冊府元龜
冊府元龜
欽定四庫全書
册府元龜卷一百七十五 宋 王欽若等 撰
帝王部
悔過 罪已
悔過
易曰不逺復無祇悔傳曰過而能改善莫大焉葢君人
者居兆民之上總萬樞之劇雖復達聰明目逖覽虚受
無適無莫不將不迎其或姦佞之言類夫忠信誣構之
状成乎疑似事決機而欲速刑失中而致濫而乃洗然
革慮霈然出令深悟不追之悔亟救已然之非剪滅㓙
醜追痛賢彦發於明詔垂之話言史傳所記咸得而叙
矣
商太甲既立不明(不明居/䘮之禮)伊尹放諸桐(湯葬地不知/朝政故曰放)三
祀十有二月朔(湯以元祀十一日終/至此二十六月服闕)伊尹以冕服奉嗣
王歸亳(冕冠也踰/月即吉服)王拜手稽首曰予小子不明于德自
底不類(君而稽首於臣謝前過類/善也闇於徳故自致不善)欲敗度縱敗禮以速
戾于厥躬(速召也言已故縱情欲毁敗/禮義法度以召罪于其身)天作孽猶可違
自作孽不可逭(孽災逭逃也言天災/可避自作災不可逃)既往背師保之訓
弗克於厥初尚頼匡救之德圖維厥終(言已往之前既/不能修德於其)
(初今庶幾頼敎訓之德/謀終於善悔過之辭)
漢景帝既誅鼂錯謁者僕射鄧公為校尉擊吳楚還
上書言軍事見帝帝問曰道軍所來(道路從吳軍所/來也又曰道軍)
(所來即是從軍所來/耳無煩更說道路也)聞鼂錯死吳楚罷不鄧公曰吳
為反數十嵗矣發怒削地以誅錯為名其意不在錯
也且臣恐天下之士拑口不敢復言矣帝曰何哉鄧
公曰夫鼂錯患諸侯强大不可制故請削之以尊京
師萬世之利也計畫始行卒受大戮(卒竟/也)内杜忠臣
之口外為諸侯報仇(杜塞/也)臣竊為陛下不取也於是
帝喟然長息曰公言善吾亦恨之迺拜鄧公為城陽
中尉
武帝時李陵為騎都尉擊匈奴詔强弩都尉路博德
將兵半道迎陵軍博德羞為陵後距奏言方秋未可
與戰帝怒疑陵悔不欲出而敎博德上書乃詔博德
引兵走西河遮鈎營之道(胡來要害道/令博徳迎之)詔陵九月發
出遮虜障後陵既敗帝悔陵無救曰陵當發出塞詔
强弩都尉令迎軍坐預詔之得令老將生姦詐(坐預/詔强)
(弩都尉路博徳迎陵博德老/將生姦詐至令陵見沒也)迺遣使勞賜陵餘軍得
脫者
戾太子以巫蠱事自經死久之巫蠱事多不信武帝
知太子惶恐無他意而田千秋復訟太子寃帝遂擢
千秋為丞相而族滅江充家焚蘇文於横橋上(横橋/即横)
(門渭/橋也)及泉鳩里加兵刃於太子者初為此地太守後
族之帝憐太子無辜乃作思子宫及歸來望思之臺
於湖(言已望而思之庶太子之魂歸來也其臺/在今湖城縣之西閿鄉之東基址猶存)天下
聞而悲之
元帝時前將軍蕭望之被石顯所譖飲鴆而死帝聞之
驚拊手曰曩固疑其不就牢獄果然殺吾賢傅是時大
官方上晝食帝乃輟食為之涕泣哀慟左右(慟動/也)於是
召顯等責問以議不詳(詳審/也)皆免冠謝良久然後已望
之有罪死有司請絶其爵邑有詔加恩長子伋嗣為關
内侯天子追念望之不忘每嵗時遣使者祠祭望之冡
成帝永始元年七月詔曰朕執德不固謀不盡下(言不/博謀)
(於羣/下)過聽將作大匠萬年(過誤也萬年/言解萬年也)言昌陵三年可
成作治五年中陵司馬殿門内尚未加功(天子之藏壙/中無司馬殿)
(門也此謂陵上寢殿及司馬門時皆未/作之故曰尚未加功中陵陵中正寢也)天下虛耗(耗損/也)
百姓罷勞客土疏惡(取他處土以増/髙為客土也)終不可成朕惟其
難怛然傷心(惟思/也)夫過而不改是謂過矣其罷昌陵勿
徙吏民令天下無有揺動之心
哀帝建平二年六月寢疾待詔夏賀良等言赤精子之
䜟漢家厯運中衰當再受命宜改元易號詔以建平二
年為太初二年號曰陳聖劉太平皇帝漏刻以百二十
為度月餘帝疾自若賀良等復欲妄變政事大臣爭以
為不可許賀良等奏言大臣皆不知天命宜退丞相御
史以觧光李尋輔政帝以其言不騐遂下賀良等吏下
詔曰朕獲保宗廟為政不徳變易屢仍恐懼戰栗未知
所繇待詔賀良等建言改元易號増益漏刻可以永安
國家朕信道不篤過聽其言(過誤/也)幾為百姓獲福卒無
嘉應久旱為災以問賀良等對當復改制度皆背經誼
違聖制不合時宜夫過而不改是謂過矣六月甲子詔
書非赦令也皆蠲除之(准赦令不改/餘皆除之)賀良等反道惑衆
姦態當窮竟皆下獄光禄勲平當光祿大夫毛莫如與
御史中丞廷尉雜治當賀良等執左道亂朝政(當為處/正其罪)
(名/)傾覆國家誣㒺主上不道賀良等皆伏誅李尋及觧
光減死一等徙敦煌郡
後漢光武時郭憲字子横為光祿勲建武八年車駕西
征隗囂憲諌曰天下初定車駕未可以動憲乃當車㧞
佩刀以斷車靷帝不從遂上隴其後潁川兵起乃回駕
而還帝歎曰恨不用子横之言
龎萌時為侍中萌為人遜順甚見信愛帝甞稱曰可以
託六尺之孤寄百里之命者龎萌是也拜為平狄将軍
與葢延共擊董憲時詔獨下延而不及萌萌以延譖已
自疑遂反帝聞之大怒乃自將討萌謂諸将曰吾嘗以
龎萌為社稷之臣將軍得無笑其言乎
明帝時有人單辭告朱浮事者帝大怒賜浮死長水校
尉樊儵言於帝曰唐堯大聖兆人獲所尚優逰四凶之
獄厭服海内之心使天下咸知然後殛罰浮事雖昭明
而未達人聽宜下廷尉章著其事帝亦悔之
大司農韓歆以直言被責自殺歆數有重名死非其罪
衆多不厭帝乃追賜錢糓以成禮葬之(成禮盛禮也言/不以非命而降)
(其塟/禮)
安帝時太尉楊震被譖自殺時連有災異帝感震之枉
乃下詔䇿曰故太尉震正直是與俾佐時政而青蠅玷
素同兹在藩上天降威災𤯝屢作爾卜爾筮惟震之故
朕之不德用彰厥咎山摧棟折我其危哉今使太守丞
以中牢具祠魂而有靈儻其歆享
桓帝時張角為左道妖惑小民御史劉陶與樂松袁貢
連名上疏宜下明詔重募角等賞以國土帝殊不悟明
年張角反亂海内鼎沸帝思陶言封中陵鄉侯
魏太祖為公時北征三郡烏丸大破之引兵自柳城還
時寒且旱二百里無復水軍又乏食殺馬數千匹以為
糧鑿地入三十餘丈乃得水既還科問前諌者衆莫知
其故人人皆懼公皆厚賞之曰孤前行乗危以儌倖雖
得之天所佐也顧不可以為常諸君之諫萬安之計是
以相賞後勿難言之太祖既殺華佗後愛子倉舒病困
太祖歎曰吾悔殺華佗令此兒彊死也又太祖嘗置較
事時盧洪趙達等使察羣下法曹掾髙柔諫曰設官分
職各有所司今置較事既非居下之㫖又達等數以憎
愛擅作威福宜簡治之太祖曰卿知達恐不如吾也要
能刺舉以辨衆事使賢人君子為之則不能也昔叔孫
通用羣盜良有以也達等後姦利發太祖殺之以謝於
柔
晉景帝為魏相嘉平中雍州刺史陳泰求敕并州并力
討胡帝從之未集而鴈門新興二郡以為將逺役遂驚
反帝謝朝士曰此我過也非𤣥伯之責(𤣥伯/泰字)於是魏人
愧恱人思其報
元帝時為平東將軍以賀循嘗為吳國内史與循言及
吳事時因問曰孫皓常燒鋸截一賀頭是誰邪循未及
言帝悟曰是賀邵也循流涕曰先父遭遇無道循創巨
痛深無以上達帝甚愧之三日不出
後魏道武時崔逞初以慕容燕尚書亡歸帝以為御史
中丞詔與常山王遵為書失㫖遂賜逞死後荆州刺史
司馬休之等數十人為桓𤣥所逐皆将來奔至陳留南
分為二軰一奔長安二歸廣固帝初聞休之等來降大
悦後怪其不至詔兖州尋訪獲其從者問其故皆曰國
家威聲逺被是以休之等咸欲歸闕及聞崔逞被殺故
奔二處帝深悔之自是士人有過者多見優容
大武時李順以使沮渠蒙遜崔浩言其受金又言姑臧
事不寔帝怒遂殺之順死後數年其從弟孝伯為大武
知重居中用事及浩之誅大武怒甚謂孝伯曰卿從兄
往雖誤國朕亦未能便至此繇浩譖毁朕忿遂盛殺卿
從兄者浩也(崔浩為司徒既被誅後帝北伐時宣城公/李孝伯疾篤傳者以為卒帝聞而悼之謂)
(左右曰李宣城可惜又曰朕自/失言崔司徒可惜李宣城可哀)
孝文時李韶為太子右詹事尋出為安東將軍兖州刺
史太子恂廢為庶人帝自鄴還洛韶朝於路言及恂事
帝曰卿若不出東宫或未至此
後周大祖既平郢都衣冠士人多沒為賊太史庾季才
散所賜物購求親故帝問何能若此季才曰僕聞魏克
襄陽先招異度晉平建業嘉得士衡(臣欽若等曰異度/蒯越字士衡陸機)
(字/也)代國求賢古之道也今郢都覆敗君信有罪縉紳何
咎皆為賤𨽻鄙人羈旅不敢獻言誠竊哀之故購耳太
祖乃悟曰吾之過也微君遂失天下之望因出令免梁
俘為奴婢者數千人
宣帝昏暴滋甚京兆丞樂運陳八事切諫帝大怒将戮
之内史元巖等救而獲免翌日帝頗感悟召運謂之曰
朕昨夜思卿所奏寔是忠臣先皇聖明卿數有規諫朕
既昏暗卿復能如此乃賜御食以罷之朝之公卿初見
帝盛怒莫不為運寒心後見獲宥皆相賀以為幸免虎
口
隋煬帝東征耿詢上書曰遼東不可伐師必無成功帝
大怒命左右斬之何稠苦諫得免及平壤之敗帝以詢
言為中以詢守太史丞
唐太宗貞觀中太常少卿祖孝孫以敎宫人聲樂不稱
㫖為帝所讓王珪及温彦博諫曰孝孫妙觧音律非不
用心但恐陛下顧問不得其人以惑陛下視聽且孝孫
雅士陛下忽為敎女樂而怪之臣恐天下怪愕太宗怒
曰卿皆我之腹心當進忠獻直何乃附下㒺上反為孝
孫言也彦博拜謝珪獨不拜曰臣本事前宫罪已當死
陛下矜恕性命不以不肖置之樞近賞以忠直今臣所
言豈是為私不意陛下忽以疑事誚臣是陛下負臣臣
不負陛下帝黙然而罷翌日帝謂房𤣥齡曰自古帝王
能納諫者固難矣昔周武王尚不用伯夷叔齊宣王賢
主杜伯猶以無罪見殺夙夜庶幾前聖恨不能仰及古
人昨責彦博王珪朕甚悔之公等勿以此而不進直言
也
盧祖尚為瀛洲刺史咸稱政理時朝政前後牧作交州
者多使勲戚憑恃阻逺率為愆過知其幹畧於是徵令
入朝引之内殿恩禮殊厚太宗謂之曰交州重鎮自非
宗枝莫處其任然朕子弟不才恐不稱職今以委卿無
辭逺也一二年便當召卿祖尚拜謝而出既而悔之自
言性不飲酒以瘴癘為託太宗令杜如晦申諭之祖尚
固辭不肯奉詔又遣其妻兄周範殷勤曉之曰常人之
交猶篤言信卿許天子安可退而致辭又不納於是引
見太宗親問其故祖尚對益堅太宗怒曰我使人不得
何以為政法令不可以不行驕臣不可以不罰因命左
右曳出斬之于朝堂尋亦大悔命所司復其官䕃
張藴古為大理正貞觀中河内人李好德風疾瞀亂有
妖妄之言詔按其事藴古奏好德癲病有徵法不當坐
侍書御史權萬紀劾藴古貫屬相州好德之兄厚德為
其刺史情在阿縱奏事不實太宗曰吾嘗禁盖琮於獄
而藴古與琮奕碁今復阿縱好德是亂吾法也遂斬東
市既而悔之因下制令死刑雖令即決仍當三覆奏
文宗以荘恪太子宴逰敗度不可敎導欲加廢黜迫於
公卿之議乃止太子終不悛改至開成三年暴薨時傳
云太子德妃之出也晩年寵衰賢妃楊氏恩渥方深懼
太子他日不利於已故日加誣譖太子終不自辨明也
太子既薨帝意追悔四年因㑹寧殿宴小兒尋竿有一
夫在下憂其墮地有若狂者帝問之乃其父也因感泣
謂左右曰朕富有天下不能全一子遂召樂官劉楚才
女樂張十千(即所昵/宫人也)等責之曰䧟引太子皆爾軰也今
已有太子更欲踵前也立命擒去案詰前事誅之
後漢荘宗初為晉王既誅從事司空頲尋以悔之明年
駐軍於河上軍校郭夜乂者有罪將伏誅行欽已下惜
其驍勇列拜以救之帝厲聲曰殺司空頲時爾等何不
救也其追惜之意如此
明宗天成三年正月丁巳内出御札曰朕聞堯舜有恤
刑之典貴務好生禹湯申罪已之言庶明知過今月七
日據廵簡軍使渾公兒口奏稱有百姓二人以竹竿習
戰鬪之事昨朕初聞奏報實所不容率爾傳宣令付石
敬塘處置今旦安重誨敷奏方知悉是幼童為戲載聆
讜議方覺失刑循揣再三愧惕非一亦以渾公児狂誣
頗甚石敬塘詳覆稍乖致人當枉法而殂處朕於有過
之地今減常膳十日以謝幽寃其石敬塘是朕懿親合
施規諫既兹錯誤宜示省循可罰一月俸渾公児決脊
杖二十仍削其在身職銜配流登州嘗知所在其小児
骨肉各賜絹五十疋粟麥各百石便令如法埋葬兼此
後在朝及諸道州府凡有極刑並湏仔細裁遣不得因
循付中書門下百僚進表稱賀
末帝清泰三年千春節魏國長公主自河東入覲既上
壽辭歸帝酒酣謂曰何不且留闕下促去欲與石郎反
邪時以晉髙祖去年為總管廵忻州軍亂欲推崇髙祖
為天子髙祖斬其魁首奏之故有是詔以戲之及醒左
右具告深悔焉
罪已
書曰萬方有罪在予一人詩曰謂天盖髙不敢不局斯
戒懼之謂矣盖夫居司牧之重為神祇之主克相上帝
以綏四方其或民之多辟自投於罪罟天或降災以至
於謫見事有過舉之失嵗罹荐饑之患德敎之靡究風
化之或愆乃復歸過於躬引咎自責周旋抑畏不遑寧
處以至貶損奉飬之具咨求忠讜之議發於感涕以致
其誠心形於詔令以申乎誕告天地之眚勿移於股肱
民庶之戾不加乎刑辟用能精忠内激善氣交應羣倫
奪而思效星象滅而韜芒盛德孔昭大勲舉集傳所謂
禹湯罪已其興也勃焉兹不誣也
夏禹見罪人下車泣而問之左右曰夫罪人不順效使
然焉君王何為痛之至於斯禹曰堯舜之時民皆用堯
舜之心為心今予為君而百姓各以其心為心是以痛
之
啟與有扈戰于甘而不勝(有扈夏同/姓諸侯也)六卿請復之(請復/戰也)
夏后曰不可吾地不淺(淺褊/也)吾民不寡(寡少/也)戰而不勝
是吾德薄而敎不善也於是乎處不重席食不貳味琴
瑟不張(張施/也)鐘鼓不脩(脩設/也)子女不飾(不文/飾也)親親長長
(親親長長/敬長者也)尊賢使能朞年而有扈服(服從/也)
商湯既黜夏命作湯誥曰罪當朕躬弗敢自赦惟簡在
上帝之心其爾萬方有罪在予一人(自責化/不至)予一人有
罪無以爾萬方(無用爾萬方/言非所及)
漢文帝二年十一月癸卯日有食之詔曰朕聞之天生
民為之置君以飬治之人主不德布政不均則天示之
災以戒不治乃十一月晦日有食之適見于天災孰大
焉朕獲保宗廟以微𦕈之身託於士民君公之上天下
治亂在予一人惟二三執政猶吾股肱也朕下不能治
育羣生以累三光之明其不德大矣令至其悉思朕之
過失(令謂此/詔書)及知見所不及匄以啟告朕(匄音盖/乞也)
武帝時衛太子為江充所譖敗久之髙寢郎田千秋上
急變訟太子寃(所告非常/故云急變)帝見而說之後拜丞相始視
事見帝連年治太子獄諸罰尤多羣下恐懼思欲寛廣
帝意慰安衆庶廼與御史中二千石共上壽頌德美勸
帝施恩惠緩刑罰玩聽音樂飬志和神為天下自虞樂
(虞與/娛同)帝報曰朕之不德自左丞相與貳師陰謀逆亂巫
蠱之禍流及士大夫(謂與太子/戰死者也)朕日一食者累月廼何
樂之聽痛士大夫常在心既事不咎(言既往之事/不可追咎)雖然
巫蠱始發詔丞相御史督二千石求捕(督察/視也)廷尉治未
聞九卿廷尉有所鞫也(鞫問/也)曩者江充先治甘泉宫人
轉至未央椒房(椒房殿名皇后所居也以/椒塗壁取其温而芳也)以及敬聲之
疇李禹之屬謀入匈奴有司無所發丞相親掘蘭䑓蠱
驗所明知也至今餘巫頗脫不止(巫往往尚/為蠱也)隂賊侵身
逺近為蠱朕愧之甚何夀之有敬不舉君之觴謹謝丞
相二千石各就舘(謝告也舘/官舍也)書曰無偏無黨王道蕩蕩
(周書洪範/之辭也)毋有復言
魏文帝黄初二年六月戊辰晦日有食之有司奏免太
尉詔曰災異之作以譴元首而歸過股肱豈禹湯罪已
之義乎其令百官各處其職後有天地之𤯝勿復劾三
公
後魏孝明孝昌二年六月詔曰自運屬艱棘歴載於兹
烽驛交馳旌鼓不息祖宗盛業危若綴旒社稷洪基殆
將淪墜朕威德不能遐被經畧無以及逺俾令蒼生罹
此塗炭何以茍安黄屋無愧黔黎今便避居正殿蔬飱
素服當親自招募収集忠勇其有直言正諫之士敢決
狥義之夫二十五日悉集華林東門人别引見共論得
失頒告内外咸使聞知
隋髙祖嘗遇關中饑遣左右視百姓所食有得豆屑雜
糠而奏之者帝流涕以示羣臣深自咎責為之撤膳不
御酒肉者殆將一期
唐髙祖武德二年二月武功人嚴甘羅行刧為吏所拘
髙祖謂曰汝何為作賊甘羅言饑寒交切所以為盜髙
祖曰吾為汝君使汝窮乏吾之罪也因命捨之
太宗貞觀二年三月己巳謂侍臣曰水旱不調皆為人
君失德朕之不修天當責朕百姓何罪而尚多窮困聞
有鬻男女者朕甚愍焉於是遣御史大夫杜淹廵關内
諸州出御府金寳贖之還其父母
十七年廢太子承乾帝自制文詣太廟陳謝曰臣上蒙
穹昊明命中頼宗社餘祉自惟不德濫承寳位既乏元
首之能實乖敎子之道遂有承乾不軌君集無君元昌
懷逆祐亦好亂臣暗昧既彰誡誘多闕負罪引慝慚懼
増深謹造庭階躬申拜謝後隴右山摧大蛇屢見山東
及江淮多大水帝以問秘書監虞世南對曰春秋時山
摧晉侯召伯宗而問焉對曰國主山川故山摧川竭君
為之不舉除服乗縵徹樂出次祝幣以禮焉梁山晉所
主也晉侯從之故得無害漢文帝元年齊楚地二十九
山同日推大水出令郡國無來貢獻施惠於天下逺近
歡洽亦不為災後漢靈帝時青蛇見御座晉惠帝時大
蛇長三百步見齊地經市入廟案蛇宜在草野而入市
朝所以可為怪耳今蛇見山澤葢深山大澤必有龍蛇
亦不足怪也又山東足雨雖則其常然陰滛過久恐有
寃獄宜省繫囚庶幾或當天意且妖不勝德唯修德可
以銷變帝以為然因遣使者賑恤饑餒申理獄訟多所
原宥後有星孛于虚危歴于氐百餘日乃滅帝謂羣臣
曰天見彗星是何妖也世南曰昔齊景公時有彗星見
公問晏嬰對曰公穿池沼畏不深起䑓榭畏不髙行刑
罰畏不重是以天見彗星為公誡耳景公懼而修德後
十六日而星沒臣聞天時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若
德義不修雖獲麟鳳終是無補但政事無闕雖有災變
何損於時然願陛下無以功髙古人而自矜伐勿以太
平漸久而自驕怠慎終如始彗星雖見未足為憂帝斂
容謂曰吾之撫國良無景公之過但吾纔弱冠舉義兵
年二十四平天下未三十而居大位自謂三代以降撥
亂之主莫臻於此重以薛舉之驍雄宋金剛之鷙猛竇
建德跨河北王世充據雒陽當此之時足為勁敵皆為
我所擒及逢家難復決意安社稷遂登九五降服北夷
吾頗有自矜之意以輕天下之士此吾之罪也上天見變
良為是乎秦始皇并六國隋煬帝冨四海既驕且逸朝
夕而敗吾亦何得自驕也言念於此不覺惕然震懼
德宗興元元年正月制曰致禮興化必在推誠忘已濟
人不吝改過朕嗣服丕構君臨萬邦失守宗祧走在草
莽不㤀率德誠莫追於既往永言思咎期有獲於將來
明徵其義以示天下小子懼德不嗣㒺敢怠荒然以長
於深宫之中暗於經國之務實習易溺居安忘危不知
稼穡之艱難不恤征伐之勞苦澤靡下究情未上通事
既擁隔人懐疑阻猶昧省已遂用興戎徵師四方轉餉
千里賦車籍馬逺近騷然行齎居送衆庶勞止或一日
屢交鋒刃或連年不觧甲胄祀奠之主室家靡依死生
流離怨氣凝結力役不息田萊多蕪暴令峻於誅求疲
甿空於杼柚轉死溝壑離去鄉閭邑里丘墟人烟斷絶
天譴於上而朕不寤人怨於下而朕不知遂致亂階變
興都邑賊臣乗釁肆逆㴞天曽莫知愧敢行凌偪萬品
失序九廟震驚上累於祖宗下負於臣庶痛心&KR0804;貌罪
寔在予永言愧悼若墜泉谷頼天地降祐人祇叶謀將
相竭誠爪牙宣力羣盜斯屏皇維載張將𢎞永圗必布
新令朕晨興夕惕惟念前非乃者公卿百僚用加虚美
以聖神文武之號被蒙暗寡昧之躬固辭不獲俯遂羣
議昨因内省良所矍然體隂陽不測之謂神與天地合
德之謂聖豈伊淺劣所敢當仁文者所以化成武者所
以定亂朕自臨御於今六載化之不被亂是用興豈可
茍狥羣情猥當徽號重予不德益用懐慙自今以後中
外所上書奏不得更言聖神文武之號(餘具帝王/赦宥門)
貞元二年十二月詔曰昔我皇祖光宅天下底綏四方
修德以安邊恱近而來逺朕嗣守丕構始務息人頃以
西蕃載申信約葢欲惠康庶士協静封陲而戎狄無厭
大棄明義入我河曲害我生靈鹽夏兩州淪䧟蕃醜哀
此蒸庶家業流離去父母之邦捐骨肉之愛繇朕薄德
俾人罹殃興言疚懐若墜焚灼側身惕慮豈敢遑寜所
宜省躬深自咎戒今視朝避正殿十五日百僚奏事悉
於延英處分庶答天譴用惕深衷咨爾三事大夫洎于
百辟所宜一乃心力共弼予違式佇嘉謀克清寇患宣
示中外使悉朕懐
晉髙祖天福四年十二月丁巳御便殿謂宰臣馮道曰日
大雪害民五旬不止京城之下十八神祠六寺二觀悉
令祈禱了無其騐得非朕之涼德不儲神休者乎道對
曰陛下克已恭儉無荒無怠推恩四海必合天心但愛
民慎刑始終如一雖景宿之變水旱之沴亦將警聖人
而成其德也帝曰朕聽斷有悞卿當再三止之安静小
心共相保守因令出薪炭米粟給軍士貧民等
周世宗顯德二年正月甲戌謂侍臣曰去嵗齊州臨邑
民來訴災沴尋命使臣遍與通簡所望供輸咸得均濟
昨聞廣種植户民不欲通簡咸忿其訴災者至有潛爇
其家産者朕自聞之極深軫憫侍臣對曰時季已來民
多狡惡帝曰非民之狡盖朕治之未至亦猶親人之官
未當耳此後尤宜精求令長免使黎民受弊
册府元龜卷一百七十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