冊府元龜
冊府元龜
欽定四庫全書
册府元龜卷三百七十二 宋 王欽若等 撰
將帥部
忠第三
梁馬仙琕為齊寜朔將軍豫州刺史時義師起四方多
響應高祖使其故人姚仲賓説仙琕仙琕於軍斬仲賓
以殉義師至新林仙琕猶持兵於江西口抄運建康城
陷仙琕號哭經宿乃解兵歸罪
霍俊為軍主時侯景渡江俊與邵陵王綸同為賊所敗
俊見獲賊送於城下逼云已擒邵陵偽許之乃曰軍小
失利正為糧盡還京口王在俊為託邏所獲非軍敗也
賊以刀背毆其髀俊色不變賊義而捨之
楊公則領白馬戍主為氐賊李烏奴所攻陷公則抗聲
罵賊烏奴壯之更厚待焉要與同事公則偽許而圖之
謀洩單馬逃歸宋州刺史王𤣥邈以事表聞高帝下詔
褒美後為中䕶軍散騎常侍時朝廷始議北伐以公則
威名素著至京師詔假節先屯雒口公則受命遘疾謂
親人曰昔廉頗馬援以年老見遺猶自力請用今國家
不以吾朽懦任以前驅方以古人見知重矣雖臨途疾
苦豈可僶俛辭事馬革還葬此吾志也遂彊起登舟至
雒口夀春士女歸降者數千戸魏豫州刺史薛恭度遣
長史石榮等前鋒接戰即斬石榮逐北至夀春去城數
十里乃反疾卒於師
蔡道恭為司州刺史平北將軍天監三年魏軍圍司州
道恭拒守魏軍憚之將退㑹道恭疾篤乃呼兄子僧勰
從弟靈恩及諸將帥謂曰吾受國厚恩不能破滅冦賊
今所苦轉篤勢不支乆汝等當以死固節無令吾没有
遺恨又令取所持節謂僧勰曰稟命出疆慿此而已既
不得奉以還朝方欲攜之同逝可與棺柩相隨衆皆流
涕其年五月卒魏知道恭死攻之轉急先是朝廷遣郢
州刺史曹景宗率衆赴援景宗到鑿峴頓兵不前至八
月城内糧盡乃陷
裴之横為直閣將軍侯景亂出為貞威將軍𨽻鄱陽王
範討景濟江仍與範長子嗣入援連營度淮據東城京
都陷退還合肥與範泝流赴湓城景遣任約上逼晉熈
範令之横下援未及至範薨之横乃還時尋陽王大心
在江州範副梅思立宻要大心襲湓城之横斬思立而
距大心大心以州降侯景之横率衆與兄之高同歸元
帝承制除散騎常侍廷尉卿
江子一為戎昭將軍時侯景反攻陷歴陽自横江將渡
子一帥舟師千餘人於下流欲邀之其副董桃生家在
江北因與其黨散走子一乃退還南州復收餘衆步赴
京師賊亦尋至子一啓簡文云賊圍未合猶可出盪若
營栅一固無所用武請與其弟子四子五帥所領百餘
人開承明門挑賊許之子一乃身先士卒抽戈獨進羣
賊夾攻之從者莫敢繼子四子五見事急相引赴賊並
見害
張嵊為呉興太守太清二年侯景圍京城嵊遣弟伊率
郡兵數千人赴援三年京城陷御史中丞沈浚避難東
歸嵊徃見而謂曰賊臣慿陵社稷危耻正是人臣效命
之秋今欲收集兵力保據郡邑若天道無靈忠節不展
雖復及死義亦無恨浚曰鄙郡雖仗義拒逆誰敢不從
固勸嵊舉義於是收集士卒繕築城壘時邵陵王東奔
至錢塘聞之遣板授嵊征東將軍加侍中二千石嵊曰
朝廷危迫天子蒙塵今日何情復受榮號留板而已賊
行臺劉神茂攻破義興遣使說嵊曰若蚤降附當還以
郡相處復加爵賞嵊命斬其使仍遣軍主王雄等帥兵
於鯉瀆逆擊之破神茂神茂退走侯景聞神茂敗乃遣
其中軍侯子鑒帥精兵二萬人助神茂以擊嵊嵊遣軍
主范智朗出郡西拒戰為茂所敗退歸賊騎乗勝焚栅
栅内衆軍皆奔嵊乃釋戎服坐於㕔事賊臨之以刃終
不為屈乃執嵊以送景景刑之於都市子弟同遇害者
十餘人
徐文盛為持節督寜州刺史太清中聞國難乃召募得
數萬人來赴世祖嘉之以為持節散騎常侍左衞將軍
督梁南秦沙東益巴北巴六州諸軍事仁威將軍秦州
刺史
柳仲禮為司州刺史太清二年侯景反仲禮率衡州刺
史韋粲南陵太守陳文衡宣猛將軍李孝欽等皆來赴
援
羊鵶仁為北司州刺史太清二年侯景既背盟鵶仁乃
與趙伯超及南康王㑹理共攻賊於東府城反為賊敗
臺城陷景以為五兵尚書鵶仁常思奮發謂所親曰吾
以凡流受寵朝廷竟無報効以答重恩今若以此終没
有餘責因泣下見者傷焉三年出奔江西將赴江陵至
東莞為故北徐州刺史荀伯道子晷所害臨死以報効
不終因而泣下
韋粲為安逺將軍衡州刺史太清元年粲至州無㡬便
表解職二年徴為散騎常侍粲還至廬陵聞侯景作逆
便簡閱部下得精卒五千馬百疋倍道赴援至豫章奉
命報云賊已出横江粲即就内史劉孝儀共謀之孝儀
曰必如此當有别勅豈可輕信單使妄相驚動或恐不
然時孝儀置酒粲怒以杯抵地曰賊已渡江便逼宫闕
水陸俱斷何暇有報假令無勅豈得自安韋粲今日何
情飲酒即馳馬出部分將發㑹江州刺史當陽公大心
遣使要粲粲乃馳徃見大心曰上㳺蕃鎮江州去京最
近殿下情計實宜在前但中流任重當須應接不可闕
鎮今宜且張聲勢移鎮湓城行遣偏將賜隨於事便足
大心然之遣中兵柳昕帥兵二千隨粲粲悉畱家累於
江州以輕舸就路至南州粲外弟司州刺史柳仲禮亦
帥步騎萬餘人至横江粲即送糧仗贍給之并散私金
帛以賞其戰士先是安北將軍鄱陽王範亦自合肥遣
西豫州刺史裴之高與其長子嗣帥江西之衆赴京師
屯於張公洲待上流諸軍至是時之高遣舩渡仲禮與
粲合軍進屯王遊苑粲建議推仲禮為大都督報下流
衆軍裴之高自以年位高耻居其下乃云柳節下是州
將何須我復鞭板累日不決粲乃抗言於衆曰今者同
赴國難義在除賊所以推柳司州者正以乆捍邉疆先
為侯景所憚且士馬精銳無出其前若論位次柳在粲
下語其年齒亦少於粲直以社稷之計不得復論今日
貴在將和若人心不同大事去矣裴公朝之舊齒年徳
已隆豈應復挾私情以阻大計粲請為諸君解釋之乃
單舸至之高營切讓之曰前諸將之議豫州意所未同
即二宫危逼猾宼滔天臣子當戮力同心豈可自相矛
楯豫州必欲立異鋒鏑便有所歸之高垂泣曰吾荷國
恩榮自應帥先士卒顧恨衰老不能效命企望柳使君
共平㓙逆謂衆議已定無俟老夫耳若必有疑當剖心
相示於是諸將定議仲禮方得進軍次新亭賊列陣於
中興寺相持至晩各解歸是夜仲禮入粲營部分衆軍
旦日將戰諸將各有據守令粲頓於青塘當石頭中路
粲慮栅壘未立賊必爭之頗以為憚謂仲禮曰下官才
非禦侮直欲以身徇國節下善量其冝不可致有虧喪
仲禮曰青塘立營迫近淮渚欲以糧儲舩乘盡就泊之
此是大事非兄不可若疑兵少當更差軍相助乃使直
閣將軍劉叔𦙍帥兵助粲粲帥所部水陸俱進時值昏
霧軍人迷失道比及青塘夜已過半壘栅至暁未合景
登禪靈寺閣望粲營未立便率銳卒來攻軍副王長茂
勸據栅待之粲不從令軍主鄭逸逆擊之命劉叔𦙍以
水軍截其後𦙍畏懦不敢進逸遂敗賊乗勝入營左右
牽粲避賊粲不動猶率子弟力戰兵死畧盡遂見害粲
子尼及三弟助警構從弟昂皆戰死親戚死者數百人
賊𫝊粲首闕下以示城内太宗聞之流涕曰社稷所寄
維在韋公如何不幸先死行陣詔贈護軍將軍世祖平
侯景追諡曰忠貞并追贈助警構及尼皆中書即昂員
外散騎常侍
羊侃為都官尚書侯景反逼城侃親拒之景遣儀同傅
士哲呼侃與語曰侯王遠來問訊天子何為閉距不時
進納尚書國家大臣宜啓朝廷侃曰侯將軍奔亡之後
歸命國家重鎮方城懸相任寄何所患苦忽致稱兵今
驅烏合之衆至王城之下虜馬飲淮矢集帝室豈有人
臣而至於此吾荷國重恩當稟承廟筭以掃大逆耳不
能妄受浮說開門揖盜幸謝侯王蚤自為所士哲又曰
侯王事君盡節不為朝廷所知欲面啓至尊以除姦佞
既居戎旅故帶甲來朝何謂作逆侃曰聖上聰明叡哲
無幽不炤有何姦佞而得在朝欲飾其非寧無詭說且
侯王親舉白刅以向城闕事君盡節正若是邪士哲無
以應乃曰在北之日乆挹風猷願去戎服得一相見侃
為免胄士哲瞻望乆之而去
陳沈恪仕梁為宣猛將軍監呉興郡自呉興入朝高祖
受禪使中書舍人劉師知引恪令勒兵入辭因徴衛梁
敬帝如别宫恪乃排闥入見高祖曰恪身經事蕭家來
今日不忍見此事分受死耳決不奉命高祖嘉其意乃
不復逼
章昭逹為鎮南將軍江州刺史廢帝即位遷侍中華皎
之反也其移文檄並假以昭逹為辭又頻遣使招之昭
達盡執其使送於京師皎平進號征南將軍増邑并前
二千五百戸
韓子高初文帝出守呉興子高事帝恭謹帝甚寵愛之
帝之討張彪也沈泰等先降文帝據有州城周文育鎮
北郭香巖寺張彪自郯縣夜還襲城文帝自北門出倉
卒暗夕軍人擾亂文育亦未測文帝所在唯子高在側
文帝乃遣子高自亂兵中徃見文育反命酬答於闇中
又徃慰勞衆軍文帝散兵稍集子高引入文育營因共
立栅明日與彪戰彪將申縉復降彪奔松山浙東平文帝
乃分麾下多配子高子高亦輕財禮士歸之者甚衆文
帝嗣位除右軍將軍
侯安都為鎮西將軍討余孝勵還軍至南皖而高祖終
安都隨文帝還朝仍與羣臣定議翼奉文帝時帝謙讓
弗敢當太后又以衡陽王故未肯下令羣臣猶豫不能
決安都曰今四方未定何暇及遠臨川王有功天下須
共立之今日之事後應者斬便按劍上殿白太后出璽
又手解文帝髮推就喪次文帝即位遷司空仍為都督
南徐州諸軍事征北將軍南徐州刺史
程靈洗為郢州刺史雲麾將軍華皎之叛也遣使招誘
靈洗靈洗斬皎使以狀聞朝廷深嘉其忠増其守僃給
鼓吹一部因推心待之
魯廣逹為中領軍隋賀若弼進軍鍾山廣逹率衆於白
土崗置陣與弼旗鼓相對廣逹躬擐甲胄手執桴鼓率
勵敢死冐刃而前隋軍退走廣逹逐北至營殺傷甚衆
如是者數四焉及弼攻敗諸將乗勝至宫城燒北掖門
廣逹猶督餘兵苦戰不息斬獲數十百人㑹日暮乃解
甲面臺冄拜慟哭謂衆曰我身不能救國負罪深矣士
卒皆涕泣歔欷於是乃就執禎明三年依例入隋廣逹
愴本朝淪覆遘疾不治尋以憤慨卒尚書令江總撫柩
慟哭乃命筆題棺頭為詩曰黄泉雖抱恨白日自流名
悲君感義死不作負恩生總又製廣逹墓銘其畧曰災
流淮海險失金湯時屯運極代革天亡爪牙背義甲冑
無良獨標忠勇率禦有方誠貫皎日氣勵嚴霜懐恩感
報撫事何忘
王猛徙鎮廣州未之鎮而隋師濟江猛總督所部赴援
時廣州刺史臨汝侯方慶西衡州刺史衡陽王伯言並
𨽻猛督府各觀望不至猛使高州刺史戴知烈清逺太
守曽孝逺各以輕兵就斬之而發其兵
後魏劉潔道武時為㑹稽公與永安侯魏勤率衆三千
人屯於西河以鎮撫之又與勤及功勞將軍元屈等擊
吐京叛胡時離石胡出以眷引屈丐騎斷截山嶺邀潔
潔失馬登山力戰矢刃俱盡為胡所執送詣屈丐潔聲
氣不撓呼其字而與之言神色自若屈丐壯而釋之後
得還國
崔𤣥伯為周兵將軍時明元未立清河王紹聞人心不
安大出財帛班賜朝士𤣥伯獨不受明元即位命𤣥伯
居門下虚己訪問以不受紹賜財帛特賜帛二百匹
叔孫俊年十五以便弓馬為獵即清河王紹閉宫門明
元在外以俊為爪牙明元即位命俊與元磨渾等拾遺
左右及朱提王恱將為大逆俊覺恱舉動有異便引手
掣之乃於恱懐中得兩刃匕首遂殺之
段進太武初為白道守將蠕蠕大檀入塞圍之力屈被執
進抗聲大罵遂為賊所殺太武愍之追贈安北將軍賜
爵顯美侯諡曰壯
陳建以善騎射擢為三即稍遷下大夫内行長太武討
山胡白龍輕之單將數十騎登山臨嶮每日如此白龍
乃伏壯士十餘處出於不意太武墮馬㡬至不測建以
身捍賊大呼奮擊殺賊數人身被十餘鎗太武壯之賜
户二十
盧魯元為散騎常侍右將軍從征赫連昌太武親追擊
之入其城門魯元隨太武出入是日微魯元㡬至危殆
劉尼為振威將軍宗愛既殺南安王余於東廟秘之唯
尼知狀尼勸愛立文成愛自以負罪於景穆聞而驚曰
君大癡人皇孫若立豈忘正平時事乎尼曰若爾今欲
立誰愛曰待還宫擢諸王子賢者而立之尼懼其有變
密以狀告殿中尚書源賀賀時與尼俱典兵宿衞仍共
南部尚書陸麗謀曰宗愛既立南安還復殺之今不能
奉戴皇孫以順民望社稷危矣將欲如何麗曰唯有密
奉皇孫耳於是賀與尚書長孫渇侯嚴兵守衞尼與麗
迎文成於苑中麗抱文成於馬上入於京城尼馳東廟
大呼曰宗愛殺南安王大逆不道皇孫已登大位有詔
宿衞之士皆可還宫衆咸唱萬歲賀及渇侯登執宗愛
賈周等勒兵而入奉文成於宫門外入登永安殿以尼
為内行長進爵建昌侯遷散騎常侍安南將軍
源賀為征西將軍南安王余之為宗愛所殺也賀部勒
禁兵靜遏内外與南部尚書陸麗決議定䇿翼戴文成
令麗與劉尼馳詣苑中奉迎文成賀守禁中為之内應
俄而麗抱文成單騎而至賀乃開門文成即位社稷大
安賀有力焉後遷太尉獻文將𫝊位於京兆王子稚時
賀都督諸軍屯漢南乃馳𫝊徴賀賀既至乃命公卿議
之賀正色固執不可即詔賀持節奉皇帝璽以授孝文
崔僧淵為顯武將軍討海賊於黄郭大破之齊明帝乃
遣其族兄慧景遺僧淵書說以入國之屈規令改圖僧
淵復書曰主上之為人也無幽不炤無細不存仁則無
遠不及博則無典不究殫三墳之㣲盡九丘之極至於
文章錯綜煥然蔚炳猶夫子之墻矣遂乃開獨悟之明尋
先王之迹安遷靈荒兆變帝基惟新中壤宅臨伊域三
光起重輝之照庶物蒙再化之始分氏定族列甲乙之
科班官命爵清九流之貫禮俗之叙粲然復興河雒之
間重隆周道巷歌邑頌朝熈門穆濟濟之盛非可備陳
矣加以累葉重光地兼四岳士馬彊富人神欣仰道徳
仁義民不能名且大人之出本無所在况從聖繼聖至
夫子孫者乎聖上諸弟風度相類咸陽王已下莫不英
越枝葉扶踈遍在天下所稱稍蝎殊為未然文士競謀
於廟堂武夫効勇於疆埸若論事勢此為實矣計彼主
簒殺之迹人鬼同知疑親猜貴蚤暴遐邇况投心逆節
千載何名物患無施器非時用生不振世沒無令聲先
師以為鄙君子以為愧此則事困伎殫自勉無益故其
宜矣以兄之才夙超鄉土如弟之徒誰不瞻仰毎尋昔
念未敢忘懐雖復途遥二千心想若對敬遵美範以資
一生今名可揚矣而不能顯親事可變矣而不能離辱
故世之所未解也且君子在家也不過孝於其親入朝
也不過忠於其君主上之於兄恩則不可酬義則不可
背身可殺也故非其酬功不逮也故非其報今可以效
矣而又弗為非孝也即實而言兄之不變得為忠乎至
於講武争彊不敵者乆矣論安與危不同者驗矣羣情
皆去獨畱者謬矣願深察之王晏道絶外交器非雄朗
専華保望便就屠割方之於兄其全百倍且淮蕃海捍
本出北豪夀春之任兄何繇免以是而言猜嫌已決又
宗門未㡬南北莫寄先搆之重非兄何託受社之榮鄙
心之相望矣今執志不寤忠孝両忘王晏之辜安能自
保見機而作其在兹乎國家西至長安東盡即墨營造
器甲必盡堅精晝夜不息者於兹數載今秋仲月雲羅
必舉賈不及時雖貴不用若不蚤圖沉枉連城矣枚乗
有言欲出不出間不容髮精哉斯談弟中於北京身罹
事譴大造之及有獲為幸比蒙清舉超進非一犬馬之
心誠有在矣雖復彼此為異猶昔情不移也况於今日
哉如兄之誨如弟之規改弦易調易於反掌萬一乖情
此將運也
劉渇侯太和中為徐州後軍以力死戰衆寡不敵遂被
禽瞋目大罵終不降屈為賊所殺孝文贈立忠將軍平
州刺史上庸侯賜絹千疋榖千斛
嚴季為軍校尉與劉渇侯同殿勢窮被執終不降屈後
得逃還除立節將軍賜爵五等男
鄧翼為河間相父羌苻堅車騎將軍慕容垂之圍鄴以
翼為後將軍冀州刺史真定侯翼泣對使者曰先君忠
於秦室翼豈可先叛乎忠臣不事二主自古通義未敢
聞命垂遣使喻之曰吾與車騎結異姓兄弟卿亦猶吾
之子弟安得辭乎翼曰冀州宜任親賢翼請他役效命
垂乃用為建武將軍河間太守
長孫道生為司空侍中第宅卑陋出鎮後其子弟頗更
修繕起堂廡道生還嘆曰昔霍去病以匃奴未㓕無用
宅為今彊寇尚遊魂漢北吾豈可安坐華美也乃切責
子弟令毁宅
長孫稚為平東將軍尚書右僕射時雍州刺史蕭寳夤
據州反以稚為行臺討之稚時背疽未愈靈太后勞之
曰卿病患如此朕欲相停更無可寄如何稚答曰死而
後已敢不自力其子彦亦患脚痺扶杖入辭尚書僕射
元順顧相謂曰吾等僃為大臣各居寵位危難之日病
者先行無乃不可乎莫有對者
崔楷為後將軍殷州刺史時葛榮自破章武廣陽二王
之後鋒不可當初楷將之州人咸勸畱家口單身述職
楷曰食人之禄憂人之事如一身獨徃朝廷謂吾有進
退之計將士又誰肯為人固志也遂合家赴州三年春
賊勢已逼或勸减小弱以避之乃遣第四女第三兒夜
出既而召寮屬共論之咸曰女即出嫁之女即君小未
勝兵畱之無益去復何損且使君在城家口尚多足固
將士之意竊不足為疑楷曰國家豈不知城小力弱也
置吾死地令吾死耳一朝送免兒女將謂吾心不回虧
忠全愛臧獲耻之况吾荷國重寄也遂命追還州既新
立了無禦僃之具及賊來攻楷率力抗拒彊弱勢懸每
勒兵士撫勵之莫不爭奮咸稱崔公尚不惜百口吾等
何愛一身連戰半旬死者相枕力竭城陷楷執節不屈
賊遂害之楷長子士元假征虜將軍防城都督隨楷之
州州陷亦戰殁楷兄弟父子竝死王事朝野傷嘆焉贈
使持節散騎常侍鎮軍將軍定州刺史
杜顒孝明時為征西將軍行岐州事蕭寳夤起逆顒據
州不從還除征虜將軍荆州刺史以守岐州勲封平陽
縣開國伯邑五百戸
晁清為梁城戍將梁武攻圍糧盡城陷清抗節不屈為
敵所殺贈樂陵太守諡曰忠
王榮世陽平館陶人為三城戍主梁武帝攻圍力窮知
不可全乃先焚府庫後殺妻妾及賊陷城與戍副鄧元
興等俱以不屈被害孝明下詔褒美忠節進榮世爵為
伯贈齊州刺史元興開國子贈雒州刺史
田益宗為安南將軍時白早生反於豫州自雒口已南
郢豫二州諸城皆没於梁唯有義陽而已梁武帝招益
宗以車騎大將軍開府儀同三司五千戸郡公當時安
危在益宗去就而益宗守節不移郢豫尅平益宗之力
也
胡小虎少有武氣孝明時為綂軍於晉夀孝昌中梁將
樊文熾等㓂邉益州刺史邴虬遣長史和安固守小劍
文熾圍之虬命小虎與綂軍崔珍寳同徃防拒文熾掩
襲小虎珎寳並禽之文熾攻小劍未陷乃將珎寳至城
下使謂和安曰南軍彊盛北救不來豈若歸𨽻取其富
貴和安命射之乃退復逼小虎與和安交言小虎乃慷
慨謂安曰我栅不防為賊所虜觀其兵士勢不足言努
力堅守魏行臺𫝊檄梁州遣將已至賊以刀歐擊言不
得終遂害之三軍無不歎其壯節哀其死亡賊尋奔敗
禽其次將蕭世澄陳文緒等一十一人行臺魏子建壯
其氣槩啓以世澄購其屍柩乃獲骸骨歸𦵏之
鄭先護為前將軍廣州刺史後元顥入雒莊帝北巡先
護據州起義兵不受顥命顥遣尚書令臨淮王彧率衆
討之先護出城拒戰莊帝還京嘉其誠節除使持節散
騎常侍都督襄廣二州諸軍事鎮南將軍刺史如故
高諒為驍騎將軍為徐州行臺至彭城屬元法僧反叛
逼諒同之諒不許為法僧所害
楊侃為右將軍岐州刺史屬元顥内逼以本官假撫軍
將軍為都督率衆鎮大梁未發詔行北中郎將孝莊徙
御河北執侃手曰朕停卿藩寄移任此者為今日但卿
尊卑百口若随朕行所累處大卿可還雒寄之後圖侃
曰此誠陛下曲恩寧可以臣微族頓廢君臣之義固求
陪從至建州叙行從功臣自成陽王徽已下凡十人並
增三階以侃河梁之誠特加四階侃固辭乞同諸人乆
乃見許
賈智為冗從僕射梁將夏侯䕫攻郢州以智為龍驤將
軍别將討之至則䕫退智乃入城及刺史元顯逹以城
降於梁智勒城人不欲叛者與顯逹交戰相率歸闕智
為東中即將及爾朱仲遠為徐州刺史智𨽻爾朱仲逺
赴彭城爾朱榮之死也仲遠舉兵向雒智不從遂擁兵
出清水東招勒州民與相拒擊莊帝聞而善之因鎮徐
州普泰初還雒仲遠忿其乖背議欲殺之智兄顯度先
為爾朱世隆所厚世隆為解喻得全
賈思同為平南將軍襄州刺史及元顥之亂也思同與
廣州刺史鄭光護竝不降莊帝還宫封營陵縣開國男
邑二百戸除撫軍將軍
羊深為二兖行臺爾朱榮殺害朝士深第七弟侃為太
山太守性麤武遂率鄉人外託於梁深在彭城忽得侃
書招深同逆深慨然流涕斬侃使人并書表聞莊帝乃
下詔曰羊侃作逆霧起瑕丘擁集不逞扇擾疆埸傾宗
之禍侃乃自貽累世之節一朝毁汗羊深血誠奉國秉
操罔二聞弟猖悖自劾請罪此之丹欵實戢于懐且叔
向復位春秋稱美深之慷慨氣同古人忠烈遠彰赤心
已著可令還朝面受委勅乃歸京師除名
崔光韶河東武城人為司空從事中郎以母老解官歸
養孝莊初河間邢杲率河北流民十餘萬衆攻逼州郡
刺史元儁憂不自安州人乞光韶為長史以鎮之時陽
平路囘寓居齊土與杲濳相影響引賊入郭光韶臨機
處分在難確然賊退之後刺史表光韶忠毅朝廷嘉之
發使慰勞焉尋為東道軍司及元顥入雒自河以南莫
不風扉而刺史廣陵王欣集文武以議所從欣曰北海
長樂俱是同堂兄弟今宗祏不移我欲受教諸君意各
何如在堂之人莫不失色光韶獨抗言曰元顥受制梁國
稱兵本朝㧞本塞源以資讎敵亂臣賊子曠代少儔何
但大王家事所宜切齒臣等荷朝眷未敢仰從長史崔
景茂前瀛州刺史張烈前郢州刺史房叔祖徴士張僧
皓咸云軍司議是欣乃斬顥使
賀拔勝初為廣陽王深帳内軍主歸爾朱榮為積射將
軍累遷武衞將軍爾朱榮之死也勝與田怡等赴榮第
於時宫殿之門未加嚴防時怡等議即攻門勝止之曰天
子既行大事必當更有竒謀吾等衆旅不多何可輕爾
但得出城更為他計怡乃止及世隆夜走勝遂不從莊
帝嘉之
宇文顯和孝武時為冠軍將軍關内都督及齊神武専
政帝每不自安謂顯和曰天下洶洶將若之何對曰當
今之計莫若擇善而從之因誦詩云彼美人兮西方之
人兮帝曰是吾心也遂定入關之䇿帝以顯和母老家
累又多令預為計對曰今日之事忠孝不可竝立然臣
不宻則失身安敢預為私計帝愴然改容曰卿我之王
陵遷顯和直閣閣内大都督
楊昱為南道都督時元顥侵逼大梁除昱為鎮東將軍
光禄大夫加散騎常侍使持節假車騎將軍為南道大
都督鎮榮陽顥既擒濟隂王暉業乗虚徑進大兵集於
城下遣其左衞劉業王道安等招昱令降昱不從顥遂
攻之城陷昱與弟息五人在門樓上須臾顥至執昱下
城面責昱曰楊昱卿今死甘心否卿自負我非我負卿
也昱答曰分不望生向所以不下樓者正慮亂兵耳但
恨八十老父無人供養負痛黄泉求乞小弟一命便死
不朽也顥乃拘之明旦顥將陳慶之胡光等三百餘人
伏顥帳前請曰陛下渡江三千里無遺鏃之費昨日一
朝殺傷五百餘人求乞楊昱以快意顥曰我在江東嘗
聞梁主言初下都日袁昂為呉郡不降稱其忠節奈何
殺楊昱自此之外任卿等所請於是斬昱下統帥三十
七人皆令蜀兵刳腹取心食之顥既入雒除昱名為民
北齊高翼仕魏為東冀州刺史鎮東將軍時爾朱榮弑
莊帝翼保境自守謂諸子曰主憂臣辱主辱臣死今社
稷阽危人神憤怨破家報國在此也爾朱兄弟性甚猜
忌忌則多害汝等宜早圖之先人有奪人之心時不可
失也事未輯而卒
平鑒仕魏孝昌末為爾朱榮撫軍神武謂鑒曰日者皇
綱中弛公已早竭忠誠今爾朱披猖又能去逆從善揺
落之時方識松筠即啓授征西懐州刺史
高季式仕魏為衞將軍元象中西宼大至孝文親率三
軍以禦之陣於北邙師徒大敗河中流尸相繼敗兵首
尾不絶人情騷動謂世事難知所親部曲請季式曰今
日形勢大事去矣可將腹心二百騎奔梁既得避禍不
失富貴何為坐死也季式曰吾兄弟受國厚恩與高王
共定天下一旦傾危亡去不義若社稷顛覆當背城死
戰安能區區偷生苟活
高寳寜後主武平末為營州刺史鎮黄龍夷夏重其威
信周師將至鄴幽州行臺潘子晃徴黄龍兵寳寜率驍
銳并契丹靺羯萬餘騎將赴救至北平知子晃已發薊
又聞鄴都不守便歸營周帝遣使招慰不受勅書范陽
王紹信在突厥中上表勸進范陽署寳寜為丞相史盧
昌期據范陽城起兵寳寜引紹信集夷夏兵數萬騎來
救之至潞河知周將宇文神舉已屠范陽還據黄龍竟
不臣周
王琳在梁為湘州刺史時陳武帝受禪於建鄴遣將侯
安都周文育等討琳為琳所破琳乃移湘州軍府就郢
城帶甲十萬練兵於白水浦琳巡軍而言曰可以為勤
王之師矣温太真何人哉初魏尅江陵之時永嘉王莊
年甫七歲逃匿人家後琳迎還湘中衞送東下及敬帝
立出質于齊請納莊為梁主齊文宣遣兵援送仍遣兼
中書令李騊駼册拜琳為梁丞相都督中外諸軍録尚
書事又遣中書舍人辛慤游詮之等齎璽書江表宣勞
自琳以下皆有頒賜琳乃遣兄子叔寳率所部十州刺
史子弟赴鄴奉莊纂梁祚於郢州莊授琳侍中使持節
大將軍中書監改封安城郡公其餘並依齊朝前命及
為陳將所敗乃與莊同入齊齊孝昭帝遣琳出合肥鳩
集義故更圖進取琳乃繕戰艦分遣招募淮南傖楚皆
願戮力陳合州刺史裴景暉琳兄珉之壻也請以私屬
導引齊師孝昭委琳與行臺左丞盧濳率兵應赴沉吟
不決景暉懼事洩挺身歸齊孝昭賜琳璽書令鎮夀陽
其部下將帥悉聴以行乃除琳驃騎大將軍開府儀同
三司揚州刺史封㑹稽郡公又増兵秩兼給鼔吹琳水
陸戒嚴將觀釁而動屬陳氏結好於齊使琳更聴後圖
㑹陳將呉明徹來寇帝勅領軍將軍尉破胡等出援秦
州令琳共為經畧琳謂所親曰今太歲在東南歲星居
牛斗分太白已高皆利為客我將有喪又謂破胡曰呉
兵甚銳宜長䇿制之慎勿輕鬭破胡不從遂戰軍大敗
琳單馬突圍僅而獲免還至彭城帝令便赴夀陽并許
召募又進封琳巴陵郡王陳將呉明徹進兵圍之堰淝
水灌城而皮景和等屯於淮西竟不赴救明徹晝夜攻
擊城内水氣轉侵人皆患腫死病相枕從七月至十月
城陷被執百姓泣而從之呉明徹恐其為變殺之城東
北二十里時年四十八哭者聲如雷有一叟以酒脯來
至號酹盡哀收其血懐之而去𫝊首建康懸之于市
鮮于世榮後主時累遷領軍大將軍周武來伐送瑪瑙
酒鍾與之得便撞破及周兵入鄴諸將皆降世榮在三
臺之前獨鳴皷不輟及被執不屈乃見殺世榮雖武人
無文藝以朝危政亂每竊歎之見徴稅無厭賜與過度
發言歎息焉
慕容三藏紹宗之子也為右衞將軍周師入鄴後主東
遁委三藏畱守鄴宫齊王公以下皆降三藏猶拒戰及
齊平武帝引見恩禮甚厚詔曰三藏父子誠節乆聞加
榮褒授開府儀同大將軍
雷顯和為建州道行臺左僕射周武帝使其子招焉顯
和禁其子而不受聞鄴城敗乃降
叱干茍生為儀同鎮南兖州周武破鄴赦書至茍生自
縊死
庫狄士文為領軍將軍周武帝平齊山東衣冠多來迎
惟士文閉門自守帝竒之授開府儀同三司
莫多婁敬顯為領軍將軍從後主於平陽敗歸并州與
唐邕等推立安徳王稱尊號安徳敗文武羣臣皆投周
軍惟敬顯走還鄴授司徒周武帝平鄴城之明日執敬
顯斬於閶闔門下責其不畱平陽也
册府元龜巻三百七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