冊府元龜
冊府元龜
欽定四庫全書
册府元龜巻九十八 宋 王欽若等 撰
帝王部
徵聘
傳曰舉逸民天下之民歸心焉説者以為節行超逸之
民隐居未仕則舉用之此二帝三王所以治也是以孑
孑干旄歌於國風翹翹車乗形於載籍聘名士禮賢者
著於時訓王天下者舉而行之以蒲裹輪取其安也以
玉為幣優其數也若乃徵而不至至而不屈屈而不事
事雖出䖏語黙軌迹不同然其激清鎮躁矯世勵俗亦
可以為教化之助也
殷湯初為諸侯伊尹處士湯使人聘迎之五反然後肯
往從湯言素王及九主之事(九主者法君專君授君等/君寄君勞君破君國君三)
(嵗社君凡九品/圗畫其形也)湯舉任以國政
漢髙祖時有東園公綺里季夏黄公甪里先生此四人
者當秦世避而入商雒深山以待天下之定也髙祖聞
而召之不至
武帝自為太子聞枚乗名及即位乗年老廼以安車蒲
輪徵乗(蒲輪以/蒲裹輪)道死(在道/病死)復以賢良徵故清河太傅轅
固諸儒多嫉毁曰固老罷歸之時固已九十餘矣
建元元年遣使者安車蒲輪束帛加璧徵魯申公初王
臧趙綰俱受詩申公臧為郎中令綰為御史大夫請立
明堂以朝諸侯不能就其事(就成/也)乃言師申公於是帝
使使束帛加璧安車以蒲裹輪加駟迎申公弟子二人
乗軺傳從公至已八十餘對帝曰為治者不在多言顧
力行何如耳是時天子方好文詞見申公對黙然已招
致則以為太中大夫舎魯邸議明堂事
昭帝時涿郡韓福等五人以徳行徵至京師賜䇿書束
帛遣歸詔曰朕閔勞以官職之事其務修孝鄉里行道
舍傳舍(於𫝊舍止宿若今/官人行得過驛也)縣次具酒食肉從者及馬(道/次)
(給與酒肉并飲/食其從者及馬)長吏以時存問常嵗八月賜羊一頭酒
二斛不幸死者賜複衾一祠以中牢
元帝初即位遣使者徵貢禹王吉吉年老道病卒禹至
授諫議大夫又徵翼奉待詔宦者署奉數言事宴見天
子敬焉
哀帝時瑯邪邴漢以清行徵用至京兆尹又龔勝為諫
議大夫引見勝薦龔舍及亢父寗夀濟隂侯嘉有詔
皆徵勝曰切見國家徵醫巫常為駕徴賢者宜駕帝曰
大夫乗私車来邪勝曰唯唯(唯唯恭/應之詞)有詔為駕龔舍侯
嘉至皆為諫議大夫寗夀稱疾不至
後漢光武建武中徵郭憲為博士憲自王莽簒位逃於
東海之濵光武即位求天下有道之人故有是拜
逢萌隐瑯琊勞山養志修道託以耄耋迷路東西連徵
不起
嚴光㑹稽餘姚人也少有髙名與光武同逰學及光武
即位光乃變名姓隐身不見帝思其賢乃令以物色訪
之(以其形/貌求之)後齊國上言有一男子披羊裘釣澤中帝疑
其光乃備安車𤣥纁遣使聘之三反而後至舍於北軍
給牀褥太官朝夕進膳
王霸廣武人也少有清節建武中徵到尚書拜稱名不
稱臣有司問其故霸曰天子有所不臣諸侯有所不友
索盧放東郡人也(索盧/姓也)建武六年徵為雒陽令政有能
名後以疾去建武末復徵不起光武使人輿之見於南
宮雲臺賜榖二千斛遣歸除子為太子中庻子
周黨廣武人也建武中徵為議郎以病去職遂將妻子
居澠池復被徵不得已乃待見尚書及光武引見黨伏
而不謁自陳願守所志帝乃許焉博士范升奏毁黨大
不敬書奏天子以示公卿詔曰自古明王聖主必有不
賔之士伯夷叔齊不食周粟太原周黨不受朕禄亦各
有志焉其賜帛四十疋
譚賢廣武人也建武中徵不到
殷謨鴈門人也建武中徵不到
殤帝延平中詔公卿中二千石各舉隐士特徵李充為
博士
安帝以𤣥纁羔幣聘汝南周燮南陽馮良皆不起詔二
郡賜嵗以羊酒養病
建光元年復詔徵樊英及同郡孔喬李昺北海郎宗陳
留楊倫東平王輔六人唯郎宗楊倫到雒陽英等四人
並不至
郎宗字仲綏安丘人也善京氏易風角星算推步吉㐫
常負笈荷擔賣卜給食瘠服間行人莫得知安帝詔公
車徵策文曰郎宗李昺孔喬等前比徵命未嘗降意恐
主者玩弄禮意不備使難進易退之人龍潛不屈其身
各致加禮遣詣公車將以補察國政輔朕之不逮青州
被詔書遣宗詣公車對䇿陳災異而為諸儒之表拜議
郎除吳令
王輔平陸人學公羊傳援神契舉有道拜郎中陳災異
有驗拜議郎以病遜位安帝公車徵不行
順帝永建二年徵楊厚初厚為中郎免歸不應徵辟詔
告郡縣督促發遣厚不得已行到長安以病自上有詔
太醫致藥太官賜羊酒及至累拜侍中後固稱病求退
帝許之賜車馬錢帛
黄瓊永建中公卿多薦瓊者於是與㑹稽賀純廣漢楊
厚俱公車徵瓊至綸氏稱疾不進有司劾不敬詔下縣
以禮慰遣遂不得已至即拜議郎
法真扶風郿人也恬静寡欲不交人間事順帝西廵虛
心欲致前後四徵終不降屈
張楷通嚴氏春秋古文尚書初司隷舉茂才除長陵令
不至官後順帝下詔告河南尹曰故長陵令張楷行慕
原憲操擬夷齊輕貴樂賤竄跡幽藪髙志確然獨拔羣
俗前此徵命盤桓未至將主者翫習於常優賢不足使
其難進歟郡時以禮發遣楷復告疾不到桓帝建和三
年下詔以安車備禮聘楷楷以篤病不行
桓帝時韋著以經行知名不應州郡之命大將軍梁冀
辟不就帝公車備禮徵至霸陵稱病歸乃入雲陽山採
藥有司舉奏加罪帝特原之復詔京兆尹重以禮勸著
遂不就徴
韓康字伯休桓帝備𤣥纁之禮以安車聘之使者奉詔
造康康不得已乃許諾辭安車自乗柴車冐晨先使者
發至亭亭長以韓徴君當過方發人牛修道橋及見康
柴車幅巾以為田叟也使奪其牛康即釋駕與之有頃
使者至奪牛翁乃徵君也使者欲奏殺亭長康曰此自
老子與之亭長何罪乃止康因逃遯
靈帝中平五年以博士徵申屠蟠荀爽鄭𤣥韓融陳紀
襄楷等十四人並不至
魏文帝徵管寧為大中大夫固辭不受明帝即位太尉
華歆遜位讓寧遂下詔曰太中大夫管寧耽懐道徳服
膺六藝清虛足以侔古廉白可以當世曩遭王道衰缺
浮海遁居大魏受命則襁負而至斯蓋應龍潛升之道
聖賢用舍之義而黄初以来徵命屢下每輒辭疾拒違
不至豈朝廷之政與生殊趣將安樂山林往而不能反
乎夫以姬公之聖而耉徳不降則鳴鳥不聞以秦穆之
賢猶思詢乎黄髮况朕寡徳曷能不願聞道於子大夫
哉今以寧為光禄勲禮有大倫君臣之道不可廢也望
必速至稱朕意焉又詔青州刺史曰寧抱道懐真潛翳
海隅比下徵書違命不至盤桓利居髙尚其事雖有素
履幽人之貞而失考父兹恭之義使朕虛心引領歴年
其何謂邪徒欲懐安必肆其志不惟古人亦有翻然改
節以隆斯民乎日逝月除時方已過澡身浴德將以曷
為仲尼有言吾非斯人之徒與而誰與哉其命别駕從
事郡丞掾奉詔以禮發遣寧詣行在所給安車吏從茵褥
道上厨食上道先奏寧稱草莽臣上疏曰臣海濵孤微罷農
無伍禄運幸厚横䝉陛下纂承洪緒徳侔三皇化溢有
唐久荷渥澤積祀一紀不能仰答陛下恩養之福沈委
篤疴寢疾彌留違臣隷顛倒之節夙宵戰怖無地自厝
自元年十一月被公車司馬令所下州郡八月甲申詔
書徵臣更賜安車衣被茵褥以禮發遣光寵並臻優命
屢至怔營竦息悼心失圖思自陳聞申展愚情而明詔
抑割不令稍修章表是以鬱滯訖于今日誠謂乾覆恩
有紀極不意靈潤彌以隆赫奉今年二月被州郡所下
三年十二月辛酉詔書重賜安車衣服别駕從事與郡功
曹以禮發遣又特被璽書以臣為光禄勲躬秉勞謙引
喻周秦損上益下受詔之日精魄飛散靡所投死臣重
自省揆徳非園綺而䝉安車之榮功無竇融而蒙璽封
之寵楶棁駑下荷棟梁之任垂沒之命獲九棘之位懼
有朱博皷妖之眚又年疾日侵有加無損不任扶輿進
路以塞元責望慕閶闔徘徊闕庭謹拜章陳情乞䝉哀
省抑思聽放無令骸骨填於衢路自黄初至於青龍徵
命相仍常以八月賜羊酒詔書問青州刺史程喜寧為
守節髙乎審老病尫頓邪喜上言寧有族人管貢為州
吏與寧鄰比臣常使經營消息貢説寧常著皂帽布𥜗
袴布裙隨時單複出入閨庭能自任杖不須扶持四時
祠祭輒自力彊改加衣服著絮巾故在遼東所有白布
單衣親薦饌饋跪拜成禮寧少而母䘮不識形象嘗特
加觴泫然流涕又居宅離水七八十步夏時詣水中澡
灑手足闚於園圃臣揆寧前後辭讓之意獨自以生長
潛逸耆艾智衰是以栖遲每執謙退此寧志行所欲必
全不為守髙
晉武帝咸寧二年詔曰男子皇甫謐沉静履素守學好
古與俗流異趣其以謐為太子中庶子謐固辭篤疾又
詔徵為議郎尋召補著作郎司隷校尉皆不就四年詔
以朱冲為博士冲稱疾不應又詔曰東宮官屬亦宜得
履蹈至行敦悦典籍者其以冲為太子右庶子沖聞徵
書至趣逃入深山是時劉兆三徵博士徐苗再徵博士
皆不就
太康初平陳下詔曰偽尚書陸喜等十五人南士歸稱
並以貞潔不容偽朝或忠而獲罪或退身修志放在草
野主者可皆隨本位就下拜除勅所在以禮發遣須到
隨才授用乃以喜為散騎常侍
恵帝元康元年以束帛徵處士尋陽翟湯㑹稽虞喜
永康初博求清節雋異之士臨海太守仇馥薦郡人任
旭清貞潔素學識通博詔下州郡以禮發遣旭辭疾不
行
懐帝永嘉初以公車徵杜夷虞喜為博士皆不就
愍帝建興二年徵張茂為侍中以父母老固辭
元帝初鎮江東聞任旭名召為參軍手書與旭欲使必
到旭固辭以疾後帝進位鎮東大將軍復召之及為左
丞相辟為祭酒中興建公車徵㑹遭母憂于時司空王
導啟立學校選天下明經之士旭與㑹稽虞喜俱以隐
學被召未行㑹有王敦之難遂寢明帝即位徵任旭拜
給事中旭稱疾篤不到太寧三年復下詔備禮徵旭及
㑹稽虞喜並為博士
成帝咸和八年以束帛徵處士尋陽翟湯㑹稽虞喜不
起
咸康元年詔書尋陽翟湯㑹稽虞喜並守道清貞不營
世務耽學髙尚操擬古人往雖徵命而不降屈豈素絲
難染而捜引禮簡乎政道須賢宜納諸廊廟其並以散
騎常侍徵之又不起是嵗以束帛徵䖏士郭翻又以侍
中徵阮裕以博士徵韓績皆不起
劉鮞字長魚髙宻人邴郁字𢎞文城陽人也並有盛名
咸康中帝博求異行之士鮞郁並依韓績及翟湯等例
以博士徵之郁辭以病鮞隨使者到京師自陳年老不
拜
康帝建元元年復以散騎常侍徴翟湯湯固辭老病不
至又以束帛徵㑹稽虞喜
海西公太和中以安車再徵陸阮為通直散騎侍郎散
騎常侍皆不行
孝武太元十二年束帛聘䖏士戴逵龔𤣥之詔曰夫哲
王御世必捜揚幽隐故空谷流縶維之詠丘園旅束帛
之觀譙國戴逵武陵龔𤣥之並髙尚其操依仁游藝潔
已貞鮮學宏儒業朕虛懐久矣二三君子豈其戢賢於
懐抱哉思挹雅言虛誠諷議可並以為散騎常侍領國
子博士㫖下所在備禮發遣不得循常以稽側席之望
逵辭病不就後又徵逵為國子祭酒加散騎常侍復不
至郡縣敦逼不已乃逃於吳吳國内史王珣有别館在
虎丘山逵潛詣之與珣游䖏積旬㑹稽内史謝𤣥慮逵
逺遯不返乃上疏曰伏見譙國戴逵希心俗表不嬰世
務棲遲衡門與琴書為友雖䇿命屢加幽操不囘超然
絶跡自求其志且年垂耳順常抱羸病時或失調轉至
委篤今王命未囘將罹風霜之患陛下既已愛而器之
亦宜使其身名並存請絶其召命奏疏帝許之
翟法賜湯之曾孫也孝武以散騎侍郎徵亦不至
龔元嘉𤣥之弟子也亦有徳操孝武帝以太學博士散
騎侍郎給事累徵不起
安帝義熙初以散騎侍郎徵戴勃勃不起勃逵子也
後魏太武徵天下才雋趙郡李虛為中書博士又徵河
間邢頴范陽盧元渤海髙克等頴以才學知名拜中書
侍郎
後周髙祖保定中遣宣納上士栁裘至梁國徵都官尚
書沈重仍致書曰皇帝聞梁都官尚書沈重觀夫八聖六
君七情十義殊方所以㑹軌異代於是率繇莫不趣大
順之遥途履中和之盛致及青緗起熖素篆從風文逐
世疎義隨俗舛大禮存於玉帛之間至樂形於鐘皷之
外雖分蛇聚緯郁郁之辭蓋闕當塗典午抑抑之㫖無
聞有周開基爰縱聖哲拯蒼生之已淪補文物之將墜
天爵具修人紀咸理朕寅奉神器恭惟寶圖常思復禮
殷周之年遷化唐虞之世懼三千尚乖於治俗九變未
協於移風欲定畫一之文思杜二家之説知卿學冠儒
宗行懔士則卞寶復潤於荆隂隋炤更明於漢浦是用
寤寐増勞瞻望軫念爰致束帛之聘命翹車之招所望鳳
舉鴻翻俄而萃止明斯隠滯合彼異同上庠弗墜於微
言中經罔闕於逸義近取無獨善之譏逺應有兼濟之
美可不盛歟昔申培鮐背方辭東國公孫黄髮始造西
京遂使道為藝基功參治本今者一徵諒兼其二若居
形聲而去影響狥迷邦而忘觀國非所謂也又勅襄州
總管衛公直敦喻遣之在塗供給務從優厚重至京師
詔令討論五經并校定鐘律天和中復於紫極殿講三
教義朝士儒生桑門道士至者二千餘人重辭義氣
洽樞機明辨凡所解釋咸為諸儒所推六年授驃騎大
將軍開府儀同三司露門博士為皇太子講論在館
既久且年過時制表請還梁髙祖優詔答之曰開府漢
南杞梓每軫虛襟江東竹箭亟疲延首故束帛聘申蒲
輪徵伏加以梁朝舊齒結綬三世沐浴榮光祇承寵渥
不忘戀本深足嘉歎而椘材晉用豈無先哲方事求賢
義乖来請重固請乃許焉遣小司門上士楊注送之梁
梁明帝拜重散騎常侍太常卿
建徳中詔所司以安車駟馬徴亡齊國子博士熊安令隨
駕入朝并勅所在供給至京勅令於大乗佛寺參議五禮
宣政元年拜露門學博士下大夫其時年已八十餘
隋文帝開皇五年四月詔徵山東馬榮伯等六儒
煬帝大業中詔徐儀為學士儀陵之子少聰警仕陳為
尚書殿中郎尋兼東宮學士陳亡隐於錢塘之赭山至
是召之
唐太宗時杜如晦弟楚客隐居嵩山貞觀四年召拜給
事中太宗謂曰聞卿山居日久志意甚髙自非宰相之
任則不能出何有是理邪夫涉逺者必自邇升髙者必
自下但在官為衆所稱無慮官之不大爾兄雖與我體
異其心猶一於我國家非無大功為憶爾兄意欲見爾
宜識朕意繼爾兄忠義也
髙宗顯慶四年徵孫思邈為諫議大夫固辭不受上元
元年辭疾請歸特賜良馬及鄱陽公主邑司以居焉當
時知名之士宋令文孟詵盧炤等執師資之禮以事焉
咸亨中徵虎丘山隐士史德義赴雒陽尋稱疾而歸
田逰巖者雍州三原人也初補太學生後罷歸逰於太
白山每遇山林㑹意輒留連不能去其母與妻子並有
方外志與遊巖同逰山水三十餘年後入箕山就許由
廟東築室而居自稱許由東隣髙祖遣中書侍郎薛元
超就問其母逰巖山服出拜帝令左右扶之謂曰先生
養道山中比得佳否逰巖曰臣泉石膏肓煙霞痼疾既
逢聖代幸得逍遙帝曰朕今得卿何異漢獲四皓乎薛
元超曰漢髙祖欲廢嫡立庶黄綺方来豈如陛下崇重
隐淪親問巖穴帝甚懽因將逰巖就行宮並家口給𫝊
乗赴都授崇文館學士令與太子少傅劉仁軌談論及
營奉天宮逰巖舊宅先在宮側特令不毁仍親書題額
懸其門曰隐士田逰巖宅
中宗神龍元年以安車備禮徵嵩山武攸緒又降書曰
朕聞大隐忘情不去朝市至人無迹何所滯礙王髙標
峻尚雅操孤貞有咸一之用宏體二之徳學究深逺理
詣精微草芥貂蟬錙銖纓紱䕃松山而辭竹苑去朱邸
而就青溪逍遙林壑傲睨箕潁有年嵗矣朕䖍膺聖鑑
重闡皇基保乂家邦輯寧區宇求賢採彦俯谷窺山王
之所居接近嵩岳長望髙烈思滿風煙將令駐蹕喬巖
追尋大隗鳴鑾峒岫詢訪廣成機務殷繁有懐莫遂今
遣國子監司業杜慎盈以禮命徵辟掃䕫龍之第虛稷
契之筵神化丹青朕之志也豈以黄屋之貴而傾彼白
雲之心通變之宜希從降志延佇閶闔若在汾陽武攸
緒武太后之從弟也為揚州都督府長史聖歴中棄官
隐於嵩山至是召至都授太子賔客尋請歸嵩山制從
之令京官五品已上餞送於定鼎門外及三思延秀等
構逆諸武多坐誅戮惟攸緒以隐居不預其禍時論美
之
王友貞長安中為長水令罷歸田里中宗在春宮乃召
為司議郎不就神龍初又作太子中書舍人仍令所司
以禮徵赴及至固以疾辭詔曰敦夷齊之行可以激貪
賞顔閔之道用能勸俗新除太子中書舍人王友貞徳
義淵藪人倫茂異學愛始於事親忠信表於行已富在
文史廉於財貨久歴官位累聞課績有古人之風保君
子之徳及抗志塵外棲情物表深歸解脱之門誓守薰
修之誡頃加徵命作䕶儲闈固在辭榮陳情懇至朕方
榮奬廉退懲静澆浮雖思廊廟之賢豈違山林之願宜
加優禮仍遂雅懐以太子中書舍人員外置給全禄以
畢其身任其在家修道仍令所在州縣存問四時送禄
至其住所
睿宗景雲元年十二月皇太子表請備禮辟隐士前太
子中書舍人王友貞以致孝故也
𤣥宗先天二年六月詔通事舍人禮徵䖏士范陽盧伯
瑗(一名/浩然)瑗善書畫屬文不婚娶寡嗜慾隐於嵩髙有終
焉之志及使至稱疾不就徵所賜束帛亦辭不受
開元四年八月詔益州山人勾洪禮陳元徳在峨嵋山
宜令長史韋抗詔召以禮發遣令内品官李思逺領赴
京
六年三月徵嵩山逸人盧鴻至詔曰嵩山隐士盧鴻應
辟而至訪之政道有㑹淳風爰舉逸人用勸天下特宜
與五品官授諫議大夫丙辰鴻以疾辭位優詔放還曰
昔在帝堯全許由之節緬惟大禹遂伯成之髙則知天
子有所不臣諸侯有所不友遯之時義大矣哉嵩山盧
鴻抗節幽逺凝情篆素隐居以求其志行義以達其道
髙臥林壑多歴年載傳不云乎舉逸民而天下歸心焉
是乃飛書巖穴備禮徵聘方佇獻替式宏政理而矯然
不羣確乎難拔退已以鎮其操洗心以激其節固辭榮
寵將厚風俗不降其志不辱其身固保厥躬㑹稽嚴陵
未可名屈太原王霸終以疾歸其以諫議大夫放還山
林嵗給米百石絹五十疋充其藥物仍令州縣送至隐
所若知朝廷得失具以狀聞
十三年以安車徵徂徕山逸人王希夷赴都希夷徐州
膝人孤貧好道父母終為人牧羊以牧庸供葬畢隐於
嵩山之隂後又隐于徂徕山車駕東廵勅州縣召以敦
禮及至都時年已九十六矣帝令中書令張説訪以道
義使中官扶入宮中與語大悦深所禮重以年老道髙
不可屈以職事乃下制曰徐州䖏士王希夷絶學棄知
抱一居貞久謝囂塵獨往林壑屬封巒展禮側席旌賢
賁然来思應兹嘉召雖紆綺季之跡已過伏生之年宜
命秩爵以尊年俾髙全於尚齒可朝散大夫守國子博
士聽致仕還山每嵗春秋州縣致束帛酒肉仍賜衣一
副及帛百疋
十四年勅曰前刑部員外郎嵩陽觀道士崔泌門承貴
仕志慕𤣥宗頃辭簪紱之榮遂託囂塵之外棲遲隐釣
獨往忘歸雖髙尚之風雅正於浮俗而旌賁之道申寵
於幽人宜迴紫洞之逰俾在青宮之列可太子洗馬
天寶四載五月引諸州髙蹈不仕舉人見詔曰君子之
道所以正心志全貞吉也逸人之學所以勵天下激浮
躁也朕每崇先訓以道化人思致栖貞之士用光咸在
之列是以頻降束帛兾空巖藪虛懐式竚明發不忘卿
等来應辟命逺致城闕周文多士既叶於旁求虞舜疇
咨亦在於僉議爰命臺省詢於道業或善行無跡名實
難窺或大器晚成春秋尚富津涯未測輪桷何施事且
隔於行蔵道以分於出䖏其馬曽常廣心賀蘭廸等三
人宜待後䖏分崔從一王允貽韓宣胡祭趙𤣥奬等五
人年鬢既髙稍宜優異宜各賜緑衣一副物二十段餘
並賜十段不奪隐淪之志以成髙尚之美並宜坐食訖
如去仍依前給公乗還郡數日増曽為左拾遺廣心廸
並為金吾衛兵曹
肅宗乾元三年二月徵太白山人祝素琚拜諫議大夫
徳宗即位初以孔述睿為諫議大夫加金章朱綬令河
南尹趙恵伯齎詔書𤣥纁束帛以禮聘述睿既至召對
於别殿特賜第宅給以廐馬為皇太子侍讀旬日累表
固辭乞還山詔報之曰卿懐伊摯佐時之道有廣成嘉
遁之風養素丘園屢辭命秩朕欲崆山問道渭水求師
亦何必堅務勞謙固求退讓無違朕命且唘乃心既懇
辭不獲方就職久之改祕書少監右庶子加史館修撰
初述睿隐於嵩陽大歴中轉運使劉晏表薦之累授司
勲員外郎以疾固辭至是乃就徵拜
建中三年閏正月以潞州䖏士田佐時為右拾遺集賢
院直學士佐時偉容儀涉獵經史好大言時務黜陟使
裴伯言薦之故拜官宰相張鎰以為命徵稍輕請加恩
禮復有詔褒美賜絹百疋粟百石仍令州縣長史就家
以禮徵聘竟不起觀察使李抱真又數薦之自拾遺拜
諫議大夫亦不起
貞元二年七月以嵩山韋况為右拾遺况郇文貞公安
石之孫中書舍人斌之子大厯中隐居於深山守志樂
道不屑於榮利至是徵之不起
四年四月以䖏士劉益為左贊善大夫致仕未歸之間
且於國子監安置六月以先除著作郎陽城為右諫議
大夫仍遣長安尉楊寧齎束帛詣夏縣所居致聘城以
褐衣至具上表讓帝遣中官持章服衣之而後召見賜
帛五十疋城隐於河東中條山下逺近慕其徳行來學
者相繼於道閭里有争者不詣官府詣城以決之李泌
為陕虢觀察數禮問城及泌為相乃舉之城拜官不辭
未至京師人皆想望風采云城山人能自苦刻不樂名
利必諫争死職天下咸畏憚之
十六年五月徵茅山山人崔芊召對於延英殿賜緋魚
袋是年以䖏士竇羣為左拾遺羣扶風人少有節操蘇
州刺史韋夏卿以丘園茂異薦之及夏卿為京兆尹復
薦之故有是拜
憲宗元和元年九月以山人李渤為左拾遺徵不至渤
隐嵩山之下讀書為文以自課鹽鐵使李巽諫議大夫
韋况更薦之渤不就徵朝廷有得失時附章疏以聞嘗
著禦戎新録二十巻表獻之九年以為著作佐郎詔曰
特降新恩用清舊議渤於是起赴官
蕭祐少貧苦居山野奉養以孝徵拜左拾遺
穆宗長慶二年七月以前河南府參軍李源為諫議大
夫詔曰禮著死綏傳稱握節捐生守位取重人倫為義
甚明其風咸替言念於此慨然興懐而朝之公卿有上
言者稱天寶之季盗起幽陵振盪生靈吞噬河雒贈司
徒忠烈公憕䖏難居首正色就屠兩河聞風再固危壁
首立殊節至今稱之其子源有曽閔之行可貫於神明
有巢由之風可希於太古山林以寄其迹爵禄不入於
心泊然無營五十餘載夫褒忠可以勸臣節旌孝可以
激人倫尚義可以鎮澆浮敬老可以厚風俗舉兹四者
大儆於時是用擢自衡門立於丹陛䖏以諫議冀聞讜
言仍加印綬式示寵光可守諫議大夫賜緋魚袋河南
尹差官就所居敦諭發遣初憕既為禄山所害源方八
嵗為羣賊所虜流浪南北展轉民家方六七年逮雒陽
平父之故吏有隐認者以金帛贖之歸於近親代宗聞
之授河南參軍源遂絶酒肉不娶婚姻不役童使常依
雒陽之城北恵林寺即憕之别墅寓於一室次僧而食
人亦未嘗見其所習至於齊榮辱混是非熙熙而無不
合蓋自有得也先命穴其野以備終制時時往眠其間
是月丁夘命中使齎手詔一封絹二百疋緋衣牙笏赴
東都賜之九月源上陳情表一封且言讓所賜絹及緋
衣牙笏以衰耄竟不赴詔
敬宗長慶四年四月乙未以布衣姜倫為補闕試大理
寺評事陸洿布衣李虞並為左拾遺布衣劉堅為右拾
遺
晉髙祖天福四年四月庚辰徵前左拾遺鄭雲叟為右
諫議大夫玉笥山道士羅隐之賜號希夷先生雲叟始
隐尚少累年之後西入華岳與之朝夕逰䖏隐之以藥
術取利雲叟以山田自給俱好酒能詩及長嘯有大瓠
云可辟寒暑置笇所酒經時其味不壊日携酒就花木
水石之間一酌一詠嘗酒酣聨句鄭雲叟曰一壺天上
有名物兩個世間無事人羅隐之曰醉却隐之雲叟外
不知何䖏是天真上聞其名故遣劉珣趙䖏玭等齎鵠
書致禮徵召其後雲叟稱疾不起上表曰臣聞君子有
應敵之方因時俯仰介士有不移之操與性逍遥康堯
佐舜者洽道於君臣洗渭巢箕者寄形於天壤惟聖人
之效業左庶物以由庚微臣學圃無成文塲不調頃屬
兵交四海怨暴三塲梁室亂離走蘭成於荒谷江都淪
覆遁庾衮於天山而又蔡順少孤虞丘三失倉野之女
逺國飃零王祥之男一時彫落䘮家室而有鰥在下悲
身世而無䖏求生因投迹𤣥元委心虛静長揖當途之
客羣居在野之人幽蘭以備於重襟灌木用成於虛室
或臨窓嘯傲或植杖耕耘樂在其中老而將至西山採
藥已有詠歌北闕彈冠曽無夢想安期綸綍下及煙蘿
日月方耀於太清世胄適躋於髙祖任賢勿貳蒞事惟
能衡門不羈之才繇来有愧詔局殊常之命未敢以聞
夫功大者其任尊職充者其責重任必安於所據責不
致於非才方今内服百工外拜五長百爾黎獻一存至
公載惟清朝奚急百士誠繇陛下天綱地絡容無所遺
夏雨春風恩無不及青陽振其沉頴旭旦起乎幽棲將
令匹微罔不率俾固宜勇别環堵言隨輯(言勇/切)車拜丹
地之明廷奉竈囊之清職東望心踊其如病何賦分隐
淪滅思聞見九徵而往雖有語於莊周三召不行獨無
求於殷浩仰祈皇鑒俯宥愚衷上覽表嘉之賜近臣傳
觀
周世宗顯徳三年十月以華山隐者陳摶有道術徵之
赴闕月餘放還舊隐
册府元龜巻九十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