭河宗
晏子曰景公田十有八日不反晏子往見而衣冠不正
公望見晏子下車急曰夫子何遽得無有故乎對曰國
人皆謂君安野而好獸無乃不可乎公曰寡人有吾子
猶心之有四支也有四支故心有佚寡人有吾子故寡
人佚也晏子曰若心有四支而得佚則可令四支無心
乎公乃罷田而歸
莊子曰梁君出獵見白鴈羣下彀弩欲射之道有行者
梁君謂行者止行者不止白鴈羣駭梁君怒欲射行者
其御公孫龍止之梁君怒曰龍不與其君而顧他人對
曰昔宋景公時大旱卜之必以人祠乃雨景公下堂頓
首曰吾所以求雨為民也今必使吾以人祠乃雨將自
當之言未卒而大雨何也為有德於天而惠於民也君
以白鴈故而欲射殺人主君譬人無異於豺狼也梁君
乃與龍上車歸呼萬歲曰樂哉人獵皆得禽獸吾獵得
善言而歸
韓子曰孟孫獵得麑使西秦巴持之其母隨而呼之西
秦巴不忍而與其母孟孫適至求麑對曰余不忍而與
其母孟孫大怒逐之居三月復召為其子傅曰夫子不
忍麑又且忍吾子乎
戰國策曰魏文侯與虞人期獵且以飲酒樂天雨文侯
將出左右曰今日飲酒樂天雨君將焉之文侯曰吾與
虞人期獵雖樂豈不一會期哉乃往自罷之魏於是始
强
史記曰田叔為魯相魯王好獵相常從苑中王輒休相
就館舍相出常暴坐待王苑外王數使人請相休終不
休曰我王暴露苑中我獨何為就舍魯王聞之不大出
遊
魏志曰文帝將出獵鮑勛上䟽諌帝手毁其䟽而竟行
中道頓息問侍臣曰獵之為樂何與八音也侍中劉曄
對曰獵勝於樂勛抗辭曰夫樂上通神明下和人理隆
治致化萬邦咸乂故移風易俗莫善於樂況獵暴華蓋
於原野因奏曄佞䛕不忠
江表傳曰曹公與孫權書云近者奉辭伐罪旌麾南指
劉琮束手今水軍八十萬衆方與將軍會獵於吳
王隱晉書曰魏舒少生財著韋衣入山澤毎獵大獲
世說曰孫盛為庾公記室參軍從獵將其第三兒齊莊
俱行庾公不知忽於獵場見莊時年七八歲庾公謂曰
君兒亦復來乎應聲荅曰所謂無小無大從公于邁
吳地記曰長洲在姑蘇南太湖北岸闔閭所遊獵處也
吳先主使徐詳至魏魏太祖謂詳曰孤願越横江之津
與孫將軍遊姑蘇之上獵長洲之苑吾志足矣
詩周王襃和張侍中看獵詩曰上林冬狩反回中講射
歸還登宣曲觀更獵黄山圍嚴冬桑柘慘寒霜馬騎肥
緤盧隨兎起高鷹接雉飛獨嗟來逺客辛苦倦邊衣
陳張正見和諸葛覽從軍遊詩曰治兵耀武節縱獵駭
畿封迅騎馳千里高罝起百重騰䴥斃馬足饑鼯落劒
鋒雲恨飛燒火鳥道絶禽蹤方羅四海俊聊以習軍容
賦漢司馬相如子虛賦曰楚使子虛使於齊齊王
悉發境内之士備車騎之衆與使者出田田罷子虚過詫
烏有先生而亡是公存焉先生曰今日田樂乎子虛曰
樂獲多乎曰少然則何樂曰僕樂王之欲誇僕以車騎
之衆而僕荅以雲夢之事曰可得聞乎子虚曰可王駕
車千乗選徒萬騎田於海濵列卒滿澤罘網彌山掩兎
轔鹿射麋腳驎騖於鹽浦割鮮染輪射中獲多矜而自
功顧謂僕曰楚王之獵孰與寡人僕對曰臣聞楚有七
澤嘗見其一未覩其餘也臣之所見蓋特小小者耳名
曰雲夢雲夢者方九百里其中有山焉其山則盤紆岪
鬱岑崟參差日月蔽虧交錯糺紛上干青雲其東則有
蕙圃蘅蘭茝若射干芎藭菖蒲茳蘺&KR1048;蕪其高燥則生
葴菥苞荔薜莎青薠其卑濕則生藏莨蒹葭東蘠彫胡
其西則有涌泉清池激水推移外發芙蓉菱華内隱鉅
石白沙其北則有隂林巨樹楩柟豫樟桂椒木蘭檗離
朱楊其上則有鵷雛孔鸞騰逺射干楚王乃駕馴駁之駟
乗雕玉之輿靡魚須之橈旃曵明月之珠旗陽子驂乗
&KR1021;阿為御按節未舒即陵狡獸蹴蛩蛩轔距虛軼野馬
&KR1495;騊駼乗遺風射遊騏弓不虛發中必決眥洞胷達掖
絶乎心繫於是鄭女曼姬被阿緆投紵縞雜纖羅垂霧
縠飛襳垂髾扶輿倚靡錯翡翠之葳蕤繆繞玉綏𦕈𦕈
忽忽若神仙之髣髴於是乃相與獠於蕙圃掩翡翠射
鵔鸃怠而後發遊于清池浮文鷁揚旌枻張翠帷建羽
蓋網瑇瑁鉤紫貝樅金鼓吹鳴籟榜人歌聲流喝涌泉
起奔揚會磊石相擊硠硠礚礚若雷霆之聲聞乎數百
里之外於是楚王登陽雲之臺泊乎無為淡乎自持不
若大王終日馳騁曽不下輿臣竊觀之齊殆不如烏有
先生曰是何言之過也且齊東渚鉅海南有琅邪觀乎
成山射乎之罘浮渤澥遊孟諸邪與肅慎為鄰右以湯
谷為界秋田乎青丘彷徨乎海外吞若雲夢者八九於
其胷中曽不蔕芥然在諸侯之位不敢言遊戲之樂苑
囿之大先生又見客是以王詞不復何為亡以應哉又
上林賦亡是公听然而笑曰楚則失矣而齊亦未為
得也且齊楚之事又焉足道乎君未覩夫巨麗也獨不
聞乎天子之上林乎左蒼梧右西極丹水更其南紫淵
徑其北終始㶚滻出入涇渭鄷鎬潦潏紆餘逶迤經營
乎其内蕩蕩乎八川分流相背而異態於是乎蛟龍赤
螭䱎䲛漸離鰅鱅鰬魠禺禺魼鰨揵鰭掉尾振鱗奮翼
潛處乎深巖明月珠子的皪江靡蜀石黄碝水玉磊砢
鴻鷫鵠鴇駕鵞屬玉羣浮乎其上沈淫汎濫隨風澹澹
與波揺蕩掩薄水渚深林巨木巉巖參差九嵕嶻嶭南
山峩峩掩以緑蕙被以江蘺糅以&KR1048;蕪雜以留夷布結
縷攅䓞莎揭車蘅蘭槀本射干茈薑蘘荷葴橙若蓀鮮
支黄礫蔣芋青薠布濩閎澤延蔓太原於是離宫别館
彌山跨谷高廊四注重坐曲閣華榱璧璫輦道纚屬歩
櫩周流長途中宿俛杳𦕈而亡見仰攀橑而捫天奔星
更於閨闥宛虹扡於楯軒於是乎盧橘夏熟黄甘橙楱
枇杷橪杮梬棗楊梅櫻桃蒲萄隱夫薁棣揚翠葉抗紫
莖發紅華秀朱榮煌煌扈扈燭燿鉅野背秋渉冬天子
校獵乗鏤象六玉虬拖蜺旌靡雲旗前皮軒後道遊孫
叔奉轡衛公驂乗江河為阹太山為櫓車騎雷起殷天
動地生貔豹摶豺狼手熊羆足野羊箭不茍害解脰䧟
腦弓不虛發應聲而倒然後侵滛促節倐夐逺去流離
輕禽蹵履狡獸擇肉後發先中命處拂鷖鳥捎鳯凰㨗
鴛雛掩鷦䳟蹷石關厯封巒過鳷鵲望露寒下棠梨息
宜春西馳宣曲濯鷁牛首登龍臺掩細柳於是遊戲懈
怠置酒乎顥天之臺張樂乎膠葛之㝢撞千石之鐘立
萬石之虛建翠華之旗樹靈鼉之鼓奏陶唐氏之舞聽
葛天氏之歌千人唱萬人和巴俞宋蔡淮南干遮文成
顛歌族居遞奏金鼔迭起鏗鎗闛鞳洞心駭耳荆吳鄭
衛之聲韶濩武象之樂隂淫移衍之音鄢郢繽紛激楚
結風若夫青琴宓妃之徒絶殊離俗妖冶閑都靚粧刻
飾嫵媚孅弱皓齒燦爛冝笑的皪色授魂與心愉於側
酒中樂酣天子曰嗟乎此太奢侈於是厯吉日以齋戒
襲朝衣乗法駕建華旗鳴玉鑾遊於六藝之囿馳騖仁
義之途脩容乎禮園翺翔乎書圃
漢揚雄羽獵賦曰武帝廣開上林東南至宜春鼎湖御
宿昆吾傍南山西至長楊五柞北繞黄山濵渭而東周
袤數百里聊因校獵以風𤣥冬季月天地隆烈乃詔虞
人典澤東延昆鄰西馳閶闔儲積共峙戎卒夾道斬叢
棘夷野草禦自汧渭經營酆鎬營合圍會先置乎長楊
之南昆明靈沼之東荷垂天之罼張竟壄之罘靡日月
之朱竿曵篲星之飛旗渙若天星之羅浩如濤水之波
滛滛與與前後要遮立歴天之旗曵捎星之㫋霹靂
列缺吐火施鞭車騎雲會登降闇藹泰華為旗熊耳為
綴木仆山還漫若天外於是鳥不及飛獸不得過軍驚
師駭刮野掃地禽殫中衰相與集於靖冥之館以臨珍
池灌以岐梁溢以江河東瞰目盡西暢亡涯隨珠和氏
焯爍其波方椎夜光之流離剖明月之珠胎於兹乎鴻
生鉅儒修唐典匡雅頌揖讓於前昭光振耀響忽如神
仁聲惠於北狄武誼動於南鄰
後漢張衡羽獵賦曰皇上感天威之繆烈思太昊之觀
虞虞人表林麓而廓萊藪翦荆棘而夷榛株於是鳯皇
獻厯太僕駕具蚩尤先驅雨師清路山靈䕶陣方神蹕
御羲和奉轡弭節西征翠蓋葳蕤鸞鳴瓏玲山谷為之
澹淡丘陵為之簸傾於是皇輿綢繆遷延容與抗天津
於伊洛夐遥集乎南圃大詔獵者竟逐長驅輕車飇厲
羽騎電騖霧合雲集波流雨注馬蹂麋鹿輪轔雉兎弓
不妄彎弩不虚舉鳥驚絓羅獸與矢遇
魏文帝校獵賦曰長鎩糺霓飛旗拂天部曲按列什伍
相連跱如叢林動若崩山超崇岸之曽崖厲障澨之雙
川列翠星陳戎車方轂風迴雲轉埃連飈屬雷響震天
地譟聲蕩川岳遂躙封狶籍麈鹿捎飛鳶接鸑鷟聚者
成丘陵散者闐溪谷流血赫其丹野羽毛紛其翳日考
功較績班賜有叙授受甘炰飛酌清酤割鮮野烹舉爵
鳴鼓鑾輿促節騁轡迴翔望爵臺而増舉渉幽壍之花
梁
魏王粲羽獵賦曰相公乃乗輕軒駕四輅駙流星屬繁
弱選徒命士咸與竭作旌旗雲橈鋒刃林錯揚暉吐火
曜野蔽澤山川於是揺蕩草木為之摧撥禽獸振駭魂
亡氣奪興頭觸系揺足遇橽䧟心裂胃潰腦破顙鷹犬
競逐弈弈霏霏下韝窮緤摶肉噬肌墜者若坻清野滌
原莫不殱夷
魏應瑒西狩賦曰伊炎漢之建安飛龍躍乎天衢皇宰
弈而陶運樹匡翼而大摹盪無妄之氛穢揚威靈乎八
區開九土之舊迹暨聲敎於海隅時霜凄而淹野寒風
肅而川逝草木紛而揺蕩鷙鳥别而高厲既乃揀吉日
練嘉辰清風矢戒屏翳收塵於是魏公乃乗彫輅駟飛
黄擁簫鉦建九幢按轡清途颯沓風翔於是圍網周合
雷鼓天震千乗長羅萬表星陳雙翼伉旌八校祖分長
燧電舉高煙蔽雲爾乃徒輿並興方軌連質驚颷四駭
衝禽驚溢騁獸塞野飛鳥蔽日爾乃赴𤣥谷陵崇巒俯
掣奔猴仰㨗飛猿雲幕被於廣野京燎照乎平原醴炰
充給洪施普宣又馳射賦曰於是陽春嘉日講肆餘暇
將逍遥於郊野聊娛遊於騁射延賔鞠旅星言夙駕樹
應鞞於路左建丹旗於表路羣駿籠於衡首咸皆騕&KR1153;
與飛莬爾乃結翻侔齊倫匹良樂授馬孫臏調駟籌筭
克明班次均壹左攬繁弱右接湛衛控滿流睇應弦飛
碎旝動鼔震譟聲雷潰重破累&KR0008;流景倐忽紛紜絡驛
次授二八驊騮激騁神足奔越終節三驅矢不虛發進
截飛鳥顧摧月支須紆六鈞口彎七規觀者并氣息而
傾竦咸側企而騰移爾乃縈迴盤厲按節和旋翩翩神
厲體若飛仙弈弈騂牡既佶且閑揚驪沛艾蠖略相連
晉夏侯湛獵兎賦曰爾乃乘露箱御良馬楯义接於廣
漢弓矢連於曠野端眺蒿萊摘盰榛穢落日攅慨傍窺
蓊薈視毚兎之所隱乃精望而審發弦絶箭激驚伏並
斃捜鱗危險覔厯岡阜留罾挂於重林䟽罝結於通藪
宻驚視於草間暫見之於蒙茸擬以銳殳規以良弓覩
毫未而放鏃乃殪之於窟中或紛歘以驚騖影跳竦而
揚白擢輕足之焭焭振遊形之躍躍弓不暇彎罝不及
幕爾乃鷹鷂翻以飄揚勁翼謖而下猘馬釋控以長騁
鬱騰虚而陵厲翕習於迴阻之間繞繚於山澤之際盤
迂遊田其樂泄泄心既倦兮日遷命輿駕兮將還息徒
蘭圃秣驥華田目送歸波手揮五絃優哉遊哉聊以永
年
晉潘岳射雉賦曰渉青林以遊覽樂羽族之羣飛聿彩
毛之英麗有五色之名翬厲耿介之專心張猛毅之姱
姿於時青陽告謝朱明肈授靡木弗滋無草不茂天泱
泱以垂雲泉㳙㳙而吐溜麥漸漸以擢芒雉鷕鷕而朝
雊鬱軒翥以餘怒思長鳴以効能爾乃侯扇舉而清呌
野聞聲而應媒摛朱冠之赩赫敷藻翰之陪鰓或蹷或
啄時行時止班尼揚翹雙角特起應叱愕立躍身竦峙
捧黄間以宻彀屬剛挂以潜擬山鷩悍害猋迅已甚擎
牙低鏃心平望審毛體摧落霍若碎錦逸羣之儁擅場
挾兩櫟雌妬異倐來忽往於是筭分銖商逺邇揆懸刀
騁絶伎當咮值胷裂膆破觜若乃耽盤流遁放心不移
樂而無節端操或虧此老氏之所誡而君子之所不為
啓梁沈約為皇太子謝賜御所射雉啓曰輕鑾㣲動宻
翳徐張黄間所彀矢無虚發南皮之獲未足稱工臣任
惟守器事隔陪奉天慈曲降賜物頒禽
釣
吕氏春秋曰太公釣於滋泉文王得而王
說苑曰吕望年七十釣於渭渚三日三夜魚無食者與
農人言農人者古之老賢人也謂望曰子將復釣必細
其綸芳其餌徐徐而投之無令魚駭望如其言初下得
鮒次得鯉刳腹得書書文曰吕望封于齊望知當貴
毛詩曰其釣維何維絲伊緡齊侯之子平王之孫
論語曰釣而不綱弋不射宿
墨子曰釣者之㳟非為魚也餌䑕以肉非愛之也
楚辭曰以直針而為釣維河魚之能得
吕氏春秋曰善釣者引魚于千仞之下餌香也
詩陳隂鏗觀釣詩曰澄江息晚浪釣侣枻輕舟寄言濯
纓者滄浪終滯遊
賦晉潘尼釣賦曰抗余志於浮雲樂余身於蓬廬尋渭
濵之逺迹且游釣以自娛左援脩竹右縱飛綸金鈎厲
鉅甘餌垂芬衆鯤奔涌游鱗横集觸餌見擒值鈎被執
長繳繽紛輕竿翕熠雲往飈馳光飛電入躍靈未及驚
策蓋以獲其數十且夫燔炙之鮮煎熬之味百品千變
殊芳異氣隨心適好不可勝記乃命宰夫膾此潛鱗電
割星流芒散縷解隨風離鍔連翩雪累西戎之蒜南夷
之薑酸鹹調適齊和有方和神安體易思難忘
錢
漢書曰凡贄金錢布泉之用夏殷以前其詳靡記太公
為周立九府圜法(圓即/錢也)
六韜曰武王入殷散鹿臺之金錢以與殷民
史記曰初蘇秦之燕貸百錢為資及貴以百金償之徧
報諸所嘗見德者其從者一人獨未得報乃前自言蘇
秦曰我非忘子子之與我至燕再三欲去我易水之上
方是時我困故望子深是以後子子今亦得矣又曰高
祖以吏繇咸陽吏皆送奉錢三(或二百/或五百)蕭何獨以五後
益封二千户以獨贏二錢又曰單父人吕公善沛令避
仇從之客因家焉沛中豪傑吏聞令有客皆往賀蕭何
為主吏主進令諸大夫曰不滿千錢坐之堂下高祖為
亭長素易諸吏乃紿為謁者曰賀錢萬實不持一錢謁
入吕公大驚起迎之門吕公者好相人見高祖狀貌因
重敬之引入座蕭何曰劉季故多大言者矣又曰上使
善相者相鄧通曰當貧饑死文帝曰能富通者在我何
謂貧於是賜通蜀嚴道銅山得自鑄錢號鄧氏錢布天
下又曰漢興七十餘年之間國家無事廩庾皆滿而庫
府餘貨財京師之錢累百巨萬貫朽而下可較又曰安
息國以銀為錢錢如王面
漢書曰武帝時公卿請令京師鑄官錢赤仄(以赤銅/為之郛)一
當五官用非赤仄不得行(俗所謂/紫紺錢)又曰東方朔云侏儒
長三尺餘奉一囊粟給錢百三十臣朔長九尺餘亦一
囊粟錢二百四十又曰張安世父子封侯在位太盛乃
辭不受祿詔都内别藏張氏無名錢以百萬數(都内主/藏官)
東觀漢記曰光祿勲杜林與馬援鄉里親厚援南方還
時林馬適死援遣子持一匹馬遺林曰朋友有車馬之
饋可以修之居數月林遣子奉書曰將軍内施九族外
有賔客望恩者多林父子食禄出常有盈今奉錢五萬
援受之謂兒曰當以此為法林所以勝我者也又曰馬
援在隴西上書曰富民之本在於食貨冝如舊鑄五銖
錢天下賴其便又曰鄭均兄為縣游擊受禮遺均數諌
止不聽即脫身出作歲餘得數萬錢歸以與兄曰錢盡
可復得為吏坐贓終身捐棄兄感其語遂有亷潔稱
汝南先賢傳曰平輿闞敞為郡五官掾太守第五常被
徵以奉錢百三十萬寄敞敞埋置堂上後常舉家患死
唯有孤孫九嵗臨死語云吾有錢三十萬寄掾闞敞孫
長大來求敞敞見之悲喜取錢盡還之孫曰祖唯言三
十萬爾今乃百三十萬誠不敢當敞曰府君疾困謬言
爾郎君無疑
郭子曰王夷甫雅尚𤣥逺又疾其婦貪口未嘗言錢婦
欲試之夜令婢以錢遶牀不得行夷甫晨起見錢閡之
命婢舉阿堵物去
世説曰王武子私第近北邙于時人多地貴武子好焉
射買地作埒編錢布地竟埒時號金埒
地鏡圖曰錢銅之氣望之如青雲
書後漢劉陶上書諫鑄錢事曰夫食者乃有國之大寳
生民之至貴也見比年已來良田盡於蝗螟之口杼軸空
於公私之求野無青草室如懸罄所急朝夕之飡所患靡
盬之事豈謂錢之鍥薄銖兩輕重哉就使當今土礫化為
南金瓦缶變為和玉沙石悉成随珠犬羊盡作狐白絳繡
盈堂文綺縵野使百姓渴無所飲饑無所食雖羲皇之純
徳大禹之勤勞周文之不暇猶不能以保蕭牆之内
啟梁簡文帝謝勑賜解講錢啟曰無勞礠石之火金貨猥臻
非遊玉壘之川銅山可見舒王濟之埒猶覺有餘假劉寔之
繩穿而不盡慧輪究竟爰降曲私福田成滿仰由慈被榮光
獨照自均若木負恩知重竊譬蓬萊又謝賜錢啟曰殊澤隆
厚造次被蒙重彼八銖珍斯九法赤仄成采出自水衡之藏
紺文委貫忽積銅扇之裏謹長充放生用濟含識發𢎞誓願
等供無邊效彼薄拘均兹流水方使怖鴿獲安窮魚永樂
梁劉孝威婚謝晉安王賜錢啓曰孝威問吉已通請期
有日而賢夫之譽多愧張耳非壻之才偶同王粲睠言
前事良以自羞曲降隆慈俯垂珍錫便使禽贄獲舉纁
幣有資佩服寵靈隕越非報
梁任孝恭謝賚錢治宅啓曰繩樞斷續薄雨已傾席户
穿闌㣲風自卷不悟恩隆問舍降自天造事深更宅乃被
庸微跪條可授毁垣再築遂得窓臨上路户望東家人悦
爽塏里驚輪奐門學于公逆容駟馬巷均王濬豫擬幡旗
論晉魯襃錢神論曰有司空公子富貴不齒盛服而遊
京邑駐駕乎市里顧見綦母先生班白而徒行公子曰
嘻子年已長矣徒行空手將何之乎先生曰欲之貴人
公子曰學詩乎曰學矣學禮乎曰學矣學易乎曰學矣
公子曰詩不云乎幣帛筐篚以將其厚意然後忠臣嘉
賔得盡其心禮不云乎男贄玉帛禽鳥女贄榛栗棗修
易不云乎隨時之義大矣哉吾視子所以觀子所由豈
隨世哉雖曰已學吾必謂之未也先生曰吾將以清談
為筐篚以機神為幣帛所謂禮云禮云玉帛云乎哉者
已公子拊髀大笑曰固哉子之云也既不知古又不知
今當今之急何用清談時易世變古今異俗富者榮貴
貧者賤辱而子尚質而子守實無異於遺劒刻船膠柱
調瑟貧不離於身名譽不出乎家室固其宜也昔神農
氏沒黄帝堯舜教民農桑以幣帛為本上智先覺變通
之乃掘銅山俯視仰觀鑄而為錢故使内方象地外員
象天錢之為體有乾有坤其積如山其流如川動靜有
時行藏有節市井便易不患耗折難朽象壽不匱象道
故能長久為世神寳親愛如兄字曰孔方失之則貧弱
得之則富强無翼而飛無足而走解嚴毅之顔開難發
之口錢多者處前錢少者居後詩云哿矣富人哀此㷀
獨豈是之謂乎錢之為言泉也百姓日用其源不匱無
逺不往無深不至京邑衣冠疲勞講肄厭聞清談對之
睡寐見我家兄莫不驚視錢之所祐吉無不利何必讀
書然後富貴由是論之可謂神物無位而尊無勢而熱
排朱門入紫闥錢之所在危可使安死可使活錢之所
去貴可使賤生可使殺是故忿諍辯訟非錢不勝孤弱
幽滯非錢不拔怨仇嫌恨非錢不解令問笑談非錢不
發諺云錢無耳可闇使豈虚也哉又曰有錢可使鬼而
况於人乎子夏云死生有命富貴在天吾以死生無命
富貴在錢何以明之錢能轉禍為福因敗為成危者得
安死者得生性命長短相祿貴賤皆在乎錢天何與焉
天有所短錢有所長四時行焉百物生焉錢不如天達
窮開塞振貧濟乏天不如錢若臧武仲之智卞莊子之
勇冉求之藝文之以成人矣今之成人者何必然唯孔
方而已夫錢窮者使通達富者能使温暖弱者能使勇
悍故曰君無財則士不來君無賞則士不往諺曰官無中
人不如歸田雖有中人而無家兄何異無足而欲行無
翼而欲翔使才如顔子容如子張空手掉臂何所希望
不如早歸廣修農商舟車上下役使孔方凡百君子同
塵和光上交下接名譽益彰
藝文類聚卷六十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