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御覽
太平御覽
欽定四庫全書
太平御覽卷四百一十三
宋 李昉等 撰
人事部五十四
孝中
陳書曰徐孝克陵第三弟事所生母盡孝每侍宴高宗
無所食噉至席散當其前膳羞損減高宗密記以問中
書舍人管斌不能對自是斌以意伺之見孝克取珍果
内伸帶中斌莫能識其意後更㝷訪之知還以奉母斌
以啟高宗高宗歎嗟久之乃勅所司自今孝克前饌賜
以餉其母後屬兵荒母患病欲粳米為粥不&KR0014;常辦母亾
之後孝克遂常噉麥有遺粳米者對而悲泣終身不復
食之
崔鴻十六國春秋前趙録曰太宰王祥字季海性至孝
言及二親未有不嗚咽摧慟每忌日輙三日不食
燕書曰周存字道名上谷漁陽人王彭祖叛母遇㓂離
失時所在分崩州郡隔異存冐難相求自河以北無不
周遍存亡無問後傳在昌黎而時已屬段氏昌黎土地
燕之所統存徑投高祖客之為置酒於坐問存君失母
來幾年相見當識否高祖言未止存涕泗覆面㝷聲而
對辭甚悲酸舉坐莫不忼慨高祖亦為之動容由是恩
遇倍加存居停朞月不得母問將辭歸高祖意欲留之
而未顯也存覺微㫖陳謝曰聶政荆軻刺客之流意氣
之顧甘死𥘿韓今明公無求於徴用而見接以國士應
終身奉給以答厚恩然老母未審存亡弟小無所依倚
寢食不敢廢心昔徐庶指方寸以求辭今存披肝膽以
表情願明公恕之高祖矜之聽去
後魏書曰趙琰字叔起天水人為淮南王他府長史時
禁制甚嚴不聽越闗葬於舊兆琰積三十餘年不得葬
二親及蒸嘗禮拜未嘗不嬰慕每於時節不受子孫慶
賀年逾耳順而孝思彌篤嵗月推移遷&KR0590;無冀乃絶鹽
粟斷諸滋味二十年間食麥而已年八十卒遷都洛陽
子應等乃還鄉葬焉
又曰長孫慮代人也母因飲酒其父眞呵叱之誤以杖
擊便即致死眞為縣囚執處以重坐慮列辭尚書乞慮
身代父老命使嬰弱衆孤得蒙存立尚書奏云慮於父
為孝子於弟為仁兄㝷究情狀特可矜感高祖詔特恕
其父死罪以從遠流
又曰辛少雍字季和隴西狄道人也少聰頴有孝行尤
為祖父紹先所愛紹先性嗜羊肝常呼少雍共食及紹
先卒少雍終身不食肝
乂曰張彛字慶賔清河東武城人太和中為給事黄門
侍郎後從駕南征母憂解任彛居喪過禮送葬自彭城
達家千里徒歩不乘車馬顔貌毁瘠當世稱之
又曰㓂治字祖禮上谷人也世宗時為荆州刺史治兄
弟並孝友敦睦白首同居父亡雖久而猶於平生所處
堂字備設幃帳几杖以時節開堂列拜垂涕陳薦若宗
廟然吉凶之事必先啟告遠出行返亦如之
又曰孝文帝以文明太后再周忌日哭於陵泣絶膳二
日哭不輟聲
又曰蕭順字子和任城文宣王之子遭父憂哭泣嘔血
身自負土時年二十五便有白髮免喪抽去不復更生
除吏部尚書兼右僕射上省登階見榻甚故問都令史
徐仵起仵起對曰此榻曾經先王所坐順即哽塞涕泣
交流久不能言遂令换之
又曰楊引三嵗喪父為叔所養母年九十三嵗終引年
七十五哀毁過禮三年服終恨不識父追服斬衰誓終
身命經十三年哀慕不改為郡縣鄉閭三百餘人上狀
稱美有司奏宜旌賞復其一門旌其純孝
後周書曰樂運少好學渉獵經史而不持章句年十五
而江陵滅運隨例遷長安其親屬等多被籍没運積年
為人傭保皆贖免之乂事母及寡嫂甚謹由是以孝義聞
梁故都官郎中琅琊王澄美之為次其行事為孝義傳
又曰荆可河東猗氏人也性質朴容止有異於人能苦
身勤力供養其母隨時甘㫖終無匱乏及母喪水漿不
入口三日悲號擗踊絶而後蘇者數四葬母之後遂于
墓側晝夜哭負土成墳蓬髪不櫛沐菜食飲水而已然
可家焦塋城極大榛蕪至家十餘里而可猶宿其中與
禽獸雜處遠近邑里稱之大統中可鄉人以可孝行之
至足以勸勵風俗乃言焉太祖令州縣表異之及服終
後猶若居喪大冡宰晉公護聞可孝特引見與言論時
有㑹於䕶䕶亦至孝其母閻氏没於敵境不測存亡每
見可自傷久乖膝下而重可至性及卒之後猶思其純
孝收可妻子於京城常給其衣食
北齊書曰李元忠母老多病患乃專心醫藥研習積年
遂善方伎性仁恕見有疾者不問貴賤皆為救療
又曰李密平棘人元忠族弟性方直有行檢因母病積
年得名醫治療不愈乃精究經方洞曉鍼藥母病乃除
唐書曰高祖嘗宴侍臣果有蒲桃侍中陳叔達執而不
食問其故對曰臣母患口乾求之不得高祖曰卿有母
遺乎遂嗚咽流涕因賜帛百疋以市甘珍
又曰歐陽通為中書舍人調露中起復每入朝必徒跣
至城門然後着靴直宿則席地籍蒿非公事不言未嘗
啟齒歸必哀號無時國朝奪情唯通得禮
乂曰聊城人王少元者父隋末於郡西為亂兵所害少
元遺腹生年十嵗問父所在其母告之因哀泣便欲求
屍以葬時白骨蔽野無由可辨或曰以子血沾父骨即
滲焉少元乃刳其體以試之凡經旬日竟獲父體以葬
盡禮病創歴年方瘉(音/庾)貞觀中本州聞薦拜除王府叅
軍
又曰陳集原隴州開陽人也代為嶺表酋長父龍樹欽
州刺史集原㓜有孝行父纔有病即終日不食永徽中
喪父嘔血數升枕服苫廬悲感行路資財田宅及僮僕
三千餘人並以讓兄弟則天時官至左豹韜衛將軍
又曰元讓雍州武功人也弱冠明經擢第以母疾遂不
求仕躬親藥膳蒸蒸致養不出閭里者數十年及母終
廬於墓側蓬髪不櫛沐菜食飲水而已咸亨中孝敬監
國下令表其門閭永淳元年廵按使奏讓孝悌殊異擢
拜太子右内率府長史後以嵗滿還鄉里鄉人有所争
訟不詣州縣皆就讓決焉聖厯中中宗居春宫詔拜太
子司議郎及謁見則天謂曰卿既能孝於家必能忠於
國今授此職須知朕意宜以孝道輔弼我兒㝷卒
又曰張志寛河東人隋末喪父哀毁骨立為州里所稱
㓂賊聞其名不犯其閭後為里尹在縣忽稱母疾取急
縣令問其故志寛對曰母嘗有所苦志寛亦有所苦向
患心疼是以知母有疾令初怒曰妖妄之詞繫於獄外
遣馳驗之果如斯言令異之以聞高祖旌表門閭就拜
員外散騎侍郎
又曰裴敬彛絳州聞喜人也曾祖子通隋開皇中大中
大夫母終廬於墓側哭泣無節目遂喪明俄有白鳥巢
於墓樹子通兄弟八人皆友悌著名詔旌表其門鄉人
至今稱為義門裴氏敬彛少聰敏七嵗解屬文性又端
謹宗族咸重之號為甘露頃年十四侍御史唐臨為河
北廵察使敬彛父智周時為内黄令為部人所訟敬彛
詣臨論其寃臨大竒之因命作詞賦智周事竟釋特表
薦敬彛補陳王府典籖智周在官忽暴卒敬彛時在長
安忽涕泣不食謂所親曰大人每有痛處吾即輙然不
安今日心痛手足皆廢事在不測得無戚乎遂請急倍
道言歸果聞父喪羸毁逾禮事母復以孝聞乾封初累
轉監察御史時母病有醫人許仁則足疾不能乘馬敬
彛每自背負母病高祖特詔贈以縑帛仍官造靈轝服
闋拜著作郎兼修國史儀鳳中自中書舍人歴吏部侍
郎左庶子則天臨朝為酷吏所陷配流嶺南㝷卒又曰給事中李日知事母至孝時母年老常疾病日知
輙急調侍數日而鬂髮變白㝷加朝散大夫其母未受
命婦邑而卒將葬發引吏人齎告身而至日知於路上
即時慟絶久之乃蘇左右皆哀慟莫能仰視廵察使衛
州司馬路敬潜聞其孝悌之跡使求其狀日知辭讓不
報服闋累遷黄門侍郎
莊子曰夫事其親者不擇地而安之孝之至也
尸子曰孝子一夕反起視其親衣之厚薄處之高卑
淮南子曰公西華之養親也若與朋友處曾參之養親
也若事烈君嚴主
又曰孔子立孝不過勝母之閭
説苑曰曾子芸𤓰而誤斷其根曾晳怒援大杖擊之曾
子仆有頃乃蘇蹷然而起進曰曩者參得罪大人用力
杖參得母疾乎退屏鼓琴而歌欲令晳知其平也孔子
聞之告門人曰參來勿納也曾子自以無罪使謝孔子
孔子曰汝不聞瞽瞍有子名舜舜事瞽瞍索而使之未
嘗不在側求而殺之未嘗可得小箠則待大箠則走今
子委身以侍暴怒殺身以䧟父不義不孝孰是之大乎
説苑曰韓伯逾有過其母笞之泣母曰他日未嘗泣今
日何泣也對曰逾向日得笞常痛今母力衰不能痛是
以泣也
家語曰子路問於孔子曰有人于此夙興夜寐耕芸樹
藝手足胼胝以養其親然而名不稱孝何也子曰意者
身不敬與辭不愼與色不悦與(有一于此/破其孝名)古之人有言
曰人與事不女欺(言人與事實/相通不欺也)今盡養親之道而無三
者之闕何為無孝之名乎孔子謂子路曰舉其身非力
之少勢不可也夫内行不脩身之罪也脩身而身不彰
友之罪也故君子入則篤行出則交賢何為無孝名也
吕氏春秋曰樂正子春下堂傷足瘳而數月不出猶有
憂色門人問之答曰吾聞曾子曰父母全而生之亦當
全而歸之吾忘孝道是以憂也
又曰凡理國家者必先務本務本莫過於孝夫孝三皇
五帝之本務而萬事之紀也執一術而百善至
盧盤佶孝子傳曰華光字榮祖彭城人父亡六日年四
嵗問父所在母辛送光至父冡光再拜伏哭欲留冡下
母抱歸悲咽三日不食至年七嵗欲見父像乃畫其父
像朝夕拜謁如父
師覺授孝子傳曰老萊子者楚人行年七十父母俱存
至孝蒸蒸嘗着斑斕之衣為親取飲上堂脚跌恐傷父
母之心僵仆為嬰兒啼孔子曰父母老常言不稱老為
其傷老也若老萊子可謂不失孺子之心矣
又曰閔損字子騫魯人孔子弟子也以徳行稱早失母
後母遇之甚酷損事之彌謹損衣皆藁枲為絮其子則
綿纊重厚父使損御冬寒失轡後母子御則不然父怒
詰之損黙然而已後視二子衣乃知其故將欲遣妻損
諫曰大人有一寒子猶上&KR0183;心若遣母有二寒子也父
感其言乃止
又曰程曾子孝孫桂陽人年七嵗喪母哀號哭泣不異
常人祖母憐而嚼肉食之覺有味便吐出
蕭廣濟孝子傳曰申屠&KR0564;字君逰河内汲人少失父與
母孤貧傭作供養夏天多蚊子卧母床下以身遮之
又曰宿倉野陳留尉氏人也年七嵗遭荒父母饑苦倉
野求自賣與潁川王氏得大麥九斛後王氏免之累官
除上黨太守後㝷覔父母經太原南郭忽見母遂還舊
居母卒悲號而死
又曰王敬廬陵石陽人父喪未殯假瘞宅後野火熛燎
驚力不能救投火而死
又曰媯皓字完起呉郡餘杭人父昆南都太守被劾入
重罪皓年十六髠頭詣闕通章不省皓不飲食懐石腰
中俱詣公卿及行路時輒出石置地叩頭流血覆面莫
不傷懐遂奏理昆罪
又曰伏恭字叔齊琅琊東武人也恭父大司湛孝謹敦
睦世號伏不鬭恭事後母著孝建武初累遷太僕上臨
辟雍於萬人中拜司空衆以恭孝行故先之
又曰朱百年㑹稽山隂人家貧母以冬月亡無絮自此
不衣綿與同縣孔凱善時寒月就孔宿飲酒醉眠孔以
卧具覆之百年覺引去謂孔凱曰綿定竒溫因流涕悲
慟
又曰郭世通㑹稽永興人年十四喪父事後母勤身供
養婦生男夫婦共議養此兒所廢者大乃瘞之母亡服
竟追思未嘗釋衣
又曰桑虞字子綱魏郡黎陽人晉黄郎沖之子喪父虞
年十四毁瘠過禮日食百粒以糝藜藿
又曰何子平廬江&KR0998;人事母至孝為揚州從事月俸得
白米輒貨市粟麥人或問之答曰尊老不辦常得生米
何容得食白粲有贈鮮者不可寄家則不肯受母喪年
將六十有孺子之慕宋大明末饑荒八年不得營葬書
夜號呌居室不蔽雨日兄子伯與為葺治子平曰我情
事未申天地一罪人屋何宜覆
孟宗列傳曰宗事母至孝母亦能訓之以禮宗初為雷
池監奉魚於母母還其所寄遂絶不復食魚後宗典知
糧榖乃表陳曰臣昔為雷池監母三年不食魚臣若典
糧榖臣母不可以三年不食米臣是以死守之
世説曰晉王祥事繼母朱氏甚謹家有柰樹結子好常
使守之時大風雨祥猶至抱樹而泣母常夜持刀往祥
所暗斫之値祥私起刃及被而已祥知母恠意不已因
跪前請死朱氏於是感悟愛之如己子
捜神記曰呉猛蜀郡人小兒時在父母傍卧時夏月多
蚊而終不揺扇懼蚊虻之去我及父母也
太平御覽卷四百一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