冊府元龜
冊府元龜
欽定四庫全書
册府元龜卷三百六十一 宋 王欽若等 撰
將帥部
機畧第一
傳曰兵㐫器戰危事又曰以正合以竒勝不得已而用
之屬在主將而已故得其術於是為廟勝之師失其宜
不異驅市人而戰用舍之要煥然明白若乃登壇受脤
臨軍對敵既知此而知彼或示弱而示緩亦有勢同破
竹所謂奪人之心聲如疾雷使之不暇掩耳因敵變化
不可談悉雖復無名之舉前王所慎黷武之事有國共
戒然則伐謀决䇿不戰而屈人諒匪英才孰能必取軍
志有之曰有必勝之將無必勝之兵其是之謂矣
公子突鄭莊公子也北戎侵鄭(魯隐公/九年)鄭伯禦之患戎
師曰彼徒我車懼其侵軼我也(徒歩兵也/軼突也)公子突曰使
勇而無剛者嘗冦而速去之(嘗試也勇則能/往無剛不耻退)君為三覆
以待之(覆伏/兵也)戎輕而不整貪而無親勝不相讓敗不相
救先者見獲必務進進而遇覆必速奔後者不救則無
繼矣乃可以逞(逞觧/也)從之戎人之前遇覆者奔祝𣆀逐
之(祝𣆀鄭/大夫)衷戎師前後擊之盡殪(為三部伏兵祝𣆀帥/勇而無剛者先犯戎)
(而速奔以遇二伏兵至後伏兵起戎還走祝𥅆反/逐之戎前後及中三處受敵故曰衷戎師殪死也)戎師
大奔
欒枝晉大夫也晉楚戰於城濮(僖公二/十八年)楚將子玉從晉
師晉師陳於莘北胥臣以下軍之佐當陳蔡子玉以若
敖之六卒將中軍曰今日必無晉矣鬭宜申將左鬭勃
將右胥臣蒙馬以虎皮先犯陳蔡陳蔡奔楚右師潰(陳/蔡)
(屬楚/右師)狐毛設二斾而退之(斾大旗也又建二大旗/而退使若大將稍却也)欒枝
使輿曳柴而偽遯(曵柴起塵/詐為衆走)楚師馳之原軫郤溱以中
軍公族横擊之(公族公所/帥之軍)狐毛狐偃以上軍夾攻子西楚左
師潰楚師敗績子玉收其卒而止故不敗
陽處父晉大夫也陽處父侵蔡楚子上救之與晉師夾
泜而軍(泜水出魯陽縣東/經襄城定陵入汝)陽子患之使謂子上曰吾聞
之文不犯順武不違敵子若欲戰則吾退舍子濟而陳
(欲避楚使渡/成陳而後戰)遲速唯命不然紓我(紓緩/也)老師費財亦無
益也(師乆/為老)乃駕以待子上欲渉大孫伯曰不可晉人無
信半渉而薄我悔敗何及不如紓之乃退舍(楚退欲/使晉渡)陽
子宣言曰楚師遁矣遂歸楚師亦歸
魏舒晉大夫也中行穆子敗無終及羣狄於太原崇卒
也(崇聚/也)將戰魏舒曰彼徒我車所遇又阨(地險不/便車也)以什
共車必克(更増十人以/當一車之用)困諸阨又克(車每困於阨道今/去車故為必克也)
請皆卒(去車為/歩卒也)自我始乃毁車以為行(魏舒先自毁其/屬車為歩陣也)
五乘爲三伍荀呉之嬖人不肯即卒斬以徇為五陳以相
離兩於前伍於後専為右角參為左角偏為前距以誘
之狄人笑之未陳而薄之大敗之
孫叔敖楚令尹也晉楚戰于邲晉魏錡趙旃請致師(魯/宣)
(公十/二年)晉人懼二子之怒楚師也使軘車逆之(軘車兵/車名)潘
黨望其塵使騁而告曰晉師至矣楚人亦懼王之入晉
軍也遂出陳孫叔敖曰進之寧我薄人無人薄我詩云
元戎十乗以先啓行先人也(元戎戎車在前也詩小雅/言王者軍行必有戎車十)
(乘在前開道/先人為僃)軍志曰先人有奪人之心薄之也(奪敵/戰心)遂
疾進師車馳卒奔乘晉軍晉師敗績
養繇基楚大夫也吳侵楚(魯㐮公/十三年)養繇基奔命子庚以
師繼之(子庚楚/司馬)養叔曰吳乘我喪謂我不能師也(養叔/養繇)
(基/也)必易我而不戒(戒僃/也)子為三覆以待我(覆伏/也)我請誘
之子庚從之戰於庸浦(庸浦/楚地)大敗吳師獲公子黨君子
以吳為不弔(不用天道/相弔恤)詩曰不弔昊天亂靡有定(言不/為昊)
(天所恤則/致罪也)
中行獻子晉大夫也獻子伐齊(魯㐮公/十八年)軍於平隂齊侯
登巫山以望晉師(巫山在盧/縣東北)晉人使司馬斥山澤之險
雖所不至必斾而疏陳之(斥堠也疏建旌旗/以為陳示衆也)使乘車者
左實右偽以斾先(偽以衣服為人形也建也/斾以先驅多為陣示衆)輿曳柴而從
之(以揚/塵)齊侯見之畏其衆也乃脱歸(脱謂不張旗幟/也脱身而歸)
胥梁帶晉大夫也齊烏餘以廪丘奔晉(魯襄公二/十六年)晉侯
使胥梁帶討之胥梁帶使諸䘮邑者具車徒以受地必
周(諸䘮邑謂齊魯宋也周宻/也必宻來勿以受地為名)使烏餘具車徒以受封(烏/餘)
(以地來故/詐許封之)烏餘以其衆出(出受/封也)使諸侯偽效烏餘之封
者(效致也使齊魯宋偽/若致邑封烏餘者)而遂執之盡獲之(皆獲其/徒衆)皆取
其邑而歸諸侯諸侯是以睦於晉(傳言趙文子賢故平/公雖失政而諸侯猶)
(睦/)
荀吳晉大夫也偽㑹齊師者(魯昭公/十二年)假道於鮮虞遂入
昔陽(鮮虞白狄别種在中山新市縣昔/陽肥國都樂平沾縣東有昔陽城)秋八月壬午滅
肥以肥子緜臯歸(肥白狄也緜臯其君名鉅鹿/下曲陽縣西南有肥累城)
公子光吳公子也楚師大敗吳師(魯昭公/十七年)獲其乘舟餘
皇公子光請於其衆曰䘮先王之乘舟豈唯光之罪衆
亦有焉請藉取之以救死(藉衆之力/以取舟)衆許之使長鬛者
三人潛伏於舟側曰我呼餘皇則對師夜從之三呼皆
迭對(迭更/也)楚人從而殺之楚師亂吳人大敗之取餘皇
以歸
烏枝鳴齊大夫也宋華氏之亂(烏枝鳴助宋戍守/昭公二十一年)華登
以吳師救華氏烏枝鳴曰用少莫如齊致死齊致死莫
如去僃(僃長/兵也)彼多兵矣請皆用劒從之華氏北復即之
(北敗/走也)
公子期楚公子也吳師敗楚師於雍澨(魯定公/五年)秦師又
敗吳師吳師居麇(麇地/名)子期將焚之子西曰父兄親暴
骨焉不能收又焚之不可(前年楚人與吳戰多/死麇中言不可并焚)子期曰
國亡矣死者若有知也可以歆舊祀(言焚吳復楚/則祭祀不廢)豈憚
焚之焚之而又戰吳師敗又戰於公壻之谿(楚地/名)吳師
大敗
陽虎魯人晉趙鞅納衛太子于戚(魯哀公/二年)齊人輸范氏
粟鄭子姚子般送之(子姚即罕逹/子般駟𢎞)士吉射逆之趙鞅禦
之遇於戚陽虎曰吾車少以兵車之斾與罕駟兵車先
陳(斾先驅車也以先驅/車益其兵車以示衆)罕駟自後隨而從之彼見吾貌
必有懼心於是乎㑹之必大敗之從之鄭師大敗獲齊
粟千車
孫臏齊人也顯王二十八年魏與趙攻韓告急於齊齊
使田忌為將孫臏為師而往直走大梁魏將龎涓聞之
去韓而歸齊軍既已過而西矣孫子謂田忌曰彼三晉
之兵素悍勇而輕齊齊號為怯善戰者因其勢而利導
之兵法百里而趣利者蹶上將五十里而趣利者軍半
至使齊軍入魏地為十萬竈明日為五萬竈又明日為
三萬竈龎㳙行三日大喜曰我故知齊軍怯入吾地三
日士卒亡者過半矣乃棄其歩軍與其輕鋭倍日并行
逐之孫子度其行暮當至馬陵馬陵道狹而旁多阻隘
可伏兵乃斫大樹白而書之曰龎㳙死於此樹之下於
是令齊軍善射者萬弩夾道而伏期曰暮見火舉而俱
發龎涓果夜至見白書乃鑽火燭之讀其書未畢齊軍
萬弩俱發魏軍大亂相失龎涓自知智窮兵敗乃自剄
曰遂成豎子之名齊因乘勝盡破其軍虜魏太子申以
歸
樂毅為燕將昭王問以伐齊之事毅對曰齊霸國之餘
業也地大人衆未易獨攻也王必欲伐之莫如與趙及
楚魏於是使樂毅約趙惠文王别使連楚魏令趙嚪秦
(嚪進説/之意)以伐齊之利諸侯害齊湣王之驕暴皆争合從
與燕伐齊樂毅還報燕昭王悉起兵使樂毅為上將軍
趙惠文王以相國印授樂毅樂毅於是并䕶趙楚韓魏
燕之兵以伐齊破之濟西諸侯兵罷歸而燕軍樂毅獨
追至於臨淄齊湣王之敗濟西亡走保於莒樂毅獨留
徇齊齊皆城守樂毅攻入臨淄盡取齊寳財物祭器輸
之燕燕昭王大悦親至濟上勞軍行賞饗士封樂毅於
昌國號為昌國君於是燕昭王收齊鹵獲以歸而使樂
毅復以兵平齊城之不下者樂毅留徇齊五嵗下齊七
十餘城皆為郡縣以屬燕
白起為秦上將軍而王齕為尉裨將令軍中有敢泄武
安軍將者斬趙將趙括至則出兵擊秦軍秦軍佯敗而
走張二竒兵以刼之趙軍逐勝追造秦壁壁堅拒不得
入而秦竒兵二萬五千人絶趙軍後又一軍五千騎絶
趙壁間趙軍分而為二糧道絶而秦出輕兵撃之趙戰
不利
李牧者趙之北邊良將也嘗居代鴈門僃匈奴邊士皆
願一戰於是乃具選車得千三百乘選騎得萬三千匹
百金之士五萬人(管子曰能破敵/擒將者賞百金)彀者十萬人悉勒習
戰大縱畜牧人民滿野匈奴小入佯北不勝以數千人
委之單于聞之大率衆來入牧多為竒陳張左右翼擊
之大破殺匈奴十餘萬騎滅䄡襤(音耽藍胡/名在代北)破東胡降
林胡單于奔走
田單者齊諸田疏屬也湣王時單為臨菑市掾不見知
及燕使樂毅伐破齊齊湣王出奔己而保莒城燕師長
驅平齊而田單走安平(今之東安平也在青州臨淄縣/東十九里古紀之&KR0008;邑齊改為)
(安平秦滅齊改為東安平縣屬/齊郡以定州有安平故加東字)令其宗人盡斷其車軸
末而傅鐵籠(傅音/附)已而燕軍攻安平城壞齊人走争塗
以轊拆車敗(轊車軸/頭也)為燕所虜唯田單宗人以鐵籠故
得脱東保即墨即墨城中以單習兵立為將軍以即墨
拒燕頃之昭王卒恵王立與樂毅有隙田單聞之乃縱
反間於燕宣言曰齊王已死城之不拔者二耳樂毅畏
誅而不敢歸以伐齊為名實欲連兵南面而王齊齊人
未附故且緩攻即墨以待其事齊人所懼唯恐他將之
來即墨殘矣燕王以為然使騎刼代樂毅樂毅因歸趙
燕人士卒忿而田單乃令城中人食必祭其先祖於庭
飛鳥悉翔舞城中下食燕人怪之田單因宣言曰神來
下教我乃令城中人曰當有神人為我師有一卒曰臣
可以為師乎田單乃起引東鄉坐師事之卒曰臣欺君
誠無能也田單曰子勿言也因師之每出約束必稱神
師乃宣言曰吾惟懼燕軍之劓所得齊卒置之前行與
我戰即墨敗矣燕人聞之如其言城中人見齊諸降者
盡劓皆怒堅守唯恐見得單又縱反間曰吾懼燕人掘
吾城外壟墓僇先人可為寒心燕軍盡掘壟墓燒死人
即墨人從城上望見皆涕泣其欲出戰怒自十倍田單
知士卒之可用乃身操版挿與士卒分功妻妾編於行
伍之間盡散飲食饗士令甲卒皆伏使老弱女子乘城
遣使約降於燕燕軍皆呼萬嵗田單又收民金得千鎰令
即墨富豪遺燕將曰即墨即降願無虜掠吾族家妻妾
令安堵燕將大喜許之燕軍繇此益懈田單乃収城中
得千餘牛為絳繒衣畫以五彩龍文束兵刅於其角而
灌脂束葦於尾燒其端鑿城數十穴夜縱牛壯士五千
人隨其後牛尾熱怒而奔燕軍燕軍夜大驚牛尾炬火
光明炫燿燕軍視之皆龍文所觸盡死傷五千人因銜
枚擊之而城中鼓譟從之老弱皆擊銅器為聲聲動天
地燕軍大駭敗走齊人遂夷殺其將騎刼燕軍擾亂奔
走齊人追亡逐北所過城邑皆畔燕而歸田單兵日益
多乘勝燕日敗亡卒至河上而齊七十餘城皆復為齊
乃迎襄王於莒入臨菑而聽政襄王封田單號曰安平
君
漢韓信為左丞相擊魏魏王盛兵蒲坂塞臨晉信迺益
為疑兵陳船欲渡臨晉而伏兵從夏陽以木罌缶渡
襲安邑(以木椑縳罌缶以渡也罌缶謂缻之大腹小口/者也音一攻反臨晉在同州朝邑縣夏陽在韓)
(城縣/界)魏王豹驚引兵迎信信遂虜豹定河東又信伐趙
未至井陘口三十里止舍夜半傳發選輕騎二千人人持
一赤幟從間道萆山而望趙軍(萆音蔽依山/自覆蔽也)誡曰趙見
我走必空壁以逐我若疾入拔趙幟立漢幟令其禆將
傳餐曰今日破趙㑹食諸將皆嘸然陽應曰諾信謂軍
吏曰趙已先據便地壁且彼未見大將旗鼓未肯擊前
行(行音胡/郎反)恐吾阻險而還乃使萬人先行出背水陳趙
兵望見大笑平旦信建大將旗鼓鼓行出井陘口趙開壁
擊之大戰良久於是信張耳棄旗鼓走水上軍復疾戰
趙空壁争漢皷旗逐信耳信耳已入水上軍軍皆殊死
戰不可敗信所出竒兵二千騎者候趙空壁逐利即馳
入趙壁皆㧞趙旗幟立漢赤幟二千趙軍已不能得信
耳等欲還壁壁皆漢赤幟大驚以為漢皆已破趙王將
矣遂亂遁走趙將雖斬之弗能禁也於是漢兵夾擊破
虜趙軍斬成安君泜水上信既破趙諸將效首虜休皆
賀(效致也謂各/致其所獲)因問信曰兵法有右背山陵前左水澤
今者將軍令臣等反背水陳曰破趙㑹食臣等不服然
竟以勝此何術也信曰此在兵法顧諸君弗察耳兵法
不曰䧟之死地而後生投之亡地而後存乎且信非得
素拊循士大夫此所謂驅市人而戰之也其勢非置死
地人人自為戰今即予之生地皆走寧尚可得而用之
乎諸將皆服曰非所及也後為相國擊齊楚使龍且將
兵救齊與信夾濰水陳(濰音維濰水出/琅邪北箕縣)信乃夜令人為
萬餘囊盛沙以壅水上流引兵半渡擊龍且陽不勝還
走龍且果喜曰固知信怯遂追渡水信使人決壅囊水
大至龍且軍大半不得渡即急擊殺龍且龍且水東軍
散走齊王廣亡去信追北至城陽虜廣楚卒皆降遂平
齊
陳平為䕶軍中尉盡䕶諸將髙祖為漢王三年楚圍漢
王於滎陽平乃夜出女子二千人滎陽東門楚因擊之
平乃與漢王從城西門出去遂入闗收聚兵而復東七
年從髙祖擊韓王信於代至平城為匈奴所圍七日用
陳平竒計得出(陳平使畵工圖美女間遣人遺閼氏云/漢有美女如此今皇帝困厄欲獻之閼)
(氏畏其奪已寵因謂單于曰漢天子亦有神靈得/其土地非能有也於是匈奴閒其一角得突出去)
李廣為上郡大守從百騎追匈奴射鵰者殺其二人生
得一人已縛之上山望匈奴數千騎見廣以為誘騎皆
驚上山陳廣之百騎皆大恐欲馳還走廣曰我去大軍
數十里今如此走匈奴追射我立盡耳今我留匈奴必
以我為大軍之誘不我擊廣令曰前未到匈奴陳二里
所止令曰皆下馬觧鞍騎曰虜多如是觧鞍即急奈何
廣曰彼虜以我為走今觧鞍以示不去用堅其意有白
馬將出䕶兵廣上馬與十餘騎奔射殺白馬將而復還
至其百騎中觧鞍縱馬卧時㑹暮胡兵終怪之弗敢擊
夜半胡兵以為漢有伏軍於傍欲夜取之即引去平旦
廣乃歸其大軍
霍去病為驃騎將軍武帝嘗欲教之孫吳兵法(吳吳起/也孫孫)
(武/也)對曰顧方畧何如爾不至學古兵法匈奴單于怒渾
邪王居西方數為漢所破亡數萬人以故欲召誅渾邪
王渾邪王與休屠王謀欲降漢使人先要道邊(道猶言/也先為)
(要約來言之/於邉界也)是時大行李息將城河上得渾邪王使即
馳傳以聞(傳音張/戀反)帝恐其以詐降而襲邊乃令去病將
兵往迎之去病既渡河與渾邪衆相望渾邪裨王將見
漢軍而多欲不降者頗遁去去病乃馳入與渾邪王相
見斬其軍欲亡者八千人遂獨遣渾邪王乘傳先詣行
在所盡將其衆度河降者數萬人號稱十萬
趙充國為後將軍時叛羌䍐开豪靡當兒使弟雕庫來
告都尉曰先零欲反後數日果反雕庫種人頗在先零
中都尉即留雕庫為質充國以為亡罪迺遣歸告種豪
大兵誅有罪者明白自别毋取并滅(言勿相和同/自取滅亡)天子
告諸羌人犯法者能相捕斬除罪斬大豪有罪者一人
賜錢四十萬中豪十五萬下豪二萬大男三千女子及
老小千錢又以其所捕妻子財物盡與之充國計欲以
威信招降䍐开及刼畧者觧散虜謀徼極乃擊之(徼要/也要)
(其倦極者也/徼音工堯反)時上已發三輔太常徒弛刑(弛刑謂不加/鉗&KR0898;者也弛)
(之言/觧也)三河潁川沛郡淮陽汝南材官金城隴西天水安
定北地上郡騎士羌騎與武威張掖酒泉太守各屯其
郡者合六萬人矣酒泉太守辛武賢奏言郡兵皆屯僃
南山北邊空虛勢不可久或曰至秋冬乃進兵此虜在
竟外之册(竟讀/曰境)今虜朝夕為寇土地寒苦漢馬不能冬
(能讀/曰耐)屯兵在武威張掖酒泉萬騎以上皆多羸痩可益
馬食以七月上旬齎三十日糧分兵並出張掖酒泉合
擊䍐开在鮮水上者虜以畜産為命今皆離散兵即分
出雖不能盡誅亶奪其畜産虜其妻子(亶讀/曰但)復引兵還
冬復擊之大兵仍出虜必震壞(仍頻/也)天子下其書充國
令與校尉以下吏士知𦍑事者博議充國及長史董通
年以為武賢欲輕引萬騎分為兩道出張掖回逺千里
(回謂路紆曲/也音胡梅反)以一馬自佗負三十日食(佗音徒何反凢/以畜產載負物)
(者皆/為佗)為米二斛四斗麥八斛又有衣装兵器難以追逐
勤勞而至虜必商軍進退稍引去(商計/度也)逐水&KR0708;入山林
(&KR0708;古/草字)隨而深入虜即據前險守後阸以絶糧道必有傷
危之憂為夷狄笑千載不可復(復音扶/目反)而武賢以為可
奪其畜產虜其妻子此殆空言非至計也(殆僅/也)又武威
縣張掖日勒皆當北塞有通谷水草(日勒張/掖之縣)臣恐匈奴
與羌有謀且欲大入幸能要杜張掖酒泉以絶西域
(要遮也/杜塞也)其郡兵尤不可發先零首為叛逆它種刼畧(言/被)
(刼畧而反叛/非其本心)故臣愚册欲捐䍐开闇昧之過隐而勿章
先行先零之誅以震動之宜悔過反善因赦其罪選擇
良吏知其俗者拊循和輯(拊古撫字/輯與集同)此全師保勝安邊
之册天子下其書公卿議者咸以為先零兵盛而負䍐
开之助(負恃/也)不先破䍐开則先零未可圖也廼拜侍中
樂成侯許延夀為彊弩將軍即拜酒泉大守武賢為破
𦍑將軍(即就也就其/郡而拜之也)賜璽書嘉納其册以書敕讓充國
曰(讓責/也)皇帝問後將軍甚苦暴露將軍計欲至正月乃
擊䍐𦍑𦍑人當穫麥已逺其妻子(徙其妻子令逺居/而身來為寇也)精
兵萬人欲為酒泉燉煌寇邊兵少民守保不得田作今
張掖以東粟䂖百餘芻藁束數十(皆謂錢直之/數言其貴)轉輸並
起百姓煩擾將軍將萬餘之衆不早及秋共水草之利
争其畜食(此畜謂畜產牛羊之屬也食謂穀麥之/屬也一曰畜食畜之所食者謂草也)欲至
冬虜皆當畜食(此畜讀曰蓄/蓄聚積之也)多藏匿山中依險阻將軍
士寒手足皸瘃(皸坼裂也瘃寒創也/皸音軍瘃音竹足反)寧有利哉將軍不
念中國之費欲以嵗數而勝微(久厯年嵗乃勝小/敵也數音所具反)將軍
誰不樂此者(言凡為將軍/者皆樂此)今詔破羌將軍武賢將兵六
千一百人燉煌太守快將二千人長水校尉富昌酒泉
侯奉世將婼月氏兵四千人(婼音兒/遮反)亡慮萬二千人(亡/慮)
(大計/也)齎三十日食以七月二十二日擊䍐开羗入鮮水
北句廉上(句音鈎句廉謂水/岸曲而有廉稜也)去酒泉八百里去將軍可
千二百里將軍其引兵便道西並進雖不相及使虜聞
東方北方兵並來分散其心意離其黨與雖不能殄滅
當有瓦解者已詔中郎將卭將胡越佽飛射士歩兵二
校尉益將軍兵今五星出東方中國大利蠻夷大敗(五/星)
(所聚其下勝羌人/在西星在東為漢)太白出髙用兵深入敢戰者吉弗敢
戰者凶將軍急裝因天時誅不義萬下必全勿復有疑
充國既得讓以為將任兵在外便宜有守以安國家(言/為)
(將之道受任行兵於外雖受詔命/若有便宜則當固守以取安利也)迺上書謝罪因陳兵
利害曰臣竊見騎都尉安國前幸賜書擇羌人可使使
䍐开諭告以大軍當至漢不誅䍐开以解其謀恩澤甚
厚非臣下所能及臣獨私美陛下盛徳至計亡已故遣
开豪雕庫宣天子至徳䍐开之屬皆聞知明詔今先零
羌楊玉此羌之首帥名王將騎四千及煎鞏騎五千阻
山石木候便為寇(謂依阻山之/石木以自保)䍐羌未有所犯今置先
零先擊䍐釋有罪誅無辜起一難就兩害誠非陛下本
計也臣聞兵法攻不足者守有餘又曰善戰者致人不
致於人(皆兵法之書也致人引至而/取之也致於人為人所引也)今䍐羌欲為燉煌
酒泉寇宜飭兵馬練戰士以須其至(飭整也須待也/飭與敕同也)坐
得致敵之術以逸擊勞取勝之道也今恐二郡兵少不
足以守而發之行攻釋致虜之術而從為虜所致之道
(失廢/棄也)臣愚以為不便先零羌虜欲為背畔故與䍐开解
仇結約然其私心不能亡恐漢兵至而䍐开背之也臣
愚以為其計常欲先赴䍐开之急以堅其約先擊䍐羌
先零必救之今虜馬肥糧食方饒擊之恐不能害適使
先零得施徳於䍐羌堅其約合其黨(施徳自樹/恩徳也)虜交堅
黨合精兵二萬餘人迫脅諸小種附著者稍衆莫須之
屬不輕得離也(莫須小種/羗名也)如是虜兵寖多(寖漸/也)誅之用
力數倍臣恐國家憂累繇十年數不二三嵗而已(累音/力瑞)
(反繇與/由同)臣得蒙天子厚恩父子俱為顯列臣位至上卿
爵為列侯犬馬之齒七十六為明詔填溝壑死骨不朽
亡所顧念縁思惟兵利害至熟悉也於臣之計先誅先
零已則䍐开之屬不煩兵而服矣先零已誅而䍐开不
服渉正月擊之得利之理又其時也以今進兵誠不見
其利唯陛下裁察六月戊申奏七月甲寅璽書報從充
國計焉充國引兵至先零在所虜久屯聚解弛(解讀懈/弛放也)
望見大軍棄車重欲渡湟水(重音直/用反)道阨狹充國徐行
驅之或曰逐利行遲(逐利宜疾/今行少遲)充國曰此窮宼不可迫
也緩之則走不顧急之則還致死(謂更回還盡/力而死戰)諸校皆
曰善虜赴水溺死者數百降及斬首五百餘人鹵馬牛
羊十萬餘頭車四千餘兩
後漢任光為信都太守光武初為大司馬徇河北王郎
稱號於邯鄲光武至信都光迎入𫝊舍光武謂光曰伯
卿今勢力虛弱欲俱入城頭子路刁子都(城頭子路刁/子都皆賊之)
(號/也)兵中何如邪光曰不可光武曰卿兵少何如光曰可
募發奔命出攻傍縣若不降者恣聽掠之人貪財物則
兵可招而致也光武從之拜光為左大將軍封武成侯
留南陽宗廣領信都太守事使光將兵從光乃多作檄
文曰大司馬劉公將城頭子路刁子都兵百萬衆從東
方來擊諸反虜遣騎馳至鉅鹿界中吏民得檄𫝊相告
語光武遂與光等投暮入堂陽界(堂陽今冀/州縣也)使騎各持
火炬彌滿澤中光燄燭天地舉城莫不震驚惶怖其夜
即降旬日之間兵衆大盛因攻城邑遂屠邯鄲迺遣光
歸郡
耿純更始中為前將軍從光武平邯鄲又破銅馬時赤
睂青犢上江大槍鐵脛五幡十餘萬衆並在射犬光武
引兵將擊之純軍在前去衆營數里賊忽夜攻純雨射
營中(矢下/如雨)士多死傷純勒部曲堅守不動選敢死二千
人俱持彊弩各傅三矢使銜枚閒行繞出賊後齊聲呼
譟彊弩並發賊衆驚走追擊遂破之馳騎白光武光武
明旦與諸將俱至營勞純曰昨夜困乎純曰頼明公威
徳幸而獲全光武曰大兵不可夜動故不相救爾
陳俊為彊弩將軍光武初為蕭王與五校戰於安次五
校退入漁陽俊言於光武曰宜令輕騎出賊前使百姓
各自堅守壁以絶其食可不戰而殄也光武然之遣俊
將輕騎馳出賊前視人保壁堅完者勑令固守放散在
野者因掠取之賊至無所得遂散敗及軍還光武謂俊
曰困此虜者將軍䇿也及即位封俊為列侯
銚期字次況更始中為賊曹掾從光武徇薊時王郎檄
書到薊薊中起兵應郎光武趣駕出百姓聚觀諠呼滿
道遮路不得行期騎馬奮㦸瞋目大呼左右曰䟆(周禮/𨽻僕)
(掌䟆宮中之事鄭衆曰止行清/道也若今警䟆説文䟆與蹕同)衆皆披靡及至城門門
已閉攻之得出
寇恂更始中為河内太守行大將軍事朱鮪聞光武北
而河内孤使討難將軍蘇茂副將賈彊將兵三萬餘人
渡鞏河攻温(鞏温並今雒州縣也/臨黄河故曰鞏河也)檄書至恂即勒軍馳
出並移告屬縣發兵㑹於温下軍吏皆諫曰今雒陽兵
渡河前後不絶宜待衆軍畢集乃可出也恂曰温郡之
藩蔽失温郡不可守遂馳赴之旦日合戰而偏將軍馮
異遣救及諸縣兵適至士馬四集幡旗蔽野恂乃令士
卒乗城皷譟大呼言曰劉公兵至蘇茂軍聞之陳動恂
因奔擊大破之追至雒陽遂斬賈彊茂兵自投河死者
數千生獲萬餘人
岑彭為征南大將軍建武三年率傅俊臧宮劉宏等三
萬餘人南擊秦豐㧞黄郵(聚名在南/陽新都縣)豐與其大將蔡宏
拒彭等於鄧數月不得進帝怪以讓彭彭懼於是夜勒
兵馬申令軍中使明旦西擊山都(山都縣名屬南陽郡/舊南陽之赤鄉秦以)
(為縣故城在今襄/州義清縣東北)乃緩所獲虜令得逃亡歸以告豐豐
悉率其軍西邀彭彭乃潛兵度沔水擊其將張楊於阿
頭山大破之(沔水源出武都東狼谷之中即漢/水之上源也阿頭山在襄陽也)從川谷
間伐木開道直襲黎丘擊破諸屯兵豐聞大驚馳歸救
彭與諸將依東山為營豐與蔡宏夜攻彭彭豫為之備
出兵逆擊之豐敗走追斬蔡宏更封彭為舞隂侯秦豐
相趙京舉宜城降
王霸建武四年為偏將軍與捕虜將軍馬武東討周建
於垂恵蘇茂將五校兵四千餘人救建而先遣精騎遮
擊馬武軍糧武往救之建從城中出兵來擊武武恃霸
之援戰不甚力為茂建所敗武軍奔過霸營大呼求救
霸曰賊兵盛出必兩敗努力而已乃閉營堅壁軍吏皆
爭之霸曰茂兵精鋭其衆又多吾吏士心恐而捕虜與
吾相恃兩軍不一此敗道也今閉營固守示不相援賊
必乘勝輕進捕虜無救其戰自倍如此茂衆疲勞吾承
其弊乃可克也茂建果悉出攻武合戰良久霸軍中壯
士路潤等數十人斷髪請戰霸知士心鋭乃開營後出
精騎襲其背茂建前後受敵驚亂敗走
耿弇為建威將軍建武五年詔遣弇東討張歩弇悉收
集降卒結部曲置將吏率騎都尉劉歆太山太守陳俊
引兵而東從朝陽橋濟河以度(朝陽縣名屬濟/南在朝水之陽)張歩聞
之乃使其大將軍費邑軍厯下(故城在今之/濟州厯城縣)又分兵屯
祝阿(濟州/縣名)别於太山鍾城列營數十以待弇弇渡河先
擊祝阿自旦攻城未中而㧞之故開圍一角令其衆得
奔歸鍾城鍾城人聞祝阿已潰大恐懼遂空壁亡去費
邑分遣弟敢守巨里(巨里聚名也一名/巨合在今濟州)弇進兵先脅巨
里使多伐樹木揚言以填塞坑塹數日有降者言邑聞
弇欲攻巨里謀來救之弇乃嚴令軍中趣修攻具宣勅
諸部後三日當悉力攻巨里城隂緩生口令得亡歸歸
者以弇期告邑邑至日果自將精兵三萬餘人來救之
弇喜謂諸將曰吾所以修攻具者欲誘致邑耳今來適
其所求也即分三千人守巨里自引精兵上岡阪(山脊/曰岡)
(坡者/曰阪)乘髙合戰大破之臨陳斬邑既而收首級以示巨
里城中兇懼(兇音呼/勇力)費敢悉衆亡歸張歩弇復收其積
聚縱兵擊諸未下者平四十餘營遂定濟南時張歩都
劇使其弟藍將精兵二萬守西安(縣名屬/齊郡也)諸郡太守合
萬餘人守臨淄相去四十里弇進軍畫中(邑名畫音/胡麥反)居
二城之間弇視西安城小而堅且藍兵又精臨淄名雖
大而實易攻乃敕諸校㑹後五日攻西安藍聞之晨夜
儆守至期夜半弇勅諸將皆蓐食(未起而牀/蓐中食也)㑹明至臨
淄城䕶軍荀梁等爭之以為宜速攻西安弇曰不然西
安聞吾欲攻之日夜為備臨淄出不意而至必驚擾吾
攻之一日必㧞㧞臨淄即西安孤張藍與歩隔絶必復
亡去所謂擊一而得二者也若先攻西安不卒下頓兵
堅城死傷必多縱能㧞之藍引軍還奔臨淄并兵合勢
觀人虛實吾深入敵地後無轉輸旬月之間不戰而困
諸君之言未見其宜遂攻臨淄半日㧞之入據其城
馮異為征西大將軍建武六年諸將上隴為隗囂所敗
乃詔異軍栒邑未及至隗囂乘勝使其將王元行巡將
二萬餘人下隴因分遣巡取栒邑異即馳兵欲先據之
諸將皆曰虜兵盛而新乘勝不可與爭宜止軍便地徐
思方畧異曰虜兵臨境忸&KR1016;小利遂欲深入若得栒邑
三輔動揺是吾憂也夫攻者不足守者有餘今先據城
以逸待勞非所以爭也潛往閉城偃旗皷行巡不知馳
赴之異乘其不意卒擊皷建旗而出巡軍驚亂奔走追
擊數十里大破之
臧宫為輔威將軍建武十一年將兵至中盧屯駱越(中/盧)
(縣名屬南郡駱越人/徙於此因以為名)是時公孫述將田戎任滿與征南
大將軍岑彭相拒於荆門彭等戰數不利越人謀叛從
蜀宫兵少力不能制㑹屬縣送委輸車數百乘至宫夜
使鋸斷城門限令車聲回轉出入至旦越人候伺者聞
車聲不絶而門限斷相告以漢兵大至其渠帥乃奉牛
酒以勞軍宫陳兵大㑹擊牛釃酒饗賜慰納之(釃音所/宜切説)
(文下/酒也)越人繇是遂安
廉范為雲中太守明帝永平中匈奴大入塞烽火日通
故事虜入過五千人移書傍郡吏欲𫝊檄求救范不聽
自率士卒拒之虜衆盛而范兵不敵㑹日暮令軍士各
交縛兩炬三頭爇火營中星列虜遥望火多謂漢兵救
至大驚待旦將退范乃令軍中蓐食晨往赴之斬首數
百級虜自相轔藉死者千餘人繇此不敢復向雲中
鄧訓為䕶羌校尉章帝元和中迷唐燒當羌叛訓於是
賞賂諸羌種使相招誘迷唐伯父號迷吾乃將其母及
種人八百户自塞外來降訓因發湟中秦胡羌兵四千
人出塞掩擊迷唐於冩谷(冩一/作雁)斬首虜六百餘人得馬
牛萬餘頭迷唐乃去大小榆(兩谷/名也)居頗巖谷衆悉破散
其春復欲歸故地就田業訓乃發湟中六千人令長史
任尚將之縫革為船置於箄上以渡河(箄木筏也/音歩惟切)掩擊
迷唐廬落大豪多所斬獲復追逐奔北㑹尚等夜為羌
所攻於是義從羌胡并力破之斬首前後一千八百餘
級獲生口二千人馬牛羊三萬餘頭一種殆盡(一種謂/迷唐也)
迷唐遂收其餘部逺徙廬落西行千餘里諸附落小種
皆背叛之燒當豪帥東號稽顙歸死(東號/羌名)餘皆欵塞納
質於是綏接歸附威信大行遂罷屯兵各令歸郡唯置
弛刑徒二千餘人分以屯田為貧人耕種修理城郭塢
壁而已
班超為西域將兵長史章帝章和元年發于闐諸國兵
二萬五千人復擊莎車而龜茲王遣左將軍發温宿姑
墨尉頭合五萬人救之超召將校及于闐王議曰今兵
少不敵其計莫若各散去于闐從是而東長史亦於此
西歸可須夜皷聲而發陰緩所得生口龜茲王聞之大
喜自以萬騎於西界遮超温宿王將八千騎於東界徼
于闐超知二虜已出宻召諸部勒兵鷄鳴馳赴莎車營
遂大驚亂奔走追斬五千餘級大獲其馬畜財物莎車
遂降龜茲等因各退散自是威震西域
虞詡為懷令安帝時羌冦武都鄧太后以詡有將帥之
畧遷武都太守羌乃率衆數千遮詡於陳倉崤谷詡即
停軍不進而宣言上書請兵須到當發羌聞之乃分鈔
傍縣詡因其兵散日夜進道兼行百餘里令吏士各作
兩竈日増倍之羌不敢逼或問曰孫臏減竈而君增之
兵法日行不過三十里以戒不虞而今日且二百里何
也詡曰虜衆多吾兵少徐行則易為所及速進則彼所
不測虜見吾竈日増必謂郡兵來迎衆多行速必憚追
我孫臏見弱吾今示强勢有不同故也既到郡兵不滿
三千而羌衆萬餘攻圍赤亭數十日詡乃令軍中使彊
弩勿發而潛發小弩羌以為矢力弱不能至并兵急攻
詡於是使二十彊弩共射一人發無不中羌大震退詡
因出城奮擊多所俘殺明日悉陳其兵衆令從東郭門
出北(一作/西)郭門入貿易衣服回轉數周羌不知其數更
相恐動詡計賊當退乃潛遣五百餘人於淺水設伏候
其走路虜果大奔因掩擊大破之斬獲甚衆賊繇是敗
散南入益州
度尚桓帝時為荆州刺史既擊破長沙零陵郡賊而桂
陽渠帥卜陽潘鴻等畏尚威烈徙入山谷尚窮追數百
里遂入南海破其三屯多獲珍寳而陽鴻等黨衆猶盛
尚欲擊之而士卒驕富莫有鬬志尚計緩之則不戰逼
之必逃亡乃宣言卜陽潘鴻作賊十年習於攻守今兵
寡少未易可進當須諸郡所發悉至爾乃并力攻之申
令軍中恣聽射獵兵士喜悦大小皆相與從禽尚乃宻
使所親宻潛焚其營珍積皆盡獵者來還莫不泣涕尚
人人慰勞深自咎責因曰卜陽等財寳足富數世諸卿
但不并力爾所亡少少何足介意衆聞咸憤踊尚勅令
秣馬蓐食明旦徑赴賊屯陽鴻等自以深固不復設僃
吏士乗鋭遂大破之
朱儁為鎮賊中郎將靈帝時南陽黄巾張曼成起兵稱
神上使衆數萬殺郡守禇貢屯宛下百餘日後太守秦
頡擊殺曼成賊更以趙宏為帥衆寖盛遂十餘萬據宛
城儁與荆州刺史徐璆及秦頡合兵萬八千圍宏自六
月至八月不㧞有司奏欲徴儁司空張温上疏曰昔秦
用白起燕任樂毅皆曠年厯載乃能克敵儁討潁川已
有功效引師南指方畧已設臨軍易將兵家所忌宜假
日月責其成功靈帝乃止儁因急擊宏斬之賊餘帥韓
忠復據宛拒儁儁兵少不敵乃張圍結壘起土山以臨
城内因鳴皷攻其西南賊悉衆赴之儁自將精卒五千
掩其東北乗城而入忠乃退保小城惶懼乞降司馬張
超及徐璆秦頡皆欲聽之儁曰兵有形同而勢異者昔
秦項之際民無定主故賞附以勸來耳今海内一統唯
黄巾造寇納降無以勸善討之足以懲惡今若受之更
開逆意賊利則進戰鈍則乞降縱敵長寇非良計也因
急攻連戰不尅儁登土山望之顧謂張超曰吾知之矣
賊今外圍周固内營逼急乞降不受欲出不得所以死
戰也萬人一心猶不可當況十萬乎其害甚矣不如徹
圍并兵入城忠見圍解勢必自出自出則意散易破之
道也既而解圍忠果出戰儁因擊大破之乘勝逐北數
十里斬首萬餘級忠等遂降而秦頡積忿忠遂殺之餘
衆懼不自安復以孫夏為帥還屯宛中儁急攻之夏走
追至西鄂精山又破之復斬萬餘級賊遂解散
皇甫嵩為北地太守時黄巾起旬日之間天下嚮應京
師震動詔勑州郡修理攻守簡練器械召羣臣㑹議嵩
以為宜解黨禁益出中藏錢西園廏馬以班軍士帝從
之於是發天下精兵博選將帥以嵩為左中郎將持節
與右中郎將朱儁共發五校三河騎士及募精勇合四
萬餘人嵩儁各統一軍共討潁川黄巾儁前與賊波才
戰戰敗嵩因進保長社波才引大衆圍城嵩兵少軍中
皆恐乃召軍吏謂曰兵有竒變不在衆寡今賊依草結
營易為風火若因夜縱燒必大驚亂吾出兵擊之四靣
俱合田單之功可成也其夕遂大風嵩乃約勑軍士皆
束炬乗城使鋭士閒出圍外縱火大呼城上舉燎應之
嵩因皷而奔其陳賊驚亂奔走㑹帝遣騎都尉曹操將
兵適至嵩操與朱儁合兵更戰大破之斬首數萬級封
嵩都鄉侯嵩儁乗勝進討汝南陳國黄巾追波才於陽
翟擊彭脱於西華並破之餘賊降散二郡悉平又進擊
東郡黄巾卜已於倉亭生擒卜已斬首七千餘級後為
左將軍靈帝中平五年梁州賊王國圍陳倉復詔嵩督
前將軍董卓各率二萬人拒之卓欲速進赴陳倉嵩不
聽卓曰智者不後時勇者不留決速救則城全不救則
城滅全滅之勢在於此也嵩曰不然百戰百勝不如不
戰而屈人之兵是以先為不可勝以待敵之可勝不可
勝在我可勝在彼彼守不足我攻有餘有餘者動於九
天之上不足者䧟於九地之下今陳倉雖小城守固僃
非九地之䧟也王國雖彊而攻我之所不救非九天之
勢也夫勢非九天攻者受害陷非九地守者不㧞國今
已陷受害之地而陳倉保不㧞之城我可不煩兵動衆
而取全勝之功將何救焉遂不聽王國圍陳倉自冬迄
春八十餘日城堅守固竟不能㧞賊衆疲敝果自解去
嵩進兵擊之卓曰不可兵法窮冦勿追歸衆勿迫今我
追國是迫歸衆追窮冦也困獸猶鬭蜂蠆有毒況大衆
乎嵩曰不然前吾不擊避其鋭也今而擊之待其衰也
所擊疲師非歸衆也國衆且走莫有鬭志以整擊亂非
窮寇也遂獨進擊之使卓為後拒連戰大破之斬首萬
餘級國走而死卓大慚恨繇是忌嵩
董卓為中郎將討黄巾軍敗抵罪韓遂等起涼州復為
中郎將西拒遂於望垣硤北為羌胡數萬人所圍糧食
乏絶卓偽欲捕魚堰其還道當所渡水為池使水停滿
數十里黙從堰下過其軍而決堰比羌胡聞知追逐水
已深不得渡六軍上隴西五軍敗績卓獨全衆而還
公孫瓚為遼東屬國長史嘗從數十騎出行塞下見鮮
卑數百騎瓚乃退入空亭中約其從者曰今不衝之則
死盡矣瓚乃自持兩頭矛刃馳出衝賊殺傷數十人瓚
左右亦亡其半遂得免鮮卑懲艾後不敢復入塞
陳登為廣陵太守甚得江淮間歡心於是有吞滅江南
之志孫策遣攻登於匡琦城策初到旌甲覆水羣下咸
以今賊衆十倍於郡恐不能抗可引軍避之與其空城
水人居陸不能久處必尋引去登厲聲曰吾受國命來
鎭此土昔馬文淵之在斯位能南平百越北滅羣狄吾
既不能遏除凶慝何逃寇之為邪吾其出命以報國仗
義以整亂天道與順克之必矣乃閉門自守示弱不與
戰將士銜聲寂若無人登乗城望形勢知其可擊乃申
令將士宿整兵器昧爽開南門引軍指賊營步騎鈔其
後賊周章方結陣不得還船登手執軍鼓縱兵乗之賊
遂大破皆棄船并走登乗勝追奔斬虜以萬數
册府元龜卷三百六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