冊府元龜
冊府元龜
欽定四庫全書
册府元龜卷五百十八 宋 王欽若等撰
憲官部
彈劾
秦置御史之職掌舉察非法受公卿羣吏奏事有違失
舉劾之歴代因之以為風憲之任故使專其搏擊重其
威權蓋所以震肅外庭紀綱百辟者也乃有居是任者
特禀剛毅之性内懐骨鯁之操嫉惡以自任臨事而不
惑靡畏於彊禦無避於貴倖正言以斥其短露章以暴
其過使恃寵者禠魄懐姦者喪膽激揚風烈聳動倫類
斯固足以稱專席之任光眊筆之選成繡衣直指之義
振恵文彈治之業者也而漢初叔孫通之制禮亦曰御
史舉不如儀者輒引去之東漢凡祠郊廟及大朝㑹大
封拜則御史一人監威儀劾違失此又成廟庭之尊致
禮容之肅故雖暴威武者亦知懼焉
漢張湯為御史大夫時徐偃以博士使行風俗矯制使
膠東魯國皷鑄鹽鐡(鑄銅鐡扇熾/火謂之皷)還奏事徙為太常丞
湯劾偃矯制大&KR0675;法至死偃以為春秋之義大夫出疆
有可以安社稷存萬民顓之可也湯以致其法不能詘
其義有詔下終軍問状軍詰偃曰古者諸侯國異俗分
百里不通時有聘㑹之事安危之勢呼吸成變故有不
受辭造命顓已之宜今天下為一萬里同風故春秋王
者無外偃巡封域之中稱以出疆何也且鹽鐵郡有餘
藏(先有/蓄積)正二國廢國家不足以為利害而以安社稷存
萬民為辭何也又詰偃膠東南近琅邪北接北海魯國
西枕泰山東有海受鹽鐵偃度四郡口數田地率其用
器食鹽不足以并給二郡邪将勢宜有餘而吏不能也
何以言之偃矯制而鼓鑄者欲及春耕種贍民器也今
魯國之鼓當先具其備(備者猶/言調度)至秋乃能舉火此言與
實反者非(重問/之)偃已前三奏無詔(不報/聴也)不惟(惟思/也)所為
不許而直矯作威福以從民望干名采譽(干求也/采取也)此明
聖所必加誅也枉尺直尋孟子稱其不可今所犯罪重
所就者小偃自予必死而為之邪将幸誅不加欲以采
名也偃窮詘服罪當死軍奏偃矯制顓行非奉使體請
下御史徴偃即罪奏可上善其詰有詔示御史大夫
嚴延年為侍御史宣帝立延年劾奏大将軍霍光擅廢立
主無人臣禮不道奏雖寢朝廷肅焉敬憚又劾大司農
田延年持兵干屬車(干犯也屬車/天子後車也)大司農自訟不干屬
車事下御史中丞譴責延年何以不移書宫殿門禁止
大司農而令得出入宫於是覆劾延年闌内罪人法至
死(故事有所劾奏並移宫禁止不/得入覆反也反以此事劾之)延年亡命
蓋寛饒宣帝時為司𨽻校尉平恩侯許伯入第(許伯皇/太子外)
(祖也入第者治第/新成始入居之)丞相御史将軍中二千石皆賀寛饒
不行許伯請之迺往酒酣樂作長信少府檀長卿起舞
為沐猴與狗鬭(沐猴/彌猴)坐皆大笑寛饒不說因起趨出劾
奏長信少府以列卿而沐猴舞失禮不敬帝欲罪少府
許伯為謝良久帝迺解
王駿為司𨽻校尉奏免丞相匡衡初衡封僮之樂安鄉
(屬臨/淮郡)鄉本田提封三千一百頃南以閩佰為界(閩者佰/之名也)
初元元年郡國誤以閩佰為平陵佰積十餘嵗衡封(平/陵)
(佰在閩佰南誤以十/餘嵗衡乃始封此鄉)臨淮郡遂封真平陵佰以為界多
四百頃至建始元年郡迺定國界上計簿更定圖言丞
相府衡謂所親吏趙殷曰主簿陸賜故居奏曹習事曉
知國界署集曹掾明年治計時衡問殷國界事曹欲奈
何殷曰賜以為舉計令郡實之(舉發上計之簿令郡改/從平陵佰以為實定)
恐郡不肯從實可令家丞上書衡曰顧當得不耳何至
上書(顧念/也)亦不告曹使舉也聴曹為之後賜與屬明舉
計曰案故圖樂安鄉南以平陵佰為界不足故而以閩
佰為界解何(不足者不依故圖而滿足也解何者/以分解此時意猶今言分疏意也)郡即
復以四百頃付樂安國衡遣從使之僮収取所還田租
榖千餘石入衡家駿與少府忠行廷尉事劾奏衡監臨
盜所主守直十金以上(十金以上當時律定罪之次若/今律條言一尺以上一匹以上)
春秋之義諸侯不得專地所以大一統尊法制也衡位
三公輔國政領計簿知郡實正國界計簿已定而背法
制專地盜土以自益及賜明阿承衡意猥舉郡計亂減
縣界(猥曲/也)附下罔上擅以地附益大臣皆不道於是帝
可其奏勿治丞相免為庶人
王尊為司𨽻校尉元帝時中書謁者令石顯貴幸專權
為姦邪丞相匡衡御史大夫張譚皆阿附畏事顯不敢言
久之成帝即位顯徙為中太僕(内常侍/之屬官)不復典權衡譚
乃奏顯舊惡請免顯等尊於是劾奏丞相衡御史大夫
譚位三公典五常九徳(五常仁義禮智信也九徳寛而/栗柔而立愿而恭亂而敬擾而)
(毅直而温簡而㢘剛而塞强/而義也事見虞書臯陶謨)以總方略一統類廣教化
美風俗為職知中書謁者令顯等專權擅勢大作威福
縱恣不制無所畏忌為海内害不以時白奏行罰而阿
䛕曲從附下罔上懐邪迷國無大臣輔政之義也皆不
道在赦令前赦後衡譚舉奏顯不自陳不忠之罪而反
揚著先帝任用傾覆之徒妄言百官畏之甚於主上卑
君尊臣非所宜稱失大臣體又正月行幸曲臺臨饗罷
衛士(諸衛士更盡得代去/故天子自臨而饗之)衡與中二千石大鴻臚賞等
㑹坐殿門下(臣欽若等按百/官表賞姓浩)衡南鄉賞等西鄉衡更為
賞布東鄉席起立延賞坐私語如食頃衡知行臨(天子/當臨)
(饗士/時)百官共職萬衆㑹聚而設不正之席使下坐上相
比為小恵於公門之下動不中禮亂朝廷爵秩之位衡
又使官大奴入殿中問行起居還言漏上十四刻行臨
到衡安坐不變色改容無怵惕肅敬之心驕慢不謹皆
不敬有詔勿治於是衡慙懼免冠謝罪上丞相侯印綬
天子以新即位重傷大臣(重難/也)乃下御史丞問状劾奏
尊妄詆欺非謗赦前事猥歴奏大臣無正法飾成小過
以塗汙宰相摧辱公卿輕薄國家奉使不敬有詔左遷
尊為髙陵令
翟方進為丞相司直從上至甘泉宫㑹廷中司𨽻校尉
陳慶與廷尉范延夀語時慶有章劾自道行事以贖論
(當祭泰畤時行事/有闕失罪合贖)今尚書持我事來當於此決前我為
尚書時常有所奏事忽忘之留月餘(言此者冀尚書/忘己之事不奏)方
進於是舉劾慶曰慶等奉使刺舉大臣故為尚書知機
事周宻一統明主躬親不解慶有罪未伏誅無恐懼心
豫自設不坐之比(比例/也)又暴揚尚書事言遲疾無所在
虧損聖徳之聰明奉詔不謹皆不敬(既自云不坐又言/遲疾無所在此二)
(條皆為/不敬)臣謹以劾慶坐免官又故事司𨽻校尉位在司
直下初除謁兩府(兩府丞相/及御史也)其有所㑹居中二千石前
與司直並迎丞相御史初方進新視事而㳙勲亦初拜
為司𨽻不肯謁丞相御史大夫後朝㑹相見禮節又倨
方進陰察之勲私過光禄勲辛慶忌又出逢帝舅成都
侯商道路下車立&KR1220;過乃就車(&KR1220;待/也)於是方進舉奏其
状因曰臣聞國家之興尊尊而敬長爵位上下之禮王
道綱紀春秋之義尊上公謂之宰海内無不統焉丞相
進見聖主御坐為起在輿為下(漢舊儀云皇帝見丞相/起謁者賛稱曰皇帝為)
(丞相起起立乃坐皇帝在道丞相迎謁謁/者賛稱曰皇帝為丞相下車立乃升車)羣臣宜皆承
順聖化以視四方勲吏二千石幸得奉使不遵禮儀輕
慢宰相賤易上卿而又詘節失度邪讇無常(私過辛慶/忌見王商)
(而下車/是邪謟)色厲内荏墮國體(墮毁/也)亂朝廷之序不宜處位
臣請下丞相免勲遂貶勲為昌陵令
孫寳成帝時為丞相司直帝舅紅陽侯立使客因南郡
太守李尚占墾草田數百頃(隠度而取之也/草田荒田也)頗有民所
假少府陂澤略皆開發(舊為陂澤本屬少府其後以假/百姓百姓皆已田之而立總為)
(草田占云/新自墾)上書願以入縣官(立上書云新墾得/此田請以入官也)有詔郡
平田予直(受其田而凖/償價值也)錢有貴一萬萬以上(増於/時價)寳聞
之遣丞相史案驗發其姦劾奏立尚懐姦罔上狡猾不
道尚下獄死立雖不坐後兄大司馬衛将軍商薨次當
代商帝度立而用其弟曲陽侯根為大司馬驃騎将軍
(度過也過/立而用根)
解光為司𨽻校尉哀帝即位奏曲陽侯王根宗重身尊
三世據權五将秉政天下輻凑自效根行貪邪贓累鉅
萬縱横恣意大治室第第中起土山立市殿上赤墀户
青瑣遊觀射獵使奴從者被甲持弓陳為歩兵止宿離
宫水衡共張發民治道百姓苦其役内懐姦邪欲筦朝
政推親近吏主簿張業以為尚書蔽上内壅王路外交
藩臣驕奢僣上壊亂制度案根骨肉至親社稷大臣謂
先帝棄天下根不悲哀思慕山陵未成公聘取故掖庭
女樂五官殷嚴王飛君等(五官内/官名也)置酒歌舞捐忘先帝
厚恩背臣子之義及根兄子成都侯况幸得以外親繼
父為列侯侍中不思報厚恩亦聘取故掖庭貴人以為
妻皆無人臣禮大不敬不道於是天子曰先帝遇根况
父子至厚也今乃背忘恩義以根嘗建社稷之策(謂立/哀帝)
(為嗣/也)遣就第免况為庶人歸故郡根及况父商為薦舉
為官者皆罷
陳崇為丞相司直時陳遵為河南太守而弟級為荆州
牧當之官候過長安富人故淮陽王外家左氏飲食作
樂後崇聞之劾奏遵兄弟幸得蒙恩超等歴位遵爵列
侯備以郡守級州牧奉使以舉直察枉宣揚聖化為職
不正身自慎如遵初除乗藩車入閭巷(藩車之/有屏者)過寡婦
左阿居置酒謳歌遵起舞跳梁頓仆坐上暮因留宿為
侍婢扶卧遵知飲酒飫宴有節(宴食/曰飫)禮不入寡婦之門
而湛酒溷肴亂男女之别輕辱爵位羞汙印韍(韍謂印/之組也)
惡不可忍聞臣請皆免
後漢鮑永建武十年為司𨽻校尉光武叔父良尊戚貴
重永以事劾良大不敬時良從送中郎将來歙喪還入
夏城門中與五官将軍相逢道迫良怒召門候岑尊叩
頭馬前永劾奏良曰今月二十七日車駕臨故中郎将
來歙喪還車駕過須㬰趙王良從後到與右中郎将張
邯相逢城門中道迫狹叱邯旋車又召候岑尊詰責使
前走數十歩按良諸侯藩臣蒙恩入侍知尊帝城門候
吏六百石而肆意加怒令叩頭都道奔走馬頭前無藩
臣之禮大不敬也由是朝廷肅然莫不戒慎
馬嚴章帝初為御史中丞奏益州刺史朱酺揚州刺史
倪說涼州刺史尹業等每行考事輒有物故又選舉不
實曽無貶坐是使臣下得作威福也書奏帝納其言而
免酺等官
宋意為司𨽻校尉永元初大将軍竇憲兄弟貴盛歩兵
校尉鄧疊河南尹王調故蜀郡太守㢘范等羣黨出入
憲門負勢放縱意隨違舉奏無所迴避由是與竇氏有
隙
陳忠為尚書安帝永寧元年西南夷撣國王獻樂及幻
人能吐火自支解易牛馬頭明年元㑹作之於庭帝與
羣臣共觀大竒之諫議大夫陳禪獨離席舉手大言曰
昔齊魯為夾谷之㑹齊作侏儒之樂仲尼誅之又曰放
鄭聲逺佞人帝王之庭不宜設夷狄之技忠劾奏禪曰
古者合歡之樂舞於堂四夷之樂陳於門故詩云以雅
以南韎任朱離今撣國越流沙踰縣度萬里貢獻非鄭
衛之聲佞人之比而禪廷訕朝政請劾禪下獄有詔勿
收左轉為𤣥莬候城障尉詔敢不之官上妻子從者名
禪既行朝廷多訟之
張綱為御史順帝漢安元年選遣八使徇行風俗皆耆
儒知名多歴顯位維綱年少官次最微餘人受命之部
而綱獨埋其車輪於雒陽都亭曰豺狼當道安問狐狸
遂奏曰大将軍兾河南尹不疑蒙外戚之援荷國厚恩
以蒭蕘之資居阿衡之任不能敷揚五教翼賛日月而
專為封豕長蛇肆其貪叨甘心好貨縱恣無底多樹謟
䛕以&KR0675;忠良誠天威所不赦大辟所宜加也謹條其無
君之心十五事斯皆臣子所切齒者也書御京師震竦
(御進/也)時兾妹為皇后内寵方盛諸梁姻族滿朝帝雖知
綱言直終不忍用
种暠順帝末為侍御史時所遣八使光禄大夫杜喬周
舉等多所糾奏而大将軍梁冀及諸宦官互為請救事
皆被寝遏暠自以職主刺舉志案姦違法乃復劾諸為
八使所舉蜀郡太守劉宣等罪惡章露宜伏歐刀又奏
請勅四府條舉近臣父兄及知親為刺史二千石尤殘
穢不勝任者免遣案罪帝乃從之
陳翔為侍御史時正旦朝賀大将軍梁冀威儀不整奏
冀恃貴不敬請收案罪時人竒之
虞詡為司𨽻校尉數月間奏大傅馮石太尉劉熹中常
侍程璜陳秉孟生李閨等
韓演為司𨽻校尉時中常侍新豊侯單超武原侯徐璜
東武陽侯具瑗上蔡侯左悺汝陽侯唐衡五侯宗族賓
客虐徧天下民不堪命起為㓂賊演因奏悺罪惡及其
兄太僕南鄉侯稱請託州郡聚歛為姦賓客放縱侵犯
吏民悺稱皆自殺演又奏瑗兄沛兒弟相恭贓罪徴詣
廷尉瑗詣獄謝上還東武陽侯印綬詔貶為都鄉侯卒
於家超及璜衡襲封者並降為鄉侯租入嵗皆三百萬
子弟分封者悉奪爵土
朱穆桓帝時為侍御史值帝臨辟雍行禮畢公卿出虎
賁置弓階上公卿下堦皆避弓穆過呵虎賁曰執天子
器何故投於地虎賁怖即攝弓穆劾奏虎賁抵罪公卿
皆慙曰朱御史可謂臨事不惑者也
晉何曽魏嘉平中為司𨽻校尉撫軍校事尹謨憑寵作
威姦利盈積朝野畏憚莫敢言曽劾奏朝廷稱之
劉毅為司𨽻校尉皇太子朝鼓吹將入西掖門毅以為
不敬止之於門外奏劾保傅以下詔赦之然後得入又
劾奏何曽侈㑀無度帝以曽重臣一無所問又䕶軍羊
琇乗羊車為毅所奏武帝詔曰羊車雖無制非素者所
服免官
劉享為都官從事奏何曽華侈以銅鈎黻引車瑩牛蹄
角
侯史光為御史中丞太保王祥久疾廢朝光奏請免之
詔優祥而寝光奏
崔洪武帝世為御史治書時長樂馮恢父為𢎞農太守
愛少子淑欲以爵傳之恢父終服闋乃還鄉里結草為
廬陽瘖不能言淑得襲爵恢始仕為博士祭酒散騎常
侍翟嬰薦恢髙行邁俗侔繼古烈洪奏恢不敦儒業令
學生番直左右雖有讓恢㣲善不得稱無倫輩嬰為浮
華之目遂免嬰官朝廷憚之
傅祗為司𨽻校尉武帝時荆州刺史石崇得鴆鳥鶵以
與後軍将軍王愷時制鴆鳥不得過江祗糾劾奉詔原
之燒鴆於都街
傅咸為尚書左丞時司𨽻荀愷從兄喪自表赴哀詔聴
之而未下愷乃造楊駿咸奏曰死喪之威兄弟孔懐同
堂亡隕方在信宿聖恩矜愍聴使臨喪詔未下而便以
行造急諂媚之敬無友于之情宜加顯貶以隆風教帝
以駿管朝政有詔不問駿甚憚之後為議郎長兼司𨽻
校尉時朝廷寛弛豪右放恣交私請託朝野溷淆咸奏
免河南尹澹左将軍倩廷尉光兼河南尹何攀等京都
肅然貴戚攝伏咸以聖人久於其道天下化成是以唐
典三載考績九載黜陟其在周禮三年大比孔子亦云
三年有成而中間以來長吏到官未幾便遷百姓困於
無定吏卒疲於送迎時僕射王戎兼吏部咸奏戎備位
台輔兼掌選舉不能謐静風俗以凝庶績至令人心傾
動開張浮競中郎李重李義不相規請免戎等官詔曰
政道之本誠宜久於其職咸奏是也戎職在論道吾所
崇委其觧禁止(王戎為甲午制凡選舉皆先治百姓然/後受用咸奏戎曰書稱三載考績三考)
(黜陟幽明今内外羣官居職未朞而戎奏還既未定其/優劣且送故迎新相望道路巧詐逓生傷農害政戎不)
(仰依堯舜典謨而驅動浮華虧敗風俗非徒無益乃有/大損宜免戎官以敦風俗戎舉賈郭通親竟得不坐)
御史中丞解結以咸劾戎為違典制越局侵官干非其
分奏免咸官詔亦不許咸上事以為按臨御史中丞督
司百僚皇太子以下其在行馬内有違法憲者皆彈糾
之雖在行馬外而監司不糾亦得奏之如今之文行馬
之内有違法憲謂禁防之事耳宫内禁防外司不得而
行故專施中丞今道路橋梁不修鬭訟屠沽不絶如此
之比中丞推責州坐即今所謂行馬内語施於禁防既
云中丞督司百僚矣何復說行馬之内乎既云百僚而
不得復說行馬之内者内外衆官謂之百僚則通内外
矣司𨽻所以不復說行馬内外者禁防之事已於中丞
說之故也中丞司𨽻俱糾皇太子以下則共對司
内外矣不為中丞專司内百僚自有中丞司𨽻以
來更互奏内外衆官惟所糾得無内外之限也而
結一旦横挫臣臣前所以不羅縷者冀因結奏得從
私願也今既所願不從而勑云但為過耳非所不及也
以此見原臣忝司直之任宜當正已率人若其有過不
敢受原是以申陳其愚司𨽻與中丞俱共糾皇太子以
下則從皇太子以下無所不糾也得糾皇太子而不得
糾尚書臣之闇塞既所未譬皇太子為在行馬之内邪
皇太子在行馬之内而得糾之尚書在行馬之内而不
得糾無有此理此理昭然而結以此挫臣臣可無恨耳
其於觀聴無乃有恠邪臣識石公前在殿上脫衣為司
𨽻荀愷所奏先帝不以為非于時莫謂侵官今臣裁糾
尚書而當有罪乎咸累自上稱引故事條理昭然朝廷
無以易之
劉暾為侍御史時司徒王渾主簿劉輿獄辭連暾将収
付廷尉渾不欲使府有過欲距劾自舉之與暾更相曲
直渾怒便遜位還第暾乃奏渾曰謹按司徒王渾蒙國
厚恩備位鼎司不能上佐天日調和隂陽下遂萬物之
宜使卿大夫各得其所敢因劉輿距扞詔使私欲太府
興長獄訟昔陳平不答漢文之問丙吉不問死人之變
誠得宰相之體也既興刑獄怨懟而退舉動輕速無大
臣節請免渾官右長史楊立亭侯劉肇便辟善柔茍於
阿順請大鴻臚削爵土諸聞暾奏者皆歎美之暾後為
左丞兼侍御史中丞奏免尚書僕射東海公繇及王粹
董艾等十餘人朝廷嘉之遷司𨽻校尉奏免武陵王澹
及劉坦温畿李晅等
顧和為御史大夫中丞劾奏尚書左丞戴抗贓百萬付
法議罪并免尚書傅玩郎劉傭官百僚憚之
温嶠為司𨽻都官從事散騎常侍庾敳有重名而頗聚
歛嶠舉奏之京都震肅
張輔為侍御史中丞時積弩将軍孟觀與明威将軍郝
彦不恊而觀因軍事害彦又賈謐潘岳石崇等共相引
重及義陽王威有詐冐事輔並糾劾之
傅宣為御史中丞東海王越誅繆播王延等皆上依劉
輿之謀延愛妾荆氏有音伎延尚未殮輿便聘之未及
迎又為大傅從事中郎王俊所争奪宣劾奏之越不問
輿而免俊官
熊逺轉御史中丞時尚書刁恊用事衆皆憚之尚書郎
盧綝将入直遇恊於大司馬門外恊辭醉使綝避之綝
以當直不肯迴恊令牽捽墮馬至恊車前而後釋逺奏
請免恊官詔令白衣領職
劉隗遷丞相司直委以刑憲時建康尉収護軍士而為
府将簒取之隗奏免護軍将軍戴若思官世子文學王
籍之居叔母喪而婚隗奏之帝下令曰禮稱殺禮多婚
以㑹男女之無夫家正今日之謂也可一解禁止自今
以後宜為其防東閣祭酒顔含在叔父喪嫁女隗又奏
之廬江太守梁龕明日當除婦服今日請客奏伎丞相
長史周顗等三十餘人同㑹隗奏曰夫嫡妻長子皆杖
居廬故周景王有三年之喪既除而宴春秋猶譏况龕
匹夫暮宴朝祥慢服之愆宜肅喪紀之禮請免龕官削
侯爵顗等知龕有喪吉㑹非禮宜各奪俸一月以肅其
違從之祖約為從事中郎典選舉約妻無男而性妬約
亦不敢違忤常夜寝於外忽為人所傷疑其妻所為約
求去職帝不聴約便從右司馬營東門私出隗劾之曰
約幸荷殊寵顯位選曹銓衡人物衆所具瞻當敬以直
内義以方外杜漸防萌式遏㓂害而乃變起蕭牆患生
婢妾身被刑傷虧其膚髪羣小噂&KR0689;囂聲逺被塵穢清
化玷累明時天恩含垢猶復諭慰而約違命輕出既無
明知以保其身又孤恩廢命宜加貶黜以塞衆謗帝不
之罪隗重加執據終不許丞相行叅軍宋挺本揚州刺
史劉陶門人陶亾後挺娶陶愛妾以為小妻建興中挺
又割盜官布六百餘疋正刑棄市遇赦免而奮武将軍
阮抗請為長史隗劾奏曰挺蔑其死主而專其室悖在
三之義傷人倫之序當投之四裔以禦魑魅請除挺名
禁錮終身而奮武将軍太山太守阮抗請為長史抗緯
文經武剖符東藩當庸勲忠良昵近仁賢而褒求贓汚
舉頑用嚚請免抗官下獄理罪奏可而挺病死隗又奏
符㫖挺已喪亾不復追貶愚惷意闇未逹斯義昔鄭人
斵子家之棺漢明追討史遷經傳褒貶皆追書先世數
百年間非徒區區欲釐當時亦将作法垂於來世當朝
亡夕沒便無善惡也請曹如前追除挺名為民録妾還
本顯證惡人班下逺近從之南中郎将王含以族彊貴
驕傲自恣一請叅佐及守長二十許人多取非其才隗
劾奏文致甚苦事雖被寝王氏深忌疾之而隗之彈奏
不畏彊禦皆此類也建興中丞相府斬督運令史淳于
伯而血逆流隗又奏曰古之為獄必察五聴三槐九棘
以求民情雖明庶政不敢折獄死者不可復生刑者不
可復續是以明王哀矜用刑曹参去齊以獄市為寄自
頃烝荒殺戮無度罪同㫁異刑罰失冝謹案行督運令
史淳于伯刑血著柱遂逆上終極柱末二丈三尺旋復
下流四尺五寸百姓諠譁士女縱觀咸白其寃伯息忠
訴辭稱枉云伯督運訖去二月事畢代還無有稽乏受
賕使役罪不及死軍是戍軍非為征軍以乏軍興論於
理為枉四年之中供給運漕凡諸徴發租調百役皆有
稽停而不以軍興論至於伯也何獨明之捶楚之下無
求不得囚人畏痛飾辭應之理曺國之典刑而使忠等
稱寃明時謹按從事中郎周筵法曺叅軍劉裔屬李正
幸荷殊寵並登列曺當思敦奉政道詳法慎殺使兆庶
無枉人不稱訴而令伯枉同周青寃魂哭於幽都訴靈
恨於黄泉嗟嘆甚於杞梁血妖過於壊城故有隕霜之
人夜哭之鬼伯有晝見彭生為豕刑殺失中妖眚並見
以古况今其揆一也皆由筵等不勝其任請皆免官於
是右将軍王導等上疏引咎請解職帝曰刑政失中皆
吾闇塞所由尋示愧懼思聞忠告以補其闕而引過求
退豈所望也由是導等一無所問隗遷御史中丞周嵩
嫁女門生㫁道解廬砍傷二人建康左尉赴變又被斫
隗劾嵩兄吏部尚書顗曰顗幸荷殊寵列位上僚當崇
明憲典恊和上下刑于左右以御于家邦而乃縱肆小
人羣為兇害公於廣都之中白日刄尉逺近訩赫百姓
諠譁虧損風望漸不可長既無大臣簡御之節不可對
揚休命宜加貶黜以肅其違顗坐免官
卞壼為御史中丞忠於事上權貴屏跡時淮南小中正
王式繼母前夫終更適式父式父終喪服訖議還前夫
家前夫家亦有繼子奉養至終遂合𦵏於前夫式自云
父臨終母求去父許諾於是制出母齊衰朞壼奏曰就
如是父臨終許諾必也正名依禮為無所據若父有命
須顯七出之責當存時棄之無縁以絶義之妻留家制
服若式父臨困謬亂使去留自由者此必為相要以非
禮則存亡無所得從式宜正之以禮魏顆父命不從其
亂陳乾昔欲以二婢子殉其子以非禮不從春秋禮記
善之並以妾媵猶正以禮况其母乎式母於夫生事奉
終非為既絶之妻夫亡制服不為無義之婦自云守節
非為更嫁離絶之㫁在夫沒之後夫之既沒是其從子
之日而式以為出母此母以子出也致使存無使容居
沒無所託也寄命於它人之門埋尸於無名之冡若式
父亡後母尋沒於式家必不以為出母明矣許諾之命
一耳以為母於同居之時至沒前子之門而不以為母
此為制離絶於二居裁出否於意㫁離絶之㫁非式而
誰假使二門之子皆此母之生母戀前子求去求絶非
禮於後家還反又非禮於前門去不可去還不可還則
為無寄之人也式必内盡規諌外極防閑不絶明矣何
至守不移於至親略情禮於假繼乎繼母如母聖人之
教式為國士閨門之内犯禮違義開闢未有於父則無
追亡之善於母則無孝敬之道存則去留自由亾則合
𦵏路人可謂生事不以禮死𦵏不以禮者也虧損世教
不可以居人倫銓正之任案侍中司徒臨潁公組敷宣
五教實在任人而含容違禮曽不貶黜揚州大中正侍
中平望亭侯曄淮南大中正散騎侍郎𢎞顯執邦論朝
野取信曽不能率禮正違崇孝敬之教並為不勝其任
請以見事免組曄𢎞官大鴻臚削爵土廷尉結罪疏奏
詔特原組等式付鄉邑清議廢棄終身
鍾雅成帝初為御史中丞時國喪未朞而尚書梅陶私
奏女妓雅劾奏曰臣聞放勲之殂八音遏宻雖在凡庶
猶能三載自兹以來歴代所同肅祖明皇帝棄背萬國
尚未朞月聖王縞素泣血臨朝百僚慘悽動無歡容陶
無大臣忠慕之節家庭侈靡聲妓紛葩絲竹之音流聞
衢路宜加放黜以整王憲請下司徒論正清議穆后臨
朝特原不問雅直法繩違百僚憚之
司馬恬為御史中丞值海西廢簡文帝登祚未解嚴大
司馬桓温屯中堂吹警角恬奏劾温大不敬請科罪温視奏
嘆曰此兒乃敢弹我真可畏也恬忠正有幹局在朝憚之
江績為御史中丞王恭將代譙王尚之先遣何澹之
孫無終向句容左衛將軍桓修以左衛領振武將軍
與輔國將軍陶無忌距之修次句容俄而恭敗無終
遣書求降修既旋軍而楊佺期已至石頭時朝廷無備
内外惶駭修進說曰殷桓之下專恃王恭恭既破滅莫
不失色今若優詔用𤣥𤣥必内喜則能制仲堪佺期使
並順命朝廷納之以修為龍驤将軍荆州刺史假節權
領左衛文武之鎮又令劉牢之以千人送之轉仲堪為
廣州修未及發而立等盟於潯陽求誅牢之尚之并訴
仲堪無罪獨被降黜於是詔復仲堪荆州續奏修承受
楊佺期之言交通信命宣傳不盡以為身計疑誤朝筭
収付廷尉時詔免官
褚粲為御史中丞中書令中領軍王國寳與㑹稽王道
子恃威權扇動内外及弟忱卒國寳自表求解職迎母
并奔忱喪詔特賜假而盤桓不時進發為粲所奏國寳
懼罪衣女子衣託為王家婢詣道子告其事道子言之
於帝故得原後驃騎将軍王徽請國寳同讌國寳素驕
貴使酒怒尚書左丞袒台之攘袂大呼以盤盞樂器擲
台之台之不敢言復為粲所彈詔以國寳縱肆情性甚
不可長台之懦弱失監司體並坐免官
王楨之為御史中丞司馬休之為荆州刺史桓振襲江
陵休之戰敗出奔㐮陽寜朔将軍張暢之髙平相劉懐
肅自汚攻振走之休之還鎮楨之奏休之失戍免官朝
廷以豫州刺史魏詠之代之徴休之還京師
阮歆之為御史中丞後将軍司馬休之與尚書虞肅父
犯禁嬉戲歆之奏劾休之降號征虜将軍
宋鄭鮮之在晉為御史中丞外甥劉毅權重當時朝野
莫不歸附鮮之盡心髙祖獨不屈意於毅毅甚恨焉義
熈六年鮮之使治書侍御史丘洹奏彈毅曰上言傳詔
羅道盛輒開牋遂盜發宻事依法棄市奏報行刑而毅
以道盛身有侯爵輒復停宥案毅勲徳光重任居次相既
殺之非已無縁生之自由又奏之於先而弗請於後閫
外出疆非此之謂中丞鮮之於毅舅甥制不相糾臣請
免毅官詔無所問
王𢎞宋國初建為尚書右僕射奏彈謝靈運曰臣聞閑
厥有家垂訓大易作威專戮致戒周書斯典或違刑兹
無赦世子左衛率康樂縣公臣謝靈運力人桂興淫其
嬖妾殺興江涘棄尸洪流事發京畿播聞遐邇宜加重
劾肅正朝風案世子左衛率康樂縣公謝靈運過蒙恩
奨頻承榮授聞禮知禁為日已久而不能防閑閫闈致
兹紛穢罔顧憲軌忿殺自由此而勿治典刑将替請以
見事免靈運所居官上臺削爵土收付大理治罪御史
中丞都亭侯王淮之顯居要任邦之司直風聲噂&KR0689;曽
不彈舉若知而弗糾則情法斯撓如其不知則尸昧已
甚豈可復預清階式是國憲請免所居官以侯還散輩
中内臺舊體不得用風聲舉彈此事彰赫曝之朝野執
憲蔑聞羣司循舊國典既頺所虧者重臣𢎞忝承人乏
位副朝端若復謹守常科則終莫之糾正所以不敢拱
黙自同秉彛違舊之愆伏須准裁髙祖令曰靈運免官
而已餘如奏端右肅正風軌誠副所期豈拘常儀自今
為永制
孔琳之為御史中丞奏劾尚書令徐羡之曰臣聞事上
以奉憲為恭臨下以威嚴為整然後朝典惟明莅衆必
肅斯道或替則憲綱其頺臣以今月七日預皇太子正
㑹㑹畢車去并猥臣停門待闕有何人乗馬當臣車前
收捕驅遣命去何人罵詈收捕諮審欲録臣尚慮有紛
紜語令勿問而何人獨罵不止臣乃使録何人不肯下
馬連呌大喚有兩威儀走來擊臣收捕尚書令省事倪
宗又牽威儀手力擊臣下人宗云中丞何得行兇敢録
令公人凡是中丞收捕威儀悉皆縛取臣勅下人一不
得鬭凶勢輈張有頃乃散又有羣人就臣車側録収捕
樊馬子牙行築馬子頓伏不能還臺臣自録非本無對
較而宗敢乗勢凶恣簒奪罪身尚書令臣羡之與臣列
車紛紜若此或云羡之不禁或云羡之禁而不止縱而
不禁既乖國憲禁而不止又不經通陵犯監司凶聲章
赫容縱宗等曽無糾問虧損國威無大臣之體不有准
繩風裁何寄羡之内居朝右外司輦轂位任隆重百辟
所瞻而不能𢎞惜朝章肅是風軌致使宇下縱肆凌暴
憲司凶赫之聲起自京邑所謂已有短垣而自踰之又
宗為簒奪之主縱不糾問二三虧違宜有裁貶請免羡
之所居官以公還第宗等簒奪之愆已屬掌故御史隨
事檢處詔曰小人難可檢御司空無所問餘如奏羡之
任居朝端不欲以犯憲示物時羡之領揚州刺史琳之
弟&KR2011;之為治中羡之令解釋琳之停寝其事琳之不許
&KR2011;之固陳琳之謂曰我觸忤宰相正當罪止一身汝必
不應從坐何須勤勤邪自是百寮震肅莫敢犯禁
荀赤松為尚書左丞顔延之為國子祭酒司徒左長史
坐啟買人田不肯還直赤松奏之曰求田問舎前賢所
鄙延之唯利是視輕冒陳聞依傍詔恩拒捍餘直垂及
周年猶不畢了昧利茍得無所顧忌延之昔坐事屏斥
復蒙抽進而曽不悛革怨誹無已交遊闒茸沉迷麴蘖
横興譏謗詆毁朝士仰竊過榮増憤薄之性私恃顧盻
成彊梁之心外示寡求内懐奔競干禄祈遷不知已極
預讌班觴肆罵上席山海含容每存遵養愛兼彫虫未
忍遐棄而驕放不節日月彌著臣聞聲聞過情孟軻所
恥况聲非外來聞由已出雖心智薄劣而髙自比擬客
氣虛張曽無愧畏豈復弼亮五教増曜台階請以延之
訟田不實妄干天聴以彊凌弱免所居官詔可
何承天為御史中丞謝元為尚書左丞太尉江夏王義
恭嵗給資費錢三千萬布五萬疋米七萬斛義恭素奢
侈用常不充元嘉二十一年逆就尚書換明年資費而
舊制出錢二十萬布五百疋以上並應奏聞元輒命議
以錢二百萬給太尉事發覺元乃使令史取僕射孟顗
命元時新除太尉諮議叅軍未拜為承天所糾帝大怒
遣元長歸田里禁錮終身元時又舉承天賣茭四百七
十束與官屬求貴價承天坐白衣領職
劉瑀為御史中丞瑀使氣尚人為憲司甚得志彈蕭恵
開云非才非望非勲非地彈王僧達云廕籍髙華人品
冗末朝士莫不畏其筆端
蔡准為治書御史泰始二年西討解嚴車駕還宫徐孝
嗣登殿不著韎准奏罰金二兩
袁豹為御史中丞時鄱陽縣侯孟懐玉上母擅拜國太
夫人有司奏許豹以為婦人從夫之爵懐玉父大司農
綽見居列卿妻不宜從子奏免尚書右僕射劉栁左丞
徐羡之郎何邵之官詔並贖論
册府元龜卷五百十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