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御覽
太平御覽
欽定四庫全書
太平御覽卷三百五
宋 李昉等 撰
兵部三十六
征伐
征伐下
説苑曰趙簡子舉兵伐齊有被甲者笑之曰子何笑對曰臣
有宿笑簡子曰有以説之則可無則死對曰當桑之時臣隣
家夫與妻俱之田見桑中女因追之不能還反其妻怒而去
之臣笑其曠也簡子曰今吾伐國失國是吾曠也還師而歸
又曰中行獻子將伐鄭范文子曰不可得志於鄭諸侯
讐我憂必滋長郤至又曰得鄭是兼國也則王者固多
憂乎文子曰王者盛其徳而逺人歸故無憂今我寡徳
而有王者之功故多憂今子見無事而欲富樂乎
新序曰秦欲伐楚使者往觀楚重寳楚王聞之召令尹子西問焉曰秦欲觀楚寳噐和氏之璧隋侯之珠可以
示諸乎對曰臣不知也召昭奚恤問焉對曰此欲觀吾
國之得失而圗之非國之重寳也遂使恤應之恤發精
兵三百人陳於西門之内為東西之壇秦使者至恤曰
君客也請就上位東子西南面大宗子方次之葉公子
髙次之司馬子反次之恤自居西面之壇稱曰客觀楚
之寳噐楚所寳者賢臣也理百姓實倉廩使民人各得
其所子西在此奉珪璧使諸侯解忿憤之難交兩國之
欣使无兵革之憂大宗子方在此守封疆謹境界不侵
鄰國鄰國亦不見侵葉公子髙在此理師旅正兵戎以
當强敵提桴鼓以動百為之衆使皆赴湯火蹈白刃出
萬死不顧一生司馬子反在此若懐忠貞之大義撮治
亂之遺風昭奚恤在此唯大國所觀秦使者憮然無以
對遂揖而去使者返言於秦君曰楚多賢臣未可謀也
又曰湯居亳七十里地與葛伯為隣葛伯放淫不祀湯
使人遺之牛羊葛伯食之又不以祀湯又使人問曰何
為不祀曰無以供粢盛也湯又使亳衆往為之耕老弱
饋食葛伯率其民要其有酒食黍稻者奪之不與者殺
之有一童子以黍肉餉殺而奪之書曰葛伯仇餉此之
謂也為其殺是童子而征之四海之内皆曰非富天下
也為匹夫匹婦復讐也
蜀王本紀曰秦惠王欲伐蜀乃刻五石牛置金其後
蜀人見之以為牛能大便金牛下有養卒以告曰此天
牛也能便金蜀王以為然即發卒千人使五丁力士拖
牛成道𦤺三枚於城郭秦道得通石牛力也後遣丞相
張儀等將兵隨石牛道伐蜀焉夷維記曰建安中曹操於南皮攻袁譚斬之操作鼓吹
自稱萬嵗於馬上舞也
紀年曰周穆王三十七年大起九師東至於九江架黿
鼉以為梁遂伐越至於紆
春秋後秦語曰陳軫為楚使來見秦恵王曰卞莊子方
刺獸而管豎子止之曰兩獸方食牛食必甘甘必争爭
必鬭鬭則大者傷小者死從傷而刺之一舉必有雙獸
之功卞莊子以為然立待之頃有兩獸之功今韓魏相
攻朞年不解是必大國傷小國亡從傷而伐之一舉必
有兩國此猶莊子刺虎之類也恵王曰善
又楚語曰白起將兵伐楚楚人黄歇者㳺學博聞襄王
以為辯故使於秦說昭王曰天下莫强於秦楚今聞大
王欲伐楚此猶兩虎相與鬭而怒必受其弊不如善楚
秦王乃止不伐楚約為與國黄歇受約而歸
又趙語曰張孟談隂見韓魏之君曰臣聞唇亡者齒寒
今智伯率二君而伐趙趙亡矣趙亡則二君為之次二
君曰我知其然
吳越春秋曰夫差令於邦中曰寡人欲伐齊敢有諌者
死太子友乃諷諫懐丸挾彈從後園而來衣沾履濡吳
王夫差怪而問之太子友對曰臣逰後園聞秋蟬之聲
往而觀之秋蟬登髙樹飲清露悲吟以為安不知螳螂
超枝縁條曵腰聳距而稷其形夫螳螂翕心而進志在
有利不知黄雀縁茂林徘徊枝隂欲啄螳螂也夫黄雀
知伺螳螂之有味不知臣躊躇引彈蜚丸而集其背也
又曰越王勾踐謂大夫種曰孤聞吳王淫而好色因此
而謀之可乎大夫種曰可破唯君選擇美女二人而
進之於是越王曰善哉乃使相者索國中得苧蘿山鬻
薪之女名西施鄭旦而獻於吴
又曰越王念吳欲復其讐乃中夜抱柱而哭又復承之
以嘯於是羣臣咸曰君王何愁心之甚夫復讐謀敵非
君王之憂是臣下急務也
又曰吳王闔廬將伐楚登臺向風而嘯有頃而嘆羣臣
莫有曉王意者子胥乃薦孫子孫子者吳人也名武善
為兵法僻隱幽居世人莫知其能
孟子曰春秋無義戰彼善於此則有之矣征者上伐下
也敵國不相征也
呂氏春秋曰智伯將伐仇繇之國山險無道乃遺以大
鐘方九軌仇繇開道迎之人因其道取其國(韓子曰智/伯鑄大鐘)
(遺仇繇其君大恱除/道逆之因伐仇繇也)
又曰闔廬選多力者五百人敢死者三千人以為前陳
進與荆戰五勝遂有郢東征至於庫盧西伐至扵巴蜀
北逼齊晉命行中國
又曰凡人之攻伐也非因利則因名也名實不得國雖
欲彊大則勿為攻矣解在乎史墨東而輟不襲衛趙簡
子可謂知動静矣(晉趙簡子曰鞅將入衛史墨往觀之/反曰蘧伯玉為政未可與校簡子輟)
(不伐衛故曰史墨/東而輟不襲衛也)
又曰楚之邊邑曰卑梁其處女與吳之邊邑處女桑於
境上戲而侍卑梁之處女卑梁人挾其侍子以讓吳人
吳人應之不恭卑梁人怒殺而去之吳人往報之盡屠
其家卑景公怒曰吳人焉敢攻吾邑舉兵反攻之老弱
盡殺之吳王夷昧聞之怒使人舉兵進楚邊邑堯夷而
復去之吴公子光又率師與楚人戰於鷄父大敗之獲
其帥又曰荆莊王欲伐陳使人視之使者曰陳不可伐也莊
王曰何故對曰城郭髙溝洫深蓄積多也寧國曰陳可
伐也(寧國/楚臣)夫陳小國也而蓄積多賦歛重也則民怨上
矣城郭髙溝洫深則民力罷矣興兵伐之陳可取莊王
聽之遂取陳焉
又曰箴尹為荆使於宋司城子罕觴之西家之潦經其
庭而不禁箴尹問其故曰西家髙吾宫卑潦不經吾庭
不得㵼焉是吾不禁也箴尹歸適遇荆欲攻宋箴尹諌
於王曰宋不可攻也其君賢相仁賢者得民仁者能用
之攻之必無功也
淮南子曰堯時十日並出焦禾稼殺草木民人無食窫
窳九嬰大風封豕鑿齒修蛇皆為害堯乃使羿誅鑿齒
於疇華之澤(南地/也)殺九嬰於凶水(水火之怪在/北狄之地)繳大風
於青丘之野(大風鷙/鳥也)射十日而下其九日殺窫窳(狀/如)
(龍首食人/在西方也)斷修蛇於洞庭(在南/方)擒封豕於桑林(封豕大/彘也桑)
(林湯禱/旱地)
又曰晉伐楚三舍不止大夫擊之莊王曰先君之時晉
不伐楚及孤之身而晉伐楚是孤之過也若何其辱羣
大夫曰先臣之時晉不伐楚今臣之身而晉伐楚此臣
之罪也請擊之王恱而泣涕沾襟起而拜羣大夫晉人
聞之曰君臣争以過為在己不可伐也夜還師而歸
又曰諸候伐秦及涇莫濟(魯㐮十一年秦人伐晉以救/鄭晉悼十四年晉使六卿帥)
(諸侯之大夫伐秦至/涇水無有先渡者也)晉叔向見叔孫穆子曰諸侯伐不
恭而討之及涇而止於秦何益(何益於伐/秦之事)穆子曰豹之
業及匏有苦葉矣不知其他(業事匏有苦葉衛風篇名/匏有苦葉濟有深渉深則)
(厲淺則掲言其/必濟不知其他)叔向退召舟虞與司馬(舟虞掌舟/司馬掌兵)曰夫
苦匏不材於人共濟而已(材若裁也不材於人言不可/食共濟而已佩匏可以渡水)
魯叔孫賦曰匏有苦葉必將渉矣(詩以/言志)具舟除隧不共
有法(隧道共具也舟虞具/舟司馬除道法刑也)是行也魯人以莒人先濟諸
侯從之
又曰文公立四年楚成王伐宋(四年魯僖公二十七年/宋背楚事晉故楚伐之)
公率齊秦伐曹衛以救宋(魯僖二十八年春晉侯侵曹/伐衛傳曰楚始得曹而新昏)
(於衛/也)宋人使門尹班告急於晉(門尹班/宋大夫)公吿大夫曰宋
人告急舍之則宋絶(舍不救則宋/降楚與我絶)告楚則不許我(告請/宋扵)
(楚楚不/許我)我欲擊楚齊秦不欲其若之何
又曰自大畢伯士之終也(大畢伯士犬戎氏/之二君終卒也)犬戎氏以
其職來王(以其職謂其以大/戎氏之寳來見王)天子曰予必以不享征之
且觀之兵(謂犬戎有不享之罪/欲觀兵以伐之也)其無乃廢先王之訓而
王幾頓乎(委/頓)吾聞夫犬戎樹敦(樹敦言犬戎/立性敦厚)師舊徳而
守純終固(師循也純専一也言犬戎氏修先王之舊徳/奉其常賦天性専一終身不移所以穆王責)
(之不/當)其有以禦我矣(禦應/距也)王不聽遂征之得四白狼四
白鹿以歸目是荒服者不至
又曰商皇帝辛大惡于人(商殷人本號辛紂名/大惡大為人之惡也)庶人不
忍欣載武王以至戎于商牧(再奏武兵扵/商郊牧野也)是先王非務
武也恤民隠而除其害(恤憂/隠痛)
又曰忠臣者務崇君之徳諂臣者務廣君之地何以明
之陳夏徴舒弑其君楚莊王伐之陳之人聽命莊王以
計宥罪遣卒戍陳(戍守也/欲守城)大夫畢賀申叔時使扵齊反
還而不賀莊王曰陳為無道寡人起六軍以討之征暴
亂誅罪人羣臣皆賀而子不賀何也申叔時曰有牽牛
而往蹊人之田主殺其人而奪之牛罪則有矣罰亦重
矣今君王以陳為無道舉兵而征之因誅罪人遣卒戍
陳諸侯聞之非以王為誅罪人也貪陳國也蓋聞君子
不棄義以為利王曰善乃罷陳之戍後諸侯聞之朝于
楚此務崇君之徳也始張式為智伯謀(張式/晉人)晉大將范
中行子取弱而上下離心可伐以廣地於是伐范中行
滅之已又教智伯求地於韓魏韓魏裂地而授之趙氏
不予乃率韓魏而伐趙圍晉陽三年三國隂謀遂滅之
此務為君廣其地也夫為君崇徳者霸為君廣地者滅
故千乘之國修徳行者王湯武是也萬乘之國好廣地
者亡智伯是也
莊子曰犀首請魏伐齊季子請勿伐華子聞而醜之曰
善言伐齊者亂人也善言勿伐者亦亂人也謂伐之與
不伐亂人也者又亂人也
列子曰晉文公出㑹欲伐衛公了御而笑之公問之對
曰笑臣鄰之人有送其妻適私家者道見桑婦恱而與
之言然顧視其妻亦有招之者臣竊笑也公悟乃引師
而還未至而有伐其北鄙矣墨子曰天賜武王黄鳥之旗以伐紂
又曰湯在鏕宫夢神謂之曰夏桀無道汝克戡之
孫卿子曰堯伐驩兜舜伐三苖禹伐共工湯伐有夏文
王伐崇武王伐紂此兩帝三王者仁義之兵於天下也
尉繚子曰武王之伐紂也河水逆流左驂霆死地方百
里戰卒三萬紂之陣起自黄鳥至赤斧其間百里武王
不罷士民兵不血刃克殷誅紂
韓子曰晉獻公欲伐虞虢乃遺之屈産之乘垂棘之璧
女樂二人以縈其心以亂其政
阮嗣宗為鄭冲勸晉王牋曰前者胡公東誅叛逆全軍
獨尅擒闔閭之將斬輕銳之卒以萬萬計
太平御覽卷三百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