冊府元龜
冊府元龜
欽定四庫全書
冊府元龜卷四百九十六 宋 王欽若等 撰
邦計部
河渠
洪範五行其一曰水自三五之世物有其官少皥之後
是為𤣥囂世不失職至於臺駘宣汾洮障大澤乃錫封
於汾州皆勤職於水者也大禹時乘四載以救方割之
患隨山浚川通道陂澤决九川距海濬畎澮距川蒸民
乃粒無復水患班固曰中國川原以百數而河為宗自
漢文之代始潰金堤及武帝元光中復决瓠子自時厥
後頗多災害故賈讓陳其三䇿桓譚言其兩便亦各一
時之事也至於决漳以溉始於史起引渭而漕由夫鄭
莊皆澤被於當時功濟於異代後之賢者多興水利魏
晉而降實繁有徒其有田不償種岸或奔潰功費居多
績用不就者亦云衆矣斯皆國家之利害故廣記而備
存之
夏禹堙洪水十三年(堙塞也洪/通而止塞) (氾溢疏/堙音因)過家不入門
陸行載車水行乘舟泥行乘毳(毳亦如箕擿行泥上毳/音茅蕝之蕝謂以板置)
(泥上通/行路上)山行則挶(挶謂以鐵如錐頭長半寸施之履下/以上山不蹉跌也又曰挶木器如今)
(輿牀人舉而行/也挶音居足切)以别九州(分其/界)隨山浚川(順山之髙下/而深其流也)
任土作貢通九澤度九山(通九州之道及障其澤商/度其山也度音大各切)然
河災之羡溢害中國也尤甚(羡讀與行同/音弋戰切)惟是為務故
導河自積石(導治也引也從積石山/而治引之令疏通也)及盟津雒内至於
大伾(内讀曰納伾/音皮鄙切)於是禹以為河所從來者髙水湍悍
難以行平地(急流曰湍悍勇/也湍音他端切)數為敗廼釃三渠以引其
河(釃分也分其流泄其怒也三渠其一出貝丘西/南其一則漯川也釃音山支切漯音它合切)北載
之髙地過降水至於大陸播為九河(播布/也)同為逆河入
于勃海九州既疏九澤既陂諸夏乂安功施乎三代自
是之後滎陽下引河東南為鴻溝以通宋鄭陳蔡曹衞
與濟汝淮泗㑹於楚西方則通渠漢川雲夢之際東方
則通溝江淮之間於吳則通渠三江五湖於齊則通淄
濟之間蜀守李氷鑿離&KR1374;(&KR1374;古/堆字)避沫水之害(沫音本末/之末沫水)
(蜀西南徼外/東南入江)穿二江成都中此渠皆可行舟有餘則用
溉(溉灌/也)百姓饗其利至於它往往引其水用溉田渠溝
甚多然莫足數也
魯哀公九年秋吳城䢴溝通江淮(於䢴江築城穿溝東/北通射陽湖西北至)
(宋口入淮通糧道也/今廣陵韓江是也)
西門豹魏文侯時為鄴令豹發民鑿十二渠引河水灌
民田田皆溉當其時民治渠以煩苦不欲也豹曰民可
與樂成不可與慮始今父老子弟雖患苦我然百歲後
期令父老子孫思我言至今皆得水利民人以給足富
十二渠經絶馳道到漢之立而長吏以為十二渠橋絶
馳道相比近不可欲合渠水且治馳道合三渠為十橋
鄴民人父老不肯聽長吏以為昔西門君所為也賢君
之法式不可更也長吏終聽置之初豹引漳水溉鄴以
富魏之河内而韓聞秦之好興事欲罷之無令東伐(息/秦)
(滅韓之計也罷讀曰疲/令其疲勞不能出兵)廼使水工鄭國間說秦(間音居/蒐切其)
(下亦/同)令鑿涇水自中山西邸瓠口為渠(中讀曰仲即今/九嵏之東仲山)
(也邸/至也)並北山東注雒三百餘里(並音步浪切雒中/即馮翊漆沮水)欲以
溉田中作而覺(中作謂用功中/道事未竟也)秦欲殺鄭國曰臣為間
然渠成亦秦之利也臣為韓延數歲之命而為秦建萬
世之功秦以為然卒使就渠渠成而用溉注填閼之水
溉舄鹵之地四萬餘頃收皆畆一鍾(注引也閼讀與淤/同音於據切填閼)
(謂壅泥也言引淤濁之水灌鹹鹵之田/更令肥美故一畆之收至六斛四斗)於是關中為沃
野無㐫年秦以富强卒并諸侯因名曰鄭國渠
史起事襄王王與羣臣飲酒王為羣臣祝曰令吾臣皆
如西門豹之為人臣也史起進曰魏氏之行田也以百
畆(賦田之法一/夫百畆也)鄴獨二百畆是惡田也漳水在其旁西
門豹不知用是不智也知而不興是不仁也仁智豹未
之盡何足法也於是以史起為鄴令遂引漳水溉鄴以
富魏之河内民歌之曰鄴有賢令兮為史公决漳水兮
灌鄴旁終古舄鹵兮生稻梁
趙惠文王二十四年趙徙漳水武平西
漢文帝時河决酸棗東潰金隄(潰横决也金隄名/也在東郡白馬界)於是
東郡大興卒塞之
武帝元光中河决於瓠子東南注鉅野通於淮泗帝使
汲黯鄭當時興人徒塞之輙復壊是時武安侯田蚡為
丞相其奉邑食鄃鄃居河北(奉音捧用切鄃音/輸清河之縣也)河决而
南則鄃無水災邑收入多蚡言於帝曰江河之决皆天
事未易以人力强塞之未必應天而望氣用數者亦以
為然是以久不復塞也(武帝紀又載元光三年五月河/水决濮陽汜郡十六年發卒十)
(萬救决河起龍淵/宫汜音敷劍切)
鄭當時為大司農言異時關東漕粟從渭上(異時往/時也)度
六月罷(計度其功六月而後/可罷也度音大各切)而渭水道九百餘里時有
難處引渭穿渠起長安旁南山下至河三百餘里徑易
漕度可令三月罷罷而渠下民田萬餘頃又可得以溉
此損漕省卒而益肥闗中之地得榖帝以為然令齊人
水工徐伯表(巡行穿渠之處而表/記之今之竪標是)發卒數萬人穿漕渠
三歲而通以漕大便利其後漕稍多而渠下之民頗得
以溉矣(武帝紀又載元光六/年春穿漕渠通渭)
畨係為河東守(姓畨名係也/畨音普安切)言漕從山東西歲百餘萬
石(謂從山東運漕/而西入關也)更底柱之艱敗亡甚多而煩費穿渠
引汾溉皮氏汾隂下引河溉汾隂蒲坂下(引汾水可用/溉皮氏及汾)
(隂以下而引河水可用溉/汾隂及蒲坂以下地也)度可得五千頃故盡河堧而
棄地(謂河岸以下縁河邉地素/不耕墾者也堧音而縁切)民茭牧其中矣(茭亂草/也謂收)
(茭草及牧畜産/於其中茭音交)今溉田之(溉而/種之)度可得榖二百萬石以
上榖從渭上與關中無異(雖從自闗中而來於渭水運/上皆可致之故曰與闗中收)
(榖無/異)而底柱之東可無復漕帝以為然發卒數萬人作
渠田數歲河移徙渠不利田者不能償種(言所收之直/不足償糧之)
(費/也)久之河東渠田廢予越人令少府以為稍入(時越人/有徙者)
(以田與之其租稅入少府也越人習於水田又新至/未冇業故與之也稍漸也其入未多故謂之稍也)
張湯為御史大夫時有人上書欲通褒斜道及漕(褒斜/二谷)
(名/)事下御史湯湯問之言抵蜀從故道多阪回逺(抵至/也故)
(道屬武都有蠻夷故曰道即/今鳯州界也囘音胡為切)今穿褒斜道少阪近四百
里而褒水通沔沔斜通渭皆可以行船漕漕從南陽上
沔入褒褒絶水至斜間百餘里以車騎從斜下渭如此
漢中榖可致而山東從沔無限便於底柱之漕且褒斜
材木竹箭之饒擬於巴蜀帝以為然拜湯子印為漢中
守發數萬人作褒斜道五百餘里道果便近而水多湍
石不可漕
嚴熊言臨晉民願穿雒以溉重泉以東萬餘頃故惡地
(臨晉重泉皆馮翊之/縣也洛即漆沮水)誠即得水可令畆十石於是為發
卒萬人穿渠自徴引雒水至商顔下(徴在馮翊商顔山/名也徵音懲也今)
(所謂澄城也商山之顔者譬人之/顔額也亦猶山領象人之頸領)岸善摧(洛水岸/善摧也)乃鑿
井深者四十餘丈往往為井井下相通行水水潰以絶
商顔(下流/曰潰)東至山領十餘里間井渠之往自此始穿得
龍骨故名曰龍首渠作之十餘歲渠頗通猶未得其饒
兒寛為左内史武帝元鼎六年寛奏請穿鑿六輔渠(在/鄭)
(國渠之裏今尚謂之/輔渠亦曰六渠也)以益溉鄭國傍髙卬之田(田素不/得鄭國)
(之溉灌者也卬謂/上向也讀曰仰)帝曰農天下之本也泉流灌寢所以
育五榖也(寢古/浸字)左右内史地名山川原甚衆細民未知
其利故為通溝瀆蓄陂澤所以備旱也今内史稻田租
挈重不與郡同(租挈收田租之約令也郡謂/四方諸郡也挈音若計切)其議減令
吏民勉農盡地利平繇行水勿使失時(平繇者均齊渠/堰之力役謂俱)
(得水利也/繇讀曰徭)
元封元年武帝既封禪巡祭山川(自河决瓠子後二十/餘歲歲因數不登而)
(梁楚之/地尤甚)其明年乾封少雨(乾音/干)帝乃使汲仁郭昌發卒
數萬人塞瓠子决河於是帝以用事萬里沙則還自臨
决河湛白馬玉璧(湛讀曰沉沉馬及/璧以禮水神也)令羣臣從官自將
軍以下皆負薪寘决河(寘音大/千切)是時東郡燒草以故薪
柴少而下淇園之竹以為揵(淇園衞之苑也樹竹塞水/决口稍稍布挿安淇之水)
(稍弱以草塞其裏乃以土/填石故謂之揵音其偃切)帝既臨决河悼功之不成廼
作歌曰瓠子决兮將奈何浩浩洋洋兮慮殫為河(殫盡/也)
殫為河兮地不得寧功無己時兮吾山平(鑿山以填河/也已止也言)
(用功多不/可畢止也)吾山平兮鉅野溢(瓠子决灌鉅/野澤使溢也)魚弗鬱兮柏
冬日(鉅野滿溢則衆魚弗鬱憂不樂也水長湧溢穢濁/不清故魚不樂又迫於冬日將甚苦也柏讀與迫)
(同弗/音佛)正道弛兮離常流(言河道/皆弛壊)蛟龍騁兮放逺游歸舊
川兮神哉沛(水還舊道則羣害消除神/祐滂沛也沛音普大切)不封禪兮安知
外(言不因巡狩封禪而出/則不知關外有此水)皇謂河公兮何不仁(皇武帝/也河公)
(河伯/也)泛濫不止兮愁吾人齧桑浮兮淮泗滿(齧桑邑名/為水所浮)
(漂/)久不反兮水維緩(水維水之/網維也)一曰河湯湯兮激潺湲
(歌有二章曰河湯湯以下是其一故云一也潺/湲激流也湯音傷潺音士連切湲音于權切)北度囘
兮迅流難(迅疾/也)搴長茭兮湛美玉(搴取也茭草也音交/一曰茭竿也取長竿)
(樹之用著石間以塞决河也竹&KR1239;絙謂之茭也所以引/置玉石搴收也絙索也湛美玉者以祭河也茭字宜從)
(竹搴音騫茭音交湛/讀曰沈絙音王登切)河公許兮薪不屬(草燒故薪不足/也沈玉禮神見)
(許祐福但以薪不屬逮/故無功也屬音之欲切)薪不屬兮衞人罪(陳郡本衞地/故言此衞人)
(之罪/也)燒蕭條兮噫乎何以御水(燒草皆盡故野蕭條然/也噫乎歎辭也噫音於)
(期/切)隤林竹兮揵石甾(隤林竹者即上所說下淇園之竹/以為揵也石甾者謂重石立之然)
(後以土就填塞也甾亦重/取音側其切義與種同)宣防塞兮萬福來於是卒塞
瓠子築宫其上名曰宣防而道河北行二渠復禹舊迹
而梁楚之地復寧無水災自是之後用事者爭言水利
朔方西河河西酒泉皆引河及川谷以溉田而關中靈
軹成國湋渠(盩厔有靈軹渠武帝穿左扶風有成國渠/在陳倉首受渭東北至上林入蒙龍渠湋)
(音韋水/出韋谷)引諸川汝南九江引淮東海引鉅定(鉅定澤/名也)泰
山下引汶水皆穿渠為溉田各萬餘頃它川渠及陂山
通道者不可勝言
太始二年趙中大夫白公(白姓也此時無公爵也/葢相呼尊老之稱也)復奏
穿渠引涇水首起谷口尾入櫟陽(谷口即今雲/陽縣治谷是)注渭中
袤二百里(袤長也/音茂)溉田四千五百餘頃因名曰白渠民
得其饒歌之曰田於何所池陽谷口鄭國在前白渠起
後(鄭國興於秦/時故云前)舉臿為雲决渠為雨涇水一石其泥數
斗且溉且糞長我黍禾(水停淤泥/可以當糞)衣食京師億萬之口
言此兩渠饒也
延年齊人也(史不得/其姓)時武帝方事匈奴興功利言便宜
者甚衆延年上書言河出崑崙經中國注渤海是其地
勢西北髙而東南下也可按圖書觀地形令水工准髙
下開大河上領(上領山/頭也)出之胡中東注之海如此關中
長無水災北邊不憂匈奴可以省隄防備塞士卒轉輸
胡寇侵盜覆軍殺將暴骨原野之患天下不常備匈奴
而不憂百越者以其水絶壤斷也此功一成萬世大利
書奏帝壯之報曰延年計議甚深然河廼大禹之所道
也聖人作事為萬世功通於神明恐難更改自塞宣房
後河復北决於館陶分為屯氏河(屯音大門切而隋室/分拆州縣誤以為屯)
(氏河乃置屯/州謬之甚矣)東北經魏郡清河信都渤海入海廣深與
大河等故因其自然不隄塞也此開通後館陶東北四
五郡雖時小被水害而兖州以南六郡無水憂
宣帝地節中光禄大夫郭昌使行河北曲三所水流之
勢皆邪直貝丘縣(直當/也)恐水盛隄防不能禁廼各穿渠
直東經東郡界中不令北曲渠通利百姓安之
元帝永光五年河决清河靈鳴犢口(清河之靈縣/鳴犢河口也)屯氏
河絶成帝初清河都尉馮浚奏言郡承河下流與兖州
東郡分水為界城郭所居尤卑下土壤輕脆易傾所以
濶無大害者以屯氏河通兩川分流也今屯氏河塞靈
鳴犢口又益不利獨一川兼受數河之任雖髙增隄防
終不能泄如有霖雨旬日不霽必盈溢靈鳴犢口在清
河東界所在處下雖能通利猶不能為魏郡清河減損
水害禹非不愛民力以地形有埶故穿九河今既滅難
明屯氏河不流行七十餘年新絶未久其處易浚(浚謂/治道)
(之令其/深也)又其口所居髙於一分流殺水力道里便宜可
復浚以助大河泄暴水備非常又地節時郭昌穿直渠
後三歲河水更從故第二曲間北河六里復南合今其
曲勢復邪直貝丘百姓寒心宜復穿渠東行不豫修治
北决病四五郡南决病十餘郡然後憂之晩矣事下丞
相御史白博士許商治尚書善為筭能度功用(白白於/天子也)
(度音大/各切)遣行視(行音下/更切)以為屯氏河盈溢所為方用度
不足(言國家/少財役)可且勿浚後三歲河果决於館陶及東郡
金堤泛濫兖豫入平原牛乘濟南凡灌四郡三十三縣
水居地十五萬餘頃深者三丈壊敗官亭室廬且四萬
所御史大夫尹忠對方畧疏濶帝切責之忠自殺遣大
司農非調(大司農名/非調也)調均錢榖河决所灌之郡(令其調/發均平)
(錢榖遭水之使存/給也調音徒釣切)謁者二人發河南以東漕船五百艘
(一船為一艘音先/勞切其字宜從木)徙民避水居邱陵九萬七千餘口河
隄使者王延世使塞(命其為使而塞河也延/世字長叔犍為資中人)以竹落長
四丈大九圍盛以小石兩船夾載而下之三十六日河
隄成帝曰東郡河决漂流二州校尉延世隄防三旬立
塞其以五年為河平元年卒治河者為著外繇六月(以/卒)
(治河有勞雖執役日近皆得比繇戌六月也著謂著於/簿籍也著音竹取切下云非受平賈為著外繇其義亦)
(同/也)惟延世長於計䇿功費約省用功日寡朕甚嘉之其
以延世為光禄大夫秩中二千石賜爵闗内侯黄金百
斤後二歲河復决平原流入濟南千乘所壊敗者半建
始時復遣王延世治之杜欽說大將軍王鳳以為前河
决丞相史楊焉言延世受焉術以塞之蔽不肯見今獨
任延世見前塞之易恐其慮害不深又審如焉言延世
之功反不如焉且水勢各異不博議利害而任一人如
使不及令冬成來春桃華水盛必羡溢有填淤反壤之
害(月令仲春之月始雨水桃始華葢桃方華時既有雨/水川河氷泮衆流猥集波瀾盛長故謂之桃華水耳)
(又云三月桃華水反壤者水塞不通故令/其土壤反還也羡音戈繕切淤音於庶切)如此數郡種
不得下(種五榖/之子也)民人流散盜賊將生雖重誅延世無益
於事宜遣焉及將作大匠許商諫大夫乘馬延年雜作
(乘馬姓也乘/音食登切)延世與焉必相破壊深論便宜以相難極
(壊毁也音/怪極窮也)商延年皆明計筭能商功利(商度/也)足以分别
是非擇其善而從之必有成功鳳如欽言白遣焉等作
治六月乃成復賜延世黄金百斤治河卒非受平賈者
為著外繇六月(平賈以錢取人作卒顧其/時庸之平賈也賈音價)
鴻嘉四年楊焉言從河上下患底柱隘可鐫廣之(鐫謂/琢鑿)
(之/也)帝從其言使焉鐫之鐫之裁沒水中不能去而令水
益湍怒為害甚於是故歲渤海清河信都河水湓溢灌
縣邑三十一(湓踊也音/普頓切)敗官亭民舍四萬餘所河隄都
尉許商與丞相史孫禁共行視圖方畧(圖謀也行/音下更切)禁以
為今河溢之害數倍於前决平原時令可决平原金隄
間開通大河令入故篤馬河(在平/原縣)至海五百餘里水道
浚利又乾三郡水地得美田且二十餘萬頃足以償所
開傷民田廬處又省吏卒治防救水歲三萬人以止許
商以為古說九河之名有徒駭胡蘇鬲津今見在城平
東光鬲界中(此九河之三也徒駭在城平胡蘇在東光/鬲津在鬲城東光屬渤海鬲屬平原徒駭)
(者禹治成河用功極衆故人徒驚駭也胡蘇下流急疾/之貌鬲津言其隘小可鬲以為津而渡也鬲與槅同)
自鬲以北至徒駭間相去二百餘里今河雖數移徙不
離此域孫禁所欲開者在九河南篤馬河水之迹處執
平夷旱則淤絶水則為敗不可許公卿皆從商言先是
谷永以河為中國之經瀆(經常/也)聖王興則出圖書王道
廢則竭絶今潰溢横流漂沒陵阜異之大者也修政以
應之災變自除是時李尋解光亦言隂氣盛則水為之
長故一日之間晝減夜增江河滿溢所謂水不潤下雖
常於卑下之地猶日月變見於朔望天道有因而作也
衆庶見王延世蒙重賞競言便巧不可用議者嘗欲求
索九河故迹而穿之今因其自决可且勿塞以觀水勢
河欲居之當稍自成川跳出沙土然後順天心而圖之
必有成功而用財力寡於是遂止不塞滿昌師丹等數
言百姓可哀帝數遣使者處業振贍之(處業謂安處之/使得其居業)
哀帝初平當為鉅鹿太守以經明禹貢使行河為騎都
尉領河隄奏言九河今皆填滅按經義治水有决河深
川(决分泄也/深浚治也)而無隄防雍塞之文(雍讀/曰壅)河從魏郡以東
北多溢决水迹難以分明四海之衆不可誣宜博求能
浚川疏河者下丞相孔光明大司空何武奏請部刺史
三輔三河𢎞農太守舉民吏能者莫有應書待詔賈讓
奏言治河有上中下三策古者立國居民疆理土地必
遺川澤之分度水勢所不及(遺流也度計也言川澤水/所流震之處皆度而治之)
(不以為居邑而妄墾殖必計水所不及然/後居而田之也分音扶問切度音大各切)大川無防小
水得入陂障卑下以為汙澤(停水曰汙/音一胡切)使秋水得有所
休息左右游波寛緩而不迫夫土有川猶人之有口也
治土而防其川猶止兒啼而塞其口豈不遽止然其死
可立而待也故曰善為川者决之使道(道讀曰導/導引也)善為
民者宣之使言蓋隄防之作近起戰國壅防百川各以
自利齊與趙魏以河為境趙魏瀕山齊地卑下(瀕山猶/言以山)
(為邊界也瀕/音頻又音賓)作隄去河二十五里河水東抵齊隄則西
泛趙魏趙魏亦為隄去河二十五里雖非其正水尚有
所遊盪時至而去則填淤肥美民耕之田或久無害稍
築室宅遂成聚落水時至漂沒則更起隄防以自救稍
去其城郭排水澤而居之湛溺自其宜也今隄防陿者
去水數百步逺者數里近黎陽南故大金隄從河西西
北行至西山南頭乃折東與山相屬(之欲/切)民居金堤東
為廬舍住十餘歲更起隄從東山南頭直南與故大堤
㑹又内黄界中有澤方數十里環之有隄往十餘歲太
守賦民(以隄中之/地給與民)民今起廬舍其中此臣親所見者也
東郡白馬故大隄亦復數重民皆居其間從黎陽北盡
魏界故大隄去河逺者數十里内亦數重此皆前世所
排也河從内黄北至黎陽為石隄激使東抵東平剛(激/者)
(聚石於隄旁衝要之處所/以激去其水也工歴切)又為石隄使西北抵黎陽觀
下(觀縣名也/音工喚切)又為石隄使東北抵東郡津北又為石隄
使西北抵魏郡昭陽又為石隄激使東北百餘里間河
再西三東迫阨如此不得安息今行上䇿徙冀州之民
當水衝者决黎陽遮害亭放河使北入海河西薄太山
東薄金隄勢不能逺泛濫朞月自定難者將曰若如此
敗壊城郭廬舍冡墓以數萬百姓怨恨昔大禹治水山
陵當路者毁之故鑿龍門闢伊闕(辟/同)折底柱破碭石墮
斷天地之性此乃人功所造何足言也今瀕河十郡治
隄歲費且一萬萬及其大决所殘無數如出數年治河
之費以業所徙之民遵古聖之法定山川之位使神人
各處其所而不相奸(奸音/干)且以大漢方制萬里豈其與
水爭咫尺之地哉此功一立河安民安千載無患故謂
之上䇿若廼多穿漕渠於冀州地使民得以溉田分殺
水怒雖非聖人法然亦救敗術也難者將曰河水髙於
平地歲增隄防猶尚决溢不可以開渠臣竊按視遮害
亭西十八里至淇水口乃有金隄髙一丈自是東地稍
下隄髙至遮害亭髙四五丈往五六歲河水大盛増丈
七尺壊黎陽南郭門入至隄下(謂水從郭門南入/北門出而至隄也)水未
踰隄二尺所從隄上北望河髙出民屋百姓皆走上山
水流十三日隄潰吏民塞之臣循隄上視水勢南七十
餘里至淇口水適至隄半計出地上五尺所今可從淇
口以東為石隄多張水門初元中遮害亭下河去隄足
數十步至今四十餘歲適至隄足由是言之其地堅矣
恐議者疑河大川難禁制滎陽漕渠足以下之(今礫谿/口是也)
(言作門通水流不為害也礫峪/即水經所云涕水東過礫谿)其水門但用木與土耳
今據堅地作石隄勢必完安冀州渠首盡當卬此水門
治渠非穿地也(卬音/仰)但為東方一隄北行三百餘里入
漳水中其西因山足髙地諸渠皆往往股引取之(股支/别也)
旱則開東方下水門溉兾州水則開西方髙門分河流
通渠有三利不通有三害民常罷於救水半失作業(罷/讀)
(曰/疲)此一害也水行地上湊潤上徹民則病溼氣木皆立
枯鹵不生榖此二害也决溢有敗為魚鱉食此三害也
若有渠溉則鹽鹵下濕填淤加肥此一利也故種禾麥
更為秔稻髙田五倍下田十倍(秔謂稻之不/粘者也音庚)此二利也
轉漕舟船之便此三利也今瀕河隄吏卒郡數千人代
買薪石之費歲數千萬足以通渠成水門又民利其灌
溉相率治渠雖勞不罷(罷讀/曰疲)民田適治河隄亦成富國
安民興利除害支數百歲故謂之中䇿若廼繕完故隄
增卑倍薄勞費無已數逢其害此最下䇿也
召信臣為南陽太守行視郡中水泉開通渠瀆起水門
隄閼凡數十處(閼所以壅水/音一曷切)以廣灌溉歲歲増加多至
三萬頃民得其利畜積有餘信臣為民作水約束刻石
立於田畔以防紛爭
關並平陵人為長水校尉(並字子陽/材智通達)王莽三年河决魏
郡泛清河以東數郡先是王莽恐河决為元城冡墓害
及决東去元城不憂水故遂不隄塞莽時徵能治河者
以百數其大畧異者並言河决率常於平原東郡左右
其地形下而土疏惡聞禹治水時本空北地以為水猥
盛則放溢(猥多/也)少稍自索(索盡也音/先各切)雖時易處猶不能
離此上古難識近察秦漢以來河决曹衞之域其南北
不過百八十里者可空此地勿以為官亭民室而已大
司馬使長安張戎(字仲功習/溉灌事也)言水性就下行疾則自刮
除成空而稍深河水重濁號為一石水而六斗泥今西
方諸郡以至京師東行民皆引河渭山川溉田春夏乾
燥少水時也故使河流遲貯淤而稍淺雨多水暴至則
溢决而國家數隄塞之稍益髙於平地猶築垣而居水
也可各順從其性毋復灌溉則百川流行水道自利無
溢决之害矣御史臨淮韓牧(字子台/善水事)以為可畧於禹貢
九河處穿之縱不能為九但為四五宜有益大司空掾
王璜言河入渤海地髙於韓牧所欲穿處往者天嘗連
雨東北風海水溢西南出浸數百里九河之曲已為海
所漸矣(漸進/也)禹之行河水本隨西山東北北去周普云
定王五年河徙則今所行非禹之所穿也又秦攻魏决
河灌其都决處遂大不可復補宜卻徙完平處更開空
(空猶/穿也)使縁西山足乘髙地而東北入海廼無水災沛郡
桓譚為司徒掾典其議為甄豐言凡此數者必有一是
宜詳考驗皆可豫見計定然後舉事費不過億萬亦可
以事諸浮食無産業民(事謂役/使也)空居與行役同當依縣
官而為之作廼兩便(言無産業之人端居無為及發行/力役俱須衣食耳今縣官給其衣)
(食而使修治河水/具為公私兩便也)可以上繼禹功下除民疾王莽時但
崇空語無施行者(又按地理志云南滎陽有浪蕩渠首/受泲東南至入須過郡西行七百八)
(十里陳留郡封邱有濮渠首受泲東北至都闗入羊里/水過郡三行三&KR1315;三十里春秋傳敗狄于長丘今翟渠)
(是常山郡蒲吾有大白渠㑹嵇郡句章渠水東入/海張掖郡鑠得縣有千金渠西入澤羌谷鑠音鹿)
後漢光武建武初漢王梁為河南尹梁穿渠引谷水注
洛陽城下東瀉鞏川及渠成而水不流七年有司劾奏
之梁慚懼上書乞骸骨乃下詔以梁為濟南太守
張純為大司空建武二十四年請穿陽渠引雒水為漕
百姓得其利
明帝永平十二年四月遣將作謁者王吳修汴渠自滎
陽至於千乘海口(汴渠即浪蕩渠也汴自滎陽首受河/所謂石門在滎陽山北二里過汴以)
(東磧石為隄亦號金/隄成帝陽嘉中作)
十五年四月汴渠成辛巳行幸滎陽巡行河渠乙酉詔
曰自汴渠决敗六十餘歲加頃年以來雨水不時汴流
東侵日月益甚水門故處皆在河中渀瀁廣溢莫測崖
岸蕩蕩極望不知綱紀今兖豫之人多被水患乃曰縣
官不先人急好興他役又或以為河流入汴幽冀蒙利
故曰左隄强則右隄傷左右俱强則下方傷宜任水勢
所之使人隨髙而處公家息壅塞之費百姓無陷溺之
患議者不同南北異論朕不知所從久而不决今既築
隄理渠絶水立門河汴分流復其舊迹陶丘之北漸就
壤墳故薦嘉玉潔牲以禮河神東過雒汭歎禹之績今
五土之宜反其正色濱渠下田賦與貧民無令豪右得
因其利庶繼世宗瓠子之作王景者沉深多伎藝辟司
空伏恭府有薦景能理水者顯宗詔與諸作謁者王吳
共修作浚儀渠吳用景馮流法水乃不復為害初平帝
時河汴决壊未及得修建武十年楊武令張汜上書河
决積久日月侵毁濟渠所漂數十許縣修理之費其功
不難宜改修隄防以安百姓書奏光武即為發卒方營
河功而浚儀令樂俊上言昔元光之間人庶熾盛縁隄
墾殖而瓠子河决尚二十餘年不即壅塞今居家稀少
田地饒廣雖未修理其患猶可且新被兵革方興役力
勞怨既多民不堪命宜須平靜更議其事光武得此遂
止後汴渠東侵日月彌廣而水門故處皆在河中兖豫
百姓怨歎以為縣官常興他役不先民急永平十二年
議修汴渠乃引見景問以理水形便景陳其利害應對
敏給帝善之又以嘗修浚儀渠功業有成乃賜景山海
經河渠書禹貢圖及錢帛衣物遂發卒十萬遣景與王
吳修渠築隄自滎陽東至千乘海口千餘里景乃商度
地勢鑿山阜破砥績直截溝澗防遏衝要疏决壅塞十
里立一水門令更相洄注無復潰漏之患景雖簡省役
費然猶以百億計明年夏渠成帝親自巡行詔濱河郡
國置河隄員史如西京舊制(成帝時河决大壊汎濫青/徐兖豫四州畧徧乃以校)
(尉王延世領河隄謁者秩十石或名其官/為䕶都水使者中興以三輔掾屬為之)景由是知王
吳及諸從事掾史皆增秩一等景三遷為侍御史十五
年從駕東巡狩至無鹽帝美其功績拜河隄謁者賜車
馬縑錢二千
和帝永元十年春三月壬戌詔曰隄防溝渠所以順助
地理通利壅塞今廢慢懈弛不以為負刺史二千石其
隨宜疏導勿因縁妄發以為煩擾將顯行其罰
安帝元初二年正月修理西門豹所分漳水為支渠以
溉民田(西門豹為鄴令發人鑿十二渠引水灌田所鑿/之渠在今相州鄴縣西臣欽若等按漢書溝洫)
(志史起云漳水在其旁西門豹不知用是/不智也此云豹分漳水為支渠未詳孰是)二月辛酉詔
三輔河内河東上黨趙國太原各修理舊渠通利水道
以溉公私田疇
三年春正月甲戌修理太原舊溝渠溉灌官私田(昔智/伯遏)
(晉水以灌晉陽後踵其遺跡蓄以為沼分為二𣲖北溝/即智氏故渠也其溝乘東北入晉陽城以溉灌東南出)
(城注於汾水所/修溝渠即謂此)
靈帝熹平四年六月遣守官令之鹽監穿渠為民興利
(今蒲州安邑縣西/南有鹽城監也)
獻帝建安七年正月曹公至浚儀治睢陽渠
十一年八月三郡烏丸數入塞為害曹公將征之鑿渠
自呼浥入𣲖水(𣲖音/𤓰)名平虜渠從泃河口(泃音/句)鑿入潞
河名泉州渠以通海
十八年九月鑿渠引漳水入白溝以通河
魏文帝黄初六年通討虜渠(臣欽若等曰/史不書月)
明帝青龍元年司馬宣王開成國渠自陳倉至槐里築
臨晉峽引汧洛溉舄鹵之地三千餘頃國以充實焉正
始初宣王又奏穿廣漕渠引河入汴溉東南諸陂大佃
於淮北復以滅賊之要在於積榖乃大興屯守廣開淮
陽百尺二渠又修諸陂於頴之南北京師農官屯兵連
屬焉(鄧艾傳又載宣王督諸軍伐吳將諸葛恪焚其積/聚恪棄城遁走宣王因欲廣田積榖為兼併之計)
(乃使鄧艾行陳頴以東至夀春地艾以為田良水少不/足以盡地利宜開河以引水澆灌大積軍糧以通漕運)
(之道乃著濟河論以喻其指遂北臨淮水自鍾離而南/横石以西盡泚水四百餘里五里一營營六十人且佃)
(且守兼修廣淮陽百尺二渠上引河流下通淮頴大治/諸陂於頴南頴北穿渠三百餘里溉田二萬頃淮南淮)
(北皆相連接自夀春到京師農官兵屯雞犬之聲阡陌/相屬每東南有事大軍出征汎舟而下達於江淮資食)
(有儲而無水害艾所建也臣/欽若等曰開渠史不書月)
賈逵為豫州南與吳接修守戰之具堨汝水造新陂又
通運渠二百餘里所謂賈侯渠者也
吳景帝永安三年三月用都尉嚴密議作浦里塘薛瑩
為選曹尚書領太子少傅時何定建議鑿聖谿以通江
淮後王令瑩督萬人往遂以多盤石難施功罷
晉武帝泰始十年光禄勲夏侯和上修新渠富夀遊陂
三渠凡溉田千五百頃(臣欽若等曰/史不書月)
孔愉為㑹稽内史章句縣有漢時舊陂毁廢數百年愉
自巡行修復故堰溉田二百餘頃皆成良業
毛穆之為桓温太尉參軍加冠軍將軍温伐慕容暐使
穆之監鑿鉅野百餘里引汶水㑹於濟川
前秦苻堅以關中水旱不時議依鄭白故事發其王侯
已下及豪望富室僮𨽻三萬人開涇水上源鑿山起隄
通渠引瀆以溉舄鹵之田及春而成百姓賴其利
宋世祖鎮襄陽以劉秀之為襄陽令襄陽有六門堰良
田數千畆堰久壊公私廢業世祖遣秀之修復壅陪繇
是大豐
南齊沈瑀為揚州部傳從事刺史始安王遥光令瑀専
治獄事湖熟縣方山埭髙峻冬月公私行旅以為艱難
明帝使瑀行治之瑀乃開四洪斷行客就作三日立辦
揚州書佐私行詐稱州使不肯就作瑀鞭之三十書佐
歸訴遥光遥光曰沈瑀必不枉鞭汝覆之果有詐明帝
復使沈瑀築赤山塘所費減材官所量數十萬帝益善
之
梁髙祖天監四年二月遣衞尉楊公則率宿衞兵塞洛
口
十三年作浮山堰(王欽若等曰/史不書月)
普通六年五月築宿預堰又修曹公堰於濟陰
大通二年二月築寒山堰
冊府元龜卷四百九十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