冊府元龜
冊府元龜
欽定四庫全書
冊府元龜卷四百四十 宋 王欽若等 撰
將帥部
交結 忌害
交結
朱穆有言曰古者進退趨業無私遊之交况乎總師律
之嚴授閫寄之重而敢違背公路私相朋結者哉若乃
始為勍敵終以膠固出處之際諂凟是務附當軸之勢
託居中之權謀以姦成情以貨取至有造請宗室往還
戚里合婚媾之好敦兄弟之契希進固寵蔽罪竊譽比
周之迹斯露貪冒之志無厭雖曰僥榮何逃嗤鄙
魏鍾㑹為司徒都督諸軍伐蜀蜀後主既降於鄧艾姜
維詣鍾會于涪㑹厚待維等皆權還其印號節盖㑹與
維出則同輿坐則同席謂長史杜預曰以伯約(姜維/字)比
中土名士公休太初不能勝也
晉何充康帝建元中自中書令出為驃騎將軍都督徐
州揚州之晉陵諸軍事假節領徐州刺史鎮京口以避
諸庾頃之庾翼將北伐庾氷出鎮江州充入朝言於帝曰
臣氷舅氏之重宜居宰相不應逺出朝議不從於是徵
充入為都督揚豫徐州之瑯邪諸軍事假節領揚州刺
史將軍如故先是翼悉發江荆二州編户奴以充兵役
士庻嗷然充復欲發揚州奴以均其謗後以中興時已
發三呉今不冝復發而止
後魏甄琛孝明時為征北將軍定州刺史崔光辭司徒
之授也琛與光書外相抑揚内實附㑹也光亦揣其意
復書褒美以悦之
唐章仇兼瓊為劔南節度使時貴妃從父子楊國忠為
益州新都尉及貴妃有寵兼瓊以故引為幕賔
安禄山𤣥宗時為平盧兵馬使時御史中丞張利貞為
河北採訪使至平盧禄山素諂佞善伺人情嘗曲事利
貞復以金帛厚遺其左右利貞歸朝盛稱禄山美以奏
之遂授營州都督平盧軍使中使往來皆厚遺賂𤣥宗
親信之天寳元年遂分平盧别為節度以禄山攝御史
中丞為之使二年入朝奏對𤣥宗益賞重之加驃騎大
將軍三載為范陽節度河北採訪使平盧節度如故五
載禮部尚書席建侯為河北黜陟使表禄山公直無私
嚴正奉法利貞推美於前建侯表薦于後右相李林甫
亦素與禄山交通復屢言于𤣥宗由是特加寵遇
王昻出自戎旅以軍功累遷河東節度使貪縱不知法
令務於聚斂以貨藩身代宗時元載秉政與載親相交
結拜刑部尚書
崔寧為西川節度使時地險人富乃厚斂貨財交結權
貴令弟寛留京師元載及諸子有所欲寛必與之故寛
驟歴御史左司員外考功郎中兼侍御史知雜事御史
丞寛兄審亦任郎中諌議大夫給事中
韋臯為西川節度使順宗時王叔文用事臯遣副使劉
闢將臯之意為叔文求都領劒南三川謂叔文曰太尉
使某致㣲誠于公若與某三川某當以死相助若不與
某亦當有以相酬叔文怒將斬之韋執誼固執不可
王鍔憲宗時為廣州刺史嶺南節度使鍔以兩税錢上
供時進及供奉外餘皆自入西南大海中諸國舶至盡
没其利由是鍔家財富於公藏日發十餘艇重以犀象珠
貝稱商貨而出諸境周以歳時循環不絶凡八年京師
權門多富鍔之財拜刑部尚書
嚴綬為山南東道節度使元和十年十一月為太子少
保初憲宗以綬在太原所發偏裨戰討多克故移袁滋
於江陵置綬於袁州以臨呉元濟綬自帥師至境上無
威筭以制敵到軍日遽發公藏賞士卒府藏之積悉以
賂中貴人師徒凍餒閉壁而已後裴度屢言其無軍政
故罷之
鄭權自工部尚書由他徑求嶺南節度既到鎮則掊聚
財貨用償恩力俾小吏部送京國分權倖軰運纔至而
殂謝已聞當時議者無不嗤鄙
王播為淮南節度使以錢十萬貫賂遺恩倖求鹽鐵使
諌議大夫獨孤朗張仲方起居郎孔敏行柳公權起居
舍人宋申錫補闕韋仁實劉敦儒拾遺李景讓薛廷老
等十人前一日詣延英抗論其事帝不納(一云敬宗寳/厯元年以王)
(播兼諸道鹽鐵轉運播之再領鹽鐵不由宰臣聞薦是/非之論紛然滿朝諫議大夫獨孤朗等廷諍乆之帝竟)
(不/納)
李祐無材能以善官文宗時累遷至金吾將軍祐小將
趙崟用詭譎通於中人祐因崟厚賂之授涇原節度使
高霞寓為右衛大將軍穆宗長慶六年為檢校工部尚
書兼邠州刺史御史大夫充邠寧等州節度觀察等使
霞寓本騎將性輕悍無節制之材元和初隨高崇文有
功於蜀遂累承寵奬及討呉元濟擢為唐鄧節度使挫
敗䧏為歸州刺史霞寓廣行賂遺結納權倖左遷未乆
已復進用及是拜諫官屢抗章疏帝竟不納
後唐劉仲殷初為秦州節度使累年恃秦王親戚聚財
箕歛剥䘮生民比户咨怨流涕又招聚甲馬意在犄角
以應秦王然蜀人亦不敢窺邊及秦王誅大懼閔帝即
位遣使存問賜與甚厚仲殷表辭鎮守詔至京師納政
不允凡所蓄兵馬財貨貢奉殆盡遂留宿衛㑹朱馮用
事(朱馮𢎞/昭也)以秦府之隙日夕憂懼貢奉之餘秦州所存
苞苴嘗行賂遺與韓昭嘗有舊末帝未至已潛結託帝
方以大義咎朱馮而雪秦府韓昭昭嘗毎言仲殷之強
幹故清泰元年自上將軍復為宋州節度使
段凝初仕梁為鄭州刺史監大軍於河上末帝以戴思
逺為北靣招討使行師不利用王彦章代之受任之翌
日取徳勝之南城軍聲大振趙巖匿彦章功歸凝凝掎
摭彦章之短以聞梁末帝怒罷彦章兵權凝納賄於趙
張二族求為招討使敬翔李振極言不可竟不能止
朱漢賔莊宗時為左龍武統軍明宗即位以漢賔幸前
朝罷統軍為右衛上將軍時樞宻使安重誨方當委重
漢賔宻令結託得為婚家天成末用為潞州昭義軍節
度使
晉趙彦之深州人也始為鎮州軍士㑹後唐莊宗圍王
德明於常州彦之數請以強弩伏於東門外騎軍多不
得進漸補至百人長城䧟莊宗收之麾下與秦王重榮
俱為散騎指揮使意甚相善有軍中十昆仲之契天福
初彦之為關西指揮使重榮已領鎮州彦之請告葬父
母與重榮相見遂留鎮州重榮視政之暇畋獵飲博未
嘗一日相捨
周馮暉初仕晉為靈武節度使後入典禁兵兼領近鎮
忿朝廷縻留亦悔離靈武及馮玉李彦韜用事暉善奉
之未幾復以暉為朔方節度使加檢校太師
忌害
夫將帥之臣安危所寄專制師律總統和門故當竭節
以奉上推誠而率下乃有乗多難之際竊戎車之柄跨
據方靣志在自專憚幕府持嚴毅之節惡偏禆有威武
之稱或強諫而忤意或正言而拂心舉吏法以中傷因
師敗而歸罪致其奔亡之禍起於竊發之事盖王綱之
不競天憲之未加然而覆宗絶嗣隨亦至矣
後漢鄧隲為大將軍安帝永初中羗胡反亂殘破并凉
隲以軍役方費欲棄凉州郎中虞詡説太尉李修以為
不可脩善其言四府皆從詡議隲兄弟以詡異其議因
此不平欲以吏法中傷詡後朝歌賊甯季等數千人攻
殺長吏屯聚連年州郡不能禁乃以詡為朝歌長
梁冀為大將軍時梁太后臨朝有日食地震之變詔公
卿舉賢良方正光祿勲杜喬少府房植舉荀淑對䇿議
刺貴倖為冀所忌補朗陵侯相
郭閎為梁州刺史時上郡沈氏隴西牢姐烏吾諸種羌
共寇并凉二州䕶羌校尉叚紀明將湟中義從討之閎
貪共其功稽留紀明軍使不得進義從役乆戀鄉舊皆
悉反叛閎歸罪於紀明紀明坐徵下獄輸作左校羌遂
陸梁覆没營塢轉相招結唐突諸郡于是吏人守闕訟
紀明以千數朝廷知紀明為閎所誣詔問其狀紀明但
謝罪不敢言枉京師稱為長者
董卓為前將軍朱雋拜城門校尉卓擅政以雋宿將外
甚親納而心實忌之
袁紹為冀州牧以臧洪領青州刺史洪收撫離叛百姓
復安在事二年紹憚其能徙為東郡太守治東武陽又
董昭為紹所用而昭弟訪在張邈軍中邈與紹有隙紹
信讒將致罪於昭昭欲詣獻帝至河内為張揚所留因
揚上還印綬拜騎都尉又呂布既歸袁紹紹與布擊張
燕布摧鋒陷陣遂破燕軍而求益兵衆將士鈔掠紹患
忌之布覺其意從紹求去紹恐還為己害遣壯士夜掩
殺布不獲事露布走河西與張揚合紹令衆追之皆畏布
莫敢逼近者又紹之南征也别駕田豐諫紹紹不從豐
强諫紹怒甚以為沮衆械繫之紹軍既敗或謂豐曰君
必見重豐曰若軍有利吾必全今軍敗吾必死矣紹還
謂左右曰吾不用田豐言果為所笑遂殺之
劉表為荆州刺史遣從事中郎韓嵩詣魏太祖以觀虛
實嵩還深陳太祖威徳説表遣子入質表疑嵩為太祖
説大怒欲殺嵩考從行者知無他意乃止表雖外貌儒雅
而心多疑忌皆此類也劉備奔表表厚待之然不能用
公孫瓉為幽州牧討胡無功劉虞代之虞至胡相率來
降瓚害虞有功乃隂使人徼殺胡使胡知其情間行詣
虞瓚後誣虞與袁紹等欲稱尊號斬虞於薊市瓚遂驕
矜記過忘善多所賊害
魏程喜為征北將軍屯薊時杜恕出為幽州刺史䕶烏
九校尉尚書袁侃等戒恕曰程申伯處先帝之世傾田
園讓于青州足下今俱仗節共屯一城宜深有以待之
而恕不以為意至官未期有鮮卑大人兒不繇關塞徑
將數十騎詣州州斬所從來小子一人無表言上喜於
是劾奏恕下廷尉當死以父畿勤事水死免為庻人徙
章武郡(喜欲恕折節謝已諷司馬宋權示之以㣲意恕/答權書曰貺示委曲奉法天下事以善意相待)
(無不致快也以不善意相待無不致嫌隙也而議者言/凡人天性皆不善不當待以善意更墮其網中僕得此)
(軰便欲歸蹈滄海乗桴耳不能自諧在其間也然以年/五十二不見廢弃頗亦遭明達君子亮其本心若不見)
(亮使人刳心著地正與數斤肉相似何足有所明故終/不自解説程征北功名著在僕前甚多有人出征北乎)
(若令下官事無大小咨而後行則非上司彈紏之意若/咨而不從又非上下相順之宜故推一心任一意直而)
(行之耳殺胡之事天下謂之是邪是僕諧也呼為非邪/僕自受之無所怨咎程征北明之亦善不明之亦善諸)
(君子自共為其心耳不在僕/言也喜於是遂深文劾恕)
陶謙為徐州牧安東將軍時孫策渡江居江都謙深忌
策策舅呉景時為丹陽太守策乃載母徙曲阿與呂範
孫河俱就景
呉孫峻為大將軍文欽説峻征魏峻使欽與呂據車騎
劉纂鎮南朱異前將軍唐咨自江都入淮泗以圖青徐
峻與滕𦙍至石頭因餞之領從者百許人入據營據御
軍齊整峻惡之稱心痛去
晉梁王彤為征西大將軍周處為御史中丞𨽻夏侯駿
西征氐人齊萬年處知彤不平必當陷己時賊屯梁山
有衆七萬而駿逼處以五千兵擊之處曰軍無後繼必
至覆敗雖在亡身為國取耻彤復命處進討乃與振威
將軍盧播雍州刺史解系攻萬年於六陌將戰處軍人
未食彤促令速進而絶其後繼處知必敗賦詩曰去去
世事已策馬觀西戎藜藿甘梁黍期之克令終言畢而
戰没
麴允為安夷䕶軍始平太守時雒陽傾覆閻鼎等立秦
王為皇太子於長安鼎總攝百揆允心害鼎功且規權
勢因鼎殺京兆太守梁綜乃與綜弟馮翊太守緯等攻
鼎走之
張春為南陽王模世子保將先是模既為劉粲所害
都尉陳安歸保命統精勇千餘人以討羌寵遇甚厚春
等疾之譖安有異志請除之保不許春等輙伏刺客以
刺安安被創馳還隴城遣使詣保貢獻不絶
王敦為大將軍驕傲自負有罔上心其從弟稜日夕諌
諍以為宜自抑損推崇盟主且羣從一門竝相與服事
應務相崇高以隆勲業每言苦切敦不能容潛使人害
之敦又素憚周顗每見顗輙靣熱雖復冬月扇靣手不
得休又陶侃為寧逺將軍荆州刺史既破杜弢敦深忌
侃功將還江陵欲詣敦别皇甫方回及朱伺等諌以為
不可侃不從敦果留侃不遣左轉廣州刺史南越中郎
將以王廙為荆州侃之佐吏將士詣敦請留侃敦怒不
許侃將鄭攀蘇温馬儁等不欲南行遂西迎杜曽以拒
廙敦意攀承侃風㫖被甲持矛將殺侃出而復回者數
四侃正色曰使君之雄斷當裁天下何此不决乎因起
入如厠諮議叅軍梅陶長史陳頒言于敦曰周訪與侃
親姻如左右手安有斷人左手而右手不應者乎敦意
遂解於是設盛饌以餞之侃便夜發敦引其子瞻為叅
軍侃既達豫章見周訪流涕曰非卿外援我殆不免又
周訪平杜曽進位安南將軍梁州刺史屯襄陽初敦懼
杜曽之難謂訪曰擒曽當相論為荆州刺史及是而敦
不用至王廙去職詔以訪為荆州敦以訪名將勲業隆
重有疑色其從事中郎郭舒説敦曰鄙州雖遇㓂難荒
弊實為用武之國若以假人將有尾大之患公冝自領
訪為梁州足矣敦從之訪大怒敦手書譬釋并遺玉環
玉椀以申厚意訪投椀於地曰吾豈賈竪可以寳悦乎
隂欲圖之既在襄陽務農訓卒勤於採納守宰有缺輙
補然後言上敦患之而憚其強不敢有異又周札為右
將軍㑹稽内史札兄子筵為呉興内史札一門五侯竝
居列位呉士貴盛莫與為比敦深忌之後筵䘮母送者
千數敦益憚焉及敦疾錢鳳以周氏宗彊與沈充權勢
相侔欲自託於充謀滅周氏使充得專威揚土乃說敦
曰夫有國者患于彊逼自古釁難恒必繇之今江東之
豪莫強周沈公萬世之後二族必不靜矣周彊而多俊
才宜先為之所後嗣可安國家可保耳敦納之時有道
士李脱者妖術惑衆自言八百歳故號李八百自中州
至建鄴以鬼道療病又署人官位時人多信事之弟子
李𢎞養徒灊山云應䜟當王故敦使廬江太守李恒告
札及其諸兄子與脱謀圖不軌時筵為敦諮議叅軍即
營中殺筵及脫𢎞又遣叅軍賀鸞就沈充盡掩殺札兄
弟子既而進軍㑹稽襲札札先不知卒聞兵至率麾下
數百人出拒之兵散見殺又温嶠為侍中機宻大謀皆
所叅綜詔命文翰亦悉豫焉俄轉中書令嶠有棟梁之
任帝親而倚之甚為敦所忌因請為左司馬敦阻兵不
朝多行陵縱嶠諌敦曰昔周公之相成王勞謙吐握豈
好勤而惡逸哉誠謂處大任者不可不爾而公自還輦
轂入輔國政闕拜覲之禮簡人臣之儀不達聖心者莫
不於邑昔帝舜服事唐堯伯禹竭身虞庭文王雖盛臣
節不諐故有庇人之大德必有事君之小心俾芳烈奮
乎百世休風流乎萬祀至聖遺軌所不宜忽願思舜禹
文王服事之勤維公旦吐握之事則天下幸甚敦不納
又庾亮為中領軍時敦有異志内深忌亮而外崇重之
亮憂懼以疾去官
殷浩為揚州刺史中軍將軍後秦姚襄既歸晉浩憚其
威名乃遣人宻殺之不得浩又潜遣將軍魏憬率五千
餘人襲襄乃斬憬而并其衆浩愈惡之乃使將軍劉啓
守譙遷襄于梁國蠡臺表授梁國内史襄遣權翼詣浩
浩曰姚平北每舉動自由豈所望也翼曰將軍輕納姦
言自生疑貳愚謂猜嫌之由不在于彼浩曰姚君縱放
小人盜竊吾馬王臣之體固若是乎翼曰將軍謂姚平
北以威武自強終為難保校兵練衆將懲不恪取馬者
欲以自衛耳浩曰何至是也浩遣謝萬討襄襄逆擊破
之浩甚怒㑹聞關中有變浩率衆北伐襄乃要擊浩於
山桑大敗之斬獲萬計收其資仗使兄益守山桑壘復
如淮南浩遣劉啟王彬之伐山桑襄自淮南擊滅之鼔
行濟淮屯于盱眙掠流人衆至七萬分置守宰勸課農
桑遣使建鄴罪狀殷浩并自陳謝流人郭斁等千餘人
執晉堂邑内史劉仕降于襄朝廷大震
桓温鎮荆州頻請范汪為長史江州刺史皆不就温甚
恨之汪子甯字武子少篤學多所通覽簡文帝為相將
辟之為桓温所諷遂寢不行故終温之世兄弟無在列
位者又中軍將軍殷浩北征許雒師次山桑而姚襄反
士卒亡叛温素忌浩及聞其敗上䟽罪浩曰案中軍將
軍浩過蒙朝恩叨竊非據寵靈超卓再司京輦不能恭
慎所任恪居職次而侵官離局高下在心前司徒臣謨
執義履素位居台輔師傅先帝朝之元老年登七十以
禮請退雖臨軒固辭不順恩㫖適足以明遜讓之風𢎞
優賢之禮而浩虛生狡説疑誤朝聽獄之有司將致大
辟自羯胡天亡羣㐫殄滅而百姓塗炭企延拯綏浩受
專征之重無雪耻之志坐自封植妄生風塵遂使寇讎
稽誅姦逆并起華夏鼎沸黎元殄悴浩懼罪將及不容
于朝外聲進討内求茍免出次壽陽損甲彌年傾天府
之資竭五州之力收合無賴以自强衛爵命無章猜害
㒺顧故范豐之屬反叛於芍陂竒徳龍㑹作變于肘腋
羌帥姚襄率衆歸化遣其母弟入質京邑浩不能撫而
用之隂圖殺害再遣刺客為襄所覺襄遂惶懼用致逆
命生長亂階自浩始也復不能以時掃滅縱放小豎鼓
行毒害身狼狽於山桑軍破碎于梁國舟車焚燒輜重
覆没三軍積實反以資寇精甲利器更為賊用神怒人
怨衆之所棄傾危之憂將及社稷臣所以忘寢屏營啟
處無地夫率正顯義所以致訓明罰敇法所以齊衆伏
願陛下上追唐堯放命之刑下鑒春秋無君之典若聖
上含洪未忍誅殛且宜遐棄擯之荒裔雖未足以塞山
海之責粗可以宣誡於將來矣竟坐廢為庻人徙於東
陽之信安縣
前趙趙染為平西將軍時劉曜為大司馬次渭汭染次
新豐索綝自長安東討染染狃于累㨗有輕綝之色長
史魯徽曰今司馬氏君臣自以逼僣王畿雄劣不同必
致死距我將軍宜整陣按兵以擊之弗可輕也困獸猶
鬬况于國乎染曰以司馬模之強吾取之如拉朽索綝
小豎豈敢汚吾馬蹄刀刄邪要擒之而後食晨率精騎
數百馳出逆之戰于城西敗績而歸悔曰吾不用魯徽
之言以至於此何靣目見之於是斬徽徽臨刑謂染曰將
軍愎諌違謀戅而取敗而復忌前害勝誅戮忠良以逞
愚忿亦何顔靣瞬息世間哉袁紹為之於前將軍踵之
於後覆亡敗䘮亦當相尋所恨不得一見大司馬而死
死者無知則己若其有知下見田豐為徒要當訴將軍
於黃泉使將軍不得復牀枕而死叱刑者曰令吾靣向
東大司馬曜聞之曰蹄涔不容尺鯉染之謂也
宋朱齡石為益州刺史時譙縱叛亂自稱成都王既奔
敗其尚書令馬耽封府庫以待王師及齡石入成都誅
縱同祖之親縱自縊齡石徙馬耽於越巂追殺之耽之
徙也謂其徒曰朱侯不送我京師滅衆口也吾必不免
乃盥洗而卧引繩而死須㬰齡石使至遂戮尸焉
劉道隆為右將軍時蔡興宗為荆州刺史道隆專統禁
兵任叅内政以興宗強正不欲使擁兵上流改為中書
監左光祿大夫開府儀同三司固辭不拜
梁蕭穎達為江州刺史長史沈瑀性倔強每忤穎達穎
達銜之天監八年因入諮事辭又激厲頴達作色曰朝
廷用君作行事邪瑀出謂人曰我死而後已終不能傾
側靣從是日於路為人所殺時年五十九多以為穎逹害
焉子續累訟之遇頴達亦尋卒事遂不窮竟
唐淮安王神通擊宇文化及於魏縣化及走聊城神通
進至聊城㑹化及糧盡偽䧏遷延以俟外救既而士及
自濟北饋之化及軍稍振遂拒戰神通督兵内薄而擊
之貝州刺史趙君徳攀堞而上神通心害君德之功因
止軍不戰君徳大詬而退
王志𤣥為安東副都䕶劉正臣為平盧軍使天寳末與
志𤣥同拒祿山遥相應援正臣領兵自平盧来襲范陽
未至為逆賊將史思明等大敗之正臣奔歸為志𤣥所
配而卒大厯九年追贈正臣工部尚書
馬璘為涇原四鎮北庭節度時李晟為都知兵馬使璘
戰吐蕃兵敗晟㧞璘出亂兵之中璘忌晟威名又遇之
不以禮令朝京師代宗知之留宿衛為右神策都尉
李説為河東節度使徳宗貞元中李景畧為豐州刺史
甚有威名廻紇使至皆坐拜之于庭中後為説行軍司
馬居疑帥之地勢已難處廻紇使梅録將軍入朝説置
宴㑹梅録爭上下坐説不能遏景畧叱之梅録前過
豐州都邑識景畧語音疾趨前拜曰非豐州李端公耶
不意在此不拜麾下乆矣何其瘠也又再拜遂命之居
次坐時將吏賓客顧景略皆加嚴憚説心不平厚賂中尉
竇文塲將去景畧使為内應歳餘風言廻紇將南下隂
山豐州宜得人文塲言景畧堪為邊任乃以景略為豐
州刺史
韓遊瓌為邠寧節度時范希朝為邠寧都虞候德宗幸
奉天希朝戰守有功累加兼中丞為寧州刺史遊瓌入
覲自奉天歸邠州以希朝素整肅有聲畏其逼己求其
過將殺之希朝懼奔鳳翔德宗聞之趣召至京師寘於
左神策軍中
盧從史為昭義軍節度使辟孔戡為書記戡數以事爭
論不從因謝病歸雒從史強以禮遣而隂衘之居東都
乆之為淮南節度使李吉甫所辟而從史忿嫉累請貶
降憲宗不得已授衛尉丞分司雒陽
劉士寧鎮汴州其大將李萬榮與其父𤣥佐同里閈少
相善寛厚得衆心士寧疑之去其兵權令攝汴州事萬
榮深怨之
王智興鎮徐州石雄為右廂捉生兵馬使討滄州李
同㨗徐人伏雄之撫待惡智興之虐欲逐之而立雄
智興以軍在賊境懼其變生因雄立功請授一郡刺史
朝廷徵赴京師授壁州刺史智興尋殺雄之素相善諸
將士百餘人仍奏雄揺動軍情請行顯戮文宗雅知其
能惜之乃長流白州
梁賀環為滑州節度使北靣招討使時兩京馬軍都軍
使許州節度使謝彦章為排陣使同領大將駐於行臺
寨與晉人對壘彦章時領騎軍與之挑戰晉人或望我
軍行陣整肅則相謂曰必兩京太傅在此也不敢以名
呼其為敵人所憚如此是時咸謂賀環能將歩軍彦章
能領騎士既名聲相軋故環𠂻心忌之一日與環同設
伏於郊外環指一方地謂彦章曰此地崗阜隆起中央
坦夷好列柵之所尋而晉人舍之故環疑彦章與晉人
通又環欲速戰彦章欲持重以老敵人環益疑之㑹為
行營馬步軍都虞侯朱珪所誣環遂與珪協謀因享士
伏甲以殺彦章及濮州刺史孟審澄别將侯温裕等於
軍以謀叛聞晉王聞之喜曰彼將帥如是亡無日矣
尹皓為華州節度使末帝貞明六年河東道招討使劉
鄩與皓攻取同州先是河東朱友謙襲取同州以其子
令徳為留後表請旄鉞末帝怒命鄩討之晉將李嗣昭
率師來援戰于城下王師不利先是鄩與河中朱友珪
為婚家及王師西討行次陜州鄩遣使齎檄諭友謙以
禍福大計誘令歸國友謙不從如是停留月餘尹皓叚
凝軰素忌鄩遂搆其罪言鄩逗遛養㓂俾候援兵末帝
以為然及兵敗詔河南尹張宗奭承朝廷宻㫖逼令飲
酖而卒
後唐高行珪為安州節度使事多不遵法制副使范廷
策者幽州人也性剛直覩其貪猥因强諫之行珪不從
後廷策因入奏獻封章於闕下事有三條一請不禁過
淮猪羊而禁絲緜匹帛以實中國一請于山林要害置
軍鎮以絶寇盗一述藩侯之弊請敕從事明諫諍之不
從令諸軍校列班廷諍行珪聞之深衘之後因戍兵作
亂誣奏廷策與之同謀父子俱戮於汴聞者寃之
西方鄴為䕫州節度使為政貪虐判官譚善達每諫其
失鄴忿之令左右告善達受人金下獄拷掠死於獄中
漢王繼𢎞為神徳軍節度使節度判官張易每見繼𢎞
所為不法必切言之繼𢎞含怒以為輕已乾祐中因事
誣奏之又奏觀察推官張制削官牒逐之因以郭謹代
竟令害制焉
冊府元龜卷四百四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