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御覽
太平御覽
欽定四庫全書
太平御覽卷三百四十四
宋 李昉等 撰
兵部七十五
劒下
吕氏春秋曰伍員如吳過於荆至江上欲渉見一丈人
刺小船方將漁從而請焉丈人刺度之已絶江問其名
族則不肯告解其劒以與丈人曰千金劒也願獻之丈
人丈人不受曰荆國之法得伍員者爵執圭禄萬石金
千鎰昔者子胥過吳尚猶不取今我何用子之千金劒
為乎伍員遇於吳使人求之江上則不能得毎食必祭
之祝曰江上之丈人天地至大矣將奚不有名不可得
而聞身不可得而見
又曰相劒者曰白所以為堅也黄所以為靱也黄白雜
則堅且靱良劒也難者曰白所以不為靱也黄所以不
為堅也黄白雜則不堅且不靱又柔則錈堅則折劒折
且錈焉得為利劒劒之精未革而或以為良或以為惡
説使之也故有以聰明聼説則妄説者止無以聰明聼
説則堯桀無别矣此忠臣之所患賢者之所廢也
又曰荆有次非者(一得/攸)得寳劒扵干遂(干遂/邑名)還反渉江
至於中流有兩蛟夾繞其船次非謂舟人曰汝常見兩
蛟夾舟而舟中之人有全活者乎舟人曰未之見也次
非曰若如是吾固江中腐肉朽骨耳棄劒而已余何愛
焉遂攘臂祛衣拔劒赴江刺蛟殺之而復上舟中之人
皆獲全荆王聞之仕以執圭(周禮侯執信圭楚/以次非為勇武侯)孔子聞
之曰腐肉朽骨猶能除害見幾哉
又曰劒不徒斷車不自行或使之也
又曰楚王有渉江者其劒自舟中墜於水遽刻其舟曰
是吾劒之所從墜也舟止從其所刻者入水求之舟已
行矣而劒不行求劒若此不亦惑乎
龍魚河圗曰流洲在西海中地方三千里上多山川積
石名為昆吾石冶其石為鐵作劒光明照洞如水精以
割玉如土
又曰劒名飛揚
山海經曰鮫魚皮有珠文而堅可以飾刀劒口
又曰汲郡冢中得銅劒一枚長三尺五寸今所名干將
劒明古者通以錫銅為兵噐
又曰有君子之國其人衣冠帶劒
廣雅曰斷蛇魚腸純鉤燕支蔡愉屬鏤千勝堂谿墨陽
並劒名也
周遷輿服雜事曰劒所從來乆矣其後准朝服帶劒晋
朝魏代以來貴者玉飾首賤者以蚌金銀玳瑁為雕飾
張敞晋東宫舊事曰太子儀飾有玉頭劒
古今注曰吳大帝有寳劒六一曰白虹二曰紫電三曰
辟邪四曰流星五曰青冥六曰百里
十洲記曰流洲在西海中上有山川積石為昆吾冶其
石成鐵作劒光明照如水精狀割玉如泥
漢武内傳曰王母帶分景之劒上元夫人帶流黄擇精
之劒
神仙傳曰真人去世多以劒代形五百年後劒亦能靈
化其驗矣
西京雜記曰漢髙祖斬蛇劒以七彩珠九華玉為飾五
色瑠璃為匣刃上常如霜雪光景照外開囊拔鞘輙有
風氣射人拾遺記曰顓頊髙陽氏有畫影劒騰空劒若四方有兵
此劒則飛赴指其方則尅未用時在匣中常如龍虎吟
又曰越王句踐使工人以白牛白馬祀昆吾山神以成
八劒一名掩日以之指日則日光晝暗金者隂也隂盛
則陽减二曰斷水畫水開即不合三曰轉魄指月蟾兎
為之倒轉四曰懸剪飛鳥逰遇觸其刃如斬截焉五曰
驚鯢以之沈海鯨鯢為之深入六曰滅魂仗之以夜行
不遇魑魅七曰却邪有妖魅見之則止八曰真剛以之
切玉斷金如刻削土木矣以應八方之氣也
雷次宗豫章記曰吳未亡恒有紫氣見於牛斗之間占
者以為吳方興唯張華以為不然及平紫氣愈明張華
聞雷孔章妙達緯象乃要宿屏人問天文將來吉凶孔
章曰無他象唯牛斗之間有異氣是寳物之精上徹於
天耳此氣自正始嘉平至今日衆咸謂孫氏之祥唯吾
識其不然今聞子言乃𤣥與吾同今在何郡曰在豫章
豐城張遂以孔章為豐城令至縣移獄掘深二丈得玉
匣長八九尺開之得二劒一龍淵二即太阿其夕牛斗
氣不復見孔章乃留其一匣龍淵而進之劒至張公於
密室發之其光照室煥若電發後張遇害此劒飛入襄城
水中孔章臨亡誡其子爽曰恒以劒自隨後其子為建
安從事經淺瀨劒忽於腰中躍出初出猶是劒入水乃
變為龍逐而視之見二龍相隨而逝焉孔章曾孫穆之
猶有張公與其祖書反覆有根據豐城縣後有掘劒窟
方廣七八尺
搜神記曰東越閩中有嶺髙數十里下北隰中有大蛇
長七八丈大十餘圍常病都尉及長吏下夢巫覡欲得
童女常八月朝祭送蛇輙吞之已用九女李誕有小女
名寄應募而行乃請好劒咋蛇犬作數斛崖蜜灌之以
置穴口蛇出頭大如囤目如二尺鏡先啖崖蜜寄便放
犬咋蛇以劒斫殺得九女髑髏越王乃聘寄為后
又曰㑹稽賀瑀字彦琚得疾不知人唯心下温二日蘇
云吏以將上天入曲房房中有層架其上層有印中層
有劒使瑀唯意所取而短不及上層取劒而出門吏曰
恨不得印可䇿百神劒唯得使社公耳
異苑曰晋惠帝元康三年武庫火燒孔子舊履髙祖斬
白蛇劒王莾頭等三物中書監張茂先懼難作列兵陳
衛咸見此劒穿屋飛出莫知所向
辛氏三秦記曰三月三日秦昭王置酒河曲有神人自
泉而出捧水心劒曰令君制有西夏
老子曰服文彩帶利劒又曰善攝生者兵無所容其刃
莊子説劒篇曰昔趙文王喜劒劒士夾門而客三千餘
人日夜相擊於前死傷者幾百餘人好之不厭如是三
年國衰諸侯謀之太子悝患之左右曰莊子能説王之
意止劒士<太子奉千金莊子莊子弗受與使皆徃見太
子曰聞太子欲用周者絶王之喜好也太子曰然吾王
所見者唯劒士也莊子諾周善為劒太子曰吾王所好
劒士也蓬頭突鬢垂冠縵胡之纓短後之衣瞋目而語
難王見説之今夫子必儒服見王事必大逆莊子請治
劒服三日太子乃見王王脱白刃待之莊子入殿門不
趨見王不拜王曰子欲何以教寡人使太子先焉曰臣
聞大王喜劒故以劒見王王曰子之劒何能禁制曰臣
之劒十歩一人千里不留行王大悦曰天下無敵矣莊
子曰夫為劒者示之以虛開之以利後之以發先之以
至願得試之王曰夫子休就舍待命設戲請夫子王乃
校劒士七日七夜死傷者六十餘人得五六人使捧劒
於殿下乃召莊子王曰今日試使士敦劒莊子曰望之
以乆矣王曰夫子御杖長短如何莊子曰臣之所奉皆
可臣有三劒唯王所用請先言而後試王曰願聞三劒
曰有天子之劒有諸侯之劒有庶人之劒王曰天子之
劒何如曰天子之劒以無谿石城為鋒齊岱為鍔晋衛
為春周宋為鐔韓魏為鋏苞以四夷裹以四時統以渤
海帶以常山制以五行論以刑徳開以隂陽持以春夏
行以秋冬此劒直之無前舉之無上按之無下運之無
旁上决浮雲下絶地紀此劍一用匡諸侯天下服矣此
天子之劒也文王茫然自失曰諸侯之劒何如曰諸侯
之劒以智勇士為鋒以清亷士為鍔以賢良士為脊以忠聖士為鐔以豪傑士為鋏此劒直之亦無前舉之亦
無上按之亦無下運之亦無旁上法圓天以順三光下
法方地以順四時中和人意以安四鄉此劒一用如雷
電之震也四封之内無不賔服而聼從君命者此諸侯
之劒也王曰庶人之劒何如曰庶人之劒蓬頭突鬢垂
冠縵胡之纓短後之衣瞋目而語難相擊於前上斬頸
頷下次肝肺此無異鬭雞一旦命已絶矣無所用於國
事今大王有天子之位而好庶人之劒臣竊為大王薄
之王乃牽而上殿宰人上食王三環之莊子曰王安坐
定氣劒事畢矣於是文王不出宫三月劒士皆伏斃其
處矣
又曰干越之劒匣而藏之不敢輕用寳之至也
又曰大冶鑄金金踊躍曰我必為鏌鎁
列子曰魏黒卯以匿嫌殺邱邴章(匿嫌私/恨也)邴章之子來
丹謀復父讎而丹氣甚猛其形甚露(露/羸)恥假力於人誓
以手劒而黒卯力抗百人非人類也其視來丹猶鶵鷇
也來丹之友申抱曰子銜黒卯至矣黒卯之易子過矣
將奚謀焉來丹垂涕曰願子為我謀申抱曰吾聞衛孔
周其祖得殷之寳劒三僮子服之却三軍之衆奚不請
為來丹適衛見孔周執僕禮請先納妻子後言所欲周
曰吾有三劒唯子所擇而皆不能殺人且先言其狀一
曰含光視之不可見運之不知其所觸泯然無際經物
而不覺二曰承影將旦昧爽之交日夕昏明之際北面
察之淡淡焉若有物存莫有其狀其觸物也竊然有聲
經物而物不疾三曰宵練晝則見影而不見光方夜見
影而不見形其觸物&KR1154;然而遂過也隨過隨合覺疾而
不及血此三寳劒傳之十三世矣而無施於事(不能/害人)柙
而藏之未嘗啓封來丹請其下者孔周乃歸其妻子跪
而授其下劒丹再拜受之執劒從黒卯醉偃卧牖下自
頸至腰三斬黒卯不覺丹以黒卯死趣而退遇卯子於
門又擊之三下如接虛卯子方笑丹知劒不能殺人也
歎而歸卯醒怒妻子醉而覆我使我嗌疾而腰急其子
曰丹之來遇於門三招我亦使我體疾而支强彼其厭
我哉
又曰宋有蘭子者以數干宋元君弄七劒迭躍之五劒
常在空中元君大驚立賜金帛
又曰周穆王征戎獻昆吾之劒赤刀切玉如泥
管子曰昔葛天盧之山發而出金蚩尤受而制之以為
劒鎧此劒之始也
又曰羽劒珠飾者斬生之斧也
墨子曰良劒期乎利不期乎莫耶孫卿子曰干將莫耶巨闕辟閭皆古之良劒也
尉繚子曰吳越臨戰左右進劒
吳子曰夫提鼓揮桴臨難决疑接兵用刃此將軍也一
劒之任非將軍事也
又曰一賊鋏劒擊於市萬人無不觸辟者臣以為非一
人獨勇一市萬人皆不肖
尸子曰水試斷鵠鴈陸試斷牛馬所以觀良劒也
燕丹子曰荆軻左手把秦王袖右手椹(音/砧)其胷秦王曰
今日之事從子計耳乞聼琴聲而死召姬人鼓琴姬人
乃歌曰羅縠單衣可裂而絶八尺屏風可超而越鹿盧
之劒可負而拔王於是奮袖超屏風而走荆軻擲劒中
銅柱焉
淮南萬畢術曰拔劒倚戸兒不夜驚
又曰夫淳劒魚腸之始下夫擊則不能㫁刺則不能入
(髙誘注曰魚膓/繞屈譬若魚膓)
又曰劒工惑劒之似莫耶者唯歐冶能名其種(歐冶良/工也)
玉工炫玉之似碧盧者唯猗頓不失其情(碧盧或作武/夫猗頓魯人)
抱朴子曰歐冶不能鑄鉛錫為干將
符朗子曰符朗棄千金之劒抱朴子趨曰何夫子棄大
而存小乎符朗不應
賈子曰古者天子二十而冠帶劒諸侯三十而冠帶劒
大夫四十而冠帶劒𨽻人不得冠庶人不帶劒
亢倉子曰蜚景之劒威集白日氣成紫蜺以之封獲則
刀劂(俱衛/切)刃也無擇(蜚景神劒也劂鎌也神劒雖利/以之穫稻猶同於鎌刃者也)及
夫凶邪流毒沸渭不靖加之運掌之上千里之内不留
行矣(凶邪流毒濕疫之氣也此神劒之能辟凶/邪故威光所行千里之内未嘗留止者也)宋玉大言賦曰長劒倚天外
班固幽通賦注曰衛靈公太子蒯瞶為無道好帶長劒
長一丈公鍊乃作短者長一尺公知不可以傳國乃逐
之
魏都賦曰劒則流彩之珎質素之寳乍虹蔚波映或龜
文龍藻服之可以劒百蠻指麾可以開昏擾
古詩曰腰中鹿盧劒可直千萬餘(博物志曰劒後/鹿盧名曰屬鏤)
又曰何意百鍊鋼化為繞指柔
班固詩寳劒直千金
又曰延陵輕寳劒
曹子建詩曰拊劒西南望
江文通詩曰倚劒臨八荒
宋鮑昭詩曰雙劒將别離先在匣中鳴雌沈吳江裏雄
飛入楚城吳江深無底楚闕有崇扄一為天地别豈直
限幽明神物終不隔千祀儻還并
梁吳鈞詠寳劒詩曰我有一寳劒出自昆吾溪照人如
照水切玉如切泥鍔邊霜凛凛匣上風凄凄寄語張公
子何當來見攜
梁崔鴻詠劒詩曰寳劒出昆吾龜龍夾采珠五精初獻
術千戸竟論都匣氣衝牛斗山形轉鹿盧欲知天下貴
持此問風胡
曹植七啓曰歩光之劒(越劒/名)華藻繁縟飾以文犀彫以
翡翠縁以驪龍之珠錯以荆山之玉陸斷犀象未足稱
雋隨波截鴻水不漸刃
張景陽七命曰楚之陽劒歐冶所營(陽劒/名也)耶谿之鋌赤
山之精銷踰羊頭(羊頭骨/銷之也)鏷以鍜成乃鍊乃鑠萬辟千
灌(皆銷/鍊名)豐隆奮椎飛亷扇炭神氣化成陽文隂縵既亦
流綺星連浮綵艶發光如散電質如曜雪霜鍔水凝氷
刃露潔形冠豪曹名珍巨闕指鄭則三軍白首麾晋則
千里流血豈徒水截蛟鴻陸灑奔駟斷浮槎以為三絶
重甲而稱利
又曰若其形震薛燭光駭風胡價兼三鄉聲貴兩都或
馳名傾秦或夜飛去吳功冠萬載威曜無窮揮之者無
前擁之者身雄可以從服九國横制八戎爪牙景附函
夏承風此蓋希代之神兵也
楚詞曰執堂溪以(堂溪/劒名)拂蓬秉干將以割肉
又曰撫長劒兮玉珥(珥劒/也)
又曰余㓜好此竒服年既老而不衰帶長鋏之陸離冠
青雲之崔巍(髙/貎)
後漢孫瑞劒銘曰天生五才金徳惟剛從革作辛含景
吐商辨物利用勲伐彌彰暨彼良工歐冶干將爰造寳
劒巨闕墨陽精通皓靈獲茲休祥剖山竭川虹蜺消亡
昭威耀武震動遐荒楚以定覇越以取强
晋裴景聲文身劍銘曰噐以利顯實以名舉長劍耿介
體文經武陸斷𤣥犀水截輕羽九功斯像七徳是輔
晋張協太阿劒銘曰太阿之劒世載其美淬以清波歛
以越砥如玉斯曜若景在水不運自肅率土從軌
簡文帝謝勑賚方諸劒等啓曰纔發玉函雕竒溢目始
開牙檢麗飾交陳已疋丹霞之暉乍比青雲之制身文
且貴噐用惟宜寒暑兼華左右相照
梁沈約為東宫謝勅賜孟甞君劒啓曰田文重氣殉名
四豪莫及寳劒雄身故能威陵秦楚人髙事逺遺物足
竒謹加玩服以深存古
太平御覽卷三百四十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