冊府元龜
冊府元龜
欽定四庫全書
册府元龜卷九百十八 宋 王欽若等 撰
總録部
忿爭 詆訐
忿爭
凡人禀血氣而生藴水火之性出處市朝之内馳逐名
利之間情欲誘於外憎愛應於内强弱相形毁譽相傾
卒嵗醜夷寧無忿爭乎譸張是非多生於酣醟紛紜辨
訴或發於譏嫌非夫禮義為防謙恭有素鮮不敗於兹
矣
漢灌夫字仲孺武帝世為太僕坐法去家居長安夫為
人剛直使酒(使酒因酒/而使氣也)不好面諛貴戚諸勢在已之右
必欲陵之士在已左愈貧賤尤益禮敬與鈞(右尊也左/卑也鈞等)
(也/)及竇嬰失勢亦欲倚灌夫引繩披根生平慕之後棄
之者(言嬰與夫共相提挈有人生平慕嬰夫後見其失/職而頗漫弛如此者共排退之不復與交譬如相)
(對挽繩而根格之也今吳楚/俗猶謂牽引前卻為根格也)夫亦倚嬰通列侯宗室為
名髙兩人相為引重(相牽引而致於尊/重也為音于偽切)其游如父子然
相得驩甚無厭恨相知之晩夫有服(謂喪/服也)過丞相蚡蚡
從容曰(從音千/容切)吾欲與仲孺過魏其侯㑹仲孺有服夫
曰將軍廼肯幸臨况魏其侯(况賜/也)夫安敢以服為解(解/謂)
(辭之也若今/言分疏矣)請語魏其具(具辦具/酒食)將軍旦日蚤臨(旦日/明旦)
(也蚤古/早字)蚡許諾以語嬰嬰與夫人益市牛酒(益多/也)夜洒
掃張具(洒音灑又/音所寄切)至旦平明令門下伺候至日中蚡不
来嬰謂夫曰丞相豈忘之哉夫不懌(懌悦/也)曰夫以服請
不宜(不當/忘也)乃駕自往迎蚡蚡特前戲許夫(特但/也)殊無意
往夫至門蚡尚卧也於是夫見曰將軍昨日幸許過魏
其魏其夫妻治具至今未敢嘗食蚡悟謝曰吾醉忘與
仲孺言乃駕往往又徐行夫愈益怒及飲酒酣夫起舞
屬蚡(屬付也猶今之舞訖/相勸也屬音之欲切)蚡不起夫徙坐語侵之(徙坐/謂移)
(就其/坐也)嬰廼扶夫去謝蚡蚡卒飲至夜極驩而去後蚡使
籍福請嬰城南田嬰大望曰(望怨/也)老僕雖棄將軍雖貴
寧可以勢相奪乎不許夫聞怒罵福福惡兩人有隙廼
謾好謝蚡(謾猶詭也詐為好言也謾/讀與慢同又音莫連切)曰魏其老且死易
忍且待之已而蚡聞嬰夫實怒不與亦怒曰魏其子嘗
殺人蚡活之蚡事魏其無所不可何愛數頃田且灌夫
何與也(與讀曰預/預干也)吾不敢復求田繇此大怒元光四年
春蚡言灌夫家在潁川横甚民苦之請按之帝曰此丞
相事何請夫亦持蚡隂事為姦利受淮南王金與語言
賔客居間遂已俱解(兩家賔客處於/中間和解之)夏蚡取燕王女為
夫人(燕王澤之子/康王嘉女)太后詔召列侯宗室皆徃賀嬰過夫
欲與俱夫謝曰夫數以酒失過丞相(言因酒有失得/罪過於丞相)丞
相今者又與夫有隙嬰曰事已解彊與俱酒酣蚡起為
壽坐皆避席伏已嬰為夀獨故人避席餘半膝席(以膝/跪席)
(上/也)夫行酒至蚡蚡膝席曰不能滿觴夫怒因嘻笑曰將
軍貴人也畢之(言將軍雖貴人也請盡此/觴嘻强笑也音許其切)時蚡不肯(不/為)
(盡/也)行酒次至臨汝侯灌賢賢方與程不識耳語(附耳小/語也)
又不避席夫無所發怒廼罵賢曰平生毁程不識不直
一錢今日長者為壽乃效女曹兒呫囁耳語(女曹兒猶/言兒女輩)
(也呫音曷涉切/囁音人涉切)蚡謂夫曰程李俱東西宮衛尉(李廣為/東宮程)
(不識為/西宮)今衆辱程將軍仲孺獨不為李將軍地乎(二人/同號)
(比尊今辱一人不當為毁廣/邪旣毁程令廣何地自安處)夫曰今日斬頭陷胷何知
程李(斬頭見刺/猶不止也)坐乃起更衣(坐謂坐上之人也更改也/凡久坐者皆起更衣以其)
(寒暖或/變也)稍稍去嬰去戲夫(戲古麾字也招麾之令出/也漢書多以戲為麾字)夫
出蚡遂怒曰此吾驕灌夫罪也乃令騎留夫(騎謂常從/之騎也)
夫不得出籍福起為謝案夫項今謝(使其/拜也)夫愈怒不肯
順蚡廼戲騎縳夫(戲亦讀曰麾謂指麾/命之而令收縳夫也)置傳舍召長史
曰今日召宗室有詔(長史/室謂) (相長史也召宗/召之為客也)劾灌夫罵
坐不敬(於大坐中罵/詈為不敬)繫居室(居室署名也屬少府/其後改名曰保宫)遂具
前事(遂竟/也)遣吏分曹逐捕諸灌氏支屬皆棄市罪嬰愧
為資使賔客請莫能解(為資為其資地非財/物也為讀如本字)蚡吏皆為
耳目諸灌氏皆亡匿夫繫遂不得告言蚡隂事嬰鋭為
救夫嬰夫人諫曰灌將軍得罪丞相與太后家迕(相逆/迕也)
(迕音/悟)寧可救邪嬰曰侯自我得之自我捐之無所恨(言/不)
(過失/爵爾)且終不令灌仲孺獨死嬰獨生廼匿其家竊出上
書(匿避也不令家人知/之恐其又止諫也)立召入具告言灌夫醉飽事不
足誅帝然之賜嬰食曰東朝廷辨之(東朝大后朝也㑹/公卿大夫東朝共)
(理而分/别也)嬰之東朝盛推夫善言其醉飽得過廼丞相以
他事誣罪之蚡盛毁夫所為横恣罪逆不道嬰度無可
奈何(度音徒/各切)因言蚡短蚡曰天下幸而安樂無事蚡得
為肺腑所好音樂狗馬田宅所愛倡優巧匠之屬(倡樂/人也)
(優諧戲/者也)不如魏其灌夫日夜招聚天下豪傑壯士與論
議腹誹而心謗仰視天俛畫地(視天占三光也畫地知/分野所在也意欲作反)
(事/也)辟睨兩宮間(辟睨傍視也辟音普計切/字本作睥睨音吾計切)幸天下有變
而欲有大功(天下有變謂因國家變/難之際得立大功也)臣乃不如魏其等所
為帝問朝臣兩人孰是御史大夫韓安國曰魏其言灌
夫父死事身荷㦸馳不測之吳軍(荷負也不測言其/强也荷音何可切)身
被數十創名冠三軍此天下之壯士非有大惡争杯酒
不足引他過以誅也魏其言是丞相亦言灌夫通奸猾
侵細民家累巨萬横恣潁川輘轢宗室侵犯骨肉(輘轢/謂踏)
(踐也輘音凌/轢音郎擊切)此所謂支大於幹脛大於股不折必披(披/音)
(丕靡/切)丞相言亦是唯明主裁之主爵都尉汲黯是魏其
内史鄭當時是魏其後不堅餘皆莫敢對帝怒内史曰
公平生數言魏其武安長短今日廷論局趣效轅下駒
(駒馬駕着轅下局/趣䠞小之貎也)吾并斬若屬矣(若汝/也)即罷起入上食
太后太后亦已使人候伺具以語太后太后怒不食曰
我在也而人皆藉吾弟(藉蹈/也)令我百嵗後皆魚肉之乎
(以比魚肉/而食噉也)且帝寧能為石人邪(言徒有人形爾不知好/惡也一曰石人者謂常)
(存不/死)此特帝在即録録(録録言/循衆也)設百嵗後是屬寧有可
信者乎(設猶/脱也)帝謝曰俱外家故廷辨之(嬰景帝從舅子故/蚡太后同母弟)
(曰俱/外家)不然此一獄吏所决爾是時郎中令石建為帝分
别言兩人蚡已罷朝出止車門召御史大夫安國載(韓/安)
(國也載謂/共乗車)怒曰與長孺共一秃翁何為首鼠兩端(秃翁/言嬰)
(無官位版綬也首/鼠一前一卻也)安國良久謂蚡曰君何不自喜(何不/自謙)
(遜為可喜之事/也喜音許吏反)夫魏其毁君君當免冠解印綬歸(歸印/綬於)
(天子/也)曰臣以肺腑幸得待罪固非其任魏其言皆是如
此上必多君有讓(多猶/重也)不廢君魏其必媿杜門齰舌自
殺(杜塞也齰齧/也音仕客切)今人毁君君亦毁之譬如賈豎女子爭
言何其無大體也蚡謝曰爭時急不知出此於是帝使
御史簿責嬰(簿責以文簿一一責/之也簿音步户切)所言灌夫頗不讎(讎/當)
(也/)劾繫都司空(都司空宗/正屬官也)孝景時嬰嘗受遺詔曰事有
不便以便宜論上(論説其事而/上於天子)及繫灌夫罪至族事曰
急諸公莫敢復明言於帝嬰乃使昆弟子上書言之幸
得召見(幸冀/也)書奏案尚書大行無遺詔(大行景帝大行/也尚書之中無)
(此大行/遺詔也)詔書獨藏嬰家家丞封(以家丞印/封遺詔也)廼劾嬰矯先
帝詔害罪當棄市(矯詔有害/不害也)五年十月悉論灌夫支
屬嬰良久乃聞有劾即陽病痱不食欲死(痱風病/也音肥)或聞
帝無意殺嬰復食治病議定不死矣廼有飛語為惡言
聞帝(蚡為作飛揚誹謗之/語也無根而至也)故以十二月晦論棄市渭城
(著日月者見春垂/至恐遇赦贖之)
後漢游徼(史不/書名)劉聖公嘗聚客家有酒請游徼飲賓客
醉歌言朝亨兩都尉游徼後来用調羮味游徼大怒縛
棰數百
魏桓範為大司農嘗抄撮漢書中諸雜事自以意斟酌
之名曰世要論時蔣濟為太尉嘗與範㑹社下羣卿列
坐有數人範懐其所撰欲以示濟謂濟當虛心觀之範
出其書以示左右左右傳之示濟濟不肯視範心恨之
因論他事乃發怒謂濟曰我祖薄德公輩何似耶濟性
雖强毅亦知範剛毅睨而不應各罷
吳質拜北中郎將督幽并諸軍事文帝黄初五年朝京師
詔上將軍及特進以下皆㑹質所大官給供具酒酣質
欲盡歡時上將軍曹真性肥中領軍朱鑠性瘦質召俳
優使説肥瘦真負貴恥見戲怒謂質曰卿欲以部曲將
遇我邪驃騎將軍曹洪輕車將軍王忠言將軍必欲使
上將軍服肥即自宜為瘦真愈恚拔刀瞋目言俳優敢
輕脱吾斬爾遂罵坐質按劔曰曹子丹汝非屠机上肉
吳質吞爾不揺喉咀爾不揺牙何敢恃勢驕邪鑠因起
曰陛下使吾等来樂卿爾乃至此邪質顧叱之曰朱鑠
敢壊坐諸將軍皆還坐鑠性急愈恚還拔劍斬地遂便
罷也
晉庾純字謀甫為河南尹初純以賈充姦佞與任敳共
舉充西鎮關中充繇是不平充嘗宴朝士而純後至充
謂曰君行常居人前今何以在後純曰且有小市井事
不了是以来後世言純之先嘗有伍伯者充之先有市
魁者充純以此相譏焉充自以位隆望重意殊不平及
純行酒充不時飲純曰長者為壽何敢爾乎充曰父老
不歸供養将何言也純因發怒曰賈充天下兇兇由爾
一人充曰充輔佐二世蕩平巴蜀有何罪而天下為之
兇兇曰髙貴鄉公何在衆坐因罷充左右欲執純中護
軍羊琇侍中王濟佑之因得出充慙怒上表解職純懼
上河南尹關内侯印綬上表自劾詔免純官
李陽上黨武鄉人石勒㣲時與陽鄰居嵗嘗爭麻地迭
相毆擊後勒僭王位召為參軍都尉
南齊沈文季字仲達為侍中領太子右率司徒褚淵當
世貴望頗以門户裁之文季不為之屈世祖在東宮於
𤣥圃宴朝臣文季數舉酒勸淵淵甚不平啓世祖曰沈
文季謂淵經為其郡數加淵酒文季曰維桑與梓必恭
敬止豈如明府亡國失土不識枌榆遂言及虜動淵曰
陳顯達沈文季當今將畧足委以邊事文季諱稱將門
因是發怒啓世祖曰禇淵自謂是忠臣未知身死之日
何面目見宋明帝世祖笑曰沈率醉也中丞劉休舉其
事見原後豫章王北宅後堂集㑹文季與淵並善琵琶
酒闌淵取樂器為明君曲文季便下席大唱曰沈文季
不能作伎兒豫章王又解之曰此故當不損仲容之德
淵顔色無異終曲而止
後魏李神雋為侍中初神雋喪二妻又欲娶鄭嚴祖妹
神雋之從甥也盧元明亦將為婚遂至紛競二家問於
嚴祖之門鄭卒歸元明神雋惆悵不已時人謂神雋鳳
德之衰
崔康為衛軍府録事參軍帶母極令時甄琛為長史因
公事言競之間康以拳擊琛墜於牀下琛以本縣長笑
而不論
北齊羊烈為大中大夫兼光禄少卿與尚書畢義雲爭
兖州大中正義雲盛稱門閥云我累世本州刺史卿世
為我家故吏烈答云卿自畢軌被誅以還寂無人物近
日刺史皆是疆場之上彼此而得何足為言豈若我之
漢家河南尹晉朝太傳名德學行百代傳美且男清女
貞足以相冠自外多可稱也盖譏義雲之帷薄焉
隋何妥為國子博士加通直散騎常侍時納言蘇威兼
領五職髙祖甚親重之妥因奏威不可信任威大銜之
開皇十二年威定考文學又與妥更相訶詆威勃然曰無何
妥不慮無博士妥應聲曰無蘇威亦何憂無執事由是
與威有隙
虞慶則為尚書右僕射使突厥還髙祖幸晉王第置酒
㑹羣臣髙熲等奉觴帝因曰髙熲平江南虞慶則降突
厥可謂茂功矣楊素曰皆由至尊威德所被慶則曰楊
素前出兵武牢峽石若非至尊威德亦無克理遂與並
相長短御史欲彈之帝曰今日計功為樂宜不須劾
唐李錡為宗正少卿嘗以公事與太卿李幹忿爭錡辭
稍直朝廷兩秘之
潘孟陽為户部侍郎判度支與太府少卿王遂私忿相
持屢請論列上前羣議不可因改為左散騎常侍
漢王繼宏初仕後唐為六宅副使負氣不遜禁中與同
列忿爭配流義州嵗餘召復禁職
史𢎞肇為侍衛親軍都指揮使太師兼侍中時周太祖
出鎮魏州𢎞肇議帶樞宻以行蘇逢吉楊邠以為不可
𢎞肇恨之明日㑹飲竇貞固第𢎞肇舉爵屬周太祖曰
昨辰廷論一何同異今日與公飲此楊邠蘇逢吉亦舉
大爵曰此國家之事也何足介意遂俱引爵𢎞肇又厲
聲言曰安朝廷定禍亂直須長鎗大劍至如毛錐子焉
足用哉三司使王章曰雖有長鎗大劍若無毛錐子贍
軍財賦自何而来𢎞肇黙然少頃而罷未幾章於其第
張酒樂時𢎞肇與宰相樞宻使及内客省使閻晉卿等
俱㑹酒酣為手勢令𢎞肇不熟其事閻晉卿坐次于𢎞
肇屢教之蘇逢吉戲𢎞肇曰近坐有姓閻人何憂罰爵
𢎞肇妻閻氏本酒妓也𢎞肇謂逢吉譏之大怒以醜語
詬逢吉逢吉不校𢎞肇欲毆逢吉逢吉䇿馬而去𢎞肇
遽起索劒意欲追逢吉楊邠曰蘇公是宰相公若害之
致天子何地公細思之邠泣止之𢎞肇索馬急馳而去
邠慮有非常連鑣而進送至第而還自時將相不協如
水火矣
詆訐
昔子貢之言曰惡不遜以為勇者惡訐以為直者誠哉
小人之用心實為明哲之所棄若乃疎直清廉不事於
左右危言深論不隱乎豪强雖居訐訕之流頗涉强直
之途至若言多厯詆志在厚誣此則冒嫉忌前為害滋
甚如其脅肩諂笑互相譏誚不顧名教坐延祖禰俯及
帷薄此皆斗筲淺局足貽誚於千古爾
漢息夫躬為光禄大夫左曹給事中躬旣親近數進見
言事論議亡所避衆畏其口見之仄目(仄古側/字也)躬上疏
厯詆公卿大臣(詆謂毁譽/也丁禮切)曰方今丞相王嘉健而蓄縮
不可用(蓄縮謂怯/於事也)御史大夫賈延墮弱不任職左將軍
公孫禄司𨽻鮑宣皆外有直項之名内實騃不曉政事
(騃愚也/五駭切)諸曹以下僕遫不足數(僕遫凡短之貌也僕/音步木切遫古速字)卒
有强弩圍城長㦸指闕(卒讀/曰猝)陛下誰與備之如使狂夫
嘄謼於東崖(東崖謂東海之邊也嘄/古呌字謼音火故切)匈奴飲馬於渭水
邊竟雷動四野風起(竟曰/境)京師雖有武蠭精兵未有能
窺左足而先應者也(窺音跬跬半步/也言一舉足也)軍書交馳而輻輳
羽檄重迹而押至(押音狎押至盖言相因而至也羽/檄言檄之挿羽者也解在髙紀)小
夫愞臣之徒憒眊不知所為(憒心亂也眊目闇也憒/音工内反眊音莫報反)其
有犬馬之决者仰藥而伏刃(仰藥仰首/而飲藥)雖加夷滅之誅
何益禍敗之至哉
盖寛饒為司𨽻校尉深刻喜陷害人(喜音許/吏切)在位及貴
戚人與為怨(人人皆/怨之)又好言事刺譏奸犯帝意(奸音/干)帝
以其儒者優容之
後漢魏齊卿扶風人公族進階渤海人(姓公族/名進階)並危言
深論不隱豪强自公卿以下莫不畏其貶議屣履到門
范滂汝南人為司徒掾非訐朝政自公卿以下皆折節
下之
吳虞飜為騎都尉大帝與張昭論及神仙飜指昭曰彼
皆死人而語神仙世豈有仙人也大帝積怒非一遂徙
飜交州
宋王淮之為宋臺御史中丞嘗作五言范泰謿之曰卿
惟解彈事爾淮之正色答曰猶勝卿世載雄狐
王𢎞為太保領中書監少時嘗摴蒱公城子墅舍及後
當權有就𢎞求縣辭訴頗切此人常以蒲戲得罪𢎞詰
之曰君得錢㑹戲何用禄為答曰不審公城子墅何在
𢎞黙然
南齊檀珪字伯玉罷沅南令吏部尚書王僧䖍以為征
北板行參軍訢僧䖍求禄不得與僧䖍書曰五常之始文武
為先文則經緯天地武則撥亂定國僕一門雖謝文通
乃忝武達羣從姑叔三媾帝室祖兄二世糜軀奉國而
令子姪餓死草壤去冬今春頻荷二勅旣無中人屢見
蹉奪經涉五朔踰厯四晦書牘十二接覲六七遂不荷
潤反更曝鰓九流繩平自不宜獨苦一物蟬腹龜腸為
日已久饑彪能嚇人遽與肉餓麟不噬誰為落毛去冬
乞豫章丞為馬超所爭今春蒙勅南昌縣為史偃所奪
二子勲䕃人才有何見勝若以貧富相奪則分受不如
身雖孤微百世國士姻媾位宦亦不後物尚書同堂姊為
江夏王妃檀桂同堂姑為南譙王妃尚書婦是江夏王
女檀珪祖姑為長沙景王嬪尚書伯為江州檀珪祖亦
為江州尚書從兄出身為後軍參軍檀珪父釋褐為中
軍參軍僕於尚書人地本懸至於婚宦不肯殊絶今通
塞雖異猶參氣類尚書何事乃爾見苦泰始之初八表
同逆一門二世粉骨衛主殊勲異績已不能甄常階舊
塗復見侵抑僧䖍報書曰征北板比嵗處遇小優殷主
簿從此府入崇禮何儀曹即代殷亦不見訴為苦足下
積屈一朝超升正自不難泰始初勤苦十年自未見其賞
而頓就求禄亦何遽急吾與足下素無怨憾何以相侵
苦直是意有左右爾珪又書曰昔荀公達漢之功臣晉
武帝方爵其𤣥孫夏侯惇魏氏勲佐金德初融亦始就
甄顯方賞其孫封樹近族羊叔子以晉泰始中建䇿伐
吳至咸寜末方知褒寵封其兄子卞望之以咸和初殞
身國難至興寧末方崇禮秩官其子孫蜀郡主簿田混
黄初末死故君之難咸康中方擢其子孫似不以世代
逺而被棄年世疎而見遺檀珪百罹六極造化罕比五
喪停露百口轉命存亡披迫本希小祿無意階榮自古
以来有沐食侯近代有王官府佐非沐食之職參軍非
王官之謂質非匏𤓰實羞空懸殷何二生或是府主情
味或是朝廷意㫖豈與悠悠之人同口而語使僕就此
職尚書能以郎見轉不若使日得五升祿為不恥執鞭
僧䖍乃用為安城郡丞珪宋安南将軍韶孫也
沈瓚之為丹徒令性疎直在縣自以清廉不事左右浸
潤日至遂鎖繫尚方歎曰一見天子足矣帝召問曰復
欲何陳答曰臣坐清修以獲罪帝曰清修何以獲罪曰
無以承奉要人帝曰要人為誰瓚之以手板四面指曰
此赤衣諸賢皆是若臣得更鳴必令清譽日至瓚之雖
危言帝亦不責後知其無罪重除丹徒令入縣界吏人
候之謂曰我今重来當以人肝代米不然清名不立
劉祥少好文學性韻剛疎輕言肆行不避髙下為正員
郎司徒褚淵入朝以腰扇鄣日祥從側過曰作如此舉
止羞面見人扇鄣何益淵曰寒士不遜祥曰不能殺袁
劉安得免寒士(袁謂袁粲劉/謂劉彦節)
後魏辛琛為揚州征南府長史李崇多事産業琛每諍
折崇不從遂相糾舉詔並不問崇因置酒謂琛曰長史
後必為刺史但不知得上佐何如人爾琛對曰若萬一
叨恩得一方正長史朝夕聞過是所願也崇有慙色
陳竒為秘書監游雅所惡竒冗散數年髙允毎與竒讎
温古籍嘉其逺致稱竒通識非凡學所窺允㣲勸雅曰
君朝望具曕何為與野儒辯簡牘章句雅謂允有私於
竒曰君寧黨小人也乃取竒所注論語孝經燔於庭内
允曰公貴人不乏樵薪何乃然竒論語雅愈怒因告京
師後生不聽傳授而竒無降志亦評雅之失雅製昭皇
太后碑文論后名字之美比諭前魏之甄后竒刺發其
非遂聞於帝詔下司徒檢對碑史事乃郭后雅有屈焉
(竒史不/載官名)
後唐史在德蜀人褊急務在進取游説豪門以國士自
負末帝清泰二年上封事大㫖言朝廷間人率多濫進
稱武士者不閑計䇿雖披堅執鋭戰則棄甲窮則背軍
稱文士者鮮有藝能多無士行問䇿謀則杜口作文字
則倩人所謂虚設具員枉耗國力逢陛下惟新之運是
文明革弊之秋臣請應内外所管軍人凡勝衣甲者請
宣下本都本將一考試武藝短長權謀深淺居下佐有
将相才者便拔為大將居上位無將畧者移之下軍其
東班臣僚請内出䇿題下中書並令宰臣面試如下位
有大才者便拔居大位處大位無大才者即移之下僚
其疏大約如此在德敢言不畏罪罰盧文紀等省其奏
不悦班行亦多憤悱故諫官劉濤等上疏請出在德疏
辯可否宣行中書覆奏亦駁其錯誤帝詔學士馬𦙍孫
謂曰史在德語太凶其實難容朕初臨天下須開言路
若朝士以言獲罪誰敢言者爾代朕作詔勿加在德之
罪
晉關徹為滑州節度使史匡翰幕客狂率酣醟一日使酒
怒目謂匡翰曰明公昔刺覃懷與徹主客道至事無不可
今領節鉞數不相容且書記趙礪險詖之人也脅肩諂
笑黷貨無厭而公待之甚厚澈今請死近聞張彦澤臠
張式未聞史匡翰斬關徹恐天下談者未有此類匡翰不怒
引滿自罰而慰勉之
册府元龜卷九百十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