冊府元龜
冊府元龜
欽定四庫全書
册府元龜卷九百十 宋 王欽若等 撰
總録部
偽政
南宫有言曰楚雖三户亡秦必楚項氏世為楚将因民
胥怨嘯聚無頼攻城略地所過無不殘滅而且遥尊懐
王為義帝以慰羣下之望是時豪傑蜂起生靈靡託譬
猶捕鹿獲者同功必推最强專用宰割然項籍以匹夫
之勇婦人之仁威詐亟行脅以從已號令非一諸侯不
平豈所謂失道者寡助不善者善人之資邪故漢髙以
寛仁長者卒有天下矣及漢氏中微乃有新莽繇外戚
以用事假仁義以邀名始輔弱主之政終竊南面之位
禮樂制度上下變更宴懐姦慝偷安嵗月而不知漢徳
雖衰天命未改孟堅曰紫色鼃聲非偽而何哉
項籍字羽為楚上将軍既屠咸陽殺秦降子嬰廼陽尊
懐王為義帝徙之長沙都郴分天下以王諸侯(羽為諸/侯上將)
(軍以前事迹/並見將帥門)羽與范増疑沛公業已講解(講和/也)又惡背
約恐諸侯叛之隂謀曰巴蜀道險秦之遷民皆居之乃
曰巴蜀亦闗中地故立沛公為漢王王巴蜀漢中而三
分闗中王秦降將以距塞漢道乃立章邯為雍王王咸陽
以西長史司馬欣故櫟陽獄吏嘗有徳於梁都尉董翳
本勸章邯降故立欣為塞王王咸陽以東至河立翳為
翟王王上郡徙魏王王豹為西魏王王河東瑕丘公申
陽者(瑕丘縣之老/人姓申名陽)張耳嬖臣也(嬖謂愛/幸也)先下河南迎楚
河上立陽為河南王趙将司馬卭定河内數有功立卭
為殷王王河内徙趙王歇王代趙相張耳素賢又從入
闗立為常山王王趙地當陽君英布為楚将嘗冠軍立
布為九江王番君呉苪帥百粤佐諸侯又從入闗立苪
為衡山王義帝柱國共敖将兵擊南郡功多因立為臨
江王徙燕王韓廣為遼東王燕将臧荼從楚救趙因從
入闗立荼為燕王徙齊王田市為膠東王齊将田都從
共救趙入闗立都為齊王故秦所滅齊王建孫田安羽
方渡河救趙安下濟北數城引兵降羽立安為濟北王
田榮者背梁不肯助楚擊秦以故不得封陳餘棄将印
去不從入闗然素聞其賢有功於趙聞其在南皮故因
環封之三縣(饒南皮三/縣以封之)番君将梅鋗功多故封十萬户
侯羽自立為西楚伯王王梁楚地九郡都彭城諸侯各
就國田榮聞羽徙齊王市膠東而立田都為齊王大怒
不肯遣市之膠東因以齊反迎擊都都走楚市畏羽廼
亡之膠東就國榮怒追殺之即墨自立為齊王予彭越
将軍印令反梁地越廼擊殺濟北王田安田榮遂并王
三齊之地時漢王還定三秦羽聞漢并闗中且東(言方/将出)
(闗而/擊楚)齊梁畔之大怒廼以故呉令鄭昌為韓王以距漢
令蕭公角等擊彭越越敗蕭公角等羽北擊齊徴兵九
江王布布稱疾不行使將将數千人往漢王二年羽隂使
布殺義帝羽至城陽田榮不勝走至平原平原民殺之
羽遂北燒夷齊城郭室屋皆坑䧏卒繫虜老弱婦女狥
齊至北海所過殘滅齊人相聚而畔之於是田榮弟横
收得亡卒數萬人反城陽羽因留連戰未能下漢王刼
五諸侯兵凡五十六萬人東伐楚(時有十八諸侯漢得/其五常山河南韓魏)
(殷/也)羽聞之即令諸将擊齊而自以精兵三萬人南從魯
出胡陵東至彭城日中大破漢軍(謂早擊之至/日中大破也)漢軍滎
陽築甬道取敖倉食三年羽數擊絶漢甬道漢王食乏
請和割滎陽以西為漢羽欲聽之范増曰漢易與爾今
不取後必悔之羽乃急圍滎陽漢王患之用陳平計以
金四萬斤間楚君臣羽以故疑范増稍奪之權増怒疽
發背死漢王西入闗收兵出宛葉間與黥布行收兵羽
聞之即引兵南漢王堅壁不與戰是時彭越渡睢與項聲
薛公戰下邳殺薛公羽乃東擊彭越漢王亦引兵北軍
成臯羽已破走彭越引兵西下滎陽城進圍成臯漢王
跳(跳謂輕身/而急出也)獨與滕公得出羽遂㧞成臯四年羽擊陳
留外黄不下數日降羽悉令男子十五以上詣城東欲
阬之外黄令舍人兒年十三說羽曰彭越强刼外黄外
黄恐故且降待大王大王至又皆阬之百姓豈有所歸心哉
從此以東梁地十餘城皆恐莫肯下矣羽然其言乃赦
外黄當阬者而東至睢陽聞之皆争下時漢軍方圍鍾
離昧於滎陽東羽亦軍廣武與漢王相與語漢王數羽
十罪羽怒伏弩傷漢王時漢闗中兵益出食多羽兵食
少漢王使侯公說羽羽廼與漢王約中分天下割鴻溝
而西者為漢東者為楚歸漢王父母妻子已約羽解而
東五年漢王進兵追羽至固陵復為羽所敗漢王用張
良計致齊王信建成侯彭越兵及劉賈入楚地圍壽春
大司馬周殷叛楚舉九江兵隨劉賈迎黥布與齊梁諸
侯皆大㑹羽壁垓下軍少食盡漢帥諸侯兵圍之數重
羽夜聞漢軍四面皆楚歌廼驚曰漢皆已得楚乎是何
楚人之多也起飲帳中有美人姓虞氏常幸從駿馬名
騅常騎(蒼白雜毛曰/騅以色名之)廼悲歌忼慷自為歌詩曰力㧞山
兮氣葢世時不利兮騅不逝騅不逝兮可奈何虞兮虞
兮奈若何(若汝/也)歌數曲美人和之羽泣下數行左右皆
泣莫能仰視於是羽遂上馬戲下騎從者八百餘人(戲/大)
(将旗也漢書通以戲/為旌麾及指麾字)夜直潰圍南出馳平明漢軍廼覺
之令騎将灌嬰以五千騎追羽渡淮騎能屬者百餘人
羽至隂陵迷失道(隂陵縣名/屬九江郡)問一田父田父紿曰左左
乃陷大澤中以故漢追及之羽復引而東至東城廼有
二十八騎追者數千羽自度不得脱謂其騎曰吾起兵
至今八嵗矣身七十餘戰所當者破所擊者服未嘗敗
北遂霸有天下然今卒困於此此天亡我非戰之罪也
今日固决死願為諸軍决戰必三勝斬将艾旗廼後死
使諸軍知吾非用兵罪天亡我也於是引其騎因四隤
山(隤四下/隤陁也)而為圜陳外向(圜陳四周圍之/兵刄皆在外)漢騎圍之數
重羽謂騎曰吾為公取彼一将令四面騎馳下期山東
為三處於是羽大呼馳下漢軍皆披靡遂殺漢一将是
時楊喜為郎騎追羽羽還叱之(還謂回/面也)喜人馬俱驚辟
易數里(辟易謂開張/而易其本處)與其騎㑹三處漢軍不知羽所居
分軍為三復圍之羽乃馳復斬漢一都尉殺數十百人
復聚其騎亡兩騎廼謂騎曰何如騎皆服曰如大王言
於是羽遂引東欲渡烏江(在牛/渚)烏江亭長檥船待(整船/向岸)
(也/)謂羽曰江東雖小地方千里衆數十萬亦足王也願
大王急渡今獨臣有船漢軍至無以渡羽笑曰乃天亡
我何渡為且籍與江東子弟八千人渡而對今亡一
人還縱江東父兄憐而王我我何面目見之哉縱彼不
言籍獨不愧於心乎謂亭長曰吾知公長者也吾騎此
馬五嵗所當亡敵嘗一日千里吾不忍殺以賜公廼令
騎皆去馬歩持短兵接戰羽獨所殺漢軍數百人羽亦
被十餘創顧見漢騎司馬吕馬童曰若非吾故人乎馬
童面之(面謂背之/不面向也)指王翳曰此項王也羽廼曰吾聞漢
購我頭千金邑萬户吾為公得(令公得我/為功也)廼自剄王翳
取其頭亂相輮蹈争羽相殺者數十人最後楊喜吕馬
童郎中吕勝楊武各得其一體故分其地以封五人皆
為列侯漢王廼以魯公號葬羽於榖城諸項支屬皆不
誅封項伯等四人為列侯賜姓劉氏
王莽為安漢公攝行皇帝之事(居攝以前莽之事迹並/見宰輔諸部外戚門)
改元居攝元年正月莽祀上帝於南郊迎春於東郊行
大射禮於明堂養三老五更成禮而去置柱下五史秩
如御史聽政事侍旁記疏言行三月己丑立宣帝𤣥孫
嬰為皇太子號曰孺子以王舜為太傅左輔甄豐為大
阿右拂甄邯為太保後承又置四少秩皆二千石四月
安衆侯劉崇與相張紹攻宛不得入而敗莽汙池崇室
宅羣臣復白劉崇等謀逆者以莽權輕也宜尊重以鎮
河内五月甲辰太后詔莽朝見太后稱假皇帝十二月
羣臣奏請益安漢公宫及家吏置率更令廟廐厨長丞
中庶子虎賁以下百餘人又置衛士三百人安漢公廬
為攝省府為攝殿第為攝宫莽白太后下詔曰故太師
光雖前薨功效已列太保舜大司空豐輕車将軍邯歩
兵将軍建皆為誘進單于籌䇿又典靈臺明堂辟雍四
郊定制度開子午道與宰衡同心說徳合意幷力功徳
茂著封舜子康為同心侯林為說徳侯光孫為合意侯
豐孫康併力侯益邯建各三千户是嵗西𦍑龎恬傅幡
等怨莽奪其地作西海郡反攻西海太守程永奔走莽
誅永遣䕶羌校尉竇况擊破之
二年五月禁列侯以下不得挾黄金輸御府受直然卒
不與直九月東郡太守翟義都試勒車騎因發奔命立
嚴鄉侯劉信為天子(信東平煬/王之子也)移檄郡國言曰莽毒平
帝攝天子位欲絶漢室今共行天罰誅莽郡國疑惑衆
十餘萬莽惶懼不能食晝夜抱孺子告禱郊廟作䇿曰
昔成王幼周公攝政而管蔡挾禄父以畔(禄父紂/子也)今翟
義亦挾劉信而作亂自古大聖猶懼此况臣莽之斗筲
(自喻材/器小也)羣臣皆曰不遭此變不章聖徳莽於是依周書
作大誥(武王終周公相成王而三監淮夷叛周/公作大誥莽自比周公故依放其事)曰惟居
攝二年十月甲子攝皇帝若曰大誥道諸侯王三公列
侯於汝卿大夫元士御事(言以大道告於諸侯/已下御事主事也)不弔天
降䘮於趙傅丁董(趙飛燕傅太后丁太后董賢也/不弔言不為天所弔閔降下也)洪惟
我幼冲孺子當承繼嗣無疆大歴服事(洪大也惟思也/冲稚也大思幼)
(稚孺子當承繼漢家/無竟之歴服行政事)予未遭其明哲能導民於安况其
能往知天命(予莽自稱也言不遭遇明知之/人以自輔伏而導百姓於安也)熈我念孺
子若渉淵水(熈歎/辭)予惟往求朕所濟度奔走(言我當求/所以濟度)
(之故奔走盡/力不憚勤勞)以傅近奉承髙皇帝所受命予豈敢自比
於前人乎(前人謂/周公也)天䧏威明用寧帝室遺我居攝寳龜
(威明猶言/明威也)太皇太后以丹石之符廼紹天明意(紹承/也)詔
予即命居攝踐祚如周公故事反虜故東郡太守翟義
擅興師動衆曰有大難于西土西土人亦不靖(曰者述/翟義之)
(言西土謂京師也/言在東郡之西也)於是動嚴鄉侯信誕敢犯祖亂宗之
序(誕大/也)天䧏威遺我寳龜固知我國有呰災使民不安
(呰病也言天所以䧏威遺龜者知國/有災病義信當反天下不安之故也)是天反復右我漢
國也粤其聞曰(粤發語詞/上問曰也)宗室之雋有四百人(諸劉見/在者)民
獻儀九萬夫(民之表儀/謂賢者)予敬以終於此謀繼嗣圖功(我/用)
(此宗室之雋及獻儀者/共謀圖國事終成其功)我有大事休予卜并吉(大事戎/事也言)
(人謀既從卜又/并吉是為美也)故我出大将告郡太守諸侯相令長曰
予得吉卜予惟以汝于伐東郡嚴鄉逋播臣(逋去也/播散也)爾
國君或者無不反曰艱大民亦不静亦惟在帝宫諸侯
宗室於小子族父敬不可征(言爾等國君或有言曰禍/難既大衆庶不安又劉信)
(國之宗室於孺子為族父/當加禮敬不可征討也)帝不違卜(卜既得吉/天命不違)故予為
冲人長思厥難曰烏虖義信所犯誠動鰥寡哀哉(無妻/無夫)
(之人亦同受其/害故可哀哉)予遭天役遺大解難於予身以為孺子
不身自䘏(言天以漢家役事遺我而令身解其難/故我征伐以為孺子除亂非自憂□身)予義彼
國君泉陵侯上書(泉陵侯劉慶也言/書令莽行天子事)曰成王㓜弱周公
踐天子位以治天下六年朝諸侯於明堂制禮樂班度
量而天下大服(班謂布/行也)太皇太后承順天心成居攝之
義皇太子為孝平皇帝子(皇太子即/謂孺子)年在襁褓宜且為
子知為人子道令皇太后得加慈母恩畜養成就加元
服然後復子明辟(辟君也以明君/之事還孺子也)熈為我孺子之故(重歎/而言)
予惟趙傅丁董之亂遏絶繼嗣變剥適庶危亂漢朝以
成三□(厄㑹也謂三七/二百一十嵗)隊極厥命(隊隕也/極盡也)烏虖害其可
不膂力同心戒之哉(害何也/膂陳也)予不敢僣上帝命(僣不信/也言順)
(天命而/征討)天休于安帝室興我漢國惟卜用克綏受兹命
(言天美於興復漢國故我/惟用卜吉能安受此命)今天其相民况亦惟卜用(言/天)
(道當思助人况更/用卜吉可知矣)太皇太后肇有元城沙鹿之右(沙鹿/在元)
(城縣春秋時沙鹿崩/王莽以為元后之祥)隂精女主聖明之祥(李親懐元后/夢月入懐隂)
(精女主/之祥)配元生成以興我天下之符遂獲西王母之應
(民傳祀西王/母之應也)神靈之徴(徴證/也)以祐我帝室以安我大宗
以紹我後嗣以繼我漢功厥害適統不宗元緒者辟不
違親辜不避戚(其有害國之正統不尊大緒/者當速加刑辟不避親戚)夫豈不愛
亦惟帝室(非不愛此人但/為帝室不得止)是以廣立王侯並建曽𤣥俾
屏我京師綏撫宇内(屏謂蔽捍/其難也)博徴儒生講道於廷論
序乖謬制禮作樂同律度量混一風俗(混亦/同也)正天地之
位昭郊宗之禮定五畤廟祧咸秩亡文(諸廢祀無文/籍皆祭之)建
靈臺立明堂設辟雍張太學尊中宗高宗之號(宣帝元/帝也)
昔我高宗崇徳建武克綏西域以受白虎威勝之瑞(元/帝)
(誅滅郅支單于懐輯西域時有/獻白虎者所以威逺勝猛也)天地判合乾坤序徳(言元/帝既)
(有威徳太后又兆符應則是天地乾/坤夫妻之義相配合也判之言片也)太皇太后臨政有
龜龍麟鳳之應五徳嘉符相因而備河圖雒書逺自崑
崙出於重壄(崑崙河所出重壄雒所/出皆有圖書故本言之)古讖著言肆今享
實(讖故也言古有其/讖故今當其實)此廼皇天上帝所以安我帝室俾
成就洪烈也(洪大也/烈業也)烏虖天明威輔漢始而强大矣(言/因)
(此難更/以强大)爾有惟舊人泉陵侯之言爾不克逺省爾豈知
太皇太后若此勤哉(言爾當思乆舊之人泉陵侯所言/爾不能逺省識古事其知太后之)
(勤/乎)天毖勞我成功所(天慎勞我國家/成功之所在)予不敢不極卒安
皇帝之所圖事(卒終也言我不敢不終祖/宗之業安帝室所謀之事)肆予告我諸
侯王公列侯卿大夫元士御事(肆陳也陳其/理而告之也)天輔誠辭
(言有至誠之辭/則為天所輔)天其累我以民予害敢不於祖宗安人
圖功所終(累託也言天以百姓託我我曷/敢不謀終祖宗安人之功也)天亦惟勞我
民若有疾予害敢不於祖宗所受休輔(言天欲撫勞我/衆若有疾苦我)
(曷敢不順祖宗之/意休息而輔助之)予聞孝子善繼人之意忠臣善成人
之事予思若考作室厥子堂而構之(父有作室之意則/子當築堂而構棼)
(橑以/成之)厥父菑厥子播而穫之(菑耕其田子當布種而收/穫反土為菑一云田一嵗)
(日/菑)予害敢不於身撫祖宗之所受大命(作室農人猶不/棄其本業我於)
(今日不得有避而/不征討叛逆也)若祖宗廼有效湯武伐厥子民長其勸
弗救(譬有人來伐其子而長養彼心反勸助之弗救其/子者止以子惡故也言湯武疾惡其心亦然今所)
(征討不得避/親當以公義)烏虖肆哉(肆陳也勸/令陳力)諸侯王公列侯卿大
夫元士御事其勉助國道明(道繇也言當繇於明/知之事以助國也)亦惟
宗室之俊民之表儀廸知上帝命(廸亦道也言當/遵道而知天命)粤天
輔誠爾不得易定(言天道輔誠爾不/得改易天之定命)況今天䧏戾於漢
國惟大囏人翟義劉信大逆欲相伐於厥室豈亦知命
之不易乎(言義信不知天命不改易乃大為艱/難以干國紀是自相謀誅伐其室也)予永念
曰天惟䘮翟義劉信若嗇夫予害敢不終予畮(嗇夫治/田志除)
(草穢天之欲䘮義信事亦如之/我當順天以終竟田畮之事)天亦惟休于祖宗予害
其極卜害敢不于從(言天美祖宗之事我何其/極卜法敢不往從言必從)率寧人
有㫖疆土况今卜并吉(亦循祖宗之業務在安人而美/疆土况今卜并吉乎言不可不)
(從/也)故予大以爾東征今不僭差(言必信/之矣)卜陳惟若此(卜/兆)
(陳列/如此)廼遣諫議大夫桓譚等班行諭告當反位孺子之意
還封譚為明告里附城(明告者以其出使能明告諭/言外也附城如古附庸也)遣王
邑孫建等八将軍擊義分屯諸闗守阨塞槐里男子趙
明霍鴻等起兵以和翟義相與謀曰諸将精兵悉東京
師空可攻長安衆稍多至且十萬人莽恐遣将軍王竒
王級将兵拒之以太保甄邯為大将軍受鉞高廟領天
下兵左仗節右把鉞屯城外王舜甄豐晝夜循行殿中
十一月王邑等破翟義於圉司威陳崇使監軍(為使而/監軍於)
(外/)上書言陛下奉天洪範心合寳龜(心與/合也)龜膺受元命豫
知成敗咸應兆占是謂配天配天之主慮則移氣言則動
物施則成化臣崇伏讀詔書下日竊計其時聖思始發
而反虜仍破(思慮/也)詔文始書反虜大敗制書始下反虜
畢斬衆将未及齊其鋒芒臣崇未及盡其愚慮而事已
决矣莽大説盡壞義第宅汙池之(汙停/水也)發父方進及先
祖冢在汝南者燒其棺柩夷滅三族誅及種嗣至皆同
坑以棘五毒幷葬之(野葛狼毒/之屬也)而下詔曰葢聞古者伐
不敬取其鯨鯢築武軍封以為大戮於是乎有京觀以
懲淫慝(此左傳載楚莊王辭也鯨鯢大魚為害者也以/比敵人之勇桀者京高丘也觀謂如闕形也懲)
(創也慝/惡也)廼者反虜劉信翟義悖逆作亂於東而芒竹羣
盗趙明霍鴻造逆西土(芒竹在盭厔南芒水之曲而多/竹林也即今司竹園是其地矣)
遣武将征討咸伏其辜惟信義等始發自濮陽結姦無
鹽殄滅於圉趙明依阻槐里環隄(槐里縣界其中有環/曲之隄而明依之以)
(自固/也)霍鴻負倚盭厔芒竹(負恃/也)咸用破碎亡有餘類其
取反虜逆賊之鯨鯢聚之通路之旁濮陽無鹽圉槐里盭
厔凡五所各方六丈髙六尺築為武軍封以為大戮薦
樹之棘(薦重也/聚也)建表木髙丈六尺(表者所以/標名也)書曰反虜
逆賊鯨鯢在所長吏嘗以秋循行勿令壞敗以懲滛慝
焉
三年春地震大赦天下王邑等還京師西與王級等合
擊明鴻皆破滅莽大置酒未央宫白虎殿勞賜将帥詔陳
崇治校軍功第其髙下莽乃上奏曰明聖之世國多賢
人故唐虞之時可比屋而封至功成事就則加賞焉至
于夏后塗山之㑹執玉帛者萬國諸侯執玉附庸執帛
周武王孟津之上尚有八百諸侯周公居攝郊祀后稷
以配天宗祀文王於明堂以配上帝是以四海之内各
以其職來祭葢諸侯千八百矣禮記王制千七百餘國
是以孔子著孝經曰不敢遺小國之臣而况於公侯伯
子男乎故得萬國之歡心以事其先王此天子之孝也
秦為亡道殘滅諸侯以為郡縣欲擅天下之利故二世
而亡高皇帝受命除殘考功施賞建國數百後稍衰微
其餘僅存太皇太后躬統大綱廣封功徳以勸善興滅
繼絶以永世是大化流通旦暮且成遭羌寇害西海郡
反虜流言東郡逆賊惑衆西土忠臣孝子莫不奮怒所
征殄滅盡備厥辜天下咸寧制禮作樂實考周爵五等
地四等有明文(爵五等公侯伯子男也地四等公一/等侯伯二等子男三等附庸四等)殷
爵三等有其說無其文(公一等侯二等/伯子男三等)孔子曰周監於
二代郁郁乎文哉吾從周(監視也二代夏殷/也郁郁文章貌)臣請諸將帥當
受爵邑者爵五等地四等奏可於是封者髙為侯伯次為子
男當賜爵闗内侯更名曰附城凡數百人擊西海者以
羌為號槐里以武為號翟義以虜為號羣臣復奏言太
后脩功錄徳逺者千載近者當世或以文封或以武爵
深淺大小靡不畢舉今攝皇帝背依踐阼宜異於宰國之
時制作雖未畢已(已止/也)宜進二子爵皆為公春秋善善
及子孫賢者之後宜有土地成王廣封周公庶子六人
皆有茅土及漢家名相大将蕭霍之屬咸及支庶兄子
光可先封為列侯諸孫制度畢已大司徒大司空上名
如前詔書太后詔曰進攝皇帝子褒新侯安為新舉公
賞都侯臨為褒新公封光為衍功侯是時莽還歸新都
國羣臣復白以封莽孫宗為新都侯莽既滅翟義自謂
威徳日盛獲天人助遂謀即真之事矣九月莽母功顯
君死意不在哀令太后詔議其服少阿羲和劉歆與博
士諸儒七十八人皆曰居攝之義所以統立天功興崇
帝道成就法度安輯海内也昔殷成湯既沒而太子蚤
夭其子太甲㓜少不明伊尹放諸桐宫而居攝以興殷
道周武王既沒周道未成成王幼少周公屏成王而居
攝以成周道(屏擁/也)是以殷有翼翼之化(商頌曰商邑翼商/翼四方之極言)
(邑禮俗翼翼然可則/效乃四方之中正也)周有刑錯之功(謂成康之世/囹圄空虛)今太
皇太后比遭家之不造(比類也周頌曰遭家不/造造成也故議者引之)委任安
漢公宰尹羣僚衡平天下(宰治也尹正也衡/平也言如稱之衡)遭孺子㓜
少未能共上下(上下謂/天地)皇天䧏瑞出丹石之符是以太
后則天明命詔安漢公居攝踐祚将以成聖漢之業與
唐虞三代比隆也攝皇帝遂開秘府㑹羣儒制禮作樂
卒定庶官茂成天功(茂美/也)聖心周悉卓爾獨見發得周
禮以明因監(殷因於夏禮/周監於二代)則天稽古而損益焉猶仲尼
之聞韶(孔子在齊聞韶三月不知肉/味言天縱多能而識微也)日月之不可階(子貢/叙孔)
(子徳云他人賢者邱陵也猶可踰也仲尼日月無得/而踰焉又曰夫子之不可及猶天之不可階而升也)非
聖哲之至孰能若兹綱紀咸張成在一匱(言人修行道/徳者若為山)
(雖於平地始覆一匱之土而作不止可以得/成謂莽修行政化致於太平本繇一匱也)此其所以保祐
聖漢安靖元元之效也今功顯君薨禮庶子為後為其母
緦傳曰與尊者為體不敢服其私親也攝皇帝以聖徳
承皇天之命受太后之詔居攝踐祚奉漢大宗之後上
有天地社稷之重下有元元萬機之憂不得顧其私親
故太皇太后建厥元孫俾侯新都(建立也元長也謂/莽孫宗為新都侯)為
哀侯後明攝皇帝與尊者為體承宗廟之祭奉共養太
皇太后不得服其私親也周禮曰王為諸侯緦縗弁而
加環絰(弁上加環絰也謂之環者/言其輕細如環之形也)同姓則麻異姓
則葛攝皇帝當為功顯君緇縗弁而加麻環絰如天子
弔諸侯服以應聖制莽遂行焉凡一弔再㑹而令新都
侯宗為主喪服三年莽下書曰遏宻之義訖于季冬(平/帝)
(以元始五年十二月終至此再朞/年也遏止也蜜静也謂不作樂也)正月郊祀八音當奏
王公卿士樂凡幾等五聲八音條各云何其與所部儒
生各盡精思悉陳其義是嵗廣饒侯劉京車騎将軍千
人扈雲(千人官名屬車騎/将軍扈姓雲名)太保屬臧鴻奏符命京言齊
郡新井雲言巴郡石牛鴻言扶風雍石莽皆迎受十一
月甲子莽奏太后曰陛下至聖遭家不造遇漢十二世
三七之阨承天威命詔臣莽居攝受孺子之託任天下
之寄臣莽兢兢業業懼於不稱宗室廣饒侯劉京上書
言七月中齊郡臨淄縣昌興亭長辛當一暮數夢曰吾
天公使也天公使我告亭長曰攝皇帝當為真即信我
此亭中當有新井亭長晨起視亭中誠有新井(誠實/也)入
地且百尺十一月壬子直建冬至(壬子之日冬至/而其日當建)巴郡
石牛戊午雍石文皆到于未央宫之前殿臣與太保安
陽侯舜等視天風起塵㝠風止得銅符帛圖於石前文
曰天告帝符獻者封侯承天命用神令騎都尉崔發
等眂說(言視其文而/説其意也)及前孝哀皇帝建平二年六月甲
子下詔書更為大初元将元年案其本事甘忠可夏賀
良䜟書藏蘭堂(蘭堂掌圖/籍之所)臣莽以為元将元年者大将
居攝改元之文也於今信矣尚書康誥王若曰孟侯朕
其弟小子封(孟長也孟侯者言為諸侯/之長也封者衛康叔之名)此周公居攝稱
王之文也春秋隱公不言即位攝也此二經孔子周公
所定葢為後法孔子曰畏天命畏大人畏聖人之言臣
莽敢不承用臣請共事神祗宗廟奏言太皇太后孝平
皇后皆稱假皇帝其號令天下天下奏言事毋言攝以
居攝三年為初始元年漏刻以百二十為度用應天命
臣莽夙夜養育隆就孺子(隆長也成就之/使其長大也)令與周之成
王比徳宣明太皇太后威徳於萬方期於富而教之孺
子加元服復子明辟如周公故事奏可衆庶知其奉符
命指意羣臣博議别奏以視即真之漸矣梓潼人哀章
作銅匱為兩簡署其一曰天帝行璽金匱圖其一署曰
赤帝某傳予黄帝金策書某者髙皇帝名也莽至髙廟
拜受金匱神嬗(言有神命漢/禪位於莽)御王冠謁太后還坐未央
宫前殿下書曰予以不徳託於皇初祖考黄帝之後皇
始祖考虞帝之苗裔而太皇太后之末屬皇天上帝隆顯
大佑成命統序符契圖文金匱䇿書神明詔告屬予以
天下兆民(屬委/付也)赤帝漢氏髙皇帝之靈承天命傳國金
䇿之書予甚祗畏敢不欽受以戊辰直定(於建除之次/其日當定)御
王冠即真天子位定有天下之號曰新其改正朔易服
色變犧牲殊徽幟異器制(徽幟通謂/旌旗之屬)以十二月朔癸酉
為建國元年正月之朔以鷄鳴為時服色配徳上黄犧
牲應正用白使節之旄幡皆純黄其署曰新使五威節
以承皇天上帝威命也
冊府元龜卷九百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