冊府元龜
冊府元龜
欽定四庫全書
册府元龜卷七百十七 宋 王欽若等 撰
幕府部
知識
傳曰知者不失人亦不失言易曰君子見㡬而作乃有
受署戎府叅佐郡務咨以策畫賴其協贊漢魏而下選
辟甚盛賢英舉集話言多在至或深識政本洞達治要
究時之利病知事之善敗察姦宄之情狀辨强弱之形
勢猶豫之論立決曠廢之典斯舉援經義以正大體酌
物理而見未然用能釋患而觧紛成務而宣績道茂乎
當世美流乎無窮斯所謂好謀而成其智足使者已
後漢鄭興為更始丞相李松長史松先入長安令興還
奉迎遷都更始諸將皆山東人咸勸留雒陽興說更始
曰陛下起自荆楚權政未施一朝建號而山西雄桀爭
誅王莽開闗郊迎者何也此天下同苦王氏虐政而思
髙祖之舊徳也今又不撫之臣恐百姓離心盗賊復起
矣春秋書齊小白入齊不稱侯未朝廟故也今議者欲
先定赤眉而後入闗是不識其本而爭其末恐國家之
守轉在函谷雖卧雒陽庸得安枕乎更始曰朕西決矣
鮑永上黨人為郎功曹時有矯稱侍中止傳舍者太守
趙興欲謁之永疑其詐諫不聽而出興遂駕往永乃拔
佩刀截馬當胸乃止後數日詔書果下捕矯稱者永由
是知名
鍾離意會稽山隂人少為郡督郵時部縣亭長有受人
酒禮者府下記案考之意封還記入言于太守曰春秋
先内後外詩云刑於寡妻以御於家邦明政化之本自
近及逺今宜先清府内且濶略逺縣細微之愆太守甚
賢之遂任以縣事
周章南陽人初仕郡為功曹時大將軍竇憲免封冠軍
侯就國章從太守行春到冠軍太守猶欲謁之章進諫
曰今日公行春豈可越儀私交且憲椒房之親勢傾王
室而退就藩國禍福難量明府剖符大臣千里重任舉
止進退其可輕乎太守不聽遂便升車章前拔佩刀絶
馬鞅於是乃止及憲被誅公卿以下多以交闗得罪太
守幸免以此重章
崔瑗辟車騎將軍閻顯府時太后稱制顯入參政事先
是安帝廢太子為濟隂王而以北鄉侯為嗣瑗以侯立
不以正知顯將敗欲說令廢立而顯日沈醉不能得見
乃謂長史陳禪曰中常侍江京陳達等得以嬖寵惑蠱
先帝遂使廢黜正統扶立踈孽少帝即位發病廟中周勃
之徵於斯復見(吕后立恵帝後宫子/為少帝周勃廢之也)今欲與長史君
共求見說將軍白太后收京等廢少帝引立濟隂王必
上當天心下合人望伊霍之功不下席而立則將軍兄弟
傳祚於無窮若拒違天意久曠神器則將以無罪并
辜元惡(元大也書曰/元惡大憝)此所謂禍福之會分功之時(蔡澤/說范)
(雎曰君獨不觀夫博者乎或欲大投或欲分功今君相/秦坐制諸侯使天下皆畏秦此亦秦之分功之時也)
禪猶豫未敢從㑹北鄉侯薨孫程立濟隂王是為順帝閻
顯兄弟悉伏誅瑗坐被斤門生蘇祗具知瑗謀欲上書
言狀瑗聞而遽止之時陳禪為司𨽻校尉召瑗謂曰第
聽祗上書禪請為之証瑗曰此譬猶兒妾屏語爾願使
君勿復出口遂辭歸
周舉辟司徒李郃府時宦者孫程等既立順帝誅滅諸
閻議郎陳禪以為閻太后與帝無母子恩宜徙别館絶
朝見羣臣議者咸以為宜舉謂郃曰昔鄭武姜謀殺
莊公莊公誓之黄泉秦始皇怨母失行久而隔絶後
感潁考茅焦之言修復子道書傳美之今諸閻新誅太
后幽在離宫若悲愁生疾一旦不虞主上將何以令于天
下如從禪議後世歸咎明公宜密表朝廷令奉太后率
厲羣臣朝覲如舊以厭天心以答人望郃即上疏陳之
明年正月帝乃朝於東宮太后由此以安
鍾皓為司徒掾公出(臣欽若曰公謂司/徒也史失其名)道路泥濘導從
惡其相灑去公車絶逺公推軾言司徒今日為獨行爾
還府向聞鈐下不扶令揖掾屬公奮手不顧時舉府掾
屬皆投劾出皓為西曹掾即開府門分布曉語已出者
曰臣下不能得自直于君若司𨽻舉繩墨以公失宰相
之禮又不勝任諸君終身何所任邪掾屬以故皆止都
官果移西曹掾問室府去意皓召都官吏以見掾屬名
示之乃止
何顒南陽人辟司空府每三府掾屬會議顒策謀有餘
人皆自以為不及
魏沮授為袁紹從事時紹進軍黎陽遣顔良攻劉延于
白馬曹公救延與良戰破斬良先是紹臨發授會其宗
族散資財以與之曰夫勢在則威無不加勢亡則不保一
身哀哉其弟宗曰曹公士馬不敵君何懼焉授曰以曹
兖州之明略又挾天子以為資我雖克公孫衆(謂公孫/瓚也)
實疲弊而將驕主忲軍之破敗在此舉也揚雄有言六
國蚩蚩為嬴弱姬今之謂也及紹將濟河授諫曰勝負
變化不可不詳今宜留屯延津分兵官渡若其克獲還迎
不晩設其有難衆弗可還紹弗從授臨濟歎曰上盈其
志下矜其功悠悠黄河吾其不反乎遂以疾辭紹恨之乃
省其所部兵屬郭圗紹後果敗
王朗舉孝㢘辟公府不應徐州刺史陶謙察朗茂才時漢
帝在長安闗東兵起朗為謙治中與别駕趙昱等說謙
曰春秋之義求諸侯莫如勤王今天子越在西京宜遣
奉承王命謙乃遣昱奉章至長安天子嘉其意拜謙安
東將軍以昱為廣陵太守朗會稽太守
荀彧為太祖奮武司馬時董卓威陵天下太祖以問彧
彧曰卓暴虐已甚必以亂終無能為也
國淵為太祖大司空掾屬太祖征闗中淵統留事田銀
蘇伯反河間銀等既破破賊文書舊以一為十及淵上
首級如其實數太祖問其故淵曰夫征討外寇多其斬
獲之數者欲以大武功宣示民聽也河間在封域之内
銀等叛逆雖克㨗有功淵竊恥之太祖大悦
郭嘉為太祖司空軍祭酒太祖謂嘉曰本初擁冀州之
衆青并從之地廣兵强而數為不遜吾欲討之力不敵
如何對曰劉項之不敵公所知也漢祖唯智勝項羽雖
彊終為所擒嘉竊料之紹有十敗公有十勝雖兵强無
能為也紹繁禮多儀公體任自然此道勝一也紹以逆
動公奉順以率天下此義勝二也漢末政失于寛紹以
寛濟寛故不攝公糾之以猛而上下知制此治勝三也
紹外寛内忌用人而疑之所任唯親戚子弟公外易簡
而内機明用人無疑唯才所宜不問逺近此度勝四也
紹多謀少決失在後事公策得輒行應變無窮此謀勝
五也紹因累世之資髙議揖讓以收名譽士之好言飾
外者多歸之公以至心待人推誠而行不為虛美以儉
率下與有功者無所吝士之忠正逺見而有實者皆願
為用此徳勝六也紹見人饑寒恤念之形於顔色其所
不見慮或不及也所謂婦人之仁爾公于目前小事時
有所忽至于大事與四海接恩之所加皆過其望雖所
不見慮之所周無不濟也此仁勝七也紹大臣爭權讒
言惑亂公御下以道浸潤不行此明勝八也紹是非不
可知公所是進之以禮所不是正之以法此文勝九也
紹好為虛勢不知兵要公少以克衆用兵如神軍人恃
之敵人畏之此武勝十也太祖笑曰如卿所言孤何徳
以堪之後劉備來奔太祖以為豫州牧或謂太祖曰備
有英雄志今不早圖後必為患太祖以問嘉嘉曰有是
然公提劒起義兵為百姓除暴推誠仗信以招俊傑猶
懼其未也今備有英雄名以窮歸已而害之是以害賢
為名則智士將自疑回心擇主公誰與定天下夫除一
人之患以沮四海之望安危之機不可不察太祖笑曰
君得之矣太祖將北征三郡烏丸諸將皆曰袁尚亡虜
爾夷狄貪而無親豈能為尚用今深入征之劉備必説
劉表以襲許萬一為變事不可悔惟嘉策表必不能任
備勸太祖行
何夔為太祖司空掾屬時有傳袁術軍亂者太祖問夔
曰君以為信不夔對曰天之所助者順人之所助者信
術無信順之實而望天人之助此不可以得志于天下
夫失道之主親戚叛之而况于左右乎以夔觀之其亂
必矣太祖曰為國失賢則亡君不為術所用亂不亦宜
乎
和洽為太祖丞相掾屬時毛玠崔琰並以忠清幹事其
選用先尚儉莭洽言曰天下大器在位與人不可以一
莭論也儉素過中自以處身則可以此莭格物所失或
多今朝廷之議吏有著新衣乗好車者謂之不清長吏
過營形容不飾衣裘敝壞者謂之㢘潔至令士大夫故
汙辱其衣藏其輿服朝府大吏或自挈壺飡以入官寺
夫立教觀俗貴處中庸為可繼也今崇一槩難堪之行
以簡殊塗激而為之必有疲瘁古之大教務在通人情
而已凡激詭之行則容隠偽矣
程昱為奮武將軍太祖征馬超文帝留守使昱叅軍事
田銀蘇伯等反河間遣將軍賈信討之賊有千餘人請
降議者皆以為宜如舊法昱曰誅降者謂在擾攘之時
天下雲起故圍而後降者不赦以示威天下開其利路
使不至于圍也今天下略定且在邦域之中此必降之
賊殺之無所威懼非前日誅降之意臣以為不可誅也
縱誅之宜先啟聞衆議者曰軍事有專無請昱不答文
帝起入特引見昱曰君有所不盡邪昱曰凡專命者謂
有臨時之急呼吸之間者爾今此賊制在賈信之手無
朝夕之變故老臣不願將軍行之也文帝曰君慮之善
即白太祖太祖果不誅太祖還聞之甚說謂昱曰君非
徒明于軍討又善處人父子之間
田豫字國讓公孫瓚使守東州令瓚敗而鮮于輔為國
人所推行太守事素善豫以為長史時英傑並起輔莫
知所從豫謂輔曰終能定天下者必曹氏也宜遂歸命
無後禍期輔從其計因受封寵太祖召豫為丞相軍謀
掾
蜀王商為益州牧劉璋治中從事初韓遂與馬騰作亂
闗中數與璋父焉交通信至騰子超復與璋相聞有連
蜀之意商謂璋曰超勇而不仁見得不思義不可以為
唇齒老子曰國之利器不可以示人今之益部土美民
豐寳物所出斯乃狹夫所欲傾覆超等所以西望也若
引而近之則猶養虎將自貽患矣璋從其言乃拒絶之
黄權為劉璋主簿時别駕張松建議宜迎先主使伐張
魯權諫曰左將軍有驍名今請到欲以部曲遇之則不
滿其心欲以賔客禮待則一國不容二君若客有泰山
之安則主有累卵之危可但閉境以待河清璋不聽竟
遣使迎先主出權為廣漢長
楊洪為定蜀太守李嚴功曹先主争漢中急書發兵軍
師將軍諸葛亮以問洪洪曰漢中為益州咽喉存亡之
機會若無漢中則無蜀矣此家門之禍也方今之事男
子當戰女子當運發兵何疑
周羣為先主儒林校尉先主欲與魏太祖爭漢中問羣
羣對當得其地不得民也若出偏軍必不利當戒慎之
時後部司馬張裕天才過羣諫先主曰不可爭漢中軍
必不利先主竟不用裕言果得地而不得民也遣將軍
吳蘭雷銅等入武都皆沒不還悉如其言
吳顧徽為大帝主簿常近出行見營軍將一男子至市
行刑問之何罪云盗百錢徽語使住須臾馳詣闕陳啓
方今畜養士衆以圖北虜視此兵丁健兒且所盗少愚
乞哀原帝許而嘉之轉東曹掾
潘濬為大帝荆州治中軍事一以諮之武陵部從事樊
伷誘導諸夷圖以武陵屬劉備外白差督督萬人往討
之帝不聽特召問濬濬答以五千兵往足以擒伷帝曰
卿何以輕之濬曰伷是南陽舊姓徒能弄唇吻而實無
辨論之才臣所以知之者伷昔嘗為州人設饌比至日
中食不可得而十餘自起此亦侏儒觀一莭之驗也帝
大笑而納其言即遣濬將五千往果斬平之
晉唐彬魯國鄒人為郡門下掾轉主簿刺史王沉集諸
叅佐盛論拒吳之策以問九郡吏彬與譙郡主簿張惲
俱陳吳有可兼之勢沉善其對又使彬難言呉未可伐
者而辭理皆屈後為文帝叅軍鄧艾之誅也帝以艾久在
隴右素得士心一旦夷滅恐邊情騷動使彬密察之彬
還白帝曰鄧艾忌克詭狹矜能負才順從者謂為見事
直言者謂之觸迕雖長史司馬叅佐牙門答對失指輒
見罵辱處身無禮大失人心又好施行事役數勞衆力
隴右甚患苦之喜聞其禍不肻為用今諸軍已至足以
鎮壓外内願無以為慮
荀勗為文帝從事中郎領記室時官騎賂遺求為刺客
入蜀朂言於帝曰明公以至公宰天下宜仗正義以伐
違貳而名以刺客除賊非所謂刑于四海以徳服逺也
帝稱善時鍾㑹謀叛審問未至而外人先告之帝待會
甚厚未之信也朂曰會雖受恩然其性未可許以見得
思義不可不速為之備帝即出鎮長安
杜軫蜀郡成都人為郡功曹吏時鄧艾至成都軫白太
守曰今大軍來征必除舊布新明府宜避之此全福之
道也太守乃出艾果遣其叅軍牽𢎞自之郡𢎞問軫前
守所在軫正色對曰前守達去就之機輒自出官舍以
俟君子引器之命復為功曹軫固辭
魏舒為相國叅軍府朝碎務未嘗見是非至於廢興大
事衆人莫能㫁者舒徐為籌之多出衆議之表
潘京武陵漢夀人辟郡主簿後立太廟州郡皆遣使賀
京白太守曰夫太廟立移神主應問訊不應賀遂遣京
作文使詣京師以為永式
陳頵字延思元帝遷鎮東頵行叅軍事典法兵二曹建
興初制板補録事叅軍叅佐掾屬多設辭故以避事任
頵議諸寮屬乗昔西臺養望餘弊小心㳟肅更以為俗
偃蹇倨慢以為優雅至今朝士縱誕臨事遊行漸弊不
革以至傾國故百尋之屋突直而燎焚千里之隄蟻垤
而穿敗古人防小以全大慎微以杜萌自今臨使稱疾
須催乃行者皆免官初趙王簒位三王起義制己亥格
其後論功雖小亦皆依用頵意謂不宜以為常式駁之
曰聖王縣爵賞功制罰糺違斯道茍明人赴水火且名
器之實不可妄假非才謂之致冦寵厚戒在斯亡昔孫
秀口唱簒逆手弄天機恵皇失御九服無戴三王建義
席捲四海合起義之衆結天下之心故設己亥義格以
權濟難此皆一切之法非常倫之格也其起義以來依
格雜猥遣人為侯或加兵伍或出皂僕金紫佩士卒之
身符策委傭𨽻之門使天官降辱王爵黷賤非所以正
皇綱重名器之謂也請自今以後宜停之
顧和為王導揚州從事導遣八部從事之部和為下傳
還同時俱見諸從事各言二千石官長得失和獨無言
導問和卿何所聞答曰明公作輔寧使網漏吞舟何緣
採聽風聞以察察為政導咨嗟稱善
毛寳為温嶠平南叅軍蘇峻作逆嶠將赴難而征西將
軍陶侃懷疑不從嶠屢說不能廻更遣使順侃意曰仁
公且守僕宜先下遣信已二日㑹寳别使還聞之說嶠
曰凡舉大事當與天下共同衆克在和不聞有異假令
可疑猶當外示不覺况自作疑邪便宜急追信改舊書
說必應俱征若不及前信宜更遣使嶠意悟即遣信改
書侃果共征峻
羅含為桓温征西叅軍温嘗使含詣太守謝尚有所檢
劾含至不問郡事與尚累日酣飲而還温問所劾事含
曰公謂尚何如人温曰勝也含曰豈有勝我公而行非
邪故一無問温竒其意而不責焉
殷仲堪為謝𤣥冠軍長史致書於𤣥曰冦亡之後中原
子女鬻於江東者不可勝數骨肉星離荼毒終年怨苦
之氣感傷和理誠喪亂之常足以懲戒復非王澤廣潤
愛育蒼生之意也當世大人既慨然經略將以救其塗
炭而使理至於此良可歎息願莭下宏之以道徳運之
以神明隠心以及物垂理以禁暴使足踐晉境者必無
懷貳之心枯槁之類莫不同漸天潤仁義與干戈並運
徳心與功業俱隆實所期於明徳也頃聞抄掠所得多
皆採稆饑人壯者欲以救子少者志在存親行者傾箱
以顧念居者吁嗟以待延而一旦幽縶生離死絶求之
於情可傷之甚昔孟孫獵而得麑使秦西以之歸其母
隨而悲鳴不忍而放之孟孫赦其罪以傅其子禽獸猶
不可離况於人乎夫鴟鴞惡鳥也食桑葚猶懐好音雖曰
戎狄其無情乎苟感之有物非難化也必使邉界無貪小
利强弱不得相陵徳音一發必聲振沙漠二冦之黨將靡
然向風何憂黄河之不濟函谷之不開哉𤣥深然之
宋胡藩為髙祖鎮軍叅軍事從征鮮卑賊保廣固累月
未拔之夜佐史並集忽有鳥大如鵞蒼黒色飛入髙祖
帳裏衆皆駭愕以為不祥藩起賀曰蒼黒者胡虜之色
胡虜歸我大吉之祥也明旦攻城䧟之
臧燾為東海太守叅髙祖車騎中軍軍事髙祖將征廣
固議者多不同燾從容言曰公若淩威北境拯其塗炭
寧一六合未為無期髙祖曰卿言是也
謝景仁為髙祖車騎司馬義熈中髙祖以内難既寧思
𢎞外略將伐鮮卑朝議皆謂不可劉毅時鎮姑孰固止
髙祖以為苻堅侵境謝太傅猶不自行宰相逺出傾動
根本景仁獨曰公建桓文之烈應天人之心興復皇祚
芟夷姦逆雖業髙振古而徳刑未孚宜推亡固存廣樹
威略鮮卑密邇疆甸屢犯邉陲伐罪弔民於是乎在平
定之後養銳息徒然後觀兵雒汭修復園寢豈有坐長
冦虜縱敵貽患者哉髙祖納之
張邵為揚州王謐主簿劉毅為亞相愛才好士當世莫
不輻凑獨邵不往或問之邵曰主公命世人傑何須多
問劉穆之聞以白髙祖髙祖益親之轉太尉叅軍署長
流賊曹盧循冦迫京師使邵守南城時百姓臨水望賊
帝怪而問邵邵曰若莭鉞未反奔散之不暇亦何能觀
望今當無復恐爾後遷世子中軍諮謀叅軍時髙祖北
伐邵與劉穆之掌留務青州刺史檀祇鎮廣陵時滁州
結聚亡命祇率衆掩之劉穆之恐以為變將發軍邵曰
檀韶據中流道濟為軍首若疑狀發露恐生大變宜且
遣慰勞以觀其意既而祇果不動及穆之卒朝廷恐懼
便欲發詔以司馬徐羡之代之邵對曰今誠急疾任終
在徐且世子無專命宜須北諮信反方使世子出命曰
朝廷及大府事悉諮徐司馬其餘啓還武帝重其臨事
不撓有大臣體
王懿字仲徳為髙祖中兵叅軍及盧循冦逼敗劉毅于
桑落帝北伐始還士卒創夷堪戰者可數千人賊衆十
萬舳艫百里奔敗而歸者咸稱其雄衆議並欲遷都仲
徳正色曰今天子當陽而治明公命世作輔新建大功
威震六合妖賊豕突乗我逺征既聞凱入將自奔散今
自投草間何以威物此謀若行請自此辭武帝悅之後
遷諮議叅軍帝欲遷都雒陽衆議咸以為宜仲徳曰非
常之事常人所駭今暴師日久士有歸心固當以建業
為王基候文軌大同然後議之可也帝深納之使衛送
姚泓先還彭城
申永為劉毅府諮議叅軍髙祖初誅毅領荆州問永曰
今日何施而可永曰除其宿釁倍其惠澤貫叙門次顯
擢才能如此而已
王華為文帝湘州司馬帝入奉大統以少帝見害疑不
敢下華建議曰羡之等授寄崇重未容便敢背徳廢主
若存憂其將來受禍致此就害盖由每生情多(每貪/也)寧
敢一朝頓懷逆志且三人勢均莫相推服不過欲握權
自固以少主仰待爾今日就徵萬無所慮文帝從之
張永為江夏王義恭大司馬從事中郎領中兵時使百
僚獻讜言永以為宜立諫官開不諱之路講師旅示安
不忘危
張暢為孝武安北長史沛郡太守元嘉二十七年魏太
武南侵太尉江夏王義恭總統諸軍出鎮彭城時太武
親率大衆已至蕭城去彭城十數里彭城衆雖多而軍
食不足義恭欲棄彭城南歸計議彌日不定時歴城衆
少食多安北中兵叅軍沈慶之建議欲以車營為函箱
陳精兵為外翼奉二王及妃媛直趣歴城分兵配護軍
蕭思話留守太尉長史何勗不同欲席卷奔鬱洲自海
道還京都義恭去意已判惟二議未決更集羣僚謀之
衆咸皇擾莫有異議暢曰若歴城鬱洲有可至之理下
官敢不髙談今城内乏食百姓咸有走情但以闗扄嚴
固欲去莫從爾若一旦動脚則各自散走欲至所在何
由可得今軍食雖寡朝夕猶未窘罄量其欲盡臨時更
為其宜豈有舍萬安之術而就危亡之道若此計必用
下官請以頸血汚公馬蹄孝武既聞暢議謂義恭曰阿
父既為總統去留非所敢干道民忝為城主而損威延
冦其為愧恧亦已深矣委鎮奔逃實無顔復奉朝廷當
與此城共其存没張長史言不可異也暢言既堅孝武
又贊成其議義恭乃止及魏軍自瓜歩北走經彭城下
過遣人語城内食盡且去須麥熟更來義恭大懼閉門
不敢追之慮期又至議欲芟剪麥苗移民堡聚衆論不
同復更會議鎮軍録事叅軍王孝孫獨曰虜不能復來
既自可保如其更至此議亦不可立百姓閉在内城饑
饉日久方春之月野採自資一入堡聚饑死立至民知
必死何可制邪虜若必來芟麥未晚四坐黙然莫之敢
對暢曰孝孫之議實有可尋鎮軍府典籖董元嗣侍帝
側進曰王錄事義不可奪實如來論别駕王子夏因曰此論
誠然暢斂板白帝曰下官欲命孝孫彈子夏帝曰王别駕有
何事邪暢曰芟麥移民可謂大議一方安危事係于此子夏
親為州端曽無同異及聞元嗣之言則懽笑酬答阿意左右
何以事君子夏大慙元嗣亦有愧色義恭之議遂寢文
帝聞暢屢有正議甚嘉之
沈懷文為西陽王子尚揚州别駕從事史時熒惑守南
斗孝武乃廢西州舊館使子尚移居東城以厭之懷文
曰天道示變宜應之以徳今雖空西州恐無益也帝不
從而西州竟廢
南齊劉善明為太祖驃騎諮議沈攸之反太祖深以為
憂善明曰攸之控引八州縱情蓄斂收衆聚騎營造舟
仗包藏賊志於焉十年性既險躁才非持重而起逆累
旬遲回不進豈有所待也一則暗于兵機二則人情離
怨三則有掣肘之患四則天奪其魄本慮其剽勇長于
一戰疑其輕速掩襲未備今六師齊奮諸侯同舉昔謝
晦失理不鬭自潰盧龍乖道雖衆何施且袁粲劉秉賊
之根本根本既滅枝葉豈久此是已籠之鳥爾及事平
太祖謂善明曰卿策沈攸之雖復張良陳平適如此耳
梁江淹字文通宋末齊髙祖輔政聞其才召為尚書駕
部郎驃騎叅軍事俄而荆州刺史沈攸之作亂帝謂淹
曰天下紛紛若是君謂何如淹對曰昔項强而劉弱袁
衆而曹寡羽號令諸侯卒受一劒之辱紹跨躡四州終
為奔北之虜此謂在徳不在鼎公何疑哉帝曰聞此言
者多矣試為慮之淹曰公雄武有竒略一勝也寛容而
仁恕二勝也賢能畢立三勝也民望所歸四勝也奉天
子而伐判逆五勝也彼志銳而器小一敗也有威而無
恩二敗也士卒觧體三敗也縉紳不懷四敗也懸兵數
千里而同惡相濟五敗也故雖豺狼十萬而終為我
獲焉帝笑曰君談過矣
栁忱仕齊為西中郎主簿功曹史東昏遣巴西太守劉
山陽由荆州襲髙祖西中郎長史蕭頴胄計未有定召
忱及其所親席闡文等夜入議之忱曰朝廷狂悖為惡
日滋頃聞京中長者莫不重足累息今幸在逺得假日
自安雍州之事且藉以相斃爾獨不見蕭令君乎以精
兵數千破崔氏十萬衆竟為羣邪所䧟禍酷相尋前事
不忘後事之師也若使彼凶心已逞豈知使君不旋踵
而及且雍州士銳糧多蕭使君雄姿冠世必非山陽所
能擬若破山陽荆州復受失律之責進退無可且深慮
之闡文亦深勸同髙祖頴胄乃誘斬山陽以忱為寧朔
將軍
席闡文仕齊為雍州刺史蕭赤斧中兵叅軍與其子頴
胄善和帝稱尊號時頴胄暴卒州府搔擾闡文以和帝
幼弱中流任重時始興王憺留鎮雍部乃與西朝羣臣
迎王摠州事故賴以寧輯
庾域為長沙宣武王梁州録事叅軍帶華陽太守時魏
軍攻圍南鄭州有空倉數十所域封題指示將士云此
中粟皆滿足支二年但努力堅守衆心以安虜退以功
拜羽林監
陳毛喜初為宣帝叅軍時廢帝冲昧宣帝録尚書輔政
僕射到仲舉等知朝望有歸乃啓太后令遣宣帝還東
府當時疑懼無敢厝言喜即馳入謂宣帝曰陳有天下
日淺海内未夷兼國禍併鍾萬邦危懼皇太后深惟社稷
至計令王入省方當共康庶績比徳伊周今日之言必
非太后之意宗社之重願加三思以喜之愚須更聞奏
無使姦賊得肆其謀竟如其策
後魏温子昇為上黨王天穆行臺郎中時天穆討邢杲
元顥入雒天穆召子昇問曰即欲向京師為随我北渡
對曰主上以虎牢失守致此狼狽元顥新入人情未安
今往討之必有征無戰王若克復京師奉迎大駕桓文
之舉也捨此北渡竊為大王惜之天穆善之而不能用
遣子昇還雒顥以為中書舍人莊帝還宫為顥任使者
多被廢黜子昇復為舍人天穆毎謂子昇曰恨不用卿
前計
北齊封子繪為大行臺吏部郎中武定元年髙仲密以
武牢西叛周文帝擁衆東侵髙祖於邙山破之乗勝長
驅遂至潼闗或諫不可窮兵極武者髙祖總命羣寮議
其進止子繪言曰賊帥才非人雄偷竊名號遂敢驅率
亡叛送死伊瀍天道禍淫一朝瓦觧雖僅以身免而魂
膽俱喪混一車書正在今日天與不取反得其咎時難
遇而易失昔魏祖之征漢中不乗勝而取巴蜀失在遲
疑悔無及已伏願大王不以為疑髙祖深然之但以時
既盛暑方為後圗遂命班師
後周陸通為太祖夏州帳内督頃之賀拔岳為侯莫陳
悅所害時有傳軍府已亡散者太祖憂之通以為不然
數日問至果如所策
蘇綽為太祖大將軍行臺郎中在官嵗餘太祖未深知
之然諸曹疑事皆詢于綽而後定所行公文綽又為之
條式臺中咸稱其能後太祖與僕射周惠達論事惠達
不能對請出外議之乃召綽告以其事綽即為量定惠
達入呈太祖稱善謂恵達曰誰與卿為此議者惠達以
綽對因稱有王佐之才太祖曰吾亦聞之久矣尋除著
作佐郎
宇文深為太祖丞相府直閣齊神武率大衆渡河渉洛
至于沙苑諸將皆有懼色唯深獨賀太祖詰之曰賊來
充斥何賀之有對曰髙歡之撫河北甚得衆心雖乏智
謀人皆用命以此自守未易可圖今懸師渡河北非衆
所欲唯歡恥失竇氏愎諫而來(臣欽若等曰竇氏即齊/將竇泰為周太祖所獲)
所謂忿兵一戰可以擒也此事昭然可見不賀何為請
假深莭發王熊羆之兵邀其走路使無遺類矣太祖然
之尋而大破齊神武軍如深所策
隋薛道衡開皇八年伐陳授淮南道行臺尚書吏部郎
兼掌文翰王師臨江髙熲夜坐幕下謂之曰今日之舉
克定江東與不君試言之道衡答曰凡論大事成敗先
須以至理㫁之禹貢所載九州本是王者封域後漢之
季羣雄競起孫權兄弟遂有吳楚之地晉武受命尋又
吞併永嘉南遷重自分剖自爾以來戰爭不息否終斯
泰天道之常郭璞有云江東偏王三百年還與中國合
今數將滿矣以運數而言其必克一也有徳者昌無徳
者亡自古興滅皆由此道主上躬履恭儉憂勞庶政叔
寳峻宇雕牆酣酒荒色上下離心人神同憤其必克二
也為國之體在于任寄彼之公卿備員而已拔小人施
文慶委以政事尚書令江總惟事詩酒本非經略之才
蕭摩阿任蠻奴是其大將一夫之用爾其必克三也我
有道而大彼無徳而小量其甲士不過十萬西自巫峽
東至滄海分之則勢懸而力弱聚之則守此而失彼其
必克四也席卷之勢其在不疑熲欣然曰君言成敗事
理分明吾今豁然矣本以才學相期不意籌略乃爾
唐韋倫天寳中為楊國忠所署鑄錢内作使判官國忠
恃權寵又邀名稱多徵諸州縣農人鑄錢農夫既非本
色工匠被所司抑令就役多遭捶罰人不聊生倫白國
忠鑄錢須得本色人抑令百姓農人為之尤費力無功人
且興謗請厚懸估價募工曉者為之由是役使減少而
益鑄錢之數
班宏為劒南西川莭度髙適判官時青城山有妖賊張
安居以左道惑衆事覺多誣引大將冀緩日月軍吏皆
恐懼宏驗理而速殺之人心乃安
杜黄裳為郭子儀朔方從事子儀入朝令主留務于朔
方部將李懷光與監軍設謀將代子儀乃偽為詔書欲
誅大將温儒雅等黄裳力辨其偽以示懷光懷光流汗
伏罪諸將有難制者黄裳矯子儀命盡出之數月而難
不作
盧坦為義成軍莭度使李復判官復疾篤監軍使薛盈
珍慮變遽封府庫入其麾下五百人于使衙軍士恟恟
坦密言于盈珍促收之及復卒坦護復喪歸東都
劉昌裔為陳許莭度曲環判官環卒詔上官涗知莭度
留後時淮西吳少誠攻許州涗新領事欲去城走昌𦙍
追止之曰留後既受詔宜以死守况城中士馬足以破
賊但堅壁不戰不過五六日賊勢必衰我以全制之可
也沇然之
張𢎞靖為東都留守杜亞從事留守將令狐運逐禽獸
出郊其日有劫轉運絹于道者亞以運豪家子意其為
之乃令判官穆員及𢎞靖同鞫其事員與𢎞靖皆以運
職在衙門必不為盗堅請不按亞不聽遂以獄聞仍斥
員及𢎞靖出幕府有詔令三司使雜治之後果于河南
界得賊
裴向建中初為同州刺史李紓從事朱泚反李懷光又
叛河中使其將趙貴先築壘于同州紓來奔奉天向領
州務貴先因脅縣尉林寳役徒板築不及期將斬之吏
人百姓奔竄向即詣貴先軍壘以順逆之理責之貴先
感悟遂來降故同州不䧟向繇是知名
後唐任圜為潞州觀察判官常山之役李嗣昭為帥卒
于軍圜代摠其事號令如一敵人不知莊宗聞之倍加
奬賞
周邊蔚為邠州李徳琉從事晉髙祖建義入雒徳琉不
即獻城蔚力勸曰清泰運去新主勃興兩都衣冠歸之
大器在手矣公宜表率西諸侯入覲何遲疑若此稍稍
達于外則後悔無及矣徳琉然之乃馳使入覲朝廷知
蔚有其力尋徵拜虞部員外郎
段希堯初為晉髙祖從事清泰中晉祖總戎于代北一
日軍亂呼萬嵗晉祖惑之希堯曰夫兵猶火也弗戢將
自焚遽請戮其亂首乃止
册府元龜卷七百十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