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代制度詳說
歷代制度詳說
欽定四庫全書
厯代制度詳説卷四 宋 吕祖謙 撰
漕運
制度
納賦禹貢百里賦納總二百里納銍三百里納秸服四
百里粟五百里米則物重而麄者為近賦物輕而精者
為逺賦若數千里漕運其費百倍(通/典)軍漕齊威公伐楚
歸鄭申侯曰師若出於陳鄭之間共其資糧屝屨其可
也(左傳僖/四年)管子曰粟行三百里則國無一年之積粟行
四百里則國無二年之積粟行五百里則衆有饑色
漢髙祖二年擊楚蕭何守關中計户轉漕給軍五月髙
帝屯滎陽築甬道屬河以取敖倉粟(在滎陽西北/山上臨河) 後
漢光武北征燕代命冦恂守河内收租四百萬斛轉以
給軍以輦車驪駕轉輸不絶長安漕秦輸粟於晉自雍
及絳相繼命之曰泛舟之役(左傳僖十三年從/渭水運入河隂) 漢文
帝時賈誼説上曰天子都長安而以淮南東道為奉地
鏹道數千或乃越諸侯而逺調古者天子地方千里中
之而為都輸将繇使其逺者不在五百里而至公侯地
百里中之而都輸将繇使逺者不在五十里而至輸者
不苦其繇二者不傷其費及秦輸将起海上而來一錢
之賦數十錢之費不輕而致也帝不能用(通/典) 隋開皇
三年議為水旱之備於是詔於蒲陜許汝等水次十三
州置募運米丁又於衛州置黎陽倉洛州置河陽倉陜
州置常平倉華州置廣通倉轉相灌注漕關東及汾陽
之粟以給京師(隋/志)煬帝大業元年開通濟渠引穀洛水
達於河通於淮海(詳見汴/漕門) 唐都長安初江淮漕租米
至東都輸含嘉倉以車或䭾陸運至陜而水行來逺多
風波覆溺之患其失常十七八其率一斛得八斗為成
勞而陸運至陜纔三百里率兩斛計傭錢千民送租者
皆有水陸之直(唐/志)開元二十一年京兆尹裴耀卿奏秦
中地狹取粟不多陛下數幸東都以就貯積若能轉廣
陜運即無憂水旱東都至陜河路艱險江南租船候水
始進吳人不便漕輓由是所在停留望於河口置一倉
納河東租米便放船歸從河口即分入河洛官自雇船
載運至三門之東置一倉三門既水險即於河岸開山
車運數十里至三門之西又置一倉每運至倉即般下
貯水通即運水細便止自太原倉泝河入渭更無停留
前漢都關中稍久及隋亦在京師縁河皆有舊倉上然
其言敕蕭炅檢右倉置河隂縣及河隂倉河西柏崖倉
三門東集津倉三門西置鹽倉開三門山十八里以避
湍險自江淮而泝鴻溝悉納河隂倉自河隂候水漲涸
漕送含嘉倉又取習河水者遞送納太原倉所謂北運
自太原倉浮於渭以實關中三年凡運米七百萬石省
陸運之傭三十萬緡耀卿罷相北運頗艱米嵗至京師
纔百萬斛二十五年遂罷北運(通典及唐會/要唐書志) 肅宗寶
應元年元載以淮河阻兵飛輓路絶鹽鐵租賦皆泝漢
而上(會/要)末年史朝義兵分出宋州淮運阻絶劉晏運江
淮粟帛由襄漢越商於以輸京師(唐/志)代宗廣徳二年以
劉晏顓領東都河南淮西江南東西運漕故時轉運船
繇潤州陸運至揚子斗米費錢十九晏命囊米而載以
舟減錢十五繇揚州距河隂斗粟費錢百二十晏為歇
艎支江船二千艘每船受千斛十船為綱每綱三百人
篙工五十人自揚州遣将部送至河隂上三門號上門
填闕船米斗減錢九十調巴蜀襄漢麻枲竹篠為綯挽
舟以朽索腐材代薪物無弃者未十年人人習河險江
船不入汴汴船不入河河船不入渭江南之運積揚州
汴河之運積河隂河船之運積渭口渭船之運入太倉
嵗轉粟百一十萬石無升斗溺者(唐/志)李泌益鑿集津倉
山西逕為運道屬於三門倉又為入渭船輸東渭橋大
倉米至凡百三十萬石遂罷南路陸運(唐/志)江淮漕魯哀
公九年秋吳城䢴溝通江淮(於䢴江築城穿溝東北通/射陽湖西北至宋口入淮)
(通糧道也今/廣陵韓江是) 司馬宣王使鄧艾行陳項已東至夀春
艾以為田良水少宜開河渠澆溉大積軍糧又通運漕
之道事皆施行正始四年乃開廣漕渠等東南有事軍
興泛舟而下達於江淮資食有儲而無水害(三國志鄧/艾傳晉志)
(云宣王善鄧艾計修廣淮陽百尺二渠上引河流下通/淮潁大治諸陂於潁南潁北穿渠三百餘里溉田二萬)
(頃淮南北/皆相接連) 後魏經略江南有司請於小平石門白馬
津漳涯黑水濟州陳郡大梁凡八所各立邸閣每軍國
有須應機漕引(通/典) 義熙五年二月劉裕抗表北討慕
容起浮淮入泗五月入下邳留船步軍至琅邪六月克
廣固城館穀於青土停江淮轉輸(南/史)北邊漕秦欲攻匈
奴運糧使天下飛芻輓粟起於黄腄琅邪負海之郡轉
輸北河(黄腄二縣並在東萊黄即今黄縣腄即今文登/縣並今東牟郡縣琅邪今髙密琅邪郡北河今)
(朔方/河北)率三十鍾而致一石(通典六斛四斗為鍾計其道/路所費凡用百九十二斛乃)
(得一/石) 隋大業四年發河北百餘萬衆開永濟渠引泌
水通涿郡自是丁男不供始以婦人從役(通/典)大業七年
東伐髙麗來䕶兒以舟師濟滄海舳艫數百里並載軍
糧期與大兵會平壤(隋/志)漕計漢漕運山東之粟以給中
都嵗不過數十萬石(漢/志) 武帝時官多徒奴婢衆河漕
渡四百萬石及官自糴乃足(漢/志) 唐貞觀永徽之際每
年轉運不過一二十萬石開元國用漸廣每年陜洛漕
運數倍於前支猶不給(通/典)睿宗先天二年詔河南陜運
兩使每常運一百八十萬石送京師令大倉支計有餘
今年所運宜停(唐會/要)開元中崔希逸嵗運百八十萬石
(食貨/志)天寶中每嵗水陸運米二百五十萬石入關大厯
後水陸運每嵗百八十萬石入關(通/典)代宗時劉晏嵗轉
粟百一十萬石(唐/志)劉晏後江淮米至渭橋寖減至李巽
為諸道轉運鹽鐵使乃復如晏之多後漕益少江淮米
至渭橋者纔二十萬斛(唐/志) 國朝水運四河所運(江淮/㳂泝)
(入汴陜西自黄河三門㳂泝入汴陳/蔡自恵民河而至京東自廣濟而至) 國初未有定制
太平興國六年始至汴河嵗運江淮税米三百萬石豆
百萬石大中祥符初七百萬石此最登之數也天禧末
諸州軍水運上供金帛緡錢二十三萬一千餘貫兩端
匹珠寶香藥三十七萬五千餘斤(國朝/會要)太宗時嵗增江
浙米四百萬石(會/要)景徳三年上供六百萬石永為定制
天聖四年每年五百四十萬石(並會/要)隴蜀漕後漢隗
囂據隴來歙伐之留屯長安大轉糧運(本傳東觀記曰/詔於汧積穀六)
(百萬斛驢四/百頭負䭾) 蜀諸葛亮九年出祁山以木牛運十二
年由斜谷出以流馬運(蜀/志)陸運東晉成帝咸和六年以
海賊冦抄運漕不繼發王公以下千餘丁各運米六斛
穆帝時糧運不繼制王公以下十三户共借一人助度
支運(通典漢髙帝滎陽築甬道光武河南輦轉輸並見/軍漕門唐河南至陜陸運三門裴耀卿李泌陸運)
(並見長安漕門後漢汧運蜀祁山斜谷運/並見隴蜀漕門唐陸行里程見漕法門) 國朝陸運
川陜諸州軍金帛自劍州列置遞夫由湖南江陵荆門
而至福建自洪州渡江由舒州至而又有川陜布綱供
京西諸軍用度由荆南襄州列遞轉送舊自廣南至京
有香藥遞舖今已散去諸州陸運惟主綱者部送道路
給券不置使主之諸邊戍軍衣賞給亦多陸運送致(國/朝)
(會/要) 汴漕隋煬帝大業元年發河南諸郡男女百餘萬
開通濟渠自西苑引穀洛水達於河通於淮海自是天
下利於轉輸(通典隋志云煬帝開渠引穀洛水自西苑/入而東注於洛又自板渚引河達於淮海)
(謂之御河河畔/築御道樹以栁) 國朝水運自江淮南兩浙荆湖南北
路運每嵗租糴至真揚楚泗州置轉般倉受納分調舟
船計綱泝流入汴至京師發運使領之諸州錢帛雜物
軍器上供亦如之(國朝/會要) 國朝置淮南兩浙江湖路都
大發運使副使都監以朝官已上或諸司使充至道元
年始命洛苑副使楊允恭西京作坊副使李廷遂太子
中允王子輿為江淮兩浙發運使於淮南創使廨三年
罷發運使自後並以淮南轉運使領其務景徳二年以
崇儀副使李溥制置淮南江浙荆湖茶鹽&KR0552;税兼都大
發運使三年以馮亮為都大發運使 景祐元年罷江
淮發運使五年復置(國朝/會要)至道元年帝問侍臣汴水疏
鑿之由參知政事張洎云禹於滎澤下分大河為隂溝
引注東南以通淮泗至大梁浚儀縣西北復分為二渠
一渠東經陽武縣中牟臺下為官渡水一渠始皇疏鑿
以灌滎陽郡謂之鴻溝即出河之溝亦曰旁溝漢明帝
時樂浪人王景謁者王吳始作浚儀渠渠水東合濟水
東至注敖山北渠水至此又兼邲之目(邲之目疑/有訛字)即春
秋時晉楚戰於邲是也邲又音汳汳即汴字古人避反
故改從汴字隋煬帝開汴水目為通濟渠自後利於轉
輸國家甲卒數十萬並萃京師恵民金水五丈清汴等
四渠合會天邑舳艫相接所以无匱乏也 嘉祐三年
詔令江南東西荆湖北路兩浙轉運司限一年各限船
添艄工及駕船卒團成本路糧綱自嘉祐五年為始止
令逐路據年額斛斗般倉却運鹽歸本路發運司更不
得支撥裏河鹽糧綱往諸路初發運使許元言江南東
西荆南三路上供斛斗舊皆逐路載至真楚泗州復載
鹽以回而汴船不出外江謂之裏河綱每嵗往來四運
入京乃敷上供之數至十月放牽駕兵歸營謂之放凍
比年諸路轉運司年額不敷發運司不放兵卒歸乃令
出外江邊㳂江州軍載頭運故諸路糧船大半為雜般
綱惟要發運司般鹽往遂運米而還且汴船不諳外江
風水沉失者多既從許元議而會元罷去不即行故特
降是詔而諸路舟終少發運司又奏乞令汴綱出漕而
執政輒以前詔絶之諸路船患船不得出兵艄訖冬坐
食而苦不足皆盜拆船材以費船愈壊漕年額又愈不
及執政初但欲漕卒得歸息而近嵗糧綱多雇夫每船
卒不過一二人既至冬當令守船又實無得息者至治
平三年乃詔汴江出漕然尚限數其後遂復許皆出如
故(會/要)陜漕國朝陜西諸州芻粟自黄河三門㳂流入汴
至三門㳂白波發運使判官催綱領之會要國朝有三
門白波黄渭汴河水路發運使一人在三門以朝官充
三門判官一人白波判官一人以京朝官充惠民河漕
後周世宗顯徳六年二月命韓令坤自京東疏閔水入
於蔡河(五代/會要)恵民河與蔡河一水即閔河也建隆元年
始命陳承昭導閔河自新鄭與蔡水合貫京師南厯陳
穎達夀春以通淮右舟楫於是以河西為閔河東南為
蔡河至開寶六年三月始改閔河為恵民河國朝陳穎
許蔡光夀諸州之粟帛自石唐恵民河㳂泝而至置催
綱領之(並國朝/會要)廣濟河漕周顯徳四年詔疏下汴水一
派北入於五丈河又東達於濟自是齊魯之舟楫皆至
京師六年命袁彦浚五丈河以通漕運(五代/會要) 廣濟河
自都城厯漕濟及鄆其廣五丈舊云五丈河開寶六年
詔改今名(國朝/會要)國朝京東諸州軍粟帛自廣濟河而至
(會要顯徳二年於京城西/北引水入五丈通於濟)建隆二年詔陳承昭於京城
之西夾汴水造斗門引京索蔡河水通城壕入斗門俾
架流汴水之上通滙於五丈河以便東北漕運(即金/水河)國
朝河北衛州東北有御河至乾寧軍食饋邊亦有廷臣
主之(會/要)國朝川益諸州租市之布自嘉州水運至荆南
自荆南改裝舟船遣綱送京師(會/要)唐咸通二年南蠻陷
交趾陳磻石専督海運於是軍不缺供(唐會/要)漕法唐制
凡陸行之程馬日七十里步及驢五十里車三十里水
行之程舟之重者泝河日三十里江四十里餘水四十
五里空舟泝河四十里江五十里餘水六十里㳂流之
舟即輕重同制河日一百五十里江一百里餘水七十
里(唐會要其三峽底柱之數不拘此限若遇風波水/淺不得行者即於隨處官司申牒檢記聴折半功)
周顯徳二年正月上謂侍臣曰轉輸之物向來皆給斗
耗自漢以來不與支破倉廩所納新物尚被省耗況水
路所般豈無損失今後每嵗一石宜與耗一斗(五代/會要)
大中祥符八年鹽百萬倉廩侯晟言收到出剰乞行酬
奨詔自京畿達淮泗轉漕至多若無增損之多寧有羨
餘之積應諸倉監官收到出剰並不理為勞績(國朝/會要)
詳説
古者天子中千里而為都公侯中百里而為都天子之
都漕運東西南北所貢入者不過五百里諸侯之都漕
運所貢不過五十里所以三代之前漕運之法不備雖
如禹貢所載入於渭亂於河之類所載者不過是朝廷
之路所輸者不過幣帛九貢之法所以三代之時漕運
之法未甚講論正縁未是事大體重到得春秋之末戰
國之初諸侯交相侵伐争事攻戰是時稍稍講論漕運
之法然所論者尚只是行運之漕至於國都之漕亦未
甚論且如管子所論粟行三百里則無一年之積粟行
四百里則無二年之積粟行五百里則衆有饑色如孫
武所謂千里饋糧士有饑色皆是出征轉輸至其所以
輸國都不出五百里五十里國都所在各有分故當時
亦尚未講論惟是後來秦併諸侯罷五等置郡然後漕
運之法自此方詳秦運天下之粟輸之北河是時蓋有
三十鍾致一石者地理之逺運粟之多故講論之詳方
自此始後來厯代全備無如漢唐在漢初髙后文景時
中都所用者省嵗計不過數十萬石而足是時漕運之
法亦未講到得武帝官多役衆在關中之粟四百萬猶
不足給之所以鄭當時開漕渠六輔渠之類蓋縁當時
用粟之多漕運不得不講然當漢之漕在武帝時諸侯
王尚未盡輸天下之粟至武宣以後諸侯王削弱方盡
輸天下之粟漢之東南漕運至此始詳當髙帝之初天
子之州郡與諸侯封疆相間雜諸侯各據其利粟不及
於天子是時所以淮南東道皆天子奉地如賈生説是
漢初如此至漢武帝時亦大槩有名而無實其發運粟
入關當時尚未論江淮到得唐時方論江淮何故漢會
稽之地去中國封疆遼逺開墾者多粟不入京都以京
都之粟尚不自全何況諸侯自封殖且如吳王濞作亂
枚乗之説言京都之倉不如吳之富以此知當時諸侯
殖利自豐不足運江淮之粟到唐時全倚辦江淮之粟
唐太宗以前府兵之制未壊有征行便出兵兵不征行
各自歸散於田野未盡仰給大農所以唐髙祖太宗運
粟於關中不過十萬後來明皇府兵之法漸壊兵漸漸
多所以漕粟自此多且唐睿宗明皇以後府兵之法已
壊是故用粟乃多向前府兵之法未壊所用粟不多唐
漕運時李傑裴耀卿之徒未甚講論到二子講論自是
府兵之法既壊用粟既多不得不講論且如漢鄭當時
之議却不曾見於髙恵文景之世唐之李傑裴耀卿之
議却不曾見於髙祖太宗之世但只見於武宣中睿明
皇之時正縁漢武帝官多役衆唐中睿以後府兵之法
壊聚兵既多所以漕運不得不詳大抵這兩事常相為
消長兵與漕運常相關所謂宗廟社饗之類十分不費
一分所費廣者全在用兵所謂漕運全視兵多少且唐
肅宗代宗之後如河北諸鎮皆强租税不領於度支當
時有如吐蕃回紇為亂所用尤多鎮武天徳之間嵗遣
兩河諸鎮所以全倚辦江淮之粟議論漕運其大畧自
江入淮自淮入汴自洛入河自河入渭各自正輸水次
各自置倉如集津倉洛口倉含嘉倉河隂倉渭橋轉相
般運道途之逺此法遂壊自當時劉晏再整頓運漕之
法江淮之道各自置船淮船不入汴汴船不入河河船
不入渭水之曲折各自便習其撡舟者所以無傾覆之
患國計於是足所以唐人講論之多惟江淮為最急徳
宗時縁江淮米不至六軍之士脱巾呼於道韓滉運米
至徳宗太子置酒相慶可見唐人倚辦於此如此其急
唐時漕運大率三節江淮是一節河南是一節陜西到
長安是一節所以當時漕運之臣所謂無如此三節最
重者京口初京口濟江淮之粟並會於京口京口是諸
侯嚥喉處初時潤州江淮之粟至於京口到得中間河
南陜西互相轉輸然而三處惟是江淮最切何故皆自
江淮發足所以韓滉由漕運致位宰相李錡因漕運飛
揚跋扈以至作亂以此三節惟是京口最重所謂漢漕
一時所運臨時制宜不足深論到得本朝定都於汴是
時漕運之法分為四路東南之粟自淮入汴至京師若
是陜西之粟便自三門白波轉黄河入汴至京師若是
陳蔡一路粟自恵民河至京師京東之粟自廣濟河至
京師四方之粟有四路四條河至京師當時最重者惟
是汴河最重何故河西之粟江無阻及入汴大計皆在
汴其次北方之粟自三門白波入關自河入汴入京師
惟恵民廣濟來處不多其勢也輕本朝置發漕兩處最
重者是江淮至真州陸路轉輸之勞其次北方之粟底
柱之門舟楫之利若其他置發運如恵民河廣濟河雖
嘗立官然不如兩處之重此本朝之大畧如此然而本
朝所謂嵗漕六百萬石専倚辦江淮其所謂三門白波
之類非大農仰給之所惟是江淮最重在祖宗時陸路
之粟至真州入轉般倉自真方入船即下貯發運司入
汴方至京師諸州回船却是真州請鹽散於諸州諸州
雖有費亦有鹽以賞之此是本朝良法凡以江淮往來
遲速必視風勢本朝發運使相風旗有官専主管相風
旗合則無罪如不合便是奸弊夫船之遲速何故以風
為旗蓋縁風動四方萬里只是一等所以使得相風旗
真州便是唐時楊子江後來本朝改號曰真州運法未
壊諸州船只到真州請鹽回其次入汴入京師後來發
運嵗造船謂之發運官船與諸州載米發運申明汴船
不出江諸州又自造船雖有此約束諸州船終不應副
因此漕法漸壊惟發綱發運未罷乃蔡京為政不學無
術不能明考祖宗立法深意遂廢改鹽法置直達法無
水次不如此是時奸吏多雖有運漕之官不過催督起
發其官亦有名而無實大抵用官船逐處漕運時便都
無奸計若用直達法經涉嵗月長逺故得為奸所費甚
多東南入京之粟亦少故太倉之粟少東南蓄積發運
有名無實此召亂之道也本朝漕運之法壊自蔡京東
京發運本原大略如此其他流之曲直法之更變道路
之險夷質之於史考之於古亦自可見
厯代制度詳説卷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