冊府元龜
冊府元龜
欽定四庫全書
册府元龜卷三百三十四 宋 王欽若等 撰
宰輔部
譴讓
夫委質事君陳力就列有官守焉有言責焉其或因職
事之墮廢被公朝之訶譴寘於司敗時惟國典矧乃輔
弼之任左右厥辟宣翼統紀表正倫類百工承式庻民
爾瞻茍有任非其人心或附下懐情不盡越職舉事屬
灾異之著見或水旱之作沴爕治攸繫措置失宜至或
論議非當謗咎交集賦歛無藝蠧弊隨生繇是賜以璽
書責以吏事乃有賜車馬以就第上印綬而歸田其致
詰之深或引决為謝者葢有之矣若乃秉心無苟本乎
納忠守道居常因以蒙毁者亦奚愧焉
漢蕭何髙帝時為相國為民請曰長安地陿上林中多
空地棄願令民得入田毋收藁為獸食(稾禾租也言人/恣田之不收其)
(稾税/也)帝大怒曰相國多受賈人財物為請吾苑乃下何
廷尉械繫之數日王衞尉侍(衞尉名字史失之/也侍謂侍天子也)前問曰
相國胡大罪陛下繫之暴也(事具縂録/部救患門)上不懌是日使
使持節赦出何
張蒼文帝時為丞相任人為中候(蒼有所保舉而其/人為中候之官)大
為姦利帝以為讓遂病免
衛綰景帝時為丞相三嵗武帝立建元中丞相以景帝
病時諸官囚多坐不辜者而君不任職(天子不親政則/丞相當理之而)
(綰不申/其寃)免之
石慶武帝時為丞相元封四年關東流民二百萬口無
名數者四十萬(名數若/今户籍)公卿議欲請徙流民于邊以適
之(適讀/曰讁)帝以為慶老謹不能與其議(與讀/曰豫)乃賜丞相告
歸而案御史大夫以下議為請者慶慙不任職上書曰
臣幸得待罪丞相疲駑無以輔治城郭倉廩空虚民多
流亡罪當伏質上不忍致法願歸丞相侯印乞骸骨歸
避賢者路帝報曰間者河水滔陸(滔漫也髙平曰/陸漫音莫干切)泛濫
十餘郡隄防勤勞弗能陻塞(陻音/因)朕甚憂之是故廵方
州(東方/諸州)禮嵩嶽通八神以合宣房(自言致禮中岳通敬/八神合宣房者於宣)
(房塞决/河也)濟淮江歴山濵海(濵海者循海涯而行/也濵音賔又音頻)問百年
民所疾苦惟吏多私徴求無已(惟思也/已止也)去者便居者擾
故為流民法以禁重賦(言百姓去其本土者則免於吏/徴求在舊居者則見役調故為)
(流人設法又禁吏之重賦也一曰/去者為吏出使居人以自便也)乃者封泰山皇天嘉
貺神物並見(貺賜也見/顯示也)朕力荅氣應未能承意(言自脩/以報瑞)
(應恐未承/順上天意)是以切比閭里知吏姦邪(比校考也/音頴寢切)委任有
司然則官曠民愁盗賊公行(曠空也人不舉/職是空其官)往年覲明
堂赦殊死無禁錮咸自新與更始今流民愈多計文不
改(郡上計文書自/文飾不改正也)君不䋲責長吏而請以興徙四十萬
口揺蕩百姓(蕩動/也)孤兒㓜年未滿十嵗無罪而坐率(㓜/年)
(無罪坐為父兄/所率而并徙)朕失望焉今君上書言倉庫城郭不充
實民多貧盗賊衆請入粟為庻人(慶自以居相位而不/能理請入栗已罪退)
(為庻/人)夫懐知民貧而請益賦(懐此/心)動危之而辭位(揺動/百姓)
(使其危急而/自欲去也)欲安歸難乎(以此危難之事/欲歸之於何人)君其反室(若/此)
(自謂理當然/者可還家)慶素質見詔報反室自以為得許欲上印
綬掾史以為見責甚深而終以反室者醜惡之辭也或
勸慶宜引决(令自/殺)慶甚懼不知所出遂復起視事慶乃
以謹得終
田蚡武帝時為丞相薦人或起家至二千石權移主上
帝廼曰君除吏盡未吾亦欲除吏(凡言除者除去/故官就新官)嘗請
考工地益宅帝怒曰遂取武庫是後廼退(考工少府之/屬官也主作)
(器械上責其請故謂之曰/何不遂取武庫蚡乃止)
暴勝之武帝時為御史大夫戾太子軍敗南奔覆盎城
門得出(長安城南出東頭第一門/曰覆盎城門一號社門)會夜司直田仁部閉
城門坐令太子得出城丞相劉屈氂欲斬仁勝之謂丞
相曰司直吏二千石當先請柰何擅斬之丞相釋仁(釋/放)
(也/)帝聞而大怒下吏責問御史大夫曰司直縱反者丞
相斬之法也大夫何以擅止之勝之惶恐自殺
蕭望之宣帝時為御史大夫司農中丞耿夀昌奏設常
平倉帝善之望之非夀昌丞相丙吉年老上重焉望之
又奏言百姓或乏因盗賊未止二千石多材下不任職
三公非其人則三光為之不明今首嵗日月少光(首嵗/嵗之)
(初首謂/正月也)咎在臣等上以望之意輕宰相(言三公非其人/又言咎在臣等)
(是其意/毁丞相)乃下侍中建章衛尉金安上光禄勲楊惲御史
中丞王忠并詰問望之(三人同/共問之)望之免冠置對天子繇
是不說(繇讀與由同/説讀曰悦)後丞相司直緐延夀(緐音/婆)奏侍中
謁者良使承制詔望之望之再拜已良與望之言望之
不起因故下手(伏地而/言也)而謂御史曰良禮不備故事丞
相病明日御史大夫輒問病朝奏事會庭中差居丞相
後丞相謝大夫少進揖今丞相數病望之不問病會庭
中與丞相鈞禮(不為前後/之差也)時議事不合意望之曰使年
寧能父我耶(寧能與吾/父母同邪)知御史有令不得擅使望之多
使守史自給車馬之杜陵䕶視家事(自給車馬者令其/自乗私車馬也)
少史冠法冠為妻先引(少史曹史之下者/也先引謂尊車前)又使賣買私
所附益凡十萬三千(使其史為望之家有所賣買而/史以其錢增益之用潤望之也)案
望之大臣通經術居九卿之右本朝所仰(右上/也)至不奉
法自脩倨慢不遜攘(攘古/讓字)受所監臧二百五十以上(二/百)
(五十以上者當時律令坐罪之次若/今律條言一尺以上一匹以上矣)請逮捕繫治帝於
是䇿望之曰有司奏君責使者禮遇丞相亡禮廉聲不
聞敖慢不遜(敖讀/曰傲)亡以扶政帥先百僚君不深思陷於
茲穢朕不忍致君于理使光禄勲惲䇿詔左遷君為太
子太傅授印其上故印使者(使者即謂楊惲也命惲授/太𫝊印而望之以大夫印)
(上於/惲)便道之官君其秉道明孝正直是與帥意亡諐靡
有後言
黄霸宣帝時為丞相樂陵侯史髙以外屬舊恩侍中貴
重霸薦髙可太尉天子使尚書詔問䩗太尉官罷乆矣
丞相兼之所以偃武興文也如國家不虞邊境有事(如/或)
(也/)左右之臣皆將率也夫宣明教化通逹幽隠使獄無
寃刑邑無盗賊君之職也將相之官朕之任焉(言欲拜/將相事)
(在其/朕也)侍中樂陵侯髙帷幄近臣朕之所自親(具知其/材質)君
何越職而舉之尚書令受丞相對霸免冠謝罪數日乃
决(乃得/免罪)自是後不敢復有所請
于定國元帝初為丞相貢禹為御史大夫帝始即位關
東連年被灾害民流入關言事者歸咎于大臣(言事者/上書陳)
(事/也)帝於是數以朝日引見丞相御史(五日以聼朝/故云朝日也)入受
詔條責以職事曰惡吏負賊妄意良民(賊發不得恐負/其殿故妄疑善)
(人致其/罪也)至亡辜死或盗賊發吏不亟追而反繫亡家(亟/急)
(也不急追賊反/禁繫失物之家)後不敢復告以故寖廣(寖漸/也)民多寃結
州郡不理連上書者交於闕廷二千石選舉不實是以
在位多不任職(謂令長/丞尉)民田有灾害吏不肯除收趣其
租以故重困(趣讀曰促重/音值用切)關東流民饑寒疾疫已詔吏
轉漕虚倉廪開府藏相賑救賜寒者衣至春猶恐不贍
(贍足/也)今丞相御史將欲何施以塞此咎(塞補/也)悉意條狀
陳朕過失(悉盡/也)定國上書謝罪永光元年春霜夏寒日
青亡光上復以詔條責曰侍郎有從東方來者言民父
子相棄(以遭饑饉/不能相飬)丞相御史案事之吏匿不言邪將從
東方來者加增之也何以錯謬至是(錯眩也謬違也謂/吏及東方人言不)
(相同/也)欲知其實方今年嵗未可預知也即有水旱其憂
不細公卿有可以防其未然救其已然者不各以誠對
(言能防救與否/宜各以實對)母有所諱定國惶恐上書自劾歸侯印
乞骸骨帝報曰君相朕躬不敢怠息(息謂自/休息)萬方之事
大錄于君(大録縂/錄也)能無過者其惟聖人方今承周秦之
敝俗化陵夷(言頽/替也)民寡禮誼隂陽不調灾咎之發不為
一端而作聖人推類以記不敢專也况於非聖者乎(非/聖)
(人者言/常人)日夜惟思所以未能盡明(所以所由也言/何由致此災)經曰萬
方有罪罪在朕躬君雖在職何必顓焉(顓與專同不/專繇君也)其
勉察郡國守相郡牧非其人者毋令乆賊民永執綱紀
務悉聰明彊食慎疾(悉盡/也)定國遂稱病篤固辭帝乃賜
安車駟馬黄金六十斤罷就第
王商成帝時為丞相帝元舅大司馬大將軍王鳯顓權
行多驕僭商論議不能平會日有蝕之大中大夫蜀郡
張匡上書言商作威作福從外制中取必於上(言意欲/望行必)
(果/之)於是左將軍史丹等奏請詔謁者召商詣若盧詔獄
(若盧獄名屬少/府黄門北寺)帝素重商知匡言多險制曰勿治鳯固
争之於是制詔御史葢丞相以徳輔翼國家典領百寮
協和萬國為職任莫重焉今樂昌侯商為丞相出入五
年未聞忠言嘉謀而有不忠執左道之辜䧟于大辟前
商女弟内行不修奴賊殺人疑商教使為商重臣故抑
而不窮今或言商不以自悔而反怨懟朕甚傷之惟商
與先帝有外親未忍致于理其赦商罪使者收丞相印
綬
薛宣成帝時代張禹為丞相時帝好儒雅而宣經術又
淺帝亦輕焉會廣漢郡盗賊羣起丞相御史遣掾吏逐
捕不能克帝乃拜河東都尉趙䕶為廣漢太守以軍法
從事數月斬其渠帥鄭躬(渠大/也)降者數千人廼平會卭
成太后終喪事倉卒吏賦歛以趍辦二日(邛成太后宣帝/王皇后也趍讀)
(曰趣倉/卒曰趍)其後帝聞之以過丞相御史遂册免宣曰君為
丞相出入六年忠孝之行率先百僚朕無聞焉(不聞其/有此行)
(也/)朕既不明變異數見嵗比不登倉廩空虗(比頻也登/成也年榖)
(不/成)百姓饑饉流離道路疾疫死者以萬數人至相食盗
賊並興羣職曠廢是朕之不徳而股肱不良也廼者廣
漢羣盗横决殘賊吏民朕惻然傷之數以問君君對輒
不如其實西州鬲絶㡬不為郡(鬲與隔同/㡬矩依切)三輔賦歛無
度酷吏並緣為姦(並歩/浪切)侵擾百姓詔君案驗復無欲得
事實之意九卿以下咸承風㫖同時䧟于謾欺之辜咎
繇君焉(謾誑也音謾又音莫/于切繇讀與由同)有司法君領職觧嫚(法謂/據法)
(以劾也觧讀曰/懈嫚與慢同)開謾欺之路傷薄風化無以帥示四方
不忍致君于理其上丞相髙陽侯印綬罷歸
尹志成帝時為御史大夫以河决館陶方畧疏濶帝切
責之自殺
翟方進成帝時為丞相綏和二年春熒惑守心議曹李
尋奏記言應變之權君侯所自明往者數白三光垂象
變動見端(九年之中而日/三食熒惑守心)山川水泉反理視患(元延中/岷山摧)
(壅江江水不流山地之鎮宜固而摧水逆/流反於常理所以示人患也視讀曰示)民人訛謡斥
事感名(斥事甘泉溢之事也有言溢者後/果井水溢感名燕燕尾涎涎是也)三者既效可
謂寒心今提揚眉矢貫中(提攝提星也揚眉楊芒角也矢/枉矢也綏和元年正月枉矢)
(從東南入北斗攝提與斗杓建寅貫攝也/提中又云矢一星貫中者謂正直弧中)狼奮角弓且張
(狼一星奮角者有芒角也狼芒角盗賊起/天弓九星不欲明明猶張也兵起之象)金歴庫土逆
度(庫在軫南金太白也歴武庫則/兵起土鎮星也逆度逆行也)輔湛沒火守舍(北斗第/四星旁)
(一小星曰輔沉沒不見則天下之兵銷三十日為守舍/謂日月所經宿舍也一曰火守舍熒惑守心湛亦曰沉)
萬嵗之期近慎朝暮(萬嵗之期謂死也慎朝/暮者言其事在朝夕)上無惻怛
濟世之功下無推讓避賢之效欲當大位為具臣以全
身難矣(具謂具位之臣/無功與徳也)大責日加安得但保斥逐之戮
(言其事重不/但斥逐而已)闔府三百餘人唯君侯擇其中與盡節轉
凶(三百餘人謂丞/相之官屬也)方進憂之不知所出會郎賁麗善為
星(賁姓也麗名/也賁音肥)言大臣宜當之帝廼召見方進還歸未
及决帝遂賜册曰皇帝問丞相君有孔子之慮孟賁之
勇朕嘉與君同心一意庶㡬有成惟君登位于今十年
災害並臻民被饑餓加以疾疫溺死闗門牡開(元延元/年章門)
(函谷門/牡自亡)失國守偹盗賊黨軰(黨衆/多)吏民殘賊毆殺良民
(毆擊也音/一口切)斷獄嵗多前上書言事交錯道路懐姦朋黨
相為隠蔽皆忘忠慮羣下洶洶更相嫉妬(更工/衡切)其咎安
在觀君之治無欲輔朕冨民便安元元之念間者郡國
榖雖頗熟(間謂近/者以來)百姓不足者尚衆前去城郭未能盡
還夙夜未嘗忘焉朕惟往時之用與今一也(謂財/用也)百寮
用度各有數君不量多少一聴羣下言用度不足奏一
切增賦税城郭堧及園田過更算馬牛羊(一切權時堧/城郭旁地也)
(凡田入多益其税也百人為卒取一人所贍嘗為之月/用二千使人直之謂之過更有牛馬羊頭數出税筭千)
(輸二十也/堧人緣切)增益鹽鐡變更無常朕既不明隨奏許可後
議者以為不便制詔下君君云賣酒醪後請止未盡月
復奏議令賣酒醪朕誠怪君何持容容之計無忠固意
(容容隨衆/上下也)將何以輔朕帥道羣下而欲乆蒙顯尊之位
豈不難哉(蒙謂/也)傳曰髙而不危所以長守貴也欲退君
位尚未忍君其熟念詳計塞絶姦源憂國如家務便百
姓以輔朕朕既已改君其自思彊食慎職使尚書令賜
君上尊酒十石養牛一君審處焉方進即日自殺(漢儀/注有)
(天地大變天下大過皇帝使侍中持節乗四白馬賜上/尊酒十斛牛一頭䇿告殃咎使者去半道丞相即上病)
(使者還未白事尚書/以丞相不起病聞)
孔光成帝時為御史大夫帝無繼嗣至親有同産弟中
山孝王及同産弟子定陶王在帝議立嗣丞相翟方進
等以定陶王宜為嗣光獨以中山王宜為嗣以議不中
意左遷廷尉光後為丞相定陶王立是為哀帝帝祖母
傅太后欲與成帝母稱尊號羣下多順㫖唯師丹與光
持不可丹以罪免光自先帝時議繼嗣有持異之隙矣
又重忤傅太后㫖(重直/用切)繇是傅氏在位者與大司空朱
博為表裏共毁譛光後數月遂䇿免光曰丞相者朕之
股肱所以共承宗廟統理海内(共讀/曰恭)輔朕之不逮以治
天下也朕既不明灾異重仍(仍頻也重/直用切)日月無光山摧
河决五星失行是章朕之不徳而股肱之不良也君前
為御史大夫輔翼先帝出入八年卒無忠言嘉謀今相
朕出入三年憂國之風復無聞焉隂陽錯謬嵗比不
登(比頻/也)天下空虗百姓饑饉父子分㪚流離道路以十
萬數然而百官羣職曠廢姦軌放縱盗賊並起或攻官
寺殺長吏數以問君君無怵惕憂懼之意對毋能為(言/盗)
(賊不/能害)是以羣卿大夫咸惰哉莫以為意咎繇君焉君秉社
稷之重緫百寮之任上無以弼朕之闕下不能綏安百
姓書不云乎毋曠庻官天工人其代之於虖(於讀曰烏/虖讀曰呼)
君其上丞相博山侯印綬罷歸
何武成帝末為大司空與丞相翟方進多所舉奏號為
煩碎不稱賢公因遣吏歸迎後母會哀帝即位吏恐道
路有盗賊後母留止左右或譏武事親不篤(左右為天/子側近之)
(臣/)哀帝亦欲改易大臣遂䇿免武曰君舉錯煩苛不合
衆心(錯置也音/千故切)孝聲不聞惡名流行無以率示四方其
上大司空印綬罷歸就國
師丹哀帝時為大司空初丹議帝母祖母定陶恭王后
不合為共皇太后恭王既追尊為恭皇帝又議不宜立
廟京師丹繇是寖不合帝意(寖漸/也)會有上書言古者以
龜貝為貨今以錢易之民以故貧宜可改幣帝以問丹
丹對言可改章下有司議皆以為行錢以來乆難卒變
易丹老人忘其前語後從公卿議又丹使吏書奏吏私
寫其草丁傳子弟聞之使人上書告丹上封事行道人
徧持其書帝以問將軍中朝臣皆對曰忠臣不顯諌大
臣奏事不宜漏泄令吏民傳寫流聞四方臣不宻則失
身宜下廷尉治事下廷尉廷尉劾丹大不敬遂䇿免丹
曰夫三公者朕之腹心也輔善相過表率百寮和合天
下者也朕既不明委政于公間者隂陽不調寒暑失時
變異婁臻(婁古/屢字)山摧地震河决泉涌流殺人民百姓流
連無所歸心司空之職尤廢焉君在位出入三年未聞
忠言嘉謀而反有朋黨相連不恭之名乃者以挺力田
議改幣章示君(挺音從鼎切引拔也謂持/拔異力田之人優寵之也)君内為朕建
可改不疑(共立此/議也)以君之言博考朝臣君乃希衆雷同
外以為不便令觀聴者歸非於朕朕隠忍不宣為君受
愆朕疾夫比周之徒(比類/昧切)虚偽壊化浸以成俗故屢以
書飭君(飭與/敕同)㡬君省過求已(㡬音兾省視也自/求諸已不尤人也)而反不
受退有後言及君奏封事傳於道路布聞朝市言事者
以為大臣不忠辜䧟重辟獲虛采名謗譏匈匈流于四
方腹心如此謂疏者何殆謬於二人同心之利焉將何
以率示羣下附親逺方朕惟君位尊任重慮不周宻懐
諼迷國(諼詐也音/虗袁切)進退違命反覆異言甚為君耻之非
所以恭承天地永保國家之意以君嘗託傳位未忍考
於理已詔有司赦君勿治其上大司空髙樂侯印綬罷
歸
王崇哀帝時為御史大夫數月是時成帝舅安成恭侯
夫人放居寡共養長信宫(放者夫人之/名共音供)坐呪詛下獄崇
奏封事為放言放外家觧氏與崇為昏(婚姻/之家)哀帝以崇
為不忠誠䇿詔崇曰朕以君有累世之羙故踰列次(謂/自)
(祖及父皆/有名也)在位以來忠誠憂國未聞所繇(繇與由同/由從也)反
懐詐諼之辭(諼詐言也/音虚爰切)欲以攀救舊姻之家大逆之辜
舉錯専恣(錯置/也)不遵法度亡以示百寮左遷為大司農
後漢侯霸光武時為司農薦前梁令閻揚素有譏議帝
嫌之既見霸奏疑其有姦大怒賜霸璽書曰崇山幽都
何可偶(崇山南裔也幽都北裔也偶對/也言將殺之不可得流徙也)黄鉞一下無處
所(斧鉞以黄金飾/之所以戮之)欲以身試法耶將殺身以成仁耶使
尚書馮勤奉䇿至司徒府勤還陳霸本意申釋帝意稍
觧
虞延明帝時為司徒會楚王英謀反隂氏欲中傷之使
人私以楚謀告延延以英藩戚至親不然其言又欲辟
幽州從事公孫𢎞以𢎞交通楚王而止並不奏聞及英
事發覺詔書切讓延遂自殺
鄭𢎞章帝時為太尉奏尚書張林阿附侍中竇憲而素
行贓穢又上雒陽令楊光憲之賔客在官貪殘並不宜
處位書奏吏與光故舊因以告之光報憲憲奏𢎞大臣
漏泄宻事帝詰讓𢎞收上印綬𢎞自詣廷尉詔敇出之
因乞骸骨歸未許卒
司馬苞安帝時為太尉劉愷為司空元初二年五月甲
戍詔曰朝廷不明政事失中災異不息憂心悼懼被蝗
以來七年于茲而州郡隠匿裁言頃畆(裁與纔同/古字通)今羣
飛蔽天為害廣逺所言所見寧相副耶三司之職内外
是監旣不聞奏又無舉正天灾至重欺罔&KR1412;大今方盛
夏且復假貸以觀厥後(假貸猶寛容也盛夏不/可加刑罰故且寛容)其務消
救災眚安輯黎元
吳陸遜大帝時為丞相時太子有不安之議遜懇陳適
庻之分而遜外甥顧譚顧承姚信並以親附太子枉見
流徙太子太傅吳粲坐數與遜交書下獄死帝累遣中
使責讓遜遜憤恚卒
梁何敬容為尚書令侍中叅掌機宻坐妾弟費慧明為
導倉丞夜盗官米為禁司所執送領軍府時河東王譽
為領軍將軍敬容以書觧慧明譽即封書以奏焉髙祖
大怒付南司推劾御史中丞張綰奏敬容協私罔上合
棄市刑詔特免職
後魏廣陵王羽孝文時為太子太保錄尚書事言考課
事帝詔曰雖考内未宣績已乆著故明堂月令載公卿
大夫論考屬官居職區分著三公尚書三載殿最之義
此之考内已為明矣但論考之事理在不輕問績之方
應關朕聽輒爾輕發殊為躁也每考之義應在年終既
云此年何得春初也今始惟夏且待至秋後領廷尉卿
帝謂羽曰汝之淺薄固不足以况晉之巨源考之今世
民斯下矣汝始為廷尉及初作尚書内外瞻望以吾有
弟自往秋南斾之後近小人逺君子在公阿黨虧我皇
憲出入無章動乖禮則計汝所行應在下下之第帝又
謂羽曰汝既是宸極之弟而居樞端之任汝自在職以
來功勤之績不聞於朝阿黨之音頻干朕聴汝之過失
已備積於前不復能别叙今黜汝錄尚書廷尉但居特
進太保
隋髙熲為左僕射文帝素不平熲時上柱國王積以罪
誅當推覈之際乃有宫禁中事云於熲處得之帝欲成
熲之罪聞此大驚時上柱國賀若弼刑部尚書薛胄民
部尚書斛律孝卿兵部尚書栁述等明熲無罪帝愈怒
皆以之屬吏自是朝臣無敢言者熲竟坐免以公就第
唐髙士廉為侍中太宗貞觀初在職嵗餘黄門侍郎王
珪有宻奏附士廉以聞士廉寢而不言坐是獲譴出為
安州大都督
楊師道為中書令庻人承乾逆謀之洩也師道與長孫
無忌房𤣥齡同按其獄師道假子趙節與承乾通謀師
道㣲諷太宗兾活之繇是獲譴獄未竟不令視事後數
日太宗謂侍臣曰師道任寄不輕無心體國翻溺情於
假子豈可更居股肱之任於是拜吏部尚書
裴寂為司空有沙門法雅怨望出妖言伏法寂辭相連
坐免歸蒲州俄追入闕未㡬有狂人自稱信行寓居汾
隂言多妖妄嘗謂寂家童曰裴公有天分于時信行已
死寂監奴恭命以其言白寂寂惶懼不敢聞奏隂呼恭
命殺所言者恭命縱令亡匿寂不之知寂遣恭命收納
封邑得錢百餘萬因用而盡寂怒將遣人捕之恭命懼
而上變太宗謂侍臣曰裴寂有死罪四焉位為三公與
妖人言辭相渉罪一也事發之後乃負氣憤怒稱國家有
天下是其所讓罪二也巫言有天分匿而不奏罪三也
隂行誅殺以㓕口罪四也我殺之非無辭矣議者多言
流配朕其從衆乎於是從交州
蕭瑀為特進參預朝政瑀嘗請出家太宗謂曰甚知公
素愛桑門今者不能違意瑀旋踵奏稱臣頃思量不能
出家太宗以對羣臣吐言而取舍相違怒之瑀尋稱足
疾時詣朝堂但不入見太宗謂侍臣曰瑀豈不得其所
乎而自嫌如此遂降詔曰朕無聰明於元首期託徳於
股肱思欲去偽歸真除澆反朴至於佛教非意所遵雖
有國之常經固敝俗之虛誕何則求其道者未驗福於
將來循其教者翻受辜於既往至若梁武窮心於釋氏
簡文鋭意於法門傾帑藏以給僧祗殫人力以增塔廟
及乎三淮沸浪五嶺騰烟假餘息於熊蹯引殘魂於雀
鷇子孫覆亡而不暇社稷俄頃而為墟報施之徵何其
謬也而前太子太保宋國公瑀踐覆車之餘軌襲亡國
之遺風棄公就私未明𨼆顯之際身俗口道莫辨邪正
之心循累葉之殃源祈一躬之福本上以違忤君主下
則扇惑浮華往前朕謂張亮云卿能好佛何不出家瑀
乃端然自應請先入道朕即許之㝷復不用一回一惑
在於瞬息之間自可自否變於帷扆之内所謂乖棟梁
之大體豈具瞻之量乎朕猶𨼆忍至今瑀尚全無悛改
宜即去茲朝闕出牧小藩可商州刺史
李義府髙宗龍朔三年四月除名長流巂州詔曰右丞相
兼行殷王府長史河問郡公李義府緣茲小技累升顯
地塵露之益未表於銓流公廉之譽有紊于彞典泄禁
中之語鬻寵授之朝恩交占候之人輕朔望之哀禮蓄
財黷貨實玷衣冠稔惡嫉賢載虧正道特以任使多年
未忍加其重罰冝從遐棄以肅朝倫
韋安石為尚書左僕射同中書門下三品睿宗景雲二
年十月御承天門引安石及兵部尚書門下三品郭元
振左御史大夫同中書門下三品竇懐貞侍中李日知
兵部侍郎同中書門下三品平章事張説制責之曰自
頃已來政教尤闕時或水旱人多困弊府庫益竭寮吏
日滋僶俛政途罔然如失豈惟朕之薄徳固亦輔佐非
材安石可尚書左僕射東都留守元振可吏部尚書懷
貞可左御史大夫日知可户部尚書説可尚書左丞並
停知政事
張嘉貞𤣥宗開元十一年為中書令嘉貞弟嘉祐以黷
貨聞嘉貞素服待罪不得入謁帝詔曰中書令張嘉貞
備位宰臣夙承恩命不能勵其公節以訓私門其弟嘉
祐頃緣奬授遷在清秩馮寵自肆黷貨有彰豈可仍踐
台階儀刑百辟貶居藩守俾肅朝倫可幽州刺史
杜暹李元紘同為相開元十七年六月制曰出納王言
發揮綸翰宰相之任選衆惟賢撿校黄門侍郎同中書
門下平章事杜暹中書侍郎同中書門下平章事李元
紘等咸勵忠貞用登樞揆雖清以自牧而道則未𢎞不
能同心戮力以祗帝載而乃肆懷相短以玷朝倫朕緣
事醜股肱情惟𨼆蔽掩其惡而不率遂其過而彌彰將
何以緝叙三光儀刑百辟冝回中禁俾列専城暹可荆
州刺史元紘可曹州刺史
姜公輔為諫議大夫同中書門下平章事從徳宗幸山
南車駕至城固縣唐安公主薨帝之長女昭徳皇后所
生性聰敏仁孝所鍾愛初詔尚韋宥未克禮㑹而遇播
遷乃薨帝悼尤甚詔所司厚其葬禮公輔諫曰非乆復
京城公主必須歸葬今於行路且冝從儉以濟軍士徳
宗怒謂翰林學士陸贄曰唐安夭亡不欲此為塋壠且
令造一塼塔功費甚微不合闗宰相論列姜公輔忽進
章都無道理但欲指朕過失以自取名朕比擢㧞為腹
心乃負朕如此贄對曰公輔官是諫議職居宰衡獻替
固其職分本立輔臣置之左右朝夕納誨意在防微而
輔弼之乃其所也陛下以造塔役費㣲小非宰相所論
之事但問理之是非豈論事之大小若造塔為是役雖
大而作之何傷若造塔為非費雖小而言者何罪帝又
曰卿未㑹朕意朕以公輔材行共宰相都不相當在奉
天時已欲罷免後因公輔辭退朕已面許㝷屬懐光背
叛遂且因循容至山南公輔知朕必擬改官所以固論
造塔賣直取名處此用心豈是良善朕所惆悵者只緣
如此贄雖再三救䕶帝怒不已乃罷為左庻子
鄭餘慶貞元十四年拜中書侍郎平章事餘慶通究六經深
㫖奏對之際多以古義𫝊之善度支使于䪹毎奏事餘
慶皆議可未幾䪹以罪貶時又嵗旱人饑徳宗與宰相
議將賑給禁衛六軍事未行為中書主吏所洩餘慶貶
郴州司馬
後唐李琪仕梁為尚書左丞平章事與蕭頃同為宰相
頃掎摭其咎㑹琪除吏是試攝名銜衆署之後改試為
守為頃所奏未帝大怒將投荒裔而為趙巖張漢傑所
援罷相為太子少保
盧文紀為平章事從末帝親征太原謁陵畢休於仗舍
顧文紀曰朕在藩邸時謂卿有相業獨排羣議用卿為
輔弼不於此時傾竭留待何時又曰宰相安邊境撫四
夷今石敬瑭負恩北胡市利卿不運畧為國銷禍致朕
親征文紀再拜謝不敢對
册府元龜卷三百三十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