冊府元龜
冊府元龜
欽定四庫全書
冊府元龜卷一百四十九 宋 王欽若等 撰
帝王部
辨謗 捨過
辨謗
邪逕之敗良田蒼蠅之玷垂棘聖賢所共患也乃有臨
宸極之重躬濬哲之姿深居高視逖聴虛受辨浸潤之
譖悟萋菲之謗燭其丹腑保其素履俾服讒蒐慝者無
所施巧含忠履潔者有以自明孤直者不憚於回邪中
正者靡畏於朋比大臣任重而無懼賢者盡節而不疑
緝緝翩翩之道消平平蕩蕩之化洽葢虞舜之寛而有
辨成湯之勇智文王之迪哲率繇是矣
漢昭帝即位霍光為大将軍政事壹決於光光長女為
左将軍上官桀子安妻桀因帝姊鄂邑葢主内安女後
宫為婕妤數月立為皇后父安為驃騎将軍封桑樂侯
桀父子既尊盛而徳長公主(懐其恩/徳也)公主近幸河間丁
外人桀安欲為外人求封以列侯尚公主光不許長主
以是怨光桀父子並為将軍皇后親安女光乃其外祖
而顧專制朝事(顧猶/反也)繇是與光争權燕王旦自以昭帝
兄嘗懐怨望及御史大夫桑𢎞羊建造酒榷鹽鐵為國
興利伐其功(伐矜/也)欲為子弟得官亦怨恨光於是葢主
上官桀安及𢎞羊皆與燕王旦通謀詐令人為燕王上
書言光出都肄郎羽林道上稱䟆(都試也肄習也謂/總闗試習武備也)大
官先置(供飲食/之具)又引蘇武前使匈奴拘留二十年不降
還迺為典屬國而大将軍長史敞亡功為搜粟都尉(楊/敞)
(也/)又擅調益莫府校尉(調選也莫府/大将軍府也)光專權自恣疑有
非常臣且願歸符璽入宿衞察姦臣之變候伺光出沐
日奏之桀欲従中下其事(下謂下/有司也)桑𢎞羊當與諸大夫
共執退光書奏帝不肯下明旦光聞之止畫室中不入
(雕畫之/室也)帝問大将軍安在左将軍桀對曰以燕王告其
罪故不敢入有詔召大将軍光入免冠頓首謝帝曰将
軍冠(令復著/冠也)朕知是書詐也将軍亡罪光曰陛下何以
知之帝曰将軍之廣明都郎屬耳(之往也廣明亭名/也屬耳近耳也)調
校尉以來未能十日燕王何以得知之且将軍為非不
須校尉(帝云将軍欲反/不由一校尉)是時帝年十四尚書左右皆驚
而上書者果亡捕之甚急桀等懼曰此小事不足遂(遂/猶)
(竟也不/須窮竟)帝不聴後桀黨愈有譖光者帝輒怒曰大将軍
忠臣先帝所屬以輔朕身(屬委/也)敢有毁者坐之自是桀
等不敢復言
元帝時夏寒日青無光𢎞恭石顯及許史皆言周堪張
猛等用事之咎詔左遷堪猛後三嵗餘孝宣廟闕災其
晦日有食之於是帝召諸前言日變在堪猛者責問皆
稽首謝乃因下詔曰河東太守堪先帝賢之命而傅朕
資質淑茂道術通明議論正直秉心有常發憤悃愊(悃/愊)
(至誠/也)信有憂國之心以不能阿事尊貴孤特寡助抑厭
遂退(謂不/伸也)率不克明往者衆臣見異(異災/異也)不務自修深
惟其故而反晻昧説天托咎此人(晻不/明也)朕不得已出而
試之以彰其材堪出之後大變仍臻亦嘿然堪治未期
年而三老官屬有識之士詠頌其美使者過郡靡人不
稱此固足以彰先帝之知人而朕有以自明也俗人乃
造端作基非議詆欺或引幽隠非所宜明意疑以類欲
以陷之朕亦不取也朕迫於俗不得專心乃者天著大
凶朕甚懼焉今堪年衰嵗暮恐不得自信(信讀/曰伸)排於異
人将安究之哉(究竟也/明也)其徵堪詣行在所拜為光禄大
夫秩中二千石領尚書事猛復為太中大夫給事中
哀帝即位初傅氏在位者(傅太后/之親)與朱博為表裏共毁
譖丞相博山侯孔光既策免退閭里杜門自守(杜塞/也)而
朱博代為丞相數月坐承傅太后指妄奏事自殺平當
代為丞相數月薨王嘉復為丞相數諫争忤指旬嵗間
閱三相(閲由/厯也)議者皆以為不及光帝繇是思之後因問
日食事帝説賜光束帛拜為光禄大夫秩中二千石給
事中次丞相及御史大夫賈延免光復為御史大夫二
月為丞相復故國博山侯帝乃知光前免非其罪以過
近臣毁短光者免傅嘉曰前為侍中毁譖仁賢誣愬大
臣令俊艾者久失其位嘉傾覆巧偽挾姦以罔上崇黨
以蔽賢傷善以肆意詩不云乎讒人㒺極交亂四國(小/雅)
(青蠅/之詩)其免嘉為庶人歸故郡
後漢章帝為太子時楊仁為北宫衞士令明帝厭代諸
馬貴盛各争欲入宫仁被甲持㦸嚴勒門衞莫敢輕進
者帝既立諸馬共譛仁刻峻帝知其忠愈善之
班超率疏勒康居于寘拘彌兵攻姑墨石城破之超欲
因此叵平諸國(叵猶/遂也)乃上疏請兵建初八年遣衞侯李
邑護送烏孫使者賜大小昆彌以下錦帛李邑始到于
寘而值龜茲攻疏勒恐懼不敢前因上書陳西域之功
不可成又盛毁超擁愛妻抱愛子安樂外國無内顧心
超聞之歎曰身非曾參而有三至之讒恐見疑於當時
矣遂去其妻帝知超忠乃切責邑曰縦超擁愛妻抱愛
子思歸之士三千餘人何能盡與超同心乎令邑詣超
受節度
順帝時梁商為大将軍商檢御門族未嘗以權盛干法
而性慎弱無威斷頗溺於内豎以小黄門曺節等用事
於中遂遣子冀不疑與為交友然宦者忌商寵任反欲
陷之永和四年中常侍張逵蘧政内者令石光尚方令
傅福冗従僕射杜永連謀共譛商及中常侍曺騰孟賁
云欲徵諸土子圗議廢立請收商等案罪帝曰大将軍
父子我所親騰賁我所愛必無是但汝曺共妬之耳逵
等知言不用懼迫遂出矯詔收縳騰賁於省中帝聞震
怒勑宦者李歙急呼騰賁釋之收逵等悉伏誅
魏太祖時蔣濟為揚州別駕民有誣告濟為謀叛主率
者帝聞之有令與左将軍于禁沛相封仁等曰蔣濟寧有
此事如有此事吾為不知人也此必愚民樂亂妄引之耳
促理出之辟為丞相主簿西曺屬
明帝時陳矯為尚書令劉曄以先進見幸因譛矯專權
矯懼以問長子本本不知所出次子騫曰主上明聖大
人大臣今若不合不過不作公耳後數日帝見矯矯又
問二子騫曰陛下意解故見大人也既入盡日帝曰劉
曄搆君朕有以迹君朕心故已了以金五餅授之矯辭
帝曰豈以為小恵君已知朕心顧君妻子未知故也
後魏文成帝時源賀為冀州刺史武邑郡姦人石華告
沙門道可與賀謀反有司以聞帝謂羣臣曰賀誠心事
國朕為卿等保之無此明矣乃精加訊簡華果引誣於
是遣使者詔賀曰卿以忠誠欵至著自先朝以丹青之
潔而受蒼蠅之汙朕登時研簡已加極法故遣宣意其
善綏所蒞勿以囂謗之言致損慮也賀上書謝書奏文
成顧謂左右曰以賀之忠誠尚致其誣不若是者可無
慎乎
薛虎子為徐州刺史沛郡太守邵安下邳太守張攀咸
以贓汚虎子按之於法安等遣子弟上書誣虎子南通
于宋文成曰此其妄矣朕度虎子必不然也推按果虛
乃下詔曰夫君臣體合則功業可興上下猜懼則治道
替矣沛郡太守邵安下邳太守張攀咸以貪惏獲罪各
遣子弟詣闕告刺史虎子縦民通賊妄搆無端安宜賜
死攀子僧保鞭一百配燉煌安息他生鞭一百可集州
官兵民等宣告行決塞彼輕狡之源開此陳力之效
後周太祖時唐瑾為吏部尚書于謹伐江陵以瑾為元
帥府長史及軍還諸将多因虜掠大獲財物瑾一無所
取唯得書兩車載之以歸或白太祖曰唐瑾大有輜重
悉是梁朝珎玩帝初不信然欲明其虛實宻遣簡閲之
唯見墳籍而已乃嘆曰孤知此人來三十許年明其不
以利干義若不令簡視恐常人有投杼之疑所以益明
之耳凡人受委任當如此也
宇文測厯位侍中開府儀同行汾州事政在簡恵頗得
人和地接東魏數相抄竊或有獲其為寇者多縳送之
測皆命解縳置之賔館然後引與相見如客禮焉仍設
宴放還其國衞送出境自是東魏人大慙乃不為冦兩
界遂通慶弔時論方之羊叔子或有告測懐貳文帝怒
曰測為我安邉何為間我骨肉乃命斬之仍許測便宜
従事
隋文帝初韋冲為南寧州總管兄子伯仁隨冲在府掠
人之妻士卒縦暴邊人失望帝聞之大怒令蜀王秀按
其事益州長史元巖性方正按冲無所寛貸竟坐免官
其弟太子洗馬世約譛巖於皇太子上謂太子曰古人有
酤酒酸而不售者為噬犬耳今何用世約乎世約遂除名
髙熲開皇中為晉王元帥長史伐陳及軍還熲以功授
上柱國進爵齊國公文帝因勞之曰公伐陳後人言公
反朕已斬之君臣道合非蒼蠅所間也是後衞将軍龎
晃及将軍盧賁等前後短熲於帝帝怒之皆被疎黜因
謂熲曰獨孤公猶鏡也每被磨瑩皎然益明(熲父賔仕/周為獨孤)
(信寮佐賜/姓獨孤氏)
唐高祖武徳初皇甫無逸為御史大夫時益部新開長
吏横恣帝令無逸持節巡撫之有皇甫希仁者見無逸
專制方面徼倖上變云臣父見在雒陽無逸為母之故
隂遣臣與王世充相知髙祖審其詐數之曰無逸偪於
王世充棄母歸朕今之委任異於衆人其在益州極為
清正此盖羣小不耐欲誣之也此乃離間君臣惑亂我
視聴於是斬希仁於順天門遣給事中李公昌馳慰諭
之俄而有告無逸隂與蕭銑交通者無逸時與益州行
臺僕射竇璡不協於是上表自理又言璡狀帝覽之曰
無逸當官執法無所迴避必邪佞之徒惡直醜正共相
搆扇也因令劉龍溫彦将按其事率無驗而止所告者
坐斬竇璡亦以罪黜無逸既反命帝勞之曰公立身行
已朕之所悉比多譛訴者但為正直致邪佞所憎耳無
逸頓首陳謝帝曰卿不負朕何煩多謝
崔善武徳中為尚書左丞甚獲當時之譽諸令史惡其
明察為謗書曰崔子曲如鈎隨例得封侯髙祖聞而勞
勉之曰澆薄之後人多醜正昔齊末姦吏歌斛律明月
髙緯愚闇遂滅其家朕雖不明幸免斯事因下勑購流
言者将加罪焉
太宗貞觀初司空裴寂以罪流静州俄逢山羌為亂或
言僚反刼寂為王太宗聞之曰我國家於寂有性命之
恩必不然矣未㡬果稱寂率家僮破賊
劉師立為左驍衞将軍奉使幽州道檢㸃軍團陜州楊
表上書告師立自云眼有赤光體有非常之相姓氏又
應符䜟及師立還太宗謂之曰人言卿欲反師立大懼
曰臣仕於隋不過七品身才駑下不敢輒希富貴過䝉
陛下非常之遇嘗以性命許國而陛下功成事立臣致
位将軍顧已循省實踰涯分臣是何人輒敢言反帝笑
曰知卿不然此人妄言耳宜勿為懐賜帛六十疋召入
卧内而慰諭之
中宗朝節愍太子舉兵遇魏元忠子昇於永安門脅令
従已因為亂兵所殺是時宗楚客等執證元忠及昇云
素與節愍同謀請夷三族制不許俄而監察御史袁守
一彈之遂左遷思州務川尉守一又奏言昔在三陽宫
則天皇后不豫内史狄仁傑奏請陛下監國元忠遂宻
進狀云不可據此則知元忠懐逆日久伏請加以天誅
帝謂宰臣曰以朕思之此是守一大錯人臣事主必在
一心豈有主上少有不安即請太子知事乃是狄仁傑
自樹私恵未見元忠有失守一假借前事羅織元忠無
罪為辜豈是道理
憲宗元和三年十月以御史中丞竇羣為潭州刺史充
湖南觀察等使既行又貶為黔州刺史充黔中觀察等
使羣初與李吉甫善吉甫擢為御史中丞性險躁喜云
為及得權反與知雜事吕溫侍御史羊士諤等黨比同
搆陷吉甫每隂伺其過吉甫嘗召術者陳登宿於安邑
里第翼日羣命吏捕登考鞫偽搆吉甫隂事宻以上聞
帝召登立辨其偽貶溫為均州刺史士諤資州刺史羣
亦再貶焉自天寶末李林甫專權傾覆人家誣搆左道
及建中初盧杞楊炎作相謀陷亦比比有之及是帝英
悟立斷故邪黨不能搆其險天下之人無不推仰聖徳
焉
敬宗寶厯二年二月以山南西道節度使裴度為司空
門下侍郎平章事初李逢吉在相位不直中外人情咸
思度入相帝亦㣲聞其事每有中官出使至興元必傳
秘㫖且有徴還之約及獻疏請覲逢吉之徒皆不自安
百計隳沮拾遺張權輿者既為所嗾尤出死力乃上疏
云度名應圗䜟宅據岡原不召而來其㫖可見葢嘗有
人與偽作䜟詞云非衣小兒坦其腹天上有口被驅逐
言度曽征討淮西平呉元濟也又帝城東西横亘六岡
符易象乾坤之數度永樂里第偶當第五岡故權輿得
以為詞賴帝聽竟不能動揺
周太祖時慕容彦超鎮兖州進呈鄆州節度使髙行周
來書其書意即行周毁讟太祖結連彦超之意帝覽之
笑曰此必是彦超之詐也試令驗之果然其鄆州印元
有缺文不相接其偽印即無缺處帝尋令賫書示諭行
周行周上表謝恩辨認奸詐
捨過
君之於臣也有罪既斥之有才復用之不以一眚掩大
徳於是乎有捨過之道焉有自新之意焉何則人之行
已必有過差人之負累皆欲湔洗圗其新而棄其舊掩
所失而彰所能或起於縲囚或負於亡命或拔於反側
之際或任於修省之後賫功補過唯明主能之君陳曰
爾無忿疾於頑無求備於一夫人曰必有忍其乃有濟
有容徳乃大斯其義也
漢文帝時魏尚為雲中守以罪削爵後帝輦過郎中署
問馮唐以趙将李齊之賢唐對曰齊尚不如廉頗李牧
之為将也帝乃拊髀曰嗟乎吾獨不得亷頗李牧為将
豈憂匈奴哉唐曰主臣(恐懼/之言)陛下雖有廉頗李牧不能
用也帝復問唐曰公何以言吾不能用頗牧也唐對曰
臣竊聞魏尚為雲中守軍市租盡以給士卒出私養錢
五日一殺牛(私借/錢也)以饗賔客軍吏舍人是以匈奴逺避
不近雲中之塞虜嘗一入尚率車騎擊之所殺甚衆夫
士卒盡家人子起田中従軍安知尺籍伍符(家人子謂/庶人之家)
(子也尺籍所以書軍令伍符軍士伍伍相保/之符信也一云伍符亦什伍之符要節度也)終日力戰
斬首捕虜上功莫府一言不相應文吏以法繩之其賞
不行吏奉法必用愚以為陛下法太明賞太輕罰太重
且雲中守尚坐上功首虜差六級陛下下之吏削其爵
以罰之繇此言之陛下雖得頗牧不能用也臣誠愚觸
忌諱死罪文帝説是日令唐持節赦魏尚復以為雲中
守
景帝時韓安國為梁孝王國中大夫坐法抵罪蒙(蒙梁/國之)
(縣/也)居無㡬梁内史缺(無㡬未/多時也)漢使使者拜安國為梁内
史起徒中為二千石
宣帝五鳳中京兆尹張敞坐與光禄勲楊惲厚善惲坐
大逆誅公卿奏惲黨皆免而敞奏獨寢不下敞使賊曺
掾絮舜有所案驗舜以敞劾奏當免不肯為敞竟事曰
五日京兆耳敞聞舜語即詔吏收舜繫獄晝夜驗治致
其死事棄市會立春行寃獄使者出舜家載尸自訴使
者奏敞賊殺不辜天子薄其罪欲令敞得自便利即先
下敞前坐楊惲奏免為庶人敞詣闕上印綬便従闕下
亡命而冀州部中有大賊天子思敞功効使使者即家
在所召敞(就其所居/處而召之)敞身被重劾(謂有賊殺/不辜之事)及使者至
妻子家室皆泣惶懼而敞獨笑曰吾身亡命為民郡吏
當就捕今使者來此天子欲用我也装隨使者詣公車
上書曰臣前幸得備位列卿待罪京兆坐殺賊捕掾絮
舜絮舜本臣敞素所厚利數䝉恩貸以臣有章劾當免
受記考事(記書也若今之/州縣記符也)便歸卧家謂臣五日京兆背
恩忘義傷薄俗化臣竊以舜無状枉法以誅之臣敞賊
殺無辜鞫獄故不直雖伏明法死無所恨天子引見敞
拜為冀州刺史
元帝建昭中西域副校尉陳湯與西域都䕶騎都尉甘
延夀共矯制誅斬郅支單于先是中書令石顯嘗欲以
姊妻延夀延夀不取及丞相御史亦惡其矯制皆不與
湯(與猶/許也)湯素貪所鹵獲財物入塞多不法司𨽻校尉移
書道上繫吏士按驗之湯上疏言臣與吏士共誅郅支
單于幸得禽滅萬里振旅宜有使者迎勞道路今司𨽻
反逆收繫按驗是為郅支報讎也帝立出吏士令縣道
具酒食以過軍後封延夀義成侯湯關内侯食邑各三
百户
後漢光武初為蕭王時岑彭為更始潁川太守㑹舂陵
劉茂起兵畧下潁川彭不得之官乃與麾下數百人從
河内太守邑人韓歆㑹光武徇河内歆議欲城守彭止不聽
既而光武至懐歆廹急迎降光武知其謀大怒収歆置
皷下将斬之召見彭彭因言韓歆南陽大人(大人謂大/家豪右)
可以為用乃貰歆(貰寛/也)以為鄧禹軍師
王梁建武二年為大司空與大司馬吳漢等俱擊檀鄉
有詔軍事一屬大司馬而梁輒發野王兵帝以其不奉
詔勑令止在所縣而梁復以便宜進軍帝以梁前後違
命大怒遣尚書宗廣持節軍中斬梁廣不忍乃檻車送
京師既至赦之月餘以為中郎将行執金吾事
朱浮建武三年為幽州牧漁陽太守彭寵反舉兵攻浮
上谷太守耿況遣騎來救浮浮乃得遁走南至良鄉其
兵長反遮之浮恐不得脱乃下馬刺殺其妻僅以身免
城降於寵尚書令侯霸奏浮敗亂幽州搆成寵罪徒勞
軍師不能死節罪當伏誅帝不忍以浮代賈復為執金
吾
董宣建武中為北海相大姓公孫丹令子殺人宣收丹
父子殺之丹宗黨三十餘人稱寃宣使書佐水丘岑盡
殺之坐徵詣廷尉當刑同刑九人次應及宣光武馳使
騶騎特原宣刑且令還獄遣使者詰宣多殺無辜宣具
以状對言水丘岑受臣㫖意罪不繇之願殺臣活岑使
者以聞有詔左轉宣懐令
鮑永為東海相坐事被徵至成臯詔書迎拜為兖州牧
章帝時楊終為蘭臺校書坐事繫獄帝徴諸儒論定五
經於白虎觀博士趙博校書郎班固賈逵等以終深曉
春秋學多異聞表請之終亦上書自訟即日貰出乃得
與白虎觀焉
魏太祖建安初舉魏种孝廉為内黄太守屬以海北事
及兖州叛帝曰唯魏种且不棄孤也及聞种走帝怒曰
种不南走越北走胡不置汝也既下射犬生禽种帝曰
唯其才也釋其縛而用之
文帝黄初中復于禁等官禁初守樊城兵敗降闗羽會
孫權禽羽獲其衆禁復在呉及帝踐祚權稱藩遣禁還
帝見禁鬚髪皓白形容憔悴泣涕頓首帝慰諭拜為安
逺将軍制曰昔荀林父敗績於邲孟明喪師於殽秦晉
不替使復其位其後晉獲狄土秦霸西戎區區小國猶
尚若斯而況萬乗乎樊城之敗水災暴長非戰之咎其
復禁等官
晉恵帝時傅祗當趙王倫之簒為右光禄開府加侍中
及帝還宫祗以經受偽職請退不許(先是孫秀與義陽/王威等十餘人預)
(撰儀式禪文及倫敗齊王冏收侍中劉逵常侍鄒捷杜/育黄門侍郎陸機右丞周道王尊等付廷尉以禪文出)
(中書復議處祗罪會赦得原後以禪文/草本非祗所撰於是詔復光禄大夫)
明帝時既平王敦有司奏江州刺史王彬及安成太守
籍之並是敦親皆除名詔曰司徒導以大義滅親其後
昆雖或有違猶将百世宥之況彬等公之近親乃原之
徵拜光禄勲
後魏太武時高陽侯和歸以罪徙配凉州為民葢呉作
亂於闗中復拜歸龍驤将軍往討之
盧度世以崔浩事逃於髙陽鄭羆家後太武臨江宋文
帝使其殿上将軍黄延年朝貢太武問延年曰范陽盧
度世坐與崔浩親通逃命應已至彼延年對曰都下無
聞當必不至太武詔東宫赦度世宗族逃亡及籍没者
度世乃出赴京拜中書侍郎
西魏文帝時賀拔勝都督荆州為侯景所敗南奔于梁
三年乃求還既至長安詣闕謝罪朝廷喜其還乃授太
師
後周宣帝時鄭譯尚梁國公主為内史下大夫譯頗專
權時帝幸東京譯取官材以自營寺坐是復除名為民
小御正劉昉數言於帝帝復召之顧待如初
唐髙祖鎮并州李靖為馬邑郡丞會突厥入冦髙祖率
兵至馬邑繫虜敗之靖察髙祖将有四方之志因而上
變至長安髙祖由是惡之及尅京城執靖将斬之靖厲
聲大呌曰公起義兵為天下除暴亂救蒼生安得挾私
怨而殺義士邪髙祖竒而捨之後為将破開州蠻賊髙
祖甚悦手詔勑靖曰既往不咎何憂何懼今日以去心
中更不須憶舊事吾久忘之矣
太宗貞觀初徴鄧隆為國子主簿初王世充兄子大之
守雒陽也引隆為賔客大見親遇及太宗攻雒陽遣書
諭大隆為大復書言辭不遜雒陽平後隆懼罪變姓名
自號隠𤣥先生竄於白鹿山黄冠野服不接人事至是
徴之與博陵崔仁師昌黎慕容善行𢎞農劉顗新野康
安禮河東敞播俱為修文學士隆負宿罪猶不自安太
宗聞之遣房𤣥齡謂之曰爾為王大作書誠合重責但
各為其主於朕有惡朕今為天子何能追責匹夫之過
爾宜坦然勿懐危懼也擢授著作佐郎
髙宗咸亨初薛仁貴為邏巡道行軍大總管擊吐蕃官
軍大敗仁貴坐除名尋而高麗餘衆相率復叛詔起仁
貴為鷄林道總管以經畧之上元中坐事徙象州會赦
歸髙宗思其功開耀元年復召見謂曰往九成宫遭水
無卿已為魚矣卿又北伐九姓東擊髙麗漠北遼東咸
遵聲教者並卿之力也卿雖有過豈可相忘有人云卿
烏海城下故不擊賊致使失利朕所恨者唯此事耳今
西邊不静𤓰沙路絶卿可髙枕鄉邑不為朕指撝邪於
是起𤓰州長史尋拜右領軍衞将軍檢校代州都督
𤣥宗開元二年八月吐蕃冦臨洮軍又進冦蘭州及滑
州之渭源縣侵我牧圉勑薛訥白衣攝左羽林軍将軍
為隴右防禦使與太僕少卿王&KR3728;等率兵擊之勑曰棄
瑕録用有國通典捨罪責功先王舊式薛訥藴韜鈐之
畧總文武之任委以分閫冀静邊塵遽聞喪律實負朝
寄准其所犯合實嚴刑言念老臣寛其小衂即捨孟明
之罪佇收馮異之功可隴右道防禦軍大使(是年七月/薛訥為和)
(戎大武等軍節度為虜所敗/除名為庶人至是復用之)
肅宗至徳二年十二月既收雒陽先是博陵太守張萬
頃陷賊偽授河南尹安撫百姓全活宗枝帝嘉之捨其
罪授濮陽太守
徳宗建中四年汾陽郡王郭子儀子曖尚代宗昇平公
主坐事留之禁中曖亦不令出入既而朱泚之亂不知
徳宗幸奉天為賊所逼欲授偽官曖辭以居喪被疾既
而與兄晞弟曙及昇平公主皆奔奉天徳宗喜並釋前
咎待之如初復銀青光禄大夫檢校左散騎常侍
興元二年朱泚平御史臺奏賊中守舊官人及被逆賊
除官不出者先奉進止並宜釋放未奉正勑不敢不奏
詔賊中守舊官人並宜却復本官
貞元九年滄景節度使程懷直畋遊無度不恤其下為
将校所逐遂來歸帝優容之除統軍依舊檢校僕射
憲宗元和元年程异以王叔文黨貶桞州司馬鹽鐵使
李巽薦异曉暢錢榖請棄瑕録用繇是拔為御史
後唐荘宗同光初既平朱梁齊州刺史孟璆上章請死帝
原之璆初為騎将天祐十三年帝與劉鄩莘縣對壘璆領
七百騎奔投梁末帝以為齊州刺史至是首過帝恨之
曰爾當吾急時引我七百騎投賊何過之有但予推心
御物不欲坐汝我不阻爾來将何面相視耶璆惶懼請
死帝恕之移為貝州刺史
明宗天成三年二月勑朕聞為賢諱過含垢匿瑕而皆
載在春秋顯其懲勸是以孟明不懈遂霸西戎曺沬有
謀克寧東魯列國之臣尚爾爾何異焉責授檀州刺史
劉訓早負變通咸推忠壯自隰川而向化繼領竹符平
汶上以立功遂分茅社去春以荆門叛逆須議討除将
戮賊臣俾司戎律攻城稍滯畧地未前屬炎熇以班師
責逗遛而削爵自居逺郡俄換流年亟聞惕厲以自新
宜降恩華而求舊使昇環列取象鈎陳可守右龍武大
将軍
長興二年八月庚申以右金吾衞大将軍充街使髙允
真為右衞大将軍先是以據占編戸役于仗下故免其
官今復敘任
晉髙祖天福三年四月詔責授朝散大夫衞尉寺丞陳
保極夙藴才名早登科第洎居班列深顯器能近者假
限既為朝章是舉自聞左降深悟前非宜推宥罪之恩
俾奉自新之命勉伸傾竭繼俟陟遷可復行尚書倉部
員外郎賜紫金魚袋
冊府元龜卷一百四十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