冊府元龜
冊府元龜
欽定四庫全書
册府元龜卷四十 宋 王欽若等 撰
帝王部
文學 好文
文學
書稱堯之德曰文思舜之德曰文眀禹之德曰文命而
咸以稽古著於典謨之首是知王者嚮眀而治經緯天
地臨炤百官未有不尚於文德者也故河圖雒書聖作
而明述股肱元首君唱而臣和商周而下簡策具存或
受學甘盤或觀書乙夜采薇之詠發於文王黄竹之歌
成於穆滿過沛宫而擊筑横汾水而興辭是皆帝王之
文也易曰觀乎人文以化成天下禮曰君子如欲化民
成俗其必繇學乎若乃聽㫁之餘清閒之宴留神文雅
煥乎成章汎濫典籍取鑑古義以茲為務者固有益於
政治誠聖哲之用心其或攻乎異端溺於小巧肆情閨
闥流蕩淫靡者亦足以為戒也
伏羲氏仰觀象於天俯觀法於地觀鳥獸之文與地之
宜近取諸身逺取諸物於是始畫八卦以通神明之德
以類萬物之情
虞舜作歌曰勑天之命惟時惟幾乃歌曰股肱喜哉元
首起哉百工熙哉
殷湯作盤銘曰苟日新日日新又日新
周文王重易六爻作上下篇
漢髙帝十二年過沛留置酒沛宫悉召故人父老子弟
佐酒發沛中兒得百二十人敎之歌上擊筑自歌曰大
風起兮雲飛揚威加海内兮歸故鄉安得猛士兮守四
方令兒皆和習之(藝文志載帝/歌詩二篇)
武帝元狩元年十月行幸雍祠五畤獲白麟作白麟之
歌
元鼎四年六月得寳鼎后土祠旁秋馬生渥洼水中作
寳鼎天馬之歌元鼎五年得鼎汾陰作歌元封二年芝
生丼泉齊房作芝房之歌二年至瓠子臨决河命從臣
將軍㠯下皆負薪塞河堤作瓠子之歌五年冬南廵狩
至於盛唐自尋陽浮江親射蛟江中獲之舳艫千里薄
摐(音千/松反)陽而出作盛唐摐陽之歌太初四年貳師將軍
廣利斬大宛王首獲汗血馬來作西極天馬來歌太始
三年二月行幸東海獲赤鴈作朱鴈之歌四年四月幸
不其祠神人于交門宫若有鄉坐拜者作交門之歌又
自造賦一篇
後漢明帝制五家要說章句令桓郁校定於宣明殿華
嶠書曰帝自制五行章句此言五家即謂五行之家也
魏武帝剏造大業文武並施御軍三十餘年手不捨書
晝則講武策夜則思經傳登髙必賦及造新詩被之管
絃皆成樂章作氣出唱詞精列詞度関山詞薤露詞蒿
里詞對酒詞陌上桑詞短歌行秋胡行苦寒行塘上行
善哉行歩出東西門行(又特好兵法抄集諸家兵法名曰/接要又注孫武十三篇皆傳於世)
文帝年八歲能屬文有逸才遂博貫古今經傳諸子百
家之書初為魏公太子時聞鍾繇有玊玦欲得之而難
密使臨菑侯轉因人說之繇即送之與繇書曰夫玉以
比德君子見美詩人晉之垂棘魯之璵璠宋之結緑楚
之和璞價越萬金貴重都城有稱疇昔流聲將來是以
垂棘出晉虞虢雙擒和璧入秦相如抗節竊見玊書稱
美玊白若截肪黒譬純漆赤擬鷄冠黄侔蒸栗側聞斯
語未覩其狀雖德非君子義無詩人髙山景行私所仰
慕然四寳邈焉以逺秦漢未聞有良匹是以求之曠年
未遇厥眞私願不果饑渇未副近見南陽宗惠叔稱君
侯昔有美玦聞之驚喜笑與抃俱當自白書恐傳言未
審是以令舎弟子建因荀仲茂轉言鄙㫖乃不忽遺厚
見周稱鄴騎既到寳玦初至捧跪發匣爛然滿目猥以
䝉鄙之姿得觀希世之寳不煩一介之使不損連城之
價既有秦昭章臺之觀而無藺生詭奪之誑嘉貺益腆
敢不欽承後繇為相國以五熟釡鼎範因太子鑄之釡
成太子與繇書曰昔有黄之三鼎周之九鼎咸以一體
使調一味豈若斯釡五味時芳葢鼎之烹餁以享上帝
以養聖賢昭德祈福莫斯之美故非大人莫之能造故
非斯器莫宜盛德今之嘉釡有逾茲美夫周之尸臣宋
之考父衞之孔悝晉之魏顆彼四臣者並以功德勒名
鍾鼎今執事寅亮大魏以隆聖化堂堂之德於斯為盛
誠太常之所宜銘彞器之所宜勒故作斯銘勒之釡口
庶可贊揚洪美垂之不朽銘曰於赫有魏作漢藩輔厥
相惟鍾實幹心膂靖恭夙夜匪遑安處百寮師師楷茲
度矩又常與元城令吳質書曰季重無恙途路雖局官
守有限願言之懐良不可任足下所治僻左書問致簡
益用増勞每念昔日南皮之逰誠不可忘既妙思六經
逍遥百氏彈棊間設終以博奕髙談娛心哀箏順耳馳
騖北塲旅食南館浮甘𤓰於清泉沉朱李於寒水皦日
既殁繼以朗月同乘並載以遊後園輿輪徐動賔從無
聲清風夜起悲笳㣲吟樂往哀來凄然傷懐余顧而言
茲樂難常足下之徒咸以為然今果分别各在一方元
瑜長逝化為異物每以念至何時可言方今㽔賔紀辰
景風扇物天氣和暖衆果具繁時駕而游北遵河曲從
者鳴笳以啓路文學託乗於後車節同時異物是人非
我勞如何今遣騎到鄴故使枉道相過行矣自愛二十
三年太子又與質書曰歲月易得别來行復四年三年
不見東山猶歎其逺况乃過之思何可支雖書疏往反
未足解其勞結昔年疾疫親故多罹其災徐陳應劉一
時俱逝痛何可言邪昔日游處行則連輿止則接席何
嘗須臾相失每至觴酌流行絲竹並奏酒酣耳熱仰而
賦詩當此之時忽然不自知樂也謂百年已分長共相
保何圖數年之間零落略盡言之傷心頃撰其遺文都
為一集觀其姓名已為鬼録追思昔游嘗在心目而此
諸子化為糞壤可復道哉觀古今文人類不䕶細行鮮
以名節自立而偉長獨懐文抱質恬淡寡欲有箕山之
志可謂彬彬君子矣著中論二十餘篇成一家之業辭
義典雅足傳於後此子為不朽矣德璉常斐然有述作
意才學足以著書美志不遂良可痛惜間歴觀諸子之
文對之抆淚既痛逝者行自念也孔璋章表殊健微為
繁冨公幹有逸氣但未遒耳至其五言詩妙絶當時元
瑜書記翩翩致足樂也仲宣獨自善於辭賦惜其體弱
不足起其文至於所善古人無以逺過也昔伯牙絶絃
于鍾期仲尼覆醢於子路愍知音之難遇傷門人之莫
逮也諸子但為未及古人亦自一時之雋也今之存者
已不逮矣後生可畏來者難誣恐吾與足下不及見也
行年已長大所懐萬端時有所慮至乃通夕不瞑何時
復類昔日已成老翁但未白頭耳光武言年已三十在
軍十年所更非一吾德雖不及年與之齊以犬羊之質
服虎豹之文無衆星之明假日月之光動見瞻仰何時
易邪恐永不復得為昔日游也少壯真當努力年一過
往何可攀援古人思秉燭夜㳺良有以也頃何以自娛
頗復有所造述不東望於邑裁書叙心建安末疫癘大
起時人雕傷太子感歎與所素敬者大理王朗書曰生
有七尺之形死為一棺之土唯立德揚名可以不朽其
次莫如著篇籍疫癘數起士人雕傷余獨何人能全其
壽故論撰所著典論詩賦葢百餘篇又使諸儒撰集經
傳隨類相從凡千餘篇號曰皇覽黄初六年常行幸廣
陵故城臨江觀兵於馬上為詩帝天資文藻下筆成章
博聞廣識才藝兼該帝自叙曰余唯喜彈棊略盡其妙
少為之賦上雅好詩書文籍雖在軍旅手不釋卷每每
定省從容嘗言人少好學則思專長則善忘長大而能
勤學者唯吾與袁伯業耳余是以少誦詩論及長備歴
五經四部史漢諸子百家之言靡不畢覽嘗嘉漢文帝
之為君寛仁𤣥黙務欲以德化民有賢聖之風時文學
諸儒或以為孝文雖賢其於聰明通達國體不如賈誼
帝繇是著太宗論曰昔有苗不賔重華舞以干戚尉佗
稱帝孝文撫以恩德吳王不朝錫之几杖以撫其意而
天下賴安乃𢎞三章之敎愷悌之化欲使曩時累息之
民得濶步髙談無危懼之心若賈誼之才敏籌畫國政
特賢臣之器管晏之資豈若孝文大人之量哉三年之
中以孫權不復班太宗論於天下示不願征伐也他日
又從容言曰顧我亦有所不取於漢文帝者三殺薄昭
幸鄧通慎夫人衣不曳地集上書囊為帳帷以為漢文
儉而無法舅后之家但當養育以恩而不當假借以權
既觸罪法又不得不害矣其欲秉持中道以為帝王儀
表者如是明帝大和四年詔太傅三公以帝典論刻石
立於廟門之外(魏初人疑無火浣布文帝以為火性酷/烈無含生之氣著之典論明其不然之)
(事絶智者之聽及明帝立詔三公曰先帝昔著典論不/朽之格言其刋石於廟門之外及太學與石經並以永)
(示來世景初三年西域使至而獻火/浣布焉於是刋滅此論天下笑之)帝又作陌上桑詞
燕歌行善哉行折楊柳行煌煌京雒行明帝作苦寒行
善哉行歩出夏門行擢歌行
高貴鄉公嘗與中䕶軍司馬望侍中王沈散騎常侍裴
秀黄門侍郎鍾㑹等講宴於東堂并屬文論名秀為儒
林文人沈為文籍先生望㑹亦各有名號帝性急召欲
速秀在内職到得及時以望在外特給追鋒車虎賁卒
五人每有集㑹望輒奔馳而至
甘露元年二月宴羣臣於太極東堂與侍中荀顗尚書
崔贊袁亮鍾毓給事中中書令虞松等並講述禮典遂
言帝王優劣之差帝慕夏少康因問顗等曰有夏既衰
后相殆滅少康收集夏衆復禹之績髙祖拔起隴畆驅
帥豪雋芟夷秦項包舉㝢内斯二主可謂殊才異畧命
世大賢者也考其功德誰宜為先顗等對曰夫天下重
器王者天授聖德應期然後能受命創業至於階縁前
緒興復舊績造之與因難易不同少康功德雖美猶為
中興之君與世祖同流可也至如髙祖臣等以為優帝
曰自古帝王功德言行互有髙下未必創業者皆優紹
繼者咸劣也湯武髙祖雖俱受命聖賢之分所覺懸殊
少康殷宗中興之美夏啓周成守文之盛論德較實方
諸漢祖吾見其優未見其劣顧所遇之時殊所名之功
異耳少康生於滅亡之後降為諸侯之𨽻崎嶇逃難僅
以身免能布其德而兆其謀卒滅過戈(過戈二/國名)克復禹
績祀夏配天不失舊物非至德宏仁豈濟斯勲漢祖因
土摧之勢仗一時之權專任智力以成功業行事動靜
多違聖檢為人子則數危其親為人君則囚繫賢相為
人父則不能衞子身殁之後社稷幾傾若與少康易時
而處或未能復大禹之績也推此言之宜髙夏康而下
漢祖矣諸卿且論詳之翌日講業既畢顗亮等議曰三
代建國列土而治當其衰弊無土崩之勢可懐以德難
屈以力逮至戰國強弱相兼去道德而任智力故秦之
弊可以力爭少康布德仁者之英也髙祖以力智者之
雋也仁智不同二帝殊矣詩書述殷中宗髙宗皆列大
雅少康功美過於二宗其為大雅明矣少康為優宜如
詔㫖贊毓松等議曰少康雖積德累仁然上承大禹遺
澤餘慶内有虞仍之援外有靡艾之助寒浞讒慝不德
于民澆豷無親外内棄之以此有國葢有所因至於漢
祖起自布衣率烏合之衆以成帝者之業論德則少康
優課功則髙祖多語資則少康易較時則髙祖難帝曰
諸卿論少康因資髙祖創造誠有之矣然未知三代之
世任德濟勲如彼之難秦項之際任力成功如此之易
且太上立德其次立功漢祖功髙未若少康盛德之茂
也且夫仁者必有勇誅暴必用武少康武烈之威豈必
降於漢祖哉但夏書淪亡舊文殘缺故勲美闕而罔載
唯有伍員粗述大略其言復禹之績不失舊物祖述聖
業舊章不愆自非大雅兼才孰能與於此向令墳典具
存行事詳備亦豈有異同之論哉於是羣臣咸恱服中
書令松進曰少康之事去世久逺其文昧如是以自古
及今議論之士莫有言者德美隱而不宣陛下既垂心
逺鑑考詳古昔又發德音贊明少康之美始顯於千載
之上宜録以成篇永垂於後帝曰吾學不博所聞淺狹
懼於所論未獲其宜縱有可採億則屢中又不足貴無
乃致笑後賢彰吾闇昧乎於是侍郎鍾㑹退而論次四
月丙辰帝幸太學問諸儒曰聖人幽贊神明仰觀俯察
始作八卦後聖重之為六十四立爻以極數凡斯大義
罔有不備而夏有連山殷有歸藏周曰周易易之書其
故何也易博士淳于俊對曰庖犧因燧皇之圖而制八
卦神農演之為六十四黄帝堯舜通其變三代隨時質
文各繇其事故易者變易也名曰連山似山出内氣連
天地也歸藏者萬物莫不歸藏於其中也帝又曰若使
庖犧因燧皇而作易孔子何以不云燧人氏没庖犧氏
作乎俊不能答帝又問曰孔子作彖象鄭𤣥作注雖聖
賢不同其所釋經義一也今彖象不與經文相連而注
連之何也俊對曰鄭𤣥合彖象於經者欲使學者尋省
易了也帝曰若鄭𤣥合之於學誠便則孔子何為不合
以了學者乎俊對曰孔子恐其與文王相亂是以不合
此聖人以不合為謙帝曰若聖人以不合為謙則鄭𤣥
何獨不謙耶俊對曰古義𢎞深聖問奥逺非臣所能詳
盡帝又問曰繫辭云黄帝堯舜垂衣裳而天下治此庖
犧神農之世為無衣裳但聖人化天下何殊異爾耶俊
對曰三皇之時人寡而禽獸衆故取其羽皮而天下用
足及至黄帝人衆而禽獸寡是以作為衣裳以濟時變
也帝又問曰乾為天而復為金為玉為老馬與細物並
耶俊對曰聖人取象或逺或近近取諸物逺則天地講
易畢復命講尚書帝問曰鄭𤣥云稽古同天言堯同於
天也王肅云堯順考古道而行之二義不同何者為是
博士庾峻對曰先儒所執各有乖異臣不足以定之然
洪範稱三人占從二人之言賈馬及肅皆以為順考古
道以洪範言之肅義為長帝曰仲尼言唯天為大唯堯
則之堯之大美在乎則天順考古道非其至也今發篇
開義以明聖德而舎其大更稱其細豈作者之意邪峻
對曰臣奉遵師說未喻大義至於折中裁之聖思次及
四嶽舉鯀帝又問曰夫大人者與天地合其德與日月
合其明思無不周明無不炤今王肅云堯意不能明鯀
是以試用如此聖人之明有所未盡耶峻對曰雖聖人
之𢎞猶有所未盡故禹曰知人則哲惟帝難之然卒能
改授聖賢緝熙庶績亦所以成聖也帝曰有始有卒其
惟聖人若不能始何以為聖其言惟帝難之然卒能改
授葢謂知人聖人所難非不盡之言也經云知人則哲
能官人若堯疑鯀試之九年官人失叙何得謂之聖哲
峻對曰臣竊觀經傳聖人行事不能無失是以堯失之
四凶周公失之二叔仲尼失之宰予帝曰堯之任鯀九
載無成汨陳五行民用昏墊至於仲尼失之宰予言行
之間輕重不同也至於周公管蔡之事亦尚書所載皆
博士所當通也峻對曰此皆先賢所疑非臣寡見所能
究論次及有鰥在下曰虞舜帝問曰當堯之時洪水為
害四凶在朝宜速登賢聖濟斯民之時也舜年在既立
聖德光明而久不進用何也峻對曰堯咨嗟求賢欲遜
已位嶽曰否德忝帝位堯復使嶽揚舉側陋然後薦舜
薦舜之本實繇於堯此葢聖人欲盡衆心也帝曰堯既
聞舜而不登用又時忠臣亦不進達乃使嶽揚側陋而
後薦舉非急於用聖恤民之謂也峻對曰非臣愚見所
能逮及於是復命講禮記帝問曰太上立德其次務施
報為治何繇而教化各異皆脩何政而能致於立德施
而不報乎博士馬炤對曰太上立德謂三皇五帝之世
以德化民其次報施謂三王之世以禮為治也帝曰二
者致化薄厚不同將主有優劣邪時使之然乎炤對曰
誠繇時有樸文故化有薄厚也
四年正月黄龍二見寧陵縣界井中是時龍仍見咸以
為吉祥帝曰龍者君德也上不在天下不在田而數屈
於井非嘉瑞也仍作潛龍之詩以自諷司馬文王見而
惡之
晉懐帝即位於東堂聽政至於宴㑹輒與羣臣論衆務
考經籍黄門侍郎傅宣歎曰今日復見武帝之世矣
穆帝永和十二年二月辛丑帝講孝經
孝武寧康三年九月親講孝經
後魏明元帝禮愛儒生好覽史傳以劉向所撰新序說
苑於經典正義多有所闕乃撰新集三十篇採諸經古
史該洽古義兼資文武焉
孝文帝雅好讀書手不釋卷五經之義覽之便講學不
師授採其奥㫖史傳百家無不該涉善談莊老尤精釋
義富有才藻好為文章詩賦銘頌在輿而作有大文筆
馬上口授及其成也不改一字自太和十年已後詔册
皆帝之文也自餘文章百有餘篇帝遷雒路繇朝歌見
比干墓愴然悼懐為文以弔之通直常侍劉芳為注解
表上之詔曰覽卿注殊為富博但文非屈宋理慙張賈
既有雅致便可付之集書帝嘗宴王公侍臣於清徽堂
命黄門郎崔光郭祚通直郎邢巒崔林等賦詩言志燭
至公卿辭退李沖再拜上千萬嵗壽帝曰卿向以燭至故
辭復獻千萬之夀朕報卿以南山之詩又親講喪服於
清徽堂從容謂羣臣曰彦和季豫等(彭城王總字彦和/北海王詳字季豫)
年在蒙稚早登纓紱失過庭之訓并未習禮每欲令我
一解喪服自審義解浮疎抑而不許頃因酒坐脫爾言
從故屈朝彦遂親傳說將臨講坐慙戰交情御史中尉
李彪對曰自古及今未有天子講禮陛下聖叡淵明事
超百代臣得親承音㫖千載一時
後周明帝㓜而好學博覽羣書善屬文辭彩温麗所著
文章十卷
武帝天和二年八月帝御大德殿集百寮及沙門道士
等親講禮記
建德二年十二月集羣官及沙門道士等帝升髙座辨
釋三教先後以儒教為先道教為次佛教為後
隋文帝開皇五年勅内史令李德林撰録作相時文翰
勒成五卷謂之霸朝雜集
煬帝初為晉王善屬文及為皇太子數有詩書遺牛𢎞
𢎞亦有答及嗣位之後嘗賜宏詩其同被賜詩者至於
文詞贊揚無如𢎞美
唐太宗貞觀初著金鏡述以示侍臣六年閏八月己巳
至慶善宫宴三品已上於渭之濵帝甚歡賦五言詩
十一年十月辛丑幸集翠池宴五品已上帝曰公等酒
既酣各宜賦一事帝賦尚書特進魏徵賦西漢其卒章
曰終藉叔孫禮方知皇帝尊帝曰魏徵每言必約我以
禮此語極好特宜記録
十二年三月著作郎鄧隆上表請編録御製詩集不許
帝初以功定海内櫛風沭雨不暇於詩書者久矣暨于
嗣業進引忠良銳情思政朝夕孜孜求之若不及數年
之後道致隆平天下晏如四夷賔服遂於聽覽之暇留
情文史叙事言懐時有摛屬天才俊麗興寄𤣥逺博該
册府文過擊玉故隆請編次焉其志不果
四月虞世南卒帝悼之未幾帝為詩一篇追思往古興
亡之道既而嘆曰鍾子期死伯牙破琴朕之此篇將何
所示因令起居郎褚遂良詣其靈帳讀而焚之
十四年三月丁丑帝幸國子學親觀釋奠祭酒孔穎達
講孝經帝問穎達曰夫子門人曽閔俱稱大孝而今獨
為曽說不為閔說何耶答曰曽孝能全獨為曽能達也
制㫖駮之曰朕聞家語云曽晳使曽參鋤𤓰而誤㫁其
本晳怒援大杖以擊其背應手仆地絶而復蘇孔子聞
之告門人曰參來勿内既而曽子請焉孔子曰舜之事
父母也使之常在側欲殺之乃不得小箠則受大杖則
走今參於父委身以待暴怒陷父於不義不孝莫大焉
繇斯而言孰愈於閔子騫也頴達不能對帝又謂侍臣
曰諸儒各生異意皆非聖人論孝之本㫖也孝者善事
父母自家刑國忠於其君戰陳勇朋友信揚名顯親此
之謂孝具在經典而論者多離其文廻出事外以此為
敎勞而非法何謂孝之道邪
十七年太子太師魏徵卒帝為製碑文并御書石刻畢
停於將作北門公卿士庶競以模寫車馬填噎日有數
千時人號其碑為二絶文與書也
十九年將征遼二月次河陽詔殷少師比干贈太師自
為文祭之次鄴經魏太祖墓自為祭文三月幸定州經
北岳自為祭文四月行軍總管姜確督兵攻葢至城中
流矢而卒帝甚哀悼為五言詩以悼之
十月班師次漢武臺餘基三城傍有祠堂塋域帝顧問
侍臣對曰此是燕齊之士為漢武求仙之處其地俯臨
大海長瀾接天岸多峻石竒怪之狀帝製文刻於石
十二月定州御步輦而行帝攬筆於輦中賦詩
二十年正月幸晉祠樹碑製文親書之於石
九月鐵勒諸部俟斤頡利發等遣使相繼而至靈州者
數千人咸請云願得天至尊為奴等作可汗子孫常為
天至尊作奴死無所恨於是北荒悉平帝為五言詩以
序其事公卿咸以此詩義兼懲勸可以垂誡將來請勒
石於靈州従之
二十一年八月骨利幹國遣使朝貢延陀之敗也詔遣
雲麾將軍康野密往慰撫焉其俟斤大恱遣使隨野密
入朝獻馬百匹有十四匹尤駿帝竒之各為製名號為
十驥其一曰騰霜白其二曰皎雪驄其三曰凝露驄其
四曰懸光驄其五曰決波騟其六曰飛霞驃其七曰發
電赤其八曰流金&KR1719;其九曰翔麟紫其十曰奔虹赤帝
乃為文以序其事厚待其使
二十二年正月帝撰帝範十二篇賜皇太子顧謂王公
曰飭躬闡政之道備在其中一旦不諱更無所言矣是
日幸温湯御製温湯碑以示羣臣曰疇昔詞人已有此
作朕又為之可得而比邪王公咸曰天文雄奥超象繫
之表前代瑣瑣小詞豈得輒相比况乃神筆自書勒于
温井之側侍坐王公咸聽於碑陰容紀姓名官位三月
帝以胡塵無警朔漠來王乃制戎狄賔服之文又制玉
華宫山銘紀示羣臣詔令學士並作又蕭瑀拜特進參
預政事帝謂房𤣥齡曰蕭瑀不可以厚利誘之不可以
刑戮懼之真社稷臣也乃降神筆賜詩曰疾風知勁草
板蕩識誠臣帝又追思王業艱難佐命之力又作威鳳
賦以賜司空長孫無忌帝少屬亂離久居兵陣及正位
已後遂博覽羣書總其宏綱殆於萬卷遒文麗藻一時
冠絶學王羲之書窮盡體致物論以為帝數年之内經
史屬綴宫商自口起居郎傾耳揮翰百而不紀一焉
髙宗為太子時貞觀二十二年二月引庶子少詹事司
議舍人等入閣乃從容而言曰文章詞賦平生所愛然
未之為也今日風景殊佳當與公等賦詩言志於是援
筆以制序翌日太宗以皇太子詩序示王公曰朕觀太
子此文及筆迹進於常日司徒長孫無忌對曰皇太子
稟承天訓文章筆札羣藝日新是嵗太子制玊華宫山
銘又獻玉華宫賦
永徽五年五月制萬年宫銘刻石於永光門外仍令中
書門下及文武三品已上并學士自書名位碑陰而刻
之
顯慶二年六月帝製元首前星維城股肱等誡以示侍
臣禮部尚書𢎞文舘學士許敬宗等表請班示天下帝
謙不許敬宗又上表請總名為天訓并請注解許之及
注畢敬宗為之序
十月幸鄭州次汜水帝以先帝於汜水擒竇建德因平
王世充於是刻石立頌以紀功自為頌文
五年三月幸并州童子寺賦詩而還
十二月較獵於長社之安樂川召侍臣及藩臣夜讌帝
賦詩以紀講習之事
龍朔元年冬十月狩於南山製東狩詩以示羣臣
麟德二年封禪十一月丁酉至平陰頓是日降雪帝賦
詩皇后和
咸亨四年十一月帝自製樂章有上元二儀三才四時
五行六律七政八風九宫十洲得一慶雲之曲以示羣
臣令太常行之
儀鳳二年七月宴百寮及諸親於九成宫之咸亨殿酒
酣帝賦詩作栢梁體皇太子霍王元軌相王輪羣臣相
次繼作
中宗神龍三年八月乙未親送朔方軍總管韓國公張
仁亶於通化門外帝製序賦詩
十月庚子幸兵部尚書韋嗣立莊封嗣立為逍遥公帝
親製序賦詩
睿宗好學工草𨽻尤愛文字訓詁之書
𤣥宗開元八年親製春雪詩春臺望一章二十八句起
居舍人蔡孚奏曰伏見所製氣雄詞美德音相屬鄙炎
漢之奢侈徇有唐之儉陋知作勞而居逸念中人之家
産用心如此天下斯安臣職在司言請宣示百寮及編
國史手詔答曰朕以聽政之餘因時遊矚觀古人之制
度懐先王之卑菲聊遇所覽直書其事雖文詞非麗亦
不忘於言卿職在史官君舉必記將以朕之素意頒示
庶寮循諷表章益深祇勉
十年親注孝經頒示天下
十一年行幸北都親製起義堂頌刻石紀功於太原府
之南街
十二年十一月幸東都至華州命刺史徐知仁與信安
王禕勒石于華嶽祠南之通衢帝親製其文及親書信
安王禕上言曰臣伏見御製西嶽碑文來從上𤣥光炤
下土羣臣捧戴逰聖難名臣聞天作髙山氣雄茲嶽壓
洪河而傑起凌蒼昊而孤標近當國門用固京邑自巨
靈開拓往帝廵逰精意嘗聞頌聲則未非勝賞難就葢
詞翰無能不遇非常之君孰覩非常之事陛下知其若
此金聲而玉振之乃發揮睿詞幽贊神化廣大極天地
光明融日月至理洞精㣲至功含造化合而成體散而
成章巍乎煥乎不可得而稱也又復親迂彩筆寫在香
牋隨手生姿入神變態勢如飛動妙絶古今諒得之自
然豈因之外物對揚天休臣子之常也美而無述過莫
大焉請以御製碑文頒示四海使伊昔之后自愧不才
率土之臣咸知所謂則雖死之日猶生之年從之
十三年封東嶽禮畢帝製紀泰山銘親札勒於山頂之
石壁
十四年十月幸汝州至温湯之行宫時屬雨雪帝親賦
雨雪詩以示羣臣
十一月幸寧王憲宅與諸王宴探韻賦詩即日還宫
十五年五月端午宴羣臣于武成殿各賜衣一副自賦
詩
六月朔方節度使兵部尚書蕭嵩赴朔方軍命有司於
定鼎門外供帳置酒以送之帝賦詩以光寵之
十二月幸温泉宫登驪山石甕寺賦詩俾羣臣和焉
二十一年十二月二十一日祀后土於脽上帝自為文
禮畢令所司刋石於祀所
二十五年八月甲子帝制訓誡六篇以示諸王其㫖葢
明君臣父子之義齊祭稼穡之事也忠王嶼等上表請
宣付史官及示百寮許之宰臣李林甫等奏曰臣等伏
以聖謩垂訓輝映千古頒示朝廷未及天下兼望宣布
中外手詔諭曰周公聖人攝行王政誡伯禽曰無以魯
國驕人朕方聖雖慙豈忘誡子聊示廷訓何足以宣布
中外耶
天寳二年五月以重注孝經頒天下詔曰化人成俗率
繇於德本移忠教敬實在於孝經朕思暢㣲言以理天
下先為注釋尋亦頒行猶恐至賾難明羣疑未盡近更
探討因而筆削兼為叙述以究源流將發明於大順庶
開悟於來學宜付所司頒示中外
四載帝讀洪範至無偏無頗而聲不和韻因改頗為陂
下詔曰典謨既作雖曰不刋文字或訛豈必相襲朕臨
政之暇乙夜觀書匪徒閱於㣲言實欲暢於精理每讀
洪範至無偏無頗遵王之義三復斯文並皆協韻唯頗
一字實則不偏又周易泰卦中無平不陂釋文云陂字
亦有頗音陂之與頗訓詁無别為陂則文亦㑹意為頗
則聲不成文應有煨燼之餘編簡墜缺傳授之際差乖
相㳂原始要終雖有刋革朕雖先覺兼訪諸儒僉以為
然終非獨斷其尚書洪範無偏無頗字宜改為陂庶使
先儒之義去彼膏肓後學之徒正其魚魯仍宣于國學
五載詔曰道為理本孝實天經將闡敎以化人必深究
於㣲㫖朕欽承聖訓覃思𤣥宗頃改道德經載字為哉
仍𨽻屬上句及乎議定衆以為然遂錯綜真詮因成注
解又孝經舊疏雖粗發明幽晦探賾無遺猶未能備今
敷暢以廣闕文且妙本逾𤣥㣲言久絶或怡然獨得或
參以諸家庶𢎞聖哲之規用叶君親之義仍令集賢院
具寫送付所司頒示中外
八載九月皇太子生日帝製仁孝詩六章札於歩障以
賜太子令中官髙力士以示朝臣宰相李林甫陳希烈
等奏曰伏見陛下因太子生日撰仁孝詩障子并書臣
等伏以宸章煥發睿札凝暉懸日月而齊光自雲霄而
下濟驚心靡據動色相歡太子禀自生知備承聖訓冲
姿有裕令望夙彰陛下示以義方形於翰墨爰於誕育
之日朂以仁孝之經上揚祖宗之美傍考天人之際錫
類所𢎞教義斯逺足可發揮前古垂範將來凡在衣冠
之流咸知父子之道豈比周穪嗣續造齒胄於上庠漢
寵元良但招賢於望苑王化之本實此知歸人倫所資
罔不繇敎臣等𤨏陋謬典樞衡特奉鴻私幸覩殊貺捧
天書而竊抃仰聖澤以無寧無任恱豫之至望冩六章
頒示中外兼編諸簡策傳之不朽手詔報曰詩者志之
所之也將以道達情性宣揚敎義耳朕承五聖之業受
萬民之寄主鬯叶於神心元良貞於國本美其踐履仁
孝恭脩友睦深慰於懐不覺形之諷詠今請具冩六章
頒示中外兼編諸簡策以傳不朽亦欲自家刑國以訓
人倫宜依來請
十載十月御朝元閣有慶雲見帝賦詩羣臣畢和
十四載三月御勤政樓宴羣臣帝賦詩斆栢梁體羣臣
畢和
肅宗屬詞典麗經史百家莫不該覽目所一見嘗如誦
習
上元二年七月甲辰延英殿御座生玉芝一莖三花御
製玊靈芝詩三章八句是歲李光弼出統河南諸軍帝
於内殿宴送御製詩以寵之羣臣畢和
德宗貞元元年河東節度馬燧還太原製宸扆台衡二
銘并序
四年三月甲寅宴百僚於麟德殿設九部樂及内出舞
馬帝製序及詩以賜羣臣於是給御筆仍命屬和
九月癸丑百僚宴於曲江詔曰今日重陽卿等逰賞朕
遥想歡洽欣慰良多情發於衷因製詩序今賜卿等一
本仍令中書門下簡定文士三五十人應制同用清字
明日内於延英門進其文武百寮及文士欲和者聽翌
日百僚畢和帝考其詩以劉太真李紓四人為上等鮑
防于頎四人為次等張濛劉滋等二十二人為平等李
晟馬燧李泌三人宰相不加考第
六年三月庚子百寮宴於曲江亭帝賦詩以賜之
七年七月帝幸章敬寺賦詩序皇太子在侍進和兼題
于壁百僚畢和以班列焉其後京兆尹薛珏請皇太子
書帝詩序刻石而填之以金
九年正月庚辰朔帝御含元殿受朝賀禮畢帝賦退朝
觀軍仗歸營詩以示宰臣等
十年九月十日以重陽日宴賜百僚追賞初九日以雨
罷宴及是方㑹宴帝賦詩以賜百官
十一年九月癸卯賜中書門下及兩省供奉官宴于曲
江帝作詩賜百僚百僚畢和辛亥退朝召百僚詣延英
令中使宣喻曰昨九日聊示所懐文非工也卿等屬和
雅麗深所嘉之
十二年以政聽之餘深思理本迺著刑政箴
十三年九月重陽節賜宰臣及兩省供奉官宴于曲江
賜中書門下及百僚詩
十四年二月帝製中春麟德殿㑹百僚觀新樂詩仍令
皇太子書以示百僚
十七年二月朔賜羣臣宴于曲江帝命中使薛盈珍賜
詩九月重陽節賜羣臣宴于曲江命中使劉希昻宣慰
帝賜詩
十八年九月重陽節御製豐年多慶九月示懐詩以賜
羣臣
憲宗元和四年九月帝以天下無事留意典墳每覽前
代興亡得失之事皆三復其言又讀貞觀開元實録見
太宗撰金鏡書及帝範上下篇𤣥宗撰開元訓誡思繼
前躅遂採尚書春秋後傳史記班范漢書三國志晉書
晏子春秋新序說苑等書君臣行事可為龜鏡者集成
十四篇一曰君臣道合二曰辨邪正三曰戒權幸四曰
戒微行五曰任賢臣六曰納忠諫七曰慎征伐八曰慎
刑法九曰去奢泰十曰崇節儉十一曰奬忠直十二曰
脩德政十三曰諫畋獵十四曰録勲賢分為上下卷帝
自製其目曰前代君臣事跡至是以其書寫於屏風列
之御座之右復遣中使程文幹以書屏六扇至中書宣
示宰臣李藩裴垍曰朕近撰此屏風嘗所觀覽故令蹔
將示卿藩等上表稱賀
文宗即位每對宰臣等未嘗不深言經學李石因奏施
士丐春秋堪讀上曰朕嘗覽之穿鑿之學徒為異同耳
學者如鑿井然得美水則已何必辛苦傍求然後為有
得也
太和二年五月帝纂集尚書中君臣事跡命工圖寫於
太液亭朝夕觀覽
九年五月乙巳朔以御集春秋左氏列國經傳三十卷
宣付史館
開成元年三月庚申帝幸龍首池觀内人賽雨賦暮春
喜雨詩云風雲喜際㑹雷雨遂流滋薦幣虛陳禮動天
實精思漸浸九夏節復在三春時霡霂垂朱闕飄颻入
緑墀郊坰既霑足黍稷有豐期百辟同憂樂萬方佇雍
熙宰臣文武百官咸有屬和
三年帝夏日與學士聨句帝曰人皆苦炎熱我愛夏日
長栁公權曰薫風自南來殿閣生㣲涼
宣宗雅好儒術或宰臣出鎮即賦詩以贈之詞皆清麗
昭宗天復三年三月壬寅御延喜樓餞送朱全忠還汴
帝自為詩以送之
好文
易曰觀乎天文以察時變觀乎人文以化成天下此言
觀乎天文可以察變觀乎人文可以化成也王者奉若
天時順乃人理來同區宇班政函夏風教所資文學為
始故聖明之世寤寐以求聽賦誦之聲覽駢麗之作則
欣聞想見恨不同時延鴻筆之士闢詞林之館則諷上
化下賡唱迭和葢以潤色皇猷助成盛業故引諭之音
不絶乎耳開悟之說有益於心時既隆平物亦咸若垂
衣裳而舞干戚其漸於斯乎
漢武帝世蜀人楊得意為狗監(主天子田/獵犬也)侍帝帝讀子
虛賦而善之曰朕獨不得與此人同時哉得意曰臣邑
人司馬相如自言為此賦帝驚乃召相如相如曰有是
然此乃諸侯之事未足觀請為天子逰獵之賦帝令尚
書給筆札書奏天子以為郎後相如既病免家居茂陵
天子曰司馬相如病甚可往從悉取其書若後之矣(若/汝)
(也言汝今去已/在他人後也)所忠往(使者姓/名也)而相如已死家無遺書
問其妻對曰長卿未嘗有書也時時著書人又取去長
卿未死時為一卷書曰有使來求書奏之其遺札書言
封禪事(書于札而留/之故云遺札)所忠奏焉天子異之嚴助為㑹稽
太守入奉計最因留侍中有竒異輒使為文(謂非常/之文)及
作賦頌數十篇
宣帝徵能為楚辭九江被公(被者人/之姓也)召見誦讀益召髙
才劉向張子僑華龍栁褒等待詔金馬門(華音戸/化反)神爵
五鳳之間天下殷富數有嘉應帝頗作歌詩欲興協律
之事令王褒與張子僑等並待詔數從褒等放獵(放士/衆大)
(獵也一日逰/放及田獵)所幸宫館輒為歌頌第其髙下以差賜帛
議者多以為淫靡不急帝曰不有博奕者乎為之猶賢
乎已(此論語載孔子之詞言博奕雖非道/藝無事為之猶賢也奕今之圍碁也)辭賦大者與
古詩同義小者辨麗可喜(喜好也音/許吏反)辟如女工有綺縠
音樂有鄭衞今世俗猶皆以虞說耳目(虞與娛/同義)辭賦比
之尚有仁義風諭(風音/諷)鳥獸草木多聞之觀賢於倡優
博奕逺矣帝又循武帝故事招選名儒俊材置左右劉
更生以通達能屬文辭與王褒張子僑等並進對(子僑/官至)
(光禄大夫進對謂進見而對詔命也/僑字或作喬或作橋皆音巨驕反)獻賦頌凡數十篇
元帝為太子時喜王褒所為甘泉及洞簫頌(喜音許/吏切)令
後宫貴人左右皆誦讀之
後漢光武初隗囂為西州大將軍囂賔客掾史多文學
生每所上事當世士大夫皆諷誦之故帝有所辭答尤
加意焉
班彪為竇融從事及融徵還京師帝問曰所上章奏誰
與參之融對曰皆從事班彪所為帝雅聞彪才因召入
見
明帝時賈逵明左氏傳國語為之解詁五十一篇永平
中上疏獻之帝重其書寫藏秘館時有神雀集宫殿官
府冠羽有五采色帝異之以問臨邑侯劉復復不能對
薦逵博物多識帝乃召見逵問之對曰昔武王終父之
業鸑鷟在岐宣帝威懐戎狄神雀仍集此胡降之徵也
帝勅蘭臺給筆札使作神雀頌拜為郎與班固並校秘
書應對左右
章帝雅好文章班固愈得幸數入讀書禁中或連日繼
夜每行廵狩輒獻上賦頌朝廷有大議使難問公卿辨
於前賞賜恩寵甚渥東平王蒼薨詔誥中傅封上蒼自
建武以來章奏及所作書記賦頌七言别字歌詩並集
覽焉後廵狩方嶽崔駰上四廵頌以稱漢德帝雅好文
章自見駰頌後常嗟歎之謂侍中竇憲曰卿寧知崔駰
乎對曰班固數為臣說之然未見也帝曰公愛班固而
忽崔駰此葉公之好龍也試請見之時楊終坐事徙北
地帝東廵狩鳳凰黄龍並集終贊頌嘉瑞上述祖宗鴻
業凡十五章奏上詔貰還故鄉
魏文帝深好孔融文辭每歎曰揚班儔也募天下有上
融文章者輒賞以金帛
明帝青龍四年置崇文觀徵善屬文者以充之
髙貴鄉公甘露二年五月辛未幸辟雍㑹命羣臣賦詩
侍中和逌尚書陳騫等作詩稽留有司奏免官詔曰吾
以暗昧愛好文雅廣延詩賦以知得失乃爾紛紜良用
反仄其原逌等主者宜(力/)自今已後羣臣皆當翫習古
義脩明經典稱朕意焉又引侍中王沈及裴秀數於東
堂講讌屬文號沈為文籍先生秀為儒林文人
晉武帝雅好典籍王珣殷仲堪徐邈王恭郗恢等並以
才學文章見昵於帝
後魏孝文太和十九年車駕幸兖州召刺史崔梃赴行
在所及見引喻優厚又問梃治邊之畧因及文章帝甚
恱謂梃曰别卿已來倐焉二載吾所綴文已成一集今
日擁旄者悉皆如此吾何憂哉
髙聰為輔國將軍與賊交戰望風退敗徙平州為民行
届瀛州刺史王質獲白兎將獻託聰為表帝見表顧謂
王肅曰在下郡得復有此才而令朕不知也肅曰比髙
聰北徙此文或其所製帝悟曰必應然也何應更有此
輩
後周明帝時宇文神舉為中侍上士帝方留意翰林而
神舉雅好篇章帝每有逰幸神舉常得侍從又庾信自
梁歸國帝既雅好文學信特蒙恩禮至於造膝諸王周
旋欵至有若布衣之交羣公碑誌多相請託唯王褒與
信頗相埒自餘文人莫有逮者褒與庾信才名最髙特
加親待帝每逰宴命褒等賦詩談論常在左右
隋煬帝初為晉王時栁𧦬為諮議參軍帝好文雅招引
才學之士諸葛熲虞世南王胄朱瑒等百餘人以充學
士而𧦬為之冠帝以師友處之每有文什必令其潤色
然後示人
庾自直大業初為著作佐郎自直解屬文於五言詩尤
善性恭慎不妄交逰特為帝所愛帝有篇章必示自直
令其詆訶自直所難帝輒改之至於再三俟稱善然後
方出其見親禮如此
唐太宗時虞世南為秘書監太宗重其博物每機務之
暇引之談論共觀經史外國獻獅子詔世南為之賦命
編之東觀
德宗貞元四年九月癸丑賜百僚宴于曲江詔曰今日
重陽卿等逰賞朕遥想歡洽欣慰良多情發於衷因製
詩序今賜卿等一本仍令中書門下簡定文士三五十
人應制同用清字明日内於延英門進其文武百僚及
文士欲和者聽翌日百僚畢和帝考其詩以劉太真李
紓四人為上等鮑防于頎四人為次等張濛劉滋等二
十二人為平等李晟馬燧李泌三人宰相不加考第
文宗開成元年二月癸未宰臣奏事于紫宸殿帝曰從
來文格非佳昨試進士題目是朕自出所見詩賦似勝
去年宰臣李石曰陛下改詩賦格調以正頺俗髙鍇亦
能厲精取士仰副聖㫖帝曰四方表奏不典實而尚浮
巧者宜罰掌書記石曰古人因事為文今人以文害事
懲弊抑末實在盛時帝曰但効古為文自然體尚髙逺
時又詔兵部尚書王起進文塲秀句一卷九月勅秘書
省及集賢院應欠書四萬五千二百六十一卷配諸道
繕寫十一月又詔兵部尚書王起進國朝已來能詩人
名字馮疋為太常少卿統樂立於廷帝以端凝若植問
其姓名翰林學士李班奏疋之名帝喜問曰豈非能為
古章句者邪遂召升階帝自吟疋送客西江詩吟罷益
喜因錫以禁中瑞錦仍令大録所著古體詩以獻尋遷
諫議大夫
宣宗詔新貢舉曽於殿柱帝自題曰鄉貢進士
周世宗時扈載初為監察御史嘗逰相國寺僧院睹其
庭竹翠色可愛乃抒碧鮮賦留題於其院帝聞之命黄
門就其院録之以進俄拜兵部員外郎知制誥
册府元龜卷四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