冊府元龜
冊府元龜
欽定四庫全書
冊府元龜卷四百六 宋 王欽若等 撰
將帥部
清儉 正直
清儉
夫儉則固以約失之者鮮皆先儒之格訓也若乃本兵
柄司戎重萬旅之所禀令天子之所注意乃能敦尚亷
節率循清素靡思治産匪念殖貨奉養無事於華侈貲
貨罔致於餘羡斥去賂遺不染膏潤貞規内立英風外
馳用能震動乎殊鄰鎮靖乎方靣卒乗懐服邊夷愛慕
樹風聲於當世延寵遇於時主載美方牘流於無窮西
漢而下蓋不乏其人矣
漢李廣以良家子從軍擊胡廣歴七郡太守前後三十
年家無餘財終不言生産事
辛慶忌為左將軍居處恭儉飲食被服尤節儉
後漢鮑永初為更始尚書僕射行大將軍事雖為將率
而車服敝素為道路所識常衣皂襜褕路稱鮑尚書兵
馬
吴漢為大將軍但脩里宅不起第夫人先死薄塟小墳
不作祠堂
祭遵為征虜將軍所得賞賜輙盡與吏士身衣韋袴布
被夫人裳不加縁帝以是重焉(縁或/作綵)
李恂為西域副校尉西域殷富多珍寳諸國侍子反督
使賈胡數遺恂奴婢宛馬金銀香罽之属一無所受
張奐為安定属國都尉羗豪帥感奐恩徳上馬二十疋
先零酋長又遺金鐻八枚奐並受之而召主簿於諸羗
前以酒酹地曰使馬如羊不以入廐使金如粟不以入
懐悉以金馬還之羗性貪而貴吏清前有八都尉率好
財貨為所患苦及奐正身潔已威化大行
魏滿寵為征東將軍以老徵還遷為太尉寵不治産業
家無餘財詔曰君典兵在外專心憂公有行父祭遵之
風賜田十頃榖五百斛錢二十萬以眀清忠儉約之節
焉
趙儼為征西將軍都督雍凉正始中以老疾求還徵為
驃騎將軍故事西征有官厨財籍遷轉之際無不因縁
而儼乂手上車發到覇上忘持其嘗所服藥雍州聞之
乃追送雜藥材數箱儼笑曰人言語殊不易我偶問所
服藥耳何用是為邪遂不取
胡質為征東將軍假節都督青徐諸軍事性沉實内察
不以其節簡物所在見思嘉平初薨家無餘財唯有賜
衣書篋而已軍帥以聞追封陽陵亭侯邑百户
田豫為䕶鮮卑校尉鮮卑素利等數以牛馬遺豫豫轉
送官胡以為前所餉豫物顯露不如持金乃宻懐金三
十斤謂豫曰願避左右我欲有所道豫從之胡因跪曰
我見公貧故前後遺公牛馬公輙送官今宻以此上公
可以為家資豫張袖受之答其厚意胡去之後皆悉付
外具以狀聞於是詔褒之曰昔魏綘開懐以納戎賂今
卿舉袖以受狄金朕甚嘉焉乃即賜絹五百疋豫得賜
分以其半藏小府後胡復來以半與之後為䕶匃奴中
郎將并州刺史清約儉素賞賜皆散之將士每胡狄私
遺悉簿藏官不入家家嘗貧匱雖殊類咸髙豫節
蜀董和漢末為益州太守先主定蜀為掌軍中即將與
諸葛亮並署左將軍大司馬府事自和居官食禄外牧
殊域内幹機衡二十餘年死之日家無擔石之儲
鄧芝為大將軍二十餘年身之衣食資仰於官不茍於
取素儉翛然不治私産妻子不免饑寒死之日家無餘
財
吳朱然為左大司馬右軍帥然長不盈七尺氣候分眀
内行脩潔其所文采惟施軍器餘皆質素
魯肅為橫江將軍性方嚴寡於玩飾内外節儉不務俗
好
陳表為偏將軍北屯章阬家財盡於養士死之日妻子
露立太子登為起屋宅
蔣欽為津右䕶軍典領辭訟大帝嘗入其室内母踈帳
縹被妻妾布裙帝嘆其在貴守約即勅御府為母作錦
被改易帷帳妻妾衣服悉皆錦綉
鍾離牧以前將軍假節領武陵太守卒官家無餘財士民
思之
晉王沈為驃騎將軍素清儉不營産業
應詹為南平太守鎮南將軍督五郡軍事與陶侃破杜
弢於長沙賊中金寳溢目詹一無所取唯收圖書莫不
歎之
周顗為䕶軍將軍王敦搆逆被害敦使繆坦籍顗家收
得素簏數枚盛故絮而已酒五甕米數石在位者服其
清約
桓温為大司馬都督中外諸軍事温性儉每讌唯下七
奠伴茶果而已
桓冲為鎮武將軍督荆江十郡軍事性儉素而謙虚愛
士嘗浴後其妻送以新衣冲大怒促令持去其妻復送
之而謂曰衣不經新何縁得故冲笑而服之
前燕皇甫貞為奉車都尉後入為典書令從慕容評攻
拔鄴都珍貨充溢貞一無所取唯存恤人物收圖籍而
已
楊裕為慕容皝大將軍左司馬性謙恭清儉雖歴居朝
端若布衣之士
宋宗慤為振武將軍破林邑收其異寳雜物不可勝計
慤一無所取衣櫛蕭然文帝甚嘉之
劉懐慎為䕶軍將軍禄賜班於宗族家無餘財卒謚肅
侯
南齊劉善眀為征虜將軍質素不好聲色所居茅齋斧
木而已牀榻几案不加剗削及卒家貧無遺儲唯有書
八千卷太祖聞其清貧賜其子滌葛塘屯榖五百斛
周山圖為寕朔將軍淮南太守盗發桓温塜大獲寳物
客竊取以遺山圖山圖不受簿以還官
梁韋叡為䕶軍將軍所得禄賜皆散之親故家無餘財
陳慶之為南北司豫州都督性祗慎衣不紈綺不好絲
竹
馮道根為右衛將軍雖貴顯而性儉約所居宅不脩墻
屋無器服侍衛入室則蕭然如素士之貧賤者當世服
其清退武帝亦雅重之
後魏李順為左軍將軍征統萬赫連昌昌出逆戰順督
勒士衆破其左軍及尅統萬太武賜諸將珍寳雜物順
固辭唯取書數千卷太武善之
張黎為鎮北將軍與樂安王範濟南公崔徽鎮長安清
約公平甚著聲稱當代去之日家無餘財
王肅為都督淮南諸軍事揚州刺史清貞好施簡絶聲
色終始亷約家無餘財
司馬楚之為雲中鎮大將軍朔州刺史在邊二十餘年
以清儉著聞
楊固為前軍將軍居官清潔家無餘財終歿之日家徒
四壁無以供䘮親故為具棺歛焉
史寕為凉州大都督破獠甘衆所得軍實悉分賞將士
寕無私焉
北齊元景安為左右大將軍時初築長城鎮戍未立突
厥强盛慮或侵邊仍詔景安與諸將等率軍縁塞以備
守督領既多且所部軍人富於財物遂賄貨公行文宣
帝聞之遣使推簡同行諸人贓汙狼藉唯景安纎毫無
犯帝深嘉之乃詔有司以所聚歛賍絹五百疋賜之以
彰清節
辛術為淮南經略所部郡守犯大辟朝廷以其奴婢百
口及貲財盡賜術三辭不見許乃送詣所司不復以聞
邢劭聞之遺術書曰昔鍾離意云孔子忍渇於盗泉便
以珠璣委地足下今能若此可謂異代一時
後周長孫澄為驃騎大將軍操履清約家無餘財太祖
嘗謂曰我於公間志無所惜公有所湏宜即具道澄曰
澄自頂至足皆是眀公恩造即如今者實無所湏
裴尼初仕西魏為通直散騎常侍從于謹平江陵所獲
軍實謹恣諸將校取之餘人皆競取珍玩尼唯取梁元
帝素琴一張而已謹深嘆美之
唐瑾為元帥府長史從于謹平江陵及軍還諸將多因
虜掠大獲財物瑾一無所取唯得書两車載之以歸或
白文帝曰唐瑾大有輜重悉是梁朝珍玩帝初不信之
然欲眀其虚實宻遣使簡閱之唯見墳籍而已乃嘆曰
孤知此人二十年許眀其不以利干義向若不令簡視
恐常人有投杼之疑所以益眀之耳凡受人委任當如
此也
賀蘭祥為驃騎大將軍荆州刺史性甚清素州境南接
襄陽西通岷蜀物産所出多諸珍異時既與梁通好行
李往來公私贈遺一無所受梁雍州刺史岳陽王蕭詧
欽其節儉乃以竹屏風絺綌之属及經史贈祥祥難違
其意取而付諸所司太祖後聞之並以賜之
王思政為驃騎將軍以勤王為務不營資産嘗被賜園
地思政出征後家人種桑菓及還見而怒曰匃奴未滅
去病辭家况大賊未平何事産業命左右拔而去之故
身䧟之後家無蓄積
赫連達為夏州縂管三州五防諸軍事邊境胡民或饋
達以羊者達欲招納異類報以繒帛主司請用官物達
曰羊入我厨物出官庫是欺上也命取私帛與之識者
嘉其仁恕焉
王羆為驃騎大將軍羆性儉率不事邊幅嘗有臺使至
羆為設食使乃裂其薄餅縁羆曰耕種收穫其功已深
舂㸑造成用力不少乃爾選擇當是未饑命左右撤去
之使者愕然大慙雖貴顯鄉里舊宅不改衡門身死之
日家甚貧罄當時服其清潔
司馬裔為大將軍性清約不事生産所得俸禄並散之
親戚身死之日家無餘財宅宇卑陋䘮停無所詔為起
祠堂焉
蔡祐為大將軍性節儉所得禄皆散與宗族死之日家
無餘財
梁椿為中堅大將軍雅好儉素不營貲産時論以此稱
焉
隋韋師為兵部尚書平陳之役以本官領元帥掾陳國
府藏悉委於師秋毫無犯稱為清白
唐羅士信為新安道行軍總管使圖王世充士信凡所
虜獲悉分士卒以此為常身未嘗自取
屈突通為行軍元帥長史從平薛舉時珍物山積諸將
皆爭取之通獨無所犯髙祖聞而謂曰公清正奉國著
自終始名下定不虚也特賜金銀六百两綵物一千叚
李大亮為左衛大將軍雖位望通顯而居處卑陋衣服
儉率死之日家無珠玉以為含唯有米五石布三十疋
阿史那杜尒為右衛大將軍貞觀十四年伐髙昌杜尒
為行軍總管髙昌平諸人咸即受賞杜尒以未奉進止
秋毫無所取及䧏别勅然後受之及所取唯老弱故弊
而已還太宗美其亷慎
叚秀實為四鎮北庭行軍涇原節度使清約率易逺近
稱之非公㑹不聼樂飲酒私室無妓媵無贏財退公之
後端居静慮而已
張孝忠為義武軍節度使貞元二年河北蝗旱米斗一
千五百文復大兵之後民無蓄積餓殍相枕孝忠所食
豆䜺而已其下皆甘粗糲人皆服其勤儉孝忠為一時
之賢將也
盧羣為鄭滑節度使羣先寄寓鄭州典質得良田數頃
及授節度各以本地契書分付所管令長令還本主時
論稱美
裴玢自鄜坊除山南西道節度使玢武臣清心苦節蔬
食敝衣居處纔避風雨故遷授大鎮
李愬西平王晟之子也為昭義軍節度使除太子少保
歸東都卒其兄弟皆營搆以相矜誇愬六遷大鎮所處
先人舊宅一所而已
辛祕為昭義軍節度使久歴重任無豐財厚産為時所
稱
王廷湊為成徳軍節度使性至勤儉退食燕居布衣木
器而已婢妾之數掌事者留榻無累裀庭有芳草類寒
素士大夫也
後唐郭崇韜為中門副使天祐中李存審既收鎮州遣
崇韜閱其府庫或以珍寳賂遺一無所取但市書籍而
已
晉李徳玩為廣晉尹再領荆州卒於鎮徳玩所治之地
雖無殊政然以寛恕及物家無濫積亦武侯之亷者
梁漢顒為威衛上將軍漢顒雖起於行陣植性温厚軍
政之暇不倦接納歴數鎮家無餘積亦武臣之亷者
正直
易之述中正詩之紀司直蓋夫為人臣者未有不據直
守正而能納君於善身享令名焉若乃居將帥之任總
師兵之要入侍階㦸出開幕府而能靣折廷諍不為從
諛中立守道不畏強禦唯公家是利唯王室是念姦邪
不能回其慮權嬖不能誘其𠂻持謇謇之正論保惓惓
之亮節臨難有守遭事不變斯蓋忠精感發懿行惇固
志隆於體國義存於軌俗勁正無撓誠信不欺固足以
為眀王楨幹之臣協風人爪牙之詠者也
漢季布孝恵帝時為中即將單于嘗為書嫚吕太后(嫚/謂)
(詞語䙝/汚也)太后怒召諸將議之上將軍樊噲曰臣願得十
萬衆橫行匃奴中諸將皆阿吕太后(阿曲也曲/從其意)以噲為
然布曰樊噲可斬也夫以髙帝兵三十餘萬困於平城
噲時亦在其中今噲奈何以十萬衆橫行匃奴中靣謾
(謾欺/誑也)且秦以事胡陳勝等起今創痍未瘳(痍傷也/瘳差也)噲又
靣䛕欲揺動天下是時殿上皆懼太后罷朝遂不復議
匃奴事
趙充國為後將軍神爵元年春討叛𦍑酒泉太守辛武
賢奏言以七月分兵並出張掖酒泉合擊罕开在鮮水
上者帝乃以書敕讓充國曰將軍欲至正月乃擊罕𦍑
不早及秋共水草之利因天時誅不義萬下必全勿復
有疑充國既得讓以為將任兵在外更宜有守以安國
家乃上書謝罪因陳兵利害其秋充國病帝賜書曰制
詔後將軍聞苦脚脛寒泄(寒泄下利也/言其患足脛)將軍年老加疾
一朝之變不可諱(恐其/死)朕甚憂之今詔破𦍑將軍詣屯
所為將軍副急因天時大利吏士銳氣以十二月擊先
零𦍑即疾劇留屯毋行獨遣破羌強弩將軍時羌䧏者
萬餘人矣充國度其必壞欲罷騎兵屯田以待其敝作奏
未上㑹得進兵璽書充國子中即將卬懼使客諌充國
曰誠令兵出破軍殺將以傾國家將軍守之可也即利
與病又何足争一旦不合上意遣繡衣來責將軍將軍
之身不能自保(繡衣謂/御史)何國家之安充國歎曰是何言
之不忠也本用吾言𦍑虜得至是邪(言預防之可/無今日之冦)往者
舉可先行羌者吾舉辛武賢丞相御史復曰遣義渠安
國竟沮敗𦍑(沮壊/也)金城湟中榖斛八錢吾為耿中丞(耿/夀)
(昌也為司/農中丞)糴三百斛榖𦍑人不敢動矣(預儲糧食/可以制羌)耿中
丞請糴百萬斛迺得四十萬斛耳義渠再使且費其半
失此二䇿𦍑人故敢為逆失之毫釐差以千里是既然
矣今兵久不决四夷卒有動揺相因而起雖有知者不
能善其後𦍑獨足憂邪(言倘如此則所/憂不獨在羌)吾固以死守之
眀主可為忠言遂上屯田奏其後討叛羌振旅而還所善
浩星賜迎說充國(浩星姓/賜名也)曰衆人皆以破𦍑強弩出擊
多斬首獲䧏虜以破壊然有議者以為虜勢窮困兵雖
不出必自服矣將軍即見宜歸功於二將軍出擊非愚
臣所及如此將軍計未失也充國曰吾年老矣爵位已
極豈嫌伐一時事以欺眀主㢤兵勢國之大事當為後
法老臣不以餘命一為陛下眀言兵之利害卒死誰當
復言之者卒以其意對(卒終/也)帝然其計罷遣辛武賢歸
酒泉太守官充國復為後將軍衛尉
後漢蓋勲為討虜校尉靈帝召見問天下何苦而反亂
如此勲曰倖臣子弟擾之時宦者上軍校尉蹇碩在坐
帝顧問碩碩懼不知所對而以此恨勲帝又謂勲曰吾
已陳師於平樂觀多出中藏財物以餌士何如勲曰臣
聞先王耀徳不觀兵今㓂在逺而設近陳不足昭果毅
祗黷武耳帝曰善恨見君晚羣臣初無是言也
皇甫嵩為左將軍中平五年督前將軍董卓各率二萬
人拒梁州賊王國於陳倉眀年卓拜為并州牧詔使以
兵委嵩卓不從嵩從子酈時在軍中說嵩曰本朝失政
天下倒懸能安危定傾者唯大人與董卓耳今怨隙已
結勢不俱存卓被詔委兵而上書自請此逆命也又以
京師昏亂躊躇不進此懐姦也且其凶戾無親將士不
附大人今為元帥仗國威以討之上顯忠義下除凶害
此桓文之事也嵩曰專命雖罪專誅亦有責也不如顯
奏其事使朝廷裁之於是上書以聞帝讓卓卓又増怨
於嵩
張奐獻帝時為度遼將軍其為將帥有勲名董卓慕之
使其兄遺縑百疋奐惡卓為人絶而不受
朱儁為城門校尉遷河南尹董卓擅政以儁宿將外甚
親納而心實忌之及関東兵盛卓議移都儁輙止卓卓
雖憚儁然貪其名重乃表拜太僕以自副使者拜儁辭
不肯受因曰國家西遷必孤天下之望以成山東之釁
臣不見其可也使者詰曰召君受拜而君拒之不問徙
事而君陳之其故何也儁曰副相國非臣所堪也遷都
計非事所急也辭所不堪言所非急臣之所宜也使者
曰遷都之事初不聞其計事属未露何所承受儁曰相
國董卓具為臣說使人不能屈繇是止不為副卓後入
關留儁守雒陽儁以河南殘破乃東屯中牟及卓誅郭
汜李㴶作亂儁猶在中牟陶謙與諸豪傑共推儁為太
師因移檄牧伯同討李㴶奉迎天子㑹李㴶用太尉周
忠尚書賈詡䇿徵儁入朝軍吏皆憚入關欲應陶謙等
儁曰以君召臣義不俟駕况天子詔乎且大事可濟遂
辭謙議而就㴶徵復為太僕謙等遂罷
魏楊沛初仕漢為䕶羌都尉建安十六年馬超反大軍
西討沛隨軍都督孟津渡時太祖已南過其餘未畢而
中黃門前渡忘持行軒私北還取之從吏求小船欲獨
先渡吏呵不肯黃門與吏争言沛問黃門有疏邪黃門
云無疏沛怒曰何知汝不欲逃邪遂使人捽其頭與杖
欲捶之而逸得去衣幘皆裂壊自訴於太祖太祖曰汝
不死為幸矣繇是聲名益振
李典為破虜將軍與張遼樂進屯合肥吳大帝率衆圍
之遼欲出戰典遼素不睦遼恐其不從典慨然曰此國
家大事顧君計何如耳吾豈敢以私憾而忘公義乎乃
率衆與遼破走吳軍
徐晃文帝時為右將軍嘗歎曰古人患不遭眀君今幸
遇之當以功自効何用私譽為終不廣交援
杜恕齊王嘉平初為幽州刺史加建威將軍使持節護
烏丸校尉時征北將軍程喜屯薊尚書袁侃等戒恕曰
程申伯處先帝之世傾田園讓於青州足下今俱杖節
使共屯一城宜深有以待之而恕不以為意至官未期
有鮮卑大人兒不繇関塞徑將數十騎詣州州斬所從
來小子一人無表言上喜於是劾奏恕初喜欲恕折節
謝已諷司馬宋權示之以㣲意恕答權書曰向示委曲
奉法天下事以善意相待無不致快也以不善意相待
無不致嫌隙也而議者言凡人天性皆不善不當待以
善意更堕其調中僕得此輩便欲歸蹈滄海乗桴耳不
能自諧在其間也然以年五十二不見廢棄頗亦遭眀
逹君子亮其本心若不見亮使人刳心着地正與數斤
肉相似何足有所眀故終不自解說程征北功名宿著
在僕前甚多有人出征北乎若令下官事無大小咨而
後行則非上司彈䋲之意若咨而不從又非上下相順
之宜故推一心任一意直而行之耳殺胡之事天下謂
之是邪是僕諧也呼為非邪僕自受之無所怨咎程征
北眀之亦善不眀之亦善諸君子自共為其心耳不在
僕言也喜於是遂深文劾恕下廷尉當死以父畿勤事
水死免為庶人徙章武郡
蜀龎統為軍師中即將從先主入蜀於涪大㑹置酒作
樂謂統曰今日之㑹可謂樂矣統曰伐人之國而以為
歡非仁者之兵也先主醉怒曰武王伐紂前歌後舞非
仁者邪卿言不當宜速起出於是統逡廵引退先主尋
悔請還統復故位初不顧謝飲食自若先主謂曰向者
之論阿誰為失統對曰君臣俱失先主大笑宴樂如初
宗預後主景耀中為鎮軍大將軍領兖州刺史時都䕶
諸葛瞻初統朝事廖化過預欲與預共詣瞻所預曰吾
等年踰七十所竊已過但少一死耳何求於年少輩而
屑屑造門邪遂不往
吳虞翻為騎都尉時魏將于禁為蜀將關侯所獲繫在
城中大帝至釋之請與相見他日帝乗馬出引禁併行
翻呵禁曰爾䧏虜何敢與吾君齊馬首乎欲抗鞭擊禁
帝呵止之
朱績字公緒為偏將軍營下督領盗賊事持法不傾魯
王覇注意交績嘗至其廨就之坐欲與結好績下地住
立辭而不當
顧悌為偏將軍大帝末年嫡庶不分悌數與驃騎將軍
朱據共陳禍福言辭切直朝廷憚之
留賛為屯騎校尉時事得失毎嘗規諌好直言不阿㫖
大帝以此憚之
晉解系為雍州刺史揚烈將軍西戎校尉假節㑹氐羌
叛與征西將軍趙王倫討之倫信用佞人孫秀與系争
軍事更相表奏朝廷知系守正不撓而召倫還系表殺
秀以謝氐羌不從
周馥恵帝時為鎮東將軍馥自經世故毎欲維正朝廷
忠情懇至以東海王越不盡臣節毎言厲然越深憚之
車𦙍孝武太元中為䕶軍時王國寳謟於㑹稽王道子
諷八座啟以道子為丞相加殊禮𦙍曰此乃成王所以
尊周公也今主上當陽非成王之比相王在位豈得為
周公乎望實二三並不宜爾必大忤上意乃稱疾不署
其事疏奏帝大怒而甚嘉𦙍意
梁韋叡為䕶軍將軍時武帝方銳意釋氏天下咸從風
而化叡自以信受素薄位居大臣不欲與衆俯仰所行
略如他日
後魏周㡬為寕朔將軍鎮河南嘗嫌奚斤等綏撫関中
失和百姓不附毎至言論形於聲色斤等憚焉
楊固為前軍將軍剛直雅正不畏強禦
東魏劉貴為行臺僕射獨孤如願於雒陽貴嚴斷濟務
有益機速性峭直攻訐無所迴避故見賞於時
隋髙熲隨晉王伐陳為元帥長史三軍諮禀皆取斷於
熲及陳平晉王欲納陳主寵姬張麗華熲曰武王伐殷
戮妲己今平陳國不宜取麗華乃令斬之王甚不恱
唐尉遲敬徳太宗貞觀中為右武候大将軍素抗直不
能容人之非毎見房元齡杜如晦等短長必靣折廷辯
由是與執政不平乃出為襄州都督
髙仙芝元宗時為河西節度使監軍邊令誠毎事規仙
芝芝多不從
韋倫肅宗乾元三年自隴州刺史拜襄鄧等十州節度
使時李輔國秉權用事節將除拜皆出其門倫既朝廷
公用又不私謁輔國由是未行改秦州刺史兼御史中
丞防禦使
叚秀實徳宗時為邠寕節度都虞侯權知奉天行營事
馬璘奏加開府儀同三司軍中有能引二十四弓而犯
盗者璘欲免之秀實曰將自有私愛則法令不一雖韓
白復生亦不能為理璘善其議竟使殺之璘决事有不
合理者必固争之得璘引過乃已
李晟毎理軍尤惡下為朋黨相搆好善嫉惡出於天性
裴胄貞元中為荆南節度簡儉清正時諸道節度觀察
使競剥下厚歛製竒錦異綾以進奉為名又貴人宣命
必竭公藏以買其歡胄待之有節皆不盈數金常賦之
外無橫歛宴勞禮止三爵未嘗酣樂
張建封為徐州節度使貞元中來朝詔書矜免百姓諸
色逋賦帝因問建封對曰凡逋賦殘欠皆是積累年月
無可徵收雖蒙陛下憂恤百姓亦無所禆益時河東節
度使李說華州刺史盧微皆中風疾口不能言足不能
行但信任左右胥吏决遣之建封皆悉聞奏帝深嘉納
吕元膺憲宗時為河中節度使時方鎮多事姑息元膺
獨以堅正自處監軍使洎往來中貴無不敬憚入拜吏
部侍即
李鄘為鳳翔節度使是鎮承前多用武將有神䇿行營
之號初受命必詣軍脩謁鄘謝恩日陳其不可遂去神
䇿行營字但為鳳翔節度
裴玢元和中自鄜州節度改授山南西道節度觀察等
使玢厯二鎮頗以清心苦節為政不交權幸不務貢獻
崔從為山南西道節度觀察使時有權倖知帝意欲大
用從使人通其旨以要厚賂從終不答
楊於陵為嶺南節度使㑹監軍使許遂振悍戾貪恣干
撓軍政於陵奉公潔己遂振無能奈何以飛語上聞憲
宗初驚惑頼裴□輩為於陵申理帝感悟乃除吏部侍
即遂振終得罪
柳公綽敬宗時為邠寧慶等州節度觀察處置等使先
時神䇿諸鎮列屯要地未嘗受節制虜毎窺間為患公
綽疏上其弊即詔神䇿諸鎮在其部者邊上有警盡得
聽節度指揮
康全藝為鄜坊節度文宗太和元年為右驍騎衛上將
軍全藝平張韶之難以功拜鄜畤理軍節費不交貴近
竟以無助入居散秩論者甚惜之
劉從諫為澤路節度使太和九年李訓事敗宰相王涯
等四人被禍時涯兼掌邦計雖不與李訓同謀然不自
異於其間既死非其罪從諫素徳涯之私恩心頗不平
四上章請涯等罪名仇士良輩深憚之是時中官頗横
天子不能制朝臣日憂䧟族頼從諫論列而鄭覃李石
方能粗秉朝政
後唐張廷藴事莊宗統御營黃甲軍常在左右時皇后
劉氏在鄴多縱其下擾人廷藴多斬之覩者壮焉
册府元龜卷四百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