冊府元龜
冊府元龜
欽定四庫全書
册府元龜卷九百 宋 王欽若等 撰
總錄部
自薦 干謁
自薦
士之自負其能將以效用於世而知己未過良時難偶
居常用晦雖屈於等夷一朝乘便思有以樹立繇是挺
然自述以露其才冀施於有政而見於行事者也至有
臨危制變而奮厥庸佐命戡難而申其術居上治民而
成務切問近對以盡規曷嘗不飾躬以踐形循名而副
實者已頃復自衒自媒昔人之所醜若乃&KR1542;&KR1375;之士不
覊之子以勲名為任而貧賤是耻者豈復拘於常簡而
安可不試哉
毛遂趙平原君之門下客也平原君以秦之圍邯鄲趙
使求救合從於楚約與食客門下有勇力文武備具者
二十人偕平原君曰使文能取勝則善矣文不能取勝
則㰱血於華屋之下必得定從而還士不外索取於食
客門下足矣得十九人全無可取者無以滿二十人毛
遂者前自贊於平原君曰遂聞君將合從於楚約與食
客門下二十人偕不外索今少一人願君即以遂備員
而行矣平原君曰先生處勝之門下幾年於此矣毛遂
曰三年於此矣平原君曰夫賢士之處世也譬若錐之
處囊中其末立見今先生處勝之門下三年於此矣左
右未有所稱誦勝未有所聞是先生無所能也毛遂曰
臣乃今日請處囊中爾使遂早得處囊中乃頴脱而出
非特其末見而已平原君竟與毛遂偕
漢酈食其陳留高陽人也(食音異/其音基)好讀書家貧落魄無
衣食業(魄音薄落魄/失業無次也)皆謂之狂生及陳勝項梁等遣諸
將狥地過高陽者數十人(狥亦略也/音辭峻反)食其聞其將皆握
齱好荷禮(握齱急促之貌荷與苛/同苛細也齱音初角切)自用不能聽大度之
言食其乃自匿後聞沛公畧地陳留郊沛公麾下騎士
適食其里中子(食其里中子適/㑹取沛公騎士)沛公時時聞邑中賢豪
騎士歸食其見謂曰吾聞沛公嫚易人有大畧此眞吾
所願從游莫為我先(先謂紹/介也)若見沛公(若汝/也)謂曰臣
里中有酈生年六十餘長八尺人皆謂之狂生自謂我
非狂騎士曰沛公不喜儒(喜好也音/許吏切)諸客冠儒冠來者
沛公輙解其冠溺其中(溺讀曰尿/音乃釣切)與人言常大罵未可
以儒生説也食其曰苐言之(苐但/也)騎士從容言食其所
戒者(從音千/容切)沛公至高陽傳舍(傳舍者人所止息前人/已去後人復來轉相傳)
(也一音張戀切謂傳/置之舍也其義兩通)使人召食其食其至入謁沛公方
踞牀令兩女子洗(冼足也音/先典切)而見食其食其入即長揖
不拜曰足下欲助秦攻諸侯乎欲率諸侯破秦乎沛公
罵曰竪儒(言其賤劣/如童竪)夫天下同苦秦久矣故諸侯相率
攻秦何謂助秦食其曰必欲聚徒合義兵誅無道秦不
宜踞見長者於是沛公輟洗起衣(輟止也起衣/着衣服也)延食其
上坐謝之食其因言六國從衡時(從音子容/切衡横也)沛公喜賜
食其食號為廣野君常為説客馳使諸侯
婁敬齊人也漢五年戍隴西過雒陽高帝在焉敬脱輓
輅(輅音東洛之洛一木横遮車前一人/挽之三人推之又曰輅音胡格切)見齊人虞將軍
曰臣願見帝言便宜虞將軍欲與鮮衣敬曰臣衣帛衣
帛見(衣着也帛/謂繒也)衣褐衣褐見(此褐謂織/毛布之衣)不敢易衣虞將
軍入言帝帝召見言入關都秦地拜為郎中號曰奉春
君
吾丘壽王武帝時為中郎坐法免上書謝罪願養馬黄
門帝不許(請為黄門供/養馬之事)後願守塞扞冦難復不許久之
上疏願擊匈奴詔問狀壽王對良善復召為郎
卜式河南人武帝拜為郎式不願為之帝曰吾有羊在
上林中欲令子牧之式既為郎布衣草蹻而牧羊(蹻即/今之)
(鞋也南方謂之/蹻字本作屩)嵗餘羊肥息(息生也言羊既/肥而又生多也)帝過其羊
所善之式曰非獨羊也治民亦猶是矣以時起居惡者
輙去(去除/去也)毋令敗羣帝竒其言欲試使治民拜式緱氏
令
東方朔字曼倩(倩音千/見切)平原厭次人(厭音一涉切/又音一琰切)武帝
初即位四方士多上書言得失自衒鬻者千數(衒行賣/也鬻亦)
(賣也衒音/州縣之縣)其不足采者輙報聞罷(報云天子聞其所上/之書而罷之令歸)
朔初來上書曰臣朔少失父母長養兄嫂年十二學書
三冬文史足用(貧子冬日乃得學書言/文史之事足可用也)十五學擊劔十
六學詩書(擊劔遥擊而中/之非斬刺之也)誦二十二萬言十九學孫呉
兵法戰陣之具鉦皷之敎(征皷所以為進退士/衆之節也鉦音征)亦誦二
十二萬言凡臣朔固已誦四十四萬言又常服子路之
言(無宿/諾)臣朔年二十二長九尺三寸目若懸珠齒若編
貝(編列次/也音鞭)勇若孟賁(孟賁衛人古之勇士也尸子説云/人謂孟賁生乎曰勇貴乎曰勇富)
(乎曰勇三者人之所難而皆不足/以易勇故能攝三軍服猛獸也)㨗若慶忌(王子慶忌/也射之矢)
(滿把不能中駟馬/追之不能及也)亷若鮑叔(齊大夫也與管仲分財自/取其少而説者乃妄解云)
(鮑焦非也焦/自介士耳)信若尾生(古之信士與女子期於梁下待/之不至遇水而死一曰即微生)
(髙/也)若此可以為天子大臣矣臣朔昧死再拜以聞朔文
辭不遜高自稱譽帝偉之令待詔公車武帝既招英俊
程其器能用之如不及(程謂量計之也如/不及者恐失之也)時方外事胡
越内興制度國家多事自公孫宏以下至司馬遷皆奉
使方外或為郡國守相至公卿而朔嘗至大中大夫後
常為郎與枚臯郭舍人俱在左右詼啁而已(啁與嘲同/音竹交切)
久之朔上書陳農戰强國之計因自訟獨不得大官
欲求試用其言專商鞅韓非之語也指意放蕩頗復詼
諧辭數萬言終不見用朔因著論設客難已用位卑以
自慰諭(朔初入長安至公車凡用三千奏牘公車令兩/人共侍舉其書僅能勝之人主從上方讀之止)
(輙乙處讀之二月乃盡詔拜以為郎常在/側侍數召至前談語人主未嘗不説也)朔後為中郎
張敞河東平陽人為山陽太守宣帝時渤海膠東盜賊
並起敞上書自請治之曰臣聞忠孝之道退家則盡心
於親進宦則竭力於君夫小國忠君猶有奮不顧身之
臣况於明天子乎今陛下逰意於太平勞精於政事亹
亹不舍晝夜(亹亹言勉强也/舍息也亹音尾)羣臣有司宜各竭力致身
山陽郡户九萬三千口五十萬以上訖計盜賊未得者
七十七人(訖盡/也)它課諸事亦略如此臣敞愚駑既無以
佐思慮久處閒郡(閒讀/曰閑)身逸樂而忘國事非忠孝之節
也伏聞膠東渤海左右郡嵗數不登(年穀頗/不熟也)盜賊並起
至攻官寺簒囚徒搜市朝刼列侯吏失綱紀姦宄不禁
臣敞不敢愛身避死唯明詔之所處願盡力摧挫其暴
虐存撫其孤弱事即有業所至郡條奏其所由廢及所
以興之狀(有業言各/得其所)書奏天子徴敞拜膠東相賜黄金
三十斤
馮野王字君卿受業博士通詩少以父任為太子中庻
子年十八上書願試守長安令宣帝竒其志聞丞相魏
相相以為不可許後以功補當陽長
尹翁歸河東平陽人也為獄小吏曉習文法去吏居家
㑹田延年為河東太守行縣至平陽悉召故吏五六十
人延年親歸見令有文者東有武者西閲數十人次到
翁歸獨伏不肯起對曰翁歸文武兼備唯所施設功曹
以為此吏倨敖不遜(敖讀/曰傲)延年曰何傷遂召上辭問(為/文)
(辭而/問之)甚竒其對除補卒吏便從歸府案事發姦窮竟事
情延年大重之自以能不及翁歸徙署督郵
班伯成帝時為奉車都尉家本北邉志節慷慨數求使
匈奴河平中單于求朝帝使伯持節迎單于於塞下㑹
定襄大姓石李羣軰報怨冦殺追捕吏伯上狀因自請
願試守期月伯既至分部收捕咸稱神明
後漢馮衍字敬通京兆杜陵人也光武時為曲陽令建
武六年上書召見為尚書令王䕶等排間遂不得入後
衛尉隂興新興侯隂就以外戚貴顯深敬重衍衍遂與
交結衍與就書曰衍聞神龍驤首幽雲景蒸明聖脩德
志士思名是以意同情合聲比則應也伏見君侯忠孝
之性慈仁殷勤論議周宻思慮深遠顧以微賤數蒙聖
恩被侯大惠衍年老被病恐一旦無祿命先犬馬懷抱
不報齎恨入㝠思剖肝膽有以塞責方今天下安定四
海咸服蒙更生之臣無所效其死力側聞東平山陽王
壯當之國澤隆官屬衍不自量願侯日以衍備門衛鄙
語曰水不激不能破舟矢不激不能飲羽不念舊惡名
賢所高負責之臣欲言不敢惟侯哀憐深留聖心則闔
棺之日魂復何恨
耿純字伯山鉅鹿宋子人也王莽時為納言士光武即
位為前將軍建武二年眞定王劉楊與綿曼賊通光武
遣純使幽冀純遂誅劉楊及還京師因自請曰臣本吏
家子孫幸遭大漢復興聖帝受命備位列將爵為通侯
天下略定臣無所用志願試治一郡盡力書效帝笑曰
卿既治武復欲修文邪乃拜純東郡太守時東郡未平
純視事數月盗賊清寧
皇甫規順帝時為安定上計掾㑹羌衆大合攻燒隴西
朝廷患之規乃上疏求乞自効曰臣比年以來數陳便
宜羌戎未動䇿其將反馬賢始出頗知必敗誤中之言
在可校考臣每惟賢等擁衆四年未有成功縣師之費
且百億計出於平人回入姦吏故江湖之人羣為盗賊
青徐荒饑襁負流散夫羌戎潰叛不由承平皆因邉將
失於綏御乘常守安則加侵暴茍競小利則致大害微
勝則虚張首級軍敗則隠匿不言軍士勞怨困於猾吏
進不得快戰以徼功退不得温飽以全命餓死溝渠暴
骨中原徒見王師之出不聞振旅之聲酋豪泣血驚懼
生變是以安不能久敗則經年臣所以摶手叩心而増
歎者也願假臣兩營二郡屯列坐食之兵五千出其不
意與䕶羌校尉趙冲共相首尾土地山谷臣所曉習兵
勢巧便臣已更之可不煩方寸之印尺帛之賜高可以
滌患下可以納降若謂臣年少官輕不足用者凡諸敗
將非官爵之不高年齒之不邁臣不勝至誠沒死自陳
時帝不能用後終於䕶羌校尉
呉諸葛恪守節度(呉初置節度/官掌典軍糧)恪以丹陽山險民多果
勁雖前發兵徒得外縣平民而已其餘深遠莫能盡屢
自求乞為官出之三年可得甲士四萬衆議以丹陽地
勢險阻與呉郡㑹稽新都鄱陽四郡鄰接周旋數千里
山谷萬里其幽䆳民人未嘗入城邑對長吏皆伏兵野
逸白首於林莽逋亡宿惡咸共逃竄山出銅鐵自鑄甲
兵俗好武習戰高尚氣力其升山赴險抵突叢棘若魚
之逰淵猨狖之騰木也時觀間隟出為冦盗每致兵征
伐尋其窟藏其戰則蠭至敗則鳥竄自前世已來不能
覊也皆以為難恪父瑾聞之亦以事終不逮恪盛陳其
必㨗擢拜恪撫越將軍領丹陽太守於是長㓜相携而
出嵗期人數皆如本規
晉袁甫字公胄歴陽人少能言議與華譚齊名友善大
安中甫入雒詣中領軍何朂自言能治劇縣朂曰君子
法應多以何宜唯欲宰民何不為一臺職乎甫曰人各
有能否譬由錦繒中之好而不可以為祫(口洽/切)稻食中
之好而不可以為虀是以孔子曰及其使人也器之茍
非大才何能悉備久之除松滋令
宋劉穆之字道和小字道人世居京口博學有通識高
祖克京城問何無忌急須府主簿何由得之無忌曰無
過劉道人高祖曰吾亦識之即馳信召焉時穆之問京
城有呌噪之聲晨起出陌頭屬與信㑹穆之直視不言
者久之既而反室壞布裳為袴往見高祖高祖謂之曰
我始舉大義方造艱難須一軍吏甚急卿謂誰堪其選
穆之曰貴府始建軍吏實須其才倉卒之際畧當無見
踰者高祖笑曰卿能自屈吾事濟矣即於坐受署
南齊王融中書令僧遠之孫為太子舍人以父宦不通
弱年便欲紹興家業啟世祖求自試曰臣聞春庚秋蟀
集候相悲露木風榮臨年共悦夫惟動植且或有心况
在生靈而能無感臣自奉望宮闕沐浴恩私㧞迹庸流
叅名盛列纓劔紫履趨歩丹墀嵗時歸來誇榮邑里然
無懃而官在昔貽議不任而祿有識必譏臣所用慷慨
憤懣不遑自晏誠以深恩鮮報聖主難逢蒲柳先秋光
隂不待貪及明時展悉遇效以酬陛下不世之仁若微
誠獲信短才見序文武吏法唯所施用夫君道含𢎞臣
術無隠翁歸乃居中自是充國曰莫若老臣竊景前修
敢蹈輕節輙敢冐不謀之鄙式罄奉公之誠抑又唐堯
在上不叅二八管夷吾耻之臣亦耻之願陛下裁覽遷
秘書丞
張融為南陽王友以王瞻父𤣥謨曽欲殺融父暢瞻為
南陽王長史融啟求去官不許融家貧願祿乃與從叔
征北將軍永書曰融昔稱㓜學早訓家風雖則不敏率
以成性布衣韋帶弱年所安簞食瓢飲不覺不樂但世
業清貧人生多待榛栗棗修女贄既長束帛禽鳥男禮
已大勉身就官十年七仕不欲代耕何至此事昔求三
呉一丞雖屬舛錯今聞南康缺少願得為之融不知階
級階級亦可不知融政以求丞不得所以求郡求郡不
得亦可復求丞又與吏部尚書王僧䖍書曰融天地之
逸民也進不辯貴退不知賤兀然造化總如草木實以
家貧累積孤寡傷心八姪俱孤二弟頓弱撫之而感古
人以悲豈能山海陋祿申融情累阮籍愛東平土風融
亦欣晉平閑外時議以融非御人才竟不果辟太傅掾
歴驃騎豫章王司空諮議叅軍遷中書郎非其所好乞
為中散大夫不許
梁劉坦字德度南康王為荆州刺史坦為西平中郎中
兵叅軍領長流義師起遷諮議叅軍時輔國將軍楊公
則為湘州刺史師起夏口朝義行州事者坦謂衆曰湘
境人情易擾難信若專用武士則百姓畏侵漁若遣文
人則威畧不振必欲鎭靜一州城軍足食則無踰老臣
先零之役竊以自許遂從乃除輔國將軍長沙太守行
湘州事
蕭昱字子眞景第四子也天監初除秘書郎累遷太子
舍人洗馬中書舍人侍郎每求自試高祖以為淮南永
嘉襄陽郡並不就志願邉州高祖以其輕脱無威望抑
而不許
後魏韓顯宗啟乞宋王釗相府諮議叅軍事欲佐效南
境孝文不許
邢遜字子言撫軍將軍巒子為國子博士本州中正因
謁靈太后自陳功名之子久抱沈屈臣父屢為大將而
臣身無軍功階級臣父唯為忠臣不為慈父靈太后慨
然以遜為長兼吏部郎中
後周楊寛字景仁𢎞農華隂人也兵部尚書北道大行
臺鈞之子也頗解屬文尤尚武藝弱冠除奉朝請屬鈞
出鎭恒州請從展效乃改授將軍高闕戍王時蠕蠕亂
其主阿那瓌來奔魏帝遣使納之詔鈞率兵衛送寛亦
從行以功拜行臺郎中
隋柳彧少好學頗渉經史仕周為寧州總管掾武帝親
摠萬機彧詣闕求試帝異之以為司武中士
唐張嘉貞為并州長史開元六年奏事至京師常因謁
見奏曰臣今心力方壯是效命之秋更數年即衰老無
能為也惟陛下早垂任使死且不憚帝以其明辯尤重
之
第五琦為北海郡錄叅軍𤣥宗西幸時琦奏事至蜀中
得謁見因奏言方今之急在兵兵之强弱在賦賦之所
出江淮居多若假臣職任使濟軍需臣能使賞給之資
不勞聖慮𤣥宗大喜即日拜監察御史勾當租庸使
李抱眞代宗時為陳鄭澤潞節度留後因中謝言曰臣
雖無可取當今百姓勞逸係在牧守願得一郡以自試
帝許之改授澤州刺史兼為澤潞節度副使
張建封字本立兖州人也少頗愛屬文好談論以立功
名為已任寶應中李光弼鎭河陽時蘇常等州有草賊
冦掠州縣詔中使馬日新與光弼將兵馬同征討之建
封乃見日新自請説諭賊徒日新許之遂入虎窟蒸里
等賊營説以利害禍福一夕賊黨數千人並詣日新請
降遂悉放歸田里後為徐州節度使
竇羣貞元末以處士徴拜左拾遺遷侍御史充和蕃使
判官羣因對曰陛下即位二十餘年始自草澤擢臣為
拾遺是難其進也今陛下以二十年難進之臣為和蕃
判官一何易其任乎乃留之
後唐劉師武為揚州楊漢章行軍司馬自言有經畧安
邉之䇿乞入朝從之
胡裝禮部尚書曽之孫汴將楊師厚之鎭魏州裝與副
使李嗣業有舊因往依之薦授貴鄉令及張彦之亂嗣
業遇害裝罷秩客於魏州莊宗初至裝謁見求為假官
司空頲以其居官貪濁不得調者久之莊宗還太原裝
候於離亭謁者不内乃排闥而入曰臣本朝公卿子孫
從知至此殿下比雪唐祚勤求英俊以壯霸圖臣雖不
才比於進九九納竪刁頭須亦所庻幾而覊旅累年執
事者不垂顧錄臣臣不能赴海觸樹走胡適越今日歸
死於殿下也莊宗愕然曰孤未之知何至如此且賜酒
食慰遣之謂郭崇韜曰便與擬議是嵗署館驛廵官未
幾受監察御史裏行遷節度廵官賜緋魚袋尋歴推官
撿校員外郎
晉白奉進少善馳射唐昭宗以天復中為朱氏脅遷東
營洛邑後唐太宗鎭太原有扶救之志奉進謁於軍門
以求自效太祖納之麾下以功遷龍武指揮使
干謁
夫有為之士將以盡思慮之變效智計之用以逹於有
位而奮於當世然以貧賤之姿風期攸隔先容莫致厥
路無由故寓詞以感動飾躬以干進或矯激以世竒遲
留而不去蓋其䇿慮幅憶無所發明或以機事微宻有
以關説乃至靡因介者期於自逹故有當傾蓋之遇恨
相得之晩邀功於一時垂裕於將來者斯亦感慨發憤
而為之也然而衒鬻以求售其在君子之後乎若乃嚮
其風聲以道義為貴或在懼其侵辱因僶俛而往亦人
無間然矣
寗戚齊人欲干桓公窮困無以自逹於是為商旅將軍
以適於齊暮宿於郭門飯牛車下望見桓公乃擊牛角
而商歌桓公聞之曰異哉歌者非常人也後命車載之
(三齊記載其歌曰南山粲白石爛生不逄堯與舜禪短/布單衣適至骭從昏飰牛至夜半長夜漫漫何時旦公)
(悦之以/為大夫)
馮驩聞孟嘗君好客躡屨而見之孟嘗君曰先生遠辱
何以教文也馮驩曰聞君好士以貧身歸於君置傳舍
十日孟嘗君問傳舍長曰客何所為答曰馮先生甚貧
猶有一劔爾又蒯緱彈其劔而歌曰長鋏歸來乎食無
魚孟嘗君遷之幸舍食有魚矣五日又問傳舍長答曰
客復彈劔而歌曰長鋏歸來乎出無輿孟嘗君遷之代
舍出則乘輿矣五日孟嘗君復問傳舍長舍長答曰先
生又嘗彈劔而歌曰長鋏歸來乎無以為家孟嘗君不
悦
楚丘先生行年七十披裘帶索往見孟嘗君欲趨不能
進孟嘗君曰先生老矣春秋高矣何以教之先生曰噫
將我而老乎噫將使我追車而赴馬乎投石而超距乎
逐麋鹿而摶豹虎乎吾已死矣何暇老哉噫將使我出
正辭而當諸侯乎决嫌疑而定猶豫乎吾始壯矣何老
之有孟嘗君逡廵避席面有愧色
漢魏勃少時欲求見齊相曹參家貧無以自通乃常獨
早掃齊相舍人門外舍人輕之以為物而伺之得勃(物/謂)
(鬼神伺者/察視之)勃曰願見相君無因故為子掃欲以求見於
是舍人見勃曹參因以為舍人一為叅御言事以為賢
言之悼惠王王召見拜為御史
雋不疑字曼倩渤海人也治春秋為郡文學進退以禮
名聞州郡武帝末郡國盗賊羣起暴勝之為直指使者
衣繡衣持斧逐捕盗賊督課郡國(督謂察/視之)東至海以軍
興誅不從命者(有所追捕及行誅/罰皆依興軍之制)威震州郡勝之素聞
不疑賢至渤海遣吏請與相見不疑冠進賢冠帶櫑具
劔(古長劔首以玉作并鹿盧形上刻木作山形/如蓮花初生未敷時今大劔木首其狀似此)佩環玦
(環玉環也玦即玉佩之玦也帶環而/又著玉佩也禮記曰孔子佩象環也)褒衣博帶(褒大裾/也言着)
(褒大之衣廣博之帶也而説/者以為朝服垂褒之衣非也)盛服至門上謁(上謁者若/今通名也)
門下欲使解劔不疑曰劔者君子武備所以衛身不可
解請退吏白勝之勝之開閤延請望見不疑容貌尊嚴
衣冠甚偉勝之躧履起迎(履不着跟曰躧納履未/正曵之而行言其遽也)後為
京兆尹
後漢孔融年十嵗隨父詣京師時河南尹李膺以簡重
自居不妄接士賔客勑外自非當世名人及與通家皆
不得見融欲觀其人故造膺門語門者曰我是李君通
家子弟門者言之膺請融問曰高明祖父嘗與僕有恩
舊乎融曰然先君孔子與君先人李老君同德比義而
相師友則融與君累世通家衆坐莫不歎息融位至少
府
王符安定臨涇人時度遼將軍皇甫規解官歸安定鄉
人有以貨得鴈門太守者亦去職還家書刺謁規規卧
不迎既入而問卿前在郡食鴈美乎有頃又白符在門
規素聞符名乃驚遽而起衣不及帶屣履出迎援符手
而還與同坐極歡時人為之語曰徒見二千石不如一
縫掖(禮記儒行孔子曰&KR0588;少居魯衣縫掖之衣鄭/𤣥注曰逢猶大也大掖之衣大袂單衣也)言書
生道義之為貴也符竟不仕終於家
高彪字義方呉郡無錫人(無錫今/常州縣)家本單寒至彪為諸
生逰太學有雅才而訥於言嘗從馬融欲訪大義融疾
不獲見乃覆刺遺融書曰承服夙問從來有年故不待
介者而謁大君子之門冀一見龍光以叙腹心之願(毛/詩)
(曰既見君子為/龍為光龍寵也)不圖遭疾幽閉莫啟昔周公旦父文兄
武九命作伯以尹華夏猶揮沐吐餐垂接白屋(白屋匹/夫也)
故周道以隆天下歸德公今養疴傲士故其宜也融省
書慙追還之彪逝而不顧後為内黄令卒
禰衡字正平平原般人也(般縣故城在今/德州平昌縣東)少有才辯而
氣尚剛傲好矯時慢物興平中避難荆州建安初來逰
許下始逹潁川乃隂懷一刺既而無所之適至於刺字
漫滅孔融薦於曹公衡自稱狂病後為黄祖所殺
第五倫始以營長詣郡尹鮮于褒見而異之署為吏後
褒坐事左轉高唐令臨去握臂訣曰恨相知晩
趙壹漢陽西縣人往造河南尹羊陟不得見壹以公卿
中非陟無足以託名者乃日往到門陟自强許通尚卧
未起壹逕入上堂遂前臨之曰竊伏西州承高風舊矣
乃今方遇而忽然(謂死/也)奈何命也因舉聲哭門下驚皆
奔入滿側陟知其非常人乃起延與語大竒之謂曰子
出矣陟明旦大從車騎奉謁造一時諸計吏多盛餙車
騎帷幕而壹獨柴車草屏露宿其傍延陟前坐於車下
左右莫不歎愕陟遂與言談至曛夕極歡而去執其手
曰良璞不剖必有泣血而相明者矣陟乃與袁逢共稱
薦之名動京師士大夫想望其風采及西還道經𢎞農
過候太守皇甫規門者不即通壹遂遁去
岑晊南陽棘陽人年少未知名往候同郡宗慈慈方以
有道見徴賔客滿門以晊非良家子不肯見晊留門下
數日晩乃引入慈與語大竒之遂將俱至雒陽因詣太
學受業後三府交辟並不就
呉歩隲字子山臨淮淮隂人也世亂避難江東單身窮
困與廣陵衛旌同年相善俱以種𤓰自給晝勤四體夜
誦經傳㑹稽集征羌郡之豪族(呉錄曰征羌名/矯尚為征羌令)人客放
縱隲與旌求食其地懼為所侵乃共修刺奉𤓰以獻征
羌征羌方在内卧駐之移時旌欲委去隲止之曰本欲
以來畏其强也而今舍去欲以為高祗結怨爾良久征
羌開牖見之身隱几坐帳中設席致地坐隲旌於牖外
旌愈耻之隲辭色自若征羌作食自享大案殽膳重沓
以小盤飯與隲旌惟菜茹而已旌不能食隲極飯致飽
乃辭出旌怒隲曰何能忍此隲曰吾等貧賤是以主人
以貧賤遇之固其宜也當何所耻時大帝為討虜將軍
召隲為記室
晉陸機呉人也文章冠代與弟雲造太常張華華素重
其名如舊相識曰伐呉之役利獲二俊機後為平原内
史
孫惠呉國富陽人成都王潁引為大將軍叅軍奮威將
軍白沙督後惠擅殺頴牙門將梁雋懼罪因改姓名以
遁及東海王越舉兵下邳惠乃詭稱南嶽逸士秦秘之
以書干越曰天禍晉國遘兹厄運歴觀危亡其萌有漸
枝葉先零根株乃斃伏惟明公咨睿哲之才應神武之
畧承衰亂之期當傾險之運側身昏䜛之俗跼蹐㓙謟
之間執夷正立則取疾姦佞抱忠懷直則見害賊臣餔
糟非聖性所堪茍免非英雄之節是以感激於世發憤
忘身抗辭金門則謇諤之言顯扶翼皇家則翊主之功
著事雖未集大命有在夫以漢祖之賢猶有平城之耻
魏武之能亦有濮陽之失孟明三退終於致果句踐䘮
衆期於擒呉今明公名著天下聲振九域公族歸美萬
國宗賢加以四王齊聖仁明篤友急難之感同奬王室
股肱爪牙足相維持皇穹無親惟德是輔惡盈福謙鬼
神所讚以明公逹存亡之符察成敗之變審所履之運
思天人之功虎視東夏之藩龍躍海嵎之野西諮河間
南結征鎭東有勁呉鋭卒之富北有幽并率義之旅宣
喻青徐啟示羣王旁收雄俊廣延秀傑糾合擕貳明其
賞信仰惟天子蒙塵鄴宮外矯詔命擅誅無辜豺狼簒
噬其事無遠夫心火傾移䘮亂可必太白横流兵家攸
仗嵗鎭所去天厭其德𤣥象著明讁譴彰見違天不祥
奉時必尅明公思安危人神之應慮禍敗前後之徴𢎞
勞謙日昃之德躬吐握求賢之義傾府竭庫以賑貧乏
將有濟世之才渭濵之士含竒謨於朱脣握神䇿於玉
掌逍遥川嶽之上以俟眞人之求目想不世之佐耳聽
非常之輔舉而用之則元勲建矣秘之不夭値此衰運
竊慕墨翟申包之誠䟦渉荆棘重繭而至櫛風沐雨來
承禍難思以管宂毗佐大猷道險時吝未敢自顯伏在
川泥繫情宸極謹先白箋以啟天慮若能沉吟際㑹徘
徊二端徼倖在險請從恕宥之例明公今旋軫臣子之
邦宛轉名義之國指麾則五嶽可傾呼噏則江湖可竭
况履順討逆執正伐邪是烏獲摧氷賁育拉朽猛獸吞
狐泰山壓卵因風燎原未足方也今時至運集天與神
助復不能鵲起於慶命之㑹㧞劔於時哉之機恐流濫
之禍不在一人自先帝公王海内名士近者死亡皆如
蟲獸尸元曵於糞壤形骸捐於溝澗非其口無忠貞之
辭心無義正之節皆希目下之小生而惑終焉之大死
凡人知友獨有刎頸之報朝廷之内而無死命之臣非
獨秘之所耻惜乎晉世之無人久矣今天下喁喁四海
注想社稷危而復安宗廟替而復紹惟明公兄弟能𢎞
濟皇猷國之存亡在斯舉矣秘之以不才之姿而値危
亂之運竭其狗馬之節加以忠貞之心左屬平亂之鞬
右握滅逆之矢控馬鵠立計日俟命時難獲而易失機
速變而成禍介如石焉實無終日自求多福惟君裁之
陶侃為廬江郡主簿太守張䕫察侃孝亷至洛陽數詣
張華華初以遠人不甚接遇侃每往神無忤色華後與
語異之
梁蕭琛起家齊太學博士時王儉當朝琛年少未為儉
所識負其才氣候儉宴于樂逰乃著虎皮靴䇿桃枝杖
直造儉坐儉與語大悦儉為丹陽尹辟為主簿
劉勰為歩兵校尉兼東宮通事舍人撰文心雕龍既成
未為時流所稱勰自量其文欲取定於沈約約時貴盛
無由自逹乃負其書候約出干之於車前狀若貨鬻者
約便命取讀大重之謂為深得文理常陳諸几案
後魏高恭之字道穆每謂人曰人生厲心立行貴於見
知當使夕脱羊裘朝佩珠玉者若時不我知便須退迹
江海自求其志御史中尉元匡高選御史道穆奏記於
匡曰道穆生自蓬簷長於陋巷漁獵羣書無純碩之德
尚好章詠乏雕掞之工雖欲厠影髦徒班名俊伍其可
得哉然凝明獨斷之主雄才不世之君無藉朽株之資
求人屠釣之下不牽闔投之誚取士商歌之中是以聞
英風而慷慨望雲路而低徊者天下皆是也若得身𨽻
繡衣名充直指雖謝陳王騎上之敏實有茅氏就鑊之
心匡大喜曰吾久知其人適欲召之遂引為御史
隋潘徽善屬文能持論陳尚書令江摠引致文儒之士
徽乃詣摠摠甚敬之釋褐新蔡王國侍郎
唐孫逖㓜而英俊始年十五謁雍州長史崔日用小之
令為土火爐賦握翰即成辭理典贍日用覽之駭然遂
為忘年之交官至中書舍人
陸贄為華州鄭縣尉罷秩東歸省母路由壽州刺史張
鎰有時名贄往謁之鎰初不甚知留三日再見與語遂
大稱善贄後至宰相
武儒衡擢進士第故相國鄭餘慶性儉自持不事華潔
後進趨其門多垢巾敗服以望其知餘慶見之必悦以
為風俗因已而厚儒衡每謁見未嘗輙易所好但高言
直論與之切磨蓋若不知餘慶之所尚爾餘慶因此亦
嘉重之終兵部侍郎
栢耆將軍良器之子素負志氣縱横家流㑹王承宗再
以常山叛朝廷稍厭武事思用恩澤濡煦耆為處士於
行營以書干裴度願為是行承宗果請質二男獻兩郡
既而疇其使功寘之諫列
劉三復潤州句容人以所業文詣郡干謁浙西觀察使
李德裕德裕閲其文倒屣迎之
後唐司空頲屬天子播遷三輔大亂乃還鄉里羅紹威
為節度副大使頲以所業干之幕客公乘億為延譽羅
宏信署為府叅軍辟館驛廵官
李琪字台秀昭宗時李谿父子以文學知名於時琪年
十八九袖賦一軸謁谿谿覽賦驚異倒屣迎門因出琪
啞鍾捧日等賦指示謂琪曰予常患近年文士辭賦皆
數句之後未見賦題吾子入句見題偶屬典麗吁可畏
也琪由是益知名
晉張希崇字德峯幽州蘇縣人也希崇少通左氏春秋
復癖於吟詠劉守光為連帥慘酷不喜文士希崇乃擲
筆入謁軍門以求自效守光納之漸升為禆將
册府元龜卷九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