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繡萬花谷

欽定四庫全書

　錦繡萬花谷前集卷二十

　　習學

倦學願息子貢倦於學告於仲尼曰願有所息仲尼曰

生無所息望其壙睪如也宰如也墳如也鬲如也則知

所息矣(列/子)

妻斷織後樂羊子尋師學一年而歸妻跪問其故樂羊

子曰久行懐思妻乃引刀趨機而言曰此織生自蠶繭

成於機杼一絲而累至於丈匹若斷斯機也則無成功

夫子積學中道而歸何異斷斯織乎羊子感其言七歲

不反(本/𫝊)

吞文石五鹿充宗受學於𢎞成子成子少時嘗有人授

以文石大如燕卵成子吞之遂為通儒後成子病吐出

文石以授充宗又為名學(西京/雜記)

减油滅火沈約孤貧篤志學書一夜必拾卷母恐其勞

生疾常遣减油滅火而晝之所讀夜輙誦之遂博通諸

史

書癡竇威家世貴子弟皆喜武力獨威尚文諸兄詆為

書癡(本/𫝊)

書牛背為字陸羽潜以竹書牛背為字得張衡南都賦

不能讀危坐效羣兒囁嚅若誦狀師拘之令薙草當其

記文字懵懵若有遺過因歎曰歲月往矣奈何不知書

因亡去(本/𫝊)

吞易三爻呉虞翻立易法奏曰郡史陳桃夢臣與道士

布易六爻撓其三以飲臣臣乞盡呑之道士言易道在

天三爻足矣

青成藍藍謝青李謐初事小學博士龍蟠後遂就謐請

業門生為之語曰青成藍藍謝青師何常在明經(北/史)

以𤓰鎮心鄭灼苦心熱𤓰時輙偃取𤓰以鎮心起便讀

誦篤志如此(南史/本𫝊)

黄卷中對聖賢狄仁傑為兒時門人有被害者吏就詰

衆爭辨對仁傑誦書不置吏責之答曰黄卷中方與聖

賢對語何暇偶俗吏語耶

不觀龍禇無量家濱臨平湖有龍出人皆走觀無量尚

㓜讀書若不聞衆異之長成名

不食鹿裴休方兒講經著書終年不出户有饋鹿者諸

生共薦之休曰不食猶不足今一啖肉後何以繼

夢人持鑿破心尹知章少年未通夢人持巨鑿破其心

若内劑焉驚悟志思開徹遂明六經(並唐/本𫝊)

讀書眼讀書眼如月罅隙靡不照(山谷/詩)請天還我讀書

眼願載軒轅望鼎湖(東坡/詩)

讀經讀小說閲小辭錢思公言一生惟好讀書坐則讀

經史臥則讀小說上厠則閱小辭未嘗頃刻釋卷(歸田/録)

圓木警枕司馬温公以圓木為警枕少睡則枕轉而覺

乃起讀書(范祖/禹集)

沉潜磨礱遂得窮究於經𫝊史記百家之說沉潜乎訓

義反復乎句讀磨礱乎事業奮發乎文章凡自唐虞以

來編簡所存大之為江河髙之為山嶽明之為日月幽

之為鬼神纎之為珠璣華實變之為雷霆風雨竒辭奥

㫖靡不通達(韓/集)

未嘗釋卷范質自從仕未嘗釋卷人或勉之質曰昔嘗

有異人與吾言他日必當大用茍如是言無學術何以

處之(本朝/䝉求)

不讀書王荆公初參政下視廟堂如無人一旦行新法

怒目諸公曰此軰坐不讀書耳趙清簡公同參知政事

獨折之曰君言失矣如臯䕫稷契之時有何書可讀荆

公黙然(邵氏/後録)

惟勤讀書頃歲孫莘識歐陽文忠公嘗乘間以文字問

之曰無他術惟勤讀書而多為文自工世患作文少又

懶讀每一篇出即求過人如此鮮有至者疵病不必待

人指擿多作自能見公以其嘗試者告人故知有味(東/坡)

(雜/記)

　　㓜悟

英妙漢終軍年十八號終童西征賦云終童山東之英

妙(漢/書)

詠鳯凰七齡思即壯開口詠鳯凰九齡書大字有作成

一嚢脫略小時軰結交皆老蒼(杜/詩)

苦李王戎七歲當路有李羣兒競取戎獨不取曰李當

路而繁必苦李也果然

十三善属文楊收十三善属文呉人多造門觀賦詩至

壓其藩收嘲之曰爾非羸角者何用觸吾藩

聳壑昻霄房𤣥齡㓜警敏髙孝基謂裴矩曰僕觀人多

矣未有如此郎者當為國器但恨不見其聳壑昻霄爾

(並本/𫝊)

賦方圓動靜李泌七歲知為文𤣥宗禁中有員俶者九

歲升坐詞辨注射坐人皆驚帝異之曰半千孫固當然

因問童子豈有類若者俶跪曰臣舅子李泌帝即馳召

之泌既至帝方與張說觀奕因使說試其能說請賦方

圓動静泌曰願聞其略說曰方若棊局圓若棊子動若

棊生靜若棊死泌即答曰方若行義圓若用智動若騁

材静若得意說因賀帝得竒童(泌/𫝊)

八歲吟華山詩寇凖八歲吟華山詩只有天在上更無

山與齊其師謂凖父曰賢郎怎不作宰相(陳輔之/詩話)

小友王禹偁年七八歲已能文文簡公從軍事始知之

留在子弟中講學一日太守席上出詩句云鸚鵡能言

爭似鳯坐客皆未有對文簡寫之屏間禹偁書其下曰

蜘蛛雖巧不如蠶公嘆息經緯之才遂加以衣冠呼為

小友至公及入相禹偁已掌書命矣

一閲不再讀張方平年十三入應天府學頴悟絶人家

貧無書常就人借三史旬日輙還曰吾已得其詳矣凡

書皆一閱終身不再讀属文未嘗起草人曰天下竒才

(蘇内翰/撰墓誌)

七歲神童本朝賈黄中以七歲神童及第李昉贈詩曰

七歲神童古所難賈家門户有衣冠七人科第排頭上

五部經書誦舌端見榜不知名字貴登筵未識管絃歡

從今穏上青雲去萬里誰能測羽翰(聞見/録)

文采愈美晏元獻公殊父本撫州太守晏㓜能文李虛

已知徐州一見竒之薦於楊大年以聞時年十三真宗

面試詩賦疑其宿著明日再試文采愈美上大竒之即

除祕書省正字令於龍圖閣讀書師陳彭年張文節薦

之召至闕下值御試進士便令就試公一見題曰臣十

日前已作此賦有草尚在乞别命題上極愛其不隠卒

至大用(筆/談)

甘露頂唐裴敬彛能文章性謹敏宗族重之號甘露頂

(本/𫝊)

干戈爼豆曹武惠王彬始生周歲父母以百玩觀其所

取武惠左手提干戈右手取爼豆斯須取一印後為樞

宻使贈濟陽郡王(玉壺/清話)

執㡌漂流杜祁公衍父早卒遺腹生其祖愛之㓜時祖

父脫㡌使公執之㑹山水暴至家人散走其姑投一竿

與之使挾以自泛公一手執㡌漂流久之得免而㡌竟

不濡(記/間)

擊甕圖司馬温公童稚時與羣兒戲于庭有大甕一兒

足跌墜水中羣兒皆棄去公則以石擊甕水迸出兒得

不死盖其活人手段已見齠齔中至今京濟間多為小

兒擊甕圖(冷齋/夜話)

不謾語脫胡桃皮温公云光五六歲弄胡桃女兄欲為

脫其皮不得女兄去一婢以湯脫之女兄復來問脫胡

桃者光曰自脫也先公適見訶之曰小子何得謾語自

是不敢謾語後公以誠授學者曰自不謾語入是也(邵/氏)

(後/録)

　　博學

探脅得魚仲尼困於陳蔡從者莫能興夜絃歌於堂上

有異人貌甚偉被甲持戈立於庭下子路與之鬭久不

勝仲尼諦視之語子路曰何不探其脅子路探其脅即

時而落乃巨魚也剖而食之明日遂行(事/實)

石中紫文金簡呉王伐石治宫室於合石之中得紫文

金簡之書不能讀使使者問仲尼而欺仲尼曰呉王閒

居有赤雀銜書以置殿上不知其義故逺咨呈仲尼曰

此乃靈寳之方長生之法禹之所服隠在水邦年齊天

地朝于紫庭者也禹將仙化封之名山石函之中今乃

赤雀銜之殆天授也(抱朴/子)

識錞于北史斛斯微博覽樂有錞于者近代絶無此器

有自蜀得之莫識斯微見之曰此錞于也遂依干寳周

禮注為芒茼振之其聲極清衆乃歎服(按南齊王鑑為/益州刺史廣漢)

(人叚祖以錞于獻鑑錞于者古禮器也髙三尺六寸六/分圍三尺四寸圓如筒色黑如漆甚薄上有銅馬以繩)

(懸焉令去地尺餘灌之以水又以器盛水於下芒莖當/心跪柱以手振芒則聲如雷良久乃絶古以節樂也出)

(分/紀)

書簏李邕淹貫古今然不能属文故時號書簏

識亡書漢武帝幸河東亡書三篋詔問知者惟張安世

識之具作其事後得亡書校無所遺上竒之(本/傳)

青藜杖劉向校書天祿閣夜暗獨坐誦書有老人黄衣

植青藜杖叩閣而進乃吹杖端煙燃因以見向說開闢

以前向因受五行洪範之文至曙而去向請問其姓名

曰我是太乙之精天帝聞卯金之子博學下而觀焉乃

出懷中竹牒有天文地圖之書悉以授之故王介甫戲

劉貢父詩云不知太乙遊何處定把青藜燭照公

經神經苑鄭康成號經神任宋號經苑(拾遺/記)

𨽻事奪物南史陸澄好學博覽王儉在尚書省巾箱几

案雜服飾令學士𨽻事事多者與之人人各得一兩物

澄後來更出諸人所不知事各數條并舊物奪去

門庭藩溷皆紙筆左思博覽欲作三都賦遂搆思十稔

門庭墻溷皆著紙筆遇得一句便書記之(晉本/傳)

户牖墻壁置刀筆王充著論衡閉户潜思户牖墻壁各

置刀筆遇得即書後(本/傳)

三十車書張華讀三十車書作博物志四百卷武帝以

為繁只作十卷(殷文圭/啟注)

五經庫隋房暉逺號五經庫(本/傳)

學庫梁傅昭博極古今號曰學府(南/史)

幕府書厨五代朱遵度博學號幕府書厨(十國/紀年)

䑕獄雞碑丁用晦序云學慚䑕獄智乏雞碑(芝田/録)

書倉曹曽積石為倉以藏書號曹氏書倉(拾遺/記)

辨中山銘梁任昉大同四年七月於中山得銘曰龜言

土筮言水甸服黄鍾啟靈祉瘞在三上庚墮遇七中已

六千三百浹辰交二九重三四百圯當時莫能辨因戒

諸子世世訪人五世孫升之寫以授鄭欽說行三十里

語曰甸服五百者黄鍾十一也由大中四年却數漢建

武四年凡五百一十一年葬以三月十日庚寅三上庚

也圯以七月十二日己巳七中已也浹辰交二建武四

年至大同四年七月十六日六千三百一十二日故曰

六百三十浹辰交二九十八重三六也建武四年三月

十日距大同四年七月十二日十八萬六千四百日故

曰二九重三四百圯升之大驚(唐本/傳)

柳篋子唐柳璨遷左拾遺公卿朝野託為箋奏時譽日

洽以其博目為柳篋子(分/紀)

深博無涯涘柳子厚貶永州司馬益自刻苦務記覽為

詞章泛濫停蓄為深博無涯涘然子厚斥不久窮不極

雖有出於人其文學辭章必不能以𫝊後雖使子厚得

所願為將相於一時以彼易此孰得孰失(韓退之/子厚誌)

鼎銘謬五代張同居洛陽浚井得古鼎銘曰魏黄初元

年春二月同以為竒其子策年十三啟曰漢建安二十

五年曹公薨改元建康是歲十月文帝受禪又改黄

初元年無二月銘何謬耶同大異之(五代史/張策𫝊)

誤行黄道江南陳彭年禮文詳練歸朝列于侍從朝廷

郊廟禮儀多委彭年援引故事頗為該洽常攝太常卿

導駕誤行黄道上有司止之彭年正色回顧曰自有典

故禮曹素畏其該洽不敢詰問(筆/談)

衲被楊文公億為文章所用故事常令子姪檢出處每

段用小片紙錄之綴粘所録而蓄之時人謂之衲被焉

(吕氏家/塾記)

束帛夏英公鎮襄陽遇赦賜致仕髙年束帛時胡大監

旦瞽廢在襄英公選縑十疋贈之胡得縑以手捫之曰

寄語舎人何寡聞如此奉還五疋請檢韓詩外𫝊及服

䖍賈誼諸侯所解束帛自可見證英公檢之果見三代

束帛束脩之制十挺之脯其實一束也束帛則卷其帛

為二端五匹遂見十端夏少沮(湘山/野録)

夜視鎮星得女劉原父學問廣博無書不通自浮屠老

子以及山經地志陰陽卜筮醫藥天文略皆䆒知嘗與

吕臻濟叔同在禮部夜視鎮星指曰於漢當得土不乃

得女居數日使者言宫中兩夫人當就館數日果生兩

公主(行/狀)

玩物喪志謝顯道云嘗録古人善行别作一冊明道先

生曰是玩物喪志胡安國云謝先生初以記問為學自

負該博對明道舉史書成篇不遺一字明道曰賢却記

得許多可謂玩物喪志謝聞此語汗流浹背及看明道

讀史又却逐行看過謝甚不服後來省悟却將此事作

話頭接引博學之士(近思/録)

　　文章

赤虹化王孔子修春秋製孝經既成而向北斗告備忽

有赤虹自天而下化為黄玉刻文孔子受之(搜神/記)

字挾風霜淮南王劉安撰鴻烈二十一篇云字中皆挾

風霜(西京/雜記)

夢吐白鳯揚雄作甘泉賦成夢吐白鳯

夢腸反胃揚雄作賦有夢腸之談曹植為文有反胃之

論言勞神也(金樓/子)

夢吐五臓桓潭子曰揚雄作甘泉賦成夢吐五臓在地

夢五色鳥羅含夢吞五色鳥自後頓有文章(六帖載/晉傳)

夢如椽筆王珣為桓温掾嘗夢人以大筆如椽與之既

覺曰此當有大手筆事俄而武帝崩哀冊謚議皆珣所

草

匹錦見還江淹嘗夢張景陽曰前以匹錦相寄今可見

還淹於懷中得數尺與之其人恚曰那得割截都盡顧

見丘遲謂曰餘此數尺以遺君自爾淹文章躓矣(本/傳)

筆頭生花李白少時嘗夢筆頭生花自是才思贍逸(天/寳)

(遺/事)

夢人遺墨王勃嘗夢人遺以丸墨盈袖自是文章日進

(酉陽/雜俎)

夢吞丹篆韓文公少時夢人與丹篆一卷强吞之傍一

人撫掌而笑覺後胷中如物噎後見孟郊乃夢中傍笑

者(異人/傳)

夢紫文鸑鷟唐張鷟為兒時夢紫文大鳥五色止于庭

太公曰赤文鳯也紫文鸑鷟也汝殆以文瑞朝廷乎(本/傳)

夢吞五色雲張迥少年苦吟未有所得夢五色雲從天

而下取一團吞之遂精雅道(郡閣/雅談)

夢青鏤管紀少瑜嘗夢陸陲以一束青鏤管筆授之曰

卿自擇其善者其文因此大進(青箱/雜記)

夢吞金龜五代劉賛文思遲乃禱乾象乞文才一夕夢

吞小金龜自後大有文思孟氏朝為學士有玉堂集一

日吐金龜投水中不乆卒(牧豎/閒談)

夢浣腸胃五代周仁裕夢剖其腸胃引江水浣之自是

文性陡髙有詩百卷號西江集

夢飲西江水五代王仁裕少夢飲西江水見水中沙石

背有篆文其後文思日進(五代/史)

錦繡腸李白送仲弟令聞序曰心肝五臓皆錦繡耶不

然何開口成文下筆霧散也(本/集)

錦繡堆謝廷皓以詞賦著名號錦繡堆(摭/言)

錦繡屏風夏英公言楊文公之文如錦繡屏風但無骨

耳議者謂英公之文如泉水迅急至於汪洋則不及文

公也(東齋/記)

縳麒麟手黄生學詩用力新急手疾口如翻盆邇來結

字穏且勻徑須赤手縛麒麟(后山/詩)

造五鳳樓手韓浦韓洎能為古文洎常輕浦語人曰吾

兄為文譬如繩縛草舎庇風雨而已予之文造五鳯樓

手浦聞其言作詩與洎曰十樣蠻牋出益州寄來新自

浣溪頭老兄得此全無用助爾添修五鳯樓(談/苑)

五典笙簧抱朴子云五典為笙簧三墳為金玉

五經鼓吹孫綽重張衡左思賦每云三都二京五經之

鼓吹也

一片宫商沈光有洞庭樂賦韋岫云此賦乃一片宫商

也(北夢/瑣言)

文章老宿唐李嶠前與王楊接中與崔融蘇味道齊名

晩諸人沒而嶠為文章老宿(本/傳)

文中虎謝希深以啟謁楊大年題四句扇上曰此文中

虎也(歸田/録)

燕許大手筆蘇頲封許國公張說燕國公以文章顯故

時號燕許大手筆(本/𫝊)

光焰萬丈李杜文章在光焰萬丈長平生千萬篇金薤

垂琳琅山官勅六丁雷電下取將流落人間者太山一

毫芒

筆力扛鼎文章日娯戲金石日擊撞龍文百斛鼎筆力

可獨扛(並邵氏/後録)

焚筆硯晉陸雲與兄機書曰君苗見兄文欲焚筆硯

衙官屈宋杜審言云吾之文可使屈宋作衙官(本/傳)

奴僕命騷杜牧李賀集序云使賀未死少加以理奴僕

命騷可也

白地明光錦孫興公云曹毗白地明光錦裁為負販袴

非無文采酷無裁製(世/說)

干將莫邪李邕文名天下盧蔵用常謂如干將莫邪難

與争鋒但虞傷缺耳(本/傳)

雲垂海立杜甫朝獻太清宫賦云九天之雲下垂四海

之水皆立(王立之/詩話)

正始之音正始魏齊王年號時何晏好莊老作道徳論

及文賦王洵好論儒道文詞不如晏天下翕然宗之名

理之學盛行後晉衛玠與王敦相見敦謂謝鯤曰昔王

輔嗣吐金聲於中朝此子復玉振於江表微言緒絶而

復傳不意永嘉之末復聞正始之音(衛玠/傳)

海涵地負退之樊宗師墓誌其富若生蓄萬物必具海

涵地負放恣横縱無所綂紀然不煩繩削而自合也

怪怪竒竒不專一能怪怪奇奇不可時施秖以自嬉(韓/愈)

(送窮/文)

横騖别驅退之賛曰愈以六經之文為諸儒倡障隄末

流反刓以樸剗偽以真當其所得粹然一出於正刋落

塵言横騖别驅汪洋大肆要之無牴牾聖人(本/𫝊)

龍翔鳯躍退之為文汗瀾卓踔淵泫澄深詭然而蛟龍

翔蔚然而虎鳯躍鏘然而韶鈞鳴日光玉潔周情孔思

千態萬貌洞視萬古(李漢韓/文序)

茹古涵今皇甫湜退之墓誌云茹古涵今無有端涯渾

渾灝灝不可窺校及其酣放豪曲快字凌紙怪發鯨鏗

春麗驚耀天下然而栗密窈眇章妥句適精能之至入

神出天嗚呼極矣

玉珮瓊琚退之祭子厚文玉珮瓊琚大放厥詞不善為

斵血指汗顔巧匠傍觀縮手袖間

有江有海天下之人始知文有江而學有海識於人而

際於天(文粹/集)

穿天心出月脅皇甫湜顧况集序云逸歌長句駿發踔

厲往往穿天心出月脅意外驚人語非尋常所能及也

破星心孟郊詩似開孤月口說破落星心東坡云說破

星心如鷄鳴(東坡/集)

潘江機海潘岳傳賛曰機文喻海潘藻如江機謂陸機

也

愈頭風陳琳作檄草成呈魏太祖太祖先苦頭風是日

疾發臥讀琳所製起曰此愈我病(魏典/略)

詩消暑王平甫答蘇頌秋日詩急吟佳句詩消暑逺勝

前人檄愈風(隠居/詩話)

捕長蛇騎生馬孫樵書曰玉川子月蝕詩韓吏部進學

解莫不㧞地倚天句句欲活讀之如赤手捕長蛇不施

鞚勒騎生馬

睢渙藻繪魏文帝與曹洪書游睢渙者學藻繪之綵(注/云)

(睢渙之間出文章故老杜䕫府/書懷云藻繪憶遊睢苕溪詩話)

為文真訣孫樵與王霖書曰嘗得為文真訣於來無擇

無擇得於皇甫持正持正得於韓退之然樵未嘗與人

言及文章懼得罪於時

盧前王後王勃與楊炯盧照鄰駱賓王皆以文章齊名

天下稱王楊盧駱號四傑炯嘗曰吾愧在盧前恥居王

後議者信然

卓然為一時冠侍從酬奉則李嶠宋之問沈佺期王維

制策則常衮楊炎陸贄權德輿王仲舒李徳裕言詩則

杜甫李白元稹白居易劉禹錫譎怪則李賀杜甫李商

隠皆卓然以所長為一時冠

羞稱曹陸閻士和事蕭穎士穎士死著論稱穎士所長

以為聞蕭氏風者五尺童子羞稱曹陸(並唐文/藝𫝊)

八吟温庭筠工賦每入試凡八义手而八韻成(北夢/瑣言)

摭言云庭筠未嘗起草作賦一吟一韻場中號温八韻

吟

三易沈約曰文章當從三易易見字易識字易讀誦也

(顔氏/家訓)

三多學者當取三多看讀多持論多著述多(談/苑)

三上作文有三上馬上枕上厠上(歸田/録)

六丁下取唐王逺知善易知人生死作易總十五卷一

日雷雨雲霧中一老人叱逺知曰所泄者書何在上帝

命吾攝六丁追取逺知據地傍有六人青衣已捧書立

矣老人責曰上方禁文自有飛天保衛金科祕蔵𤣥都

何者輙藏箱帙逺知曰青丘元老傳授也(異人/記)

中和之氣許景先能文張說曰許舎人文雖乏峻峰激

流而詞㫖豐美得中和之氣

一餅熟成一韻本朝舉子李庶㡬文思敏速與舉子於

餅肆中作賦一餅熟成一韻(歸田/録)

日晷八寸賦就眉州人朱台符敏博少有賦名同軰課

試以尺度日晷八寸而台符一賦已就(玉壺/清話)

山林臺閣夏英公嘗以文謁盛度度曰子文章有館閣

氣異日必顯歐公云文章雖出於心術之間而實有兩

等有山林草野之文有朝廷臺閣之文山林之文其氣

枯槁道不得行著書立言者所尚也臺閣之文其氣温

潤豐縟乃得位於時者所尚也王安國嘗語余曰文章

雖是官樣官樣豈亦謂有館閣氣耶(歸田/録)

同工異曲沉浸醲郁含英咀華上規姚似渾渾無涯下

逮莊騷太史所録子雲相如同工異曲　本深而末茂

形大而聲宏行峻而言厲心醇而氣和昭晰者無疑優

游者有餘體不備不可以成人辭不足不可以成文

養其根而俟其實加其膏而希其光根之茂者其實遂

膏之沃者其光曄學之二十年矣始者非三代兩漢之

書不敢觀非聖人之志不敢存處若忘行若遺儼乎其

若思茫乎其若迷當其取於心而注於手也唯陳言之

務去戛戛乎其難哉如是者亦有年乃徐有得也當其

取於心注於手也汨汨然其來矣如是者亦有年然後

浩乎其沛然矣然後肆焉　氣水也言浮物也水大而

物之浮者小大畢浮氣之與言猶是也氣盛則言之長

短與聲之髙下皆宜雖如是其敢謂成乎

大慙大好時時應事作俗下語下筆令人慙及示人人

以為好小慙以為小好大慙必以為大好不知古文真

何用於今世也(並韓/文)

發於羈旅草野和平之音淡薄而愁思之聲要妙懽愉

之辭難工而窮苦之言易好也是故文章嘗發於羈旅

草野若王公貴人氣得志滿非性能而好之則不暇以

為(韓荆潭/詩序)

短篇大章其文引物連類窮情盡變宫商相宣金石諧

和寂寥乎短章舂容乎大篇(韓文/序)

驅濤湧雲李翺祭退之文建武以還文卑質喪儷花鬬

葉顛倒相上及兄之為思動鬼神開合怪駭驅濤湧雲

包劉越嬴並武同殷

勁氣沮金石故文章言語變化若雷霆浩瀚若江漢正

聲諧韶濩勁氣沮金石豐而不餘一言約而不失一詞

(韓上襄/陽書)

字字作金聲王翊乾亨初拜中書舎人昭陽殿成朝獻

賦頌又白龍頌每賜予稍緩必揚言曰吾賦字字作金

聲何受賜之晩也

六州解元天聖中呉育甲科進士應賢良入髙等文詞

雅正天下推之晏元獻曰以六論分六州當為六州解

元(分/紀)

翰動如飛唐李巨川乾符中以刀筆從王重榮為書記

時車駕在蜀賊據京師軍書奏請堆積巨川文思敏速

翰動如飛

獨歩當世歐陽公之於文天材有餘豐約中度雍容俯

仰不動聲色而義理自勝短章大論施無不可輒欲效

之不詭則俗不淫則陋終不可及是以獨歩當世求之

古人亦不可多得(神道/碑)

雄渾瓌偉南豐文章之剽鷙奔放雄渾瓌偉若三軍之

期猛獸之抉江湖之波濤煙雲之姿狀一何竒也(王震/南豐)

(文/序)

倚馬作文桓温北征鮮卑喚袁虎倚馬前作露布文手

不輟筆李白嘗曰請日試萬言倚馬可待世以倚馬事

為李白事非也(學/林)

與時髙下八音與政通而文章與時髙下三代之文至

戰國而病渉秦漢復起漢之文至列國而病唐興復起

夫政龎而土裂三光五嶽之氣分大音不完故也混一

而後大振

下飾萬物貞元中上方向文章昭囘之光下飾萬物(劉/禹)

(錫栁/文序)

芒寒色正天下之士争執所長與時而奮燦然如繁星

麗天而芒寒色正人望而敬者五行而已

文如傾河唐崔評王勃文章宏博非常人所及盧照鄰

楊盈川可以企之不然盈川文如傾河優於盧而不减

王

思若湧泉唐蘇廷碩為中書舎人𤣥宗平内難書詔填

委獨廷碩口授輕重無差書史曰丐公徐之不然手腕

脫矣中書令李嶠曰曰舎人思若湧泉吾所不及

張説論近世文章張説與徐堅論近世文章説曰李嶠

崔融薛稷宋之問之文如良金美玉無施不可富嘉謨

如孤峰絶岸壁立萬仞濃雲鬱興震雷具發誠可畏也

若施之廊廟駭矣閻朝隠如麗服靚籹燕歌趙舞觀者

忘疲若類之風雅則罪人矣堅問今世説曰韓休之文

如太羮𤣥酒有典則而薄滋味許景先如豐肌膩體雖

穠華可愛而乏風骨張九齡如輕縑素練實濟時用而

窘邊幅王翰如瓊杯玉斚雖爛然可珍而多玷缺堅謂

篤論(王勃/傳)

老泉論韓歐文孟子之文語約而意深不為巉刻斬絶

之言而鋒不可犯韓子之文如長江大河渾浩流轉魚

黿蛟龍萬怪皇惑而抑絶蔽掩不使自露而人望見其

淵然之光蒼然之色亦自畏避不敢迫視歐陽之文紆

餘委備往復萬折而條達疎暢無所間斷氣盡語極急

言竭論而容與閒易無艱難辛苦之態此三者皆斷然

自為一家之文也惟李翺之文其味黯然而長其原油

然而幽俯仰揖遜有執事之態陸贄之文遣言措意切

近的當有執事之意盖贄之文非孟子韓子之文乃歐

陽之文

栁子之文如峻峰絶壑壁立千仞間見層出森然於時

蒼煙杳靄之外望之者不能躋躋之者不能踰

東坡之文坡云吾之文如萬斛泉源不擇地而出在平

地滔滔汨汨雖一日千里無難及其與石曲折隨物賦

形而不可知也所可知者常行於所當行常止於所可

止如是而已矣

蘇文類戰國文章東坡中制科王荆公問吕申公曰見

蘇軾制策否申公稱之荆公曰全類戰國文章若安石

為考官必黜之故荆公後修英宗實録謂蘇明允有戰

國縱横之學(邵氏/後録)

表忠觀碑東坡作表忠觀碑荆公寘坐隅葉致逺楊徳

逢在坐公曰斯作絶似西漢坐客嘆譽不已公曰西漢

誰人可擬德逢曰王褒盖易之也公曰不可草草德逢

復曰司馬相如揚雄之流乎公曰相如子雲未見其叙

事典贍若此也直須與子長馳騁上下坐客悚然曰畢

竟似子長何語公徐曰楚漢以來諸侯王年表也

韓文擬體祭竹林神文其體疑岀於書祈太湖神文其

體疑出於國語弔武侍御文其體疑出於離騷其哀歐

陽詹獨孤申叔之文疑合於莊子内篇賈誼鵩賦之體

栁文擬體天對則祖屈平之天問其乞巧之文則擬揚

雄之逐貧先友記則法家語七十二子解

雜文專法蘭亭東坡嘗言魯直雜文專法蘭亭

英氣和氣歐公之文和氣多英氣少蘇公之文英氣多

和氣少(並潘子/岳詩話)

陳無已擬策似董生公孫山谷髙吟交臂老杜至古文

每推無己無己親炙南豐擬試二策正似董生辭嚴過

公孫(秦㑹/之書)

上水船下水船唐裴延裕在内廷文思敏捷號下水船

梁太祖受禪姚洎為學士號上水船又號急灘頭上水

船

絶去翰墨畦徑李賀工詞章尚奇詭所得皆超邁絶去

翰墨畦徑每旦騎款段馬從小奚奴背古錦囊遇所得

投囊中及歸足成日率如此毋使探囊中書多即怒曰

是兒要嘔出心乃已(本/傳)

孫郎帳下看劉表自作書與孫伯符以示禰衡衡嗤之

曰如是之作欲使孫郎帳下兒看之邪將使張子布見

邪(魏典/略)

每字三疋絹裴度修福先寺將立碑求白居易為碑皇

甫湜為從事在坐怒曰近捨湜而逺徴居易信獲戾於

門下矣裴謝之因請之湜飲酒揮毫立就明日獻之裴

亦奇之因以車馬器玩約千緡酬之湜怒曰何待之薄

也其碑三千字每字三疋絹更减五錢不得裴聞之笑

依數酬之湜受之無愧也(唐闕/史)

淮西碑如詩書孫覺謂淮西碑序如書銘如詩秦少游

謂退之元和聖徳詩與淮西碑如兩手

元和聖德詩蘇子由云退之作元和聖德詩哀劉闢之

死曰婉婉弱子赤立傴僂牽頭曳足先斷腰膂次及其徒

體骸撑拄末乃取闢駭汗如雨揮刀紛紜争切膾脯此

李斯頌秦所不忍言何其陋也

煩句煩字公羊稱郤克眇季孫行父秃孫良夫跛齊

使跛者逆跛者秃者逆秃者眇者逆眇者宜除跛者以

下字但云各以類逆者即見其為煩句也張蒼傳云年

老口中無齒今盍去年及口中可以成句而三字妄加

此為煩字(劉知㡬/史通)

潘兌行詞晁氏客語曰潘兌行西夏詞云敢於移檄之

文犯我宗祖之諱改云乃於移文犯吾國諱張天覺曰

乃於移文有失恭謹

記犬死工拙沈存中筆談云穆脩張景同造朝待旦于

東華門外方論文次適見有奔馬踐犬以死二人各記

其事以較工拙穆曰馬逸有黄犬遇蹄而斃景曰有犬

死奔馬之下時文體新變二人之語皆拙澁當時謂之

工可嘆也

震雷無暇掩聰宋景文公修唐史好以艱深之辭文淺

易之說歐公思有以諷之一日大書其壁曰宵寐匪貞

札闥洪休宋見之曰非夜夢不祥題門大吉耶何必求

異如此歐公曰李靖𫝊云震雷無暇掩聰亦是類也宋

公慙而退今所謂震霆不及掩耳者係再改

錦心繡口栁子厚乞巧文抽黄對白啽哢飛走駢四儷

六錦心繡口(栁/文)

栁子厚文栁子厚記其先友為父墓誌意欲著其父雖

不顯所交遊皆天下偉人列其姓名官爵可矣又從而

譏病之何也是時子厚貶永州好譏議如此則為尚書

郎可知也退之云不自貴重者其資如此

宋景文去一吾字栁子厚書段太尉遺事解佩刀選躄

者一人持馬至郭晞門下甲者岀太尉笑曰吾戴吾頭来

矣宋景文修新史曰吾戴頭來矣去一吾字便不成語

戴頭來果何人頭耶(並邵氏/後録)

譎諫化成財成通儒之文昔有論相如子雲不是正氣

以為譎諫之文賈誼鋪陳帝王之道以為化成之文司

馬遷為財成之文董仲舒劉向之徒為通儒之文

唐文三變唐有天下文章無慮三變髙祖太宗沿江左

餘風絺章繪句揣合低昂故王楊為之霸𤣥宗好經術

羣臣稍厭雕琢崇雅黜浮氣益雄渾則燕許擅其宗大

厯貞元間美才輩出嚅嚌道真涵泳聖涯於是韓愈倡

之桞宗元李翺皇甫湜和之排逐百家法度森嚴抵轢

晉魏上軋漢周唐之文卓然為一王法此其極也(唐/書)

三十六體李商隠初為文奇古及在令狐楚府楚本工

章奏因授其學商隠儷偶而繁縟過之時温庭筠段成

式俱用是相誇號三十六體(本/傳)

澁體唐徐彥伯為文多求新奇以鳳閣為鷗閣龍門為

虬户金谷為銑溪玉山為瓊岳以芻狗為卉犬以竹馬

為篠驂後進效之謂澁體(朝野/僉載)

腹藁王勃作滕王閣序都督遣吏俟之一再出語益奇

都督矍然曰天才也每屬文磨墨數升酣飲引被覆面

臥及寤援筆成篇不易一字時謂腹藁(本/傳)

沐浴敢見李迪為舉子時從种放明逸先生學將試京

師㩦明逸書見桞開仲塗以文卷為贄與謁俱入久之

仲塗出曰讀君之文湏沐浴乃敢見因留之門下一日

仲塗自出題令迪與諸子門下客同賦賦成驚曰君必

魁天下為宰相令門下客與諸子拜之(聞見/録)

辭勝理理勝辭侯希聲以謂李觀之文辭勝理韓愈之

文理勝辭(本/傳)

　錦繡萬花谷前集卷二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