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繡萬花谷
錦繡萬花谷
欽定四庫全書
錦繡萬花谷前集巻二十八
佛祖
佛初祖達摩達摩南天竺國人得般若多羅𫝊正法眼
藏曰當往震旦設大法樂師遂泛重溟凡三周寒暑達
于南海實梁普通八年也梁武帝詔至金陵問曰朕造
寺寫經不可勝紀有何功徳師曰並無功徳此但小果
有漏之因如影隨形雖有非實師知不契潛回江北止
于嵩山少林寺靣壁九年人莫之測時魏氏律師流支
三藏每與師議論是非蜂起競有害心數加毒藥至第
六度以縁化既畢𫝊法得人遂不復究端坐而逝
隻履西歸達摩既逝𦵏於熊耳山後三嵗宋雲奉使西
域遇師於葱嶺頭手㩦隻履西歸翩翩獨逝雲復命具
奏其事魏帝命啟壙惟空棺隻履存焉
一花五葉達摩至少林寺靣壁九年不立文字以袈裟
授慧可曰昔如來以正法眼藏付迦葉展轉至我我今
付汝内𫝊心印以契澄心外𫝊袈裟以定宗㫖汝受此
衣用以表明其法無礙至吾滅後二百年衣止不𫝊聽
吾偈曰吾本來茲土𫝊法救迷情一花開五葉結果自
然成慧可即二祖
得骨得髓達摩將滅命門人各言所得道副曰如我所
見不執文字不離文字而為道用師曰汝得吾皮尼總
持曰我今一見更不再見師曰汝得吾肉道育曰四大
本空五隂非有而我所見可一法可得師曰汝得吾骨
最後慧可禮拜依位而立師曰汝得吾髓
二祖慧可慧可初晏坐香山八載有神人曰將欲受果
何滯此耶翊日頭痛如刺其師欲治之空中曰此乃換
骨非常痛也其師視頂其骨如五峯秀出
立雪斷臂慧可初名神光既事達摩即與改名嘗夜大
雪侍立不動念曰昔人求道敲骨取髓刺血濟饑布髪
掩泥投崖飼虎古尚如此我又何人遲明積雪過膝曰
願和尚開甘露門廣度羣品遂潛取利刀斷左臂于前
師知是法器告之曰昔如來以正法眼藏付迦葉以至
我我今付汝
外息諸縁二祖初時將平生所悟舉似達摩摩皆云是
知見不是道汝但外息諸縁内心無喘心如墻壁可以
入道注云八萬法門百千三昧十方世界萬象森羅皆
是外縁内心無喘謂念不起也二祖從此皆息萬縁心
如枯木忽然大省
酬宿累二祖既𫝊衣法博求法嗣至北齊得僧璨密付
衣法云吾亦有宿累今將酬之即往鄴都及筦城縣隨
宜説法有辯和法師興謗於邑宰翟仲侃仲侃加師以
非法師怡然委順
三祖璨璨北齊人年踰四十設禮而問二祖曰弟子身
纒風恙請和尚懴罪師曰將罪來與汝懴璨曰不見罪
了不可得師曰我與汝懴罪竟謂曰是心是佛是心是
法佛法無二僧寳亦然璨曰今曰始知罪性不在内不
在外不在中間如其心然二祖即為剃頭髪告曰逹摩
以正法眼藏密付於吾吾今付汝璨既受度隠于舒州
皖公山後得道信乃付衣法合掌而終
山谷寺石牛洞舒州皖公山三祖璨大師道埸即山谷
寺有石牛洞其石狀牛因以為名錢紳同安志云初李
伯時畫魯直坐於石牛上魯直因自號山谷老人
四祖道信道信蘄州廣濟縣人年十四禮三祖曰願和
尚慈悲乞與解脱法門師曰誰縳汝曰無人縛師曰何
更求解脱乎信於言下大悟後於吉州受戒師乃付衣
法信既嗣祖風脇不至席者六十年却返蘄州住破頭
山唐太宗詔赴京師前後三返以疾辭第四度命使曰
如不赴即取首來使至山喻㫖師乃引頭就刄使異之
以狀聞師先己付法𫝊衣與𢎞忍至髙宗時坐逝
五祖𢎞忍𢎞忍蘄州黄梅人四祖一日往黄梅路逢一
小兒骨相竒秀祖曰子何姓答曰姓即有不是常姓祖
曰何姓答曰佛姓師曰汝無姓耶荅曰姓空祖黙識其
法器至其家乞令出家以至付法𫝊衣後得盧能嗣法
復經四載坐逝建塔於黄梅之東山
白氣横分四祖一日告衆曰吾遊廬山登絶頂望破頭
山見紫氣如蓋下有白氣横分六道汝等㑹否忍曰莫
是和尚化後横出一枝𫝊法否祖曰善果得法嗣化於
破頭山
六祖惠能六祖惠能姓盧廣南人初㝷師至韶州尼無
盡藏讀湼槃經偈即為解説尼因問字師曰字即不識
義即請問尼曰字尚不識安能㑹義師曰諸佛妙理非
闗文字
菩提非樹能聞五祖在黄梅乃入黄梅任役五祖欲求
法嗣令寺僧各述偈上座神秀偈曰身是菩提樹心如
明鏡臺時時勤拂拭莫遣染塵埃能時為行者在碓坊
杵臼之間聞之乃曰美則美矣了則未了夜請同侣書
一偈于秀偈傍曰菩提本非樹心鏡亦非臺本來無一
物何假拂塵埃五祖聞之來觀心契法嗣遂定
法寳能既題頌五祖乃夜召盧行者告曰佛以無上微
妙祕密圓明真實正法眼藏付迦葉尊者展轉至達摩
以至於吾今以法寳及所𫝊袈娑付於汝有偈曰有情
來下種因地果還生無情既無種無性亦無生遂與衣
鉢法寳
舉衣不動能既得衣鉢即夜走南奔嶺外有明上座即
率十人躡跡追至大庾嶺能見明上座奔至即擲衣鉢
於石上曰此衣信可争耶任君將去明舉之不動踟蹰
悚慄乃曰我乃來求法非為衣也願行者開示於我六
祖曰不思善不思惡正恁麽時那箇是明上座本來面
目明大悟遍體流汗泣禮而去
不㑹佛法池州使君問五祖曰㑹中有五百僧不付衣
鉢為甚却付與行者五祖曰㑹中雖有五百人四百九
十九人㑹佛法唯有盧行者一人不㑹佛法他則悟道
謂之過量人方𫝊得衣鉢
潛刄害祖無傷六祖得法住曹溪神秀亦襲五祖居荆
州有南北宗之號徒侣競起愛憎忌能師𫝊衣為天下
所聞有張行昌受囑潛懐刄入六祖室將欲加害六祖
預知其事置金十兩於方丈行昌揮刃者三都無所損
祖曰正劔不邪邪劒不正只負汝金不負汝命行昌驚
仆久乃蘇求哀祖遂與金令去
馬祖祖姓馬石道一得法於南嶽讓禪師讓禪師得法
於六祖讓一日在馬祖庵前磨磚祖問要作甚麽讓云
欲得成鏡祖云磨磚豈得成鏡讓曰磨磚既不成鏡坐
禪豈得作佛耶如牛駕車不行打車是打牛即是若學
坐禪禪非坐悟若學作佛佛無定相於無住法不應取
捨馬祖聞之如飲醍醐因此大悟
即心是佛馬祖既住上藍每示衆云即心是佛僧問為
甚麽即心是佛祖云止小兒啼僧云啼止後如何祖云
非心非佛
非心非佛有僧問大梅和尚見馬祖得箇甚麽便住此
山大梅曰馬祖向我道即心是佛僧曰馬祖近日佛法
大别大梅曰作麽生别僧云近日又道非心非佛大梅
曰這老漢惑亂人未有了曰任汝非心非佛我只管即
心是佛其僧回舉似馬祖謂大衆曰梅子熟也
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伏牛山自在禪師至長安謁忠
國師國師問自何來曰自江西來國師曰馬大師以何
示衆對曰即心即佛國師曰是甚麽語話此外有甚麽
言語對曰非心非佛或云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國師
曰此猶較些子
七祖行思禪師姓劉本安城人往參曹溪六祖欲𫝊與
法謂曰從上衣法雙行衣以表信法乃印心吾受衣以
來遭此多難況乎後代争趨必多衣即留鎮山門汝當
以法分外一方無令斷絶思既得法乃住青原
石頭斧子石頭和尚希遷初㕘青原行思大師師令持
書與南嶽讓和尚曰汝達書了速回吾有箇斧子與汝
住山希遷至彼未呈書便回見青原云信亦不通書亦
不達發時蒙和尚許斧子今便請師垂一足遷禮拜往
住石頭
石頭路滑鄧隠峯叅馬祖一日辭謁南嶽石頭和尚馬
祖云石頭路滑對曰竿木隨身逢場作戲纔到石頭遶
牀三匝振錫一聲問是何宗㫖石頭云蒼天蒼天隠峰
無語却回舉似於師師云汝更去見他道蒼天蒼天汝
便嘘嘘隠峯又去一如前問石頭乃先嘘嘘隠峯又無
語歸來師云向汝道石頭路滑
一口吸盡西江水襄陽龐居士叅馬祖云不可與萬法
為侣是什麽人祖云待汝一口吸盡西江水即向汝道
有女靈照不嫁亦悟 居士名藴字道𤣥與石頭希遷
為友偈曰有男不婚有女不嫁大家團欒頭共説無生
話女靈照常製竹灑籬賣以供朝夕居士將入滅使靈
照視日及午以報靈照遽報曰日蝕居士出戸觀次靈
照登父座合掌坐云居士笑更延七日而化(即曽㕘/馬祖者)
獅子出窟在窟法馬祖問一講僧莫是獅子兒否僧云
不敢師作噓嘘聲僧云此是佛法師云是什麽法僧云
獅子出窟法師乃黙然僧云此亦是法師云是什麽法
僧云獅子在窟法師云不出不入是什麽法僧無對師
云遮鈍根何師
曹溪一句法達念法華經已及三千部禮祖不投地六
祖曰心迷法華轉心悟轉法華誦久不明已與義作讎
家無念念即正有念念成邪有無俱不計長御白牛車
如所有珍財盡屬於汝由汝受用更不作父想亦不作
子想亦無用想是名持法華經法達喜作偈贊曰經誦
三千部曹溪一句亡未明出世㫖寧歇累生狂
一喝百丈恒禪師叅馬祖祖指拂子百丈云即此用離
此用祖曰若有人問汝汝作麽道百丈取拂子竪起祖
曰只這箇别有百丈掛拂子退身立祖便喝百丈忽然
大省後常云我被馬大師一喝直得三日耳聾
苦行如黒月履嶮僧那禪師謂門人曰祖師心印非専
苦行若唯務苦行不明本心則如黒月夜履嶮如欲明
本心當審諦推察遇聲遇色未起覺觀時心何所之是
無邪是有邪既不墮有無處所則心珠獨明當照世間
而無一塵間隔不見斷續之相
天花相染衣維摩經云時維摩詰室有一天女見諸天
人所説法便見其身即以天花散諸菩薩大弟子上花
至諸菩薩即皆墮落至大弟子便著不墮天女曰是花
無所分别仁者自生分别想爾結習未盡故花着身結
習盡者花不著身皎然有詩云天女來相試將花欲染
衣禪心定不起還捧舊花歸又維摩詰遣化菩薩往衆
香國禮佛願得世尊所食之餘欲於娑婆世界中施作
佛事於是香積如來以衆香鉢盛飯與化菩薩悉施衆
㑹
迦葉微笑釋迦佛手拈起一花迦葉見之微笑世尊遂
付以正法眼藏梵音迦葉此云飲光
不禮佛不坐禪天竺婆修盤頭陀一食坐禪不臥六時
禮佛清浄無欲二十祖闍夜多欲度之問其徒曰此頭
陀能修梵行可得成佛耶曰我師精進何不可夜多曰
汝師與道逺矣設若苦行厯於塵刼皆虚妄之本也其
徒作色曰尊者藴何徳行而譏我師夜多曰我不求道
亦不顛倒我不禮佛亦不輕慢我不長坐亦不懈怠我
不一食亦不雜食心無所希名之曰道婆修便於言下
知歸發無漏智果
一踏水源和尚問馬祖大師如何是祖師西來意馬大
師欄胷一踏倒水源從地起來忽然大省云萬象森羅
百千妙義只向一毫端上便識根源體性
三年喫百頓棒洛浦在夾山做典座三年喫百頓棒洛
浦後來大悟云斬新日月特地乾坤
住心觀静是病非禪志誠禪師自神秀處往曹溪六祖
曰汝師若何示衆對曰常住心觀静長坐不卧六祖曰
是病非禪於理何益聴吾偈曰生來坐不臥死去臥不
坐元是臭骨頭何為立功過
他心通唐代宗時有西天大耳三藏到京云得他心慧
眼帝令與慧忠國師試騐三藏見師禮拜師問曰汝得
他心通邪汝道老僧即今在什麽處曰和尚是一國之
師何得却去西川㸔競渡師再問汝道老僧即今在什
麽處曰和尚是一國之師何得却在天津橋上㸔弄猢
猻等三問語亦同前三藏岡知去處師叱曰這狐精他
心通在什麽處後有僧問趙州大耳三藏弟三度不見
國師心未審在什麽處云在三藏鼻孔上為什麽三藏
不見云只為太近
㸃眼長髭禪師往曹溪禮祖塔回㕘石頭云嶺頭一尊
功徳成就也未師曰成就久矣只欠㸃眼石頭曰莫要
㸃眼麽師曰便請石頭乃翹一足師禮拜石頭曰汝見
什麽便禮拜師曰某甲所見如紅爐上一㸃雪
藥山笑一大聲藥山和尚㕘石頭得法住藥山嘗一夜
登山徑行忽雲開見月大笑一聲應澧陽九十里居民
聞之盡謂在東家也
弄獅子藥山問雲巖聞汝解弄獅子是否曰是弄得幾
出巖曰弄得六出藥山曰我亦弄得一出巖後到溈山
溈山問長老在藥山弄獅子是否雲巖曰是長弄麽還
有置時雲巖曰要弄即弄要置即置
趯木毬雪峯和尚趯三箇木毬有時見僧來趯出一箇
有時趯出兩箇見𤣥沙來三箇一時趯出𤣥沙撒開兩
手作仰倒勢雪峰曰汝在彼用一箇用三箇曰三即一
一即三當時以此雪峯便休古禪師曰此是雪峯不立
名題覿體受用
百丈三轉語百丈恒和尚有時上堂衆纔集云喫茶去
便下座有時上堂衆纔集云珍重便下座有時上堂衆
纔集云歇便下坐衆人㒺測百丈作一頌頌此三轉語
云百丈有三訣喫茶珍重歇直下便承當敢保君未徹
古禪師云據他三度上堂恰似个好人後作此頌恰如
面上雕兩行字老僧與汝注出百丈有三訣賊身已露
喫茶珎重歇贓物出來直下便承當敢保君未徹抱贓
斷事也往薦福寺
天龍一指禪有僧過天龍竪一指示之僧大悟後示寂
曰吾得天龍一指頭禪一生用不盡
蚊子眼睫上作窠洪恩又曰譬如蟭螟蟲在蚊子眼睫
上作窠
屋窻獮猴仰山問洪㤙禪師如何得視性師曰譬如屋
有六窻内有一獼猴東邊呼山山應如是六窻俱呼俱
應
講經石㸃頭異僧生講經於虎丘寺人無信者乃聚石
為徒與談至理石皆㸃頭
破竈墮嵩嶽有破竈和尚居嶽山山有廟甚靈惟安一
竈逺近祭祠烹殺物命一日師入廟以杖敲竈三下咄
云此竈只是泥瓦合成聖從何來又打三下竈乃墮落
須臾有一人青衣忽然設拜師曰是什麽人云我是竈
神久受業報今蒙師説無生法得脱此處生天特來致
謝因此號破竈墮和尚
視身與空等嵩山元珪禪師習毗尼無解一日嶽神謁
師曰我能生死人師曰吾本不生汝焉能死吾視身與
空等視吾與汝等汝能壞空與汝乎神遂稽首受戒
神五不能佛三不能嵩神謂元珪曰我神通亞佛師曰
汝通神十句五能五不能佛則十句七能三不能神悚
然曰可得聞乎師曰汝能捩上帝東天行而西七曜乎
曰不能曰汝能奪地祗融五嶽而結四海乎曰不能曰
是謂五不能佛能空一切相成萬法智而不能即滅空
業佛能度無量有情而不能盡衆生界佛能知羣有性
而窮億刼事而不能化導無縁是為三不能也空業亦
不牢久無縁亦謂無期衆生界本無増减
蜂子投窻古靈禪師行脚回㕘受業師問曰汝離吾往
外得何事業曰並無事業其師一日窻下㸔經有蜂子
投窻求出靈曰世界如此闊不肯出鑽他故紙師問汝
行脚遇何人發言異常靈曰蒙百丈和尚指箇歇處今
欲報慈徳耳靈乃舉唱百丈門風曰靈光獨耀逈脱根
塵體露真常不拘文字心性無染本自圖成但離妄縁
即如如佛其師於言下感悟
泥牛入海洞山問龍山和尚見什麽道理便住此山師
云我見兩箇泥牛鬭入海直至如今無消息
䕶身符子耽原為惠忠國師侍者云須要覔箇䕶身符
子異日㩦籃入方丈國師曰籃裏有甚麽物曰青梅曰
何用曰供養
無縫合盤石室善道和尚見杏山僧衆相隨善道潛往
碓米杏山曰貧道難消曰無心椀子盛將來無縫合盤
合將去説什麽難消
無情説法洞山良价禪師初問溈山曰頃聞忠國師有
無情説法良价未究其㫖溈山曰這裏亦有只是難得
其人此去有雲巖道人若能撥草瞻風必為子之所重
洞山到雲巖問無情説法什麽人得聞曰無情説法無
情得聞
有茅蓋頭徳山宣鑒禪師辭龍潭潭謂衆曰有一箇漢
眼如劔口似盤一棒打不回頭他時向孤峯頂上立吾
道在溈山曰是伊將來有把茅蓋頭罵佛罵祖去在
張弓架箭石鞏和尚常張弓架箭以待學者義忠禪師
詣之石鞏曰㸔箭師乃披襟當之石鞏曰三十年張弓
架箭只射得半箇漢
禪版蒲團龍牙禪師問翠微如何是祖師意翠微曰與
我過禪版來師遂過禪版翠微接得便打又問臨濟如
何是祖師意臨濟曰與我過蒲團來師過蒲團臨濟接
得蒲團便打
布毛侍者道林禪師有侍者辭去師曰何往曰往諸方
學佛法師曰若是佛法此中亦有少許於身上拈起布
毛吹之其人遂悟時謂布毛侍者
凌行婆凌行婆問浮杯和尚云盡力道不得底句還分
付阿誰和尚云浮杯無剰語婆云某甲不恁麽道師問
婆婆歛手哭云蒼天中間更有寃苦師無語婆云語不
知偏正禮不識倒斜為人即禍生也後有僧舉似與南
泉南泉云苦㢤浮杯被老婆摧折婆後聞南泉恁麽語
笑云王老師猶少機闗在有禪客問婆怎生南泉猶少
機關婆乃哭云可悲可痛僧罔測婆云伎死禪和如麻
如粟後禪客舉似與趙州趙州云我若見這臭老婆問
教口啞却僧云未審和尚怎生問他趙州以棒打云似
這伎死漢不打待幾時連打數下婆聞云趙州自合喫
婆手裏棒後僧又舉似與趙州趙州哭云可悲可痛婆
聞趙州此語合掌嘆云趙州眼放光明明照天下後趙
州教僧問婆怎生是趙州眼婆乃竪起拳頭趙州聞乃
作一頌送婆云當機直面提直面當機疾報你凌行婆
哭聲何得失婆以頌答云哭聲師已曉已曉復誰知當
時甚麽偈幾喪目前機
打地和尚忻州打地和尚凡學者致問惟以棒打地而
示之一日被僧藏却棒而問師但張其口
鎻骨菩薩馬郎婦僧問風穴如何是佛穴曰金沙灘頭
馬郎婦世言觀音化身續𤣥語録延州有婦人甚有姿
色少年子悉與狎數嵗而沒人𦵏之道左大厯中有胡
僧敬禮其墓曰斯乃大慈悲喜捨俗之欲無不狥焉此
即鎻骨菩薩順縁已盡衆人開墓視其骨鈎結皆如鎻
狀遂與起塔馬郎婦事大率類此
鬼神送食雲居𢎞覺禪師㕘見洞山悟本大師後住山
菴每月十五日須回問訊洞山一日洞山問菴中飯食
如何曰俱無洞山云每日喫箇甚麽菴主云每日常有
聖賢送食來洞山喝云將謂汝是箇人作麽生却感聖
賢送食菴主從此歸菴自備茶食於是聖賢又送食來
即不見菴主古禪師云但有一毫佛法異念鬼神便見
得你
鬼神覷見南泉普願禪師擬取明日遊莊其夜土地神
先報莊主莊主乃預為備師到問莊主争知老僧來莊
主云昨夜土地神報師師云王老修行無力却被鬼神
覷見(並𫝊/燈録)
張廷珪論佛唐則天建佛寺監察御史張廷珪上疏曰
佛者以覺知為義因心而成不可以諸相見故經云若
以色見我以聲音求我是人行邪道不能見如來以眀
如來之果不可外求也葢有住於相而行布施非最上
第一之法何以言之經云若人滿三千大千世界七寳
以用布施其福甚多若人於此經中讀誦四句偈等為
人演説其福勝彼如佛所説陛下傾四海之財以為塔
像所獲福不愈於匹夫末學竊為陛下小之經云菩薩
作福不應貪着蓋有為之法不足髙也唯陛下思菩薩
之行為利益一切衆生應如是布施則所謂不住色布
施不住聲香味觸法布施故其福徳經行般若波羅上
下虛空不可思量何為動於外相則天從之(分/紀)
乞食歌姬院裴休常披毳衲於歌姬院持鉢乞食以為
不為俗情所得可以説法為人(北夢/𤨏言)
南泉賣身南泉示衆云王老師要賣身阿誰要買一僧
云某甲買師云他不作貴價不作賤價作麽生買僧無
對趙州代云明年來與和尚縫箇布衫
臨濟具一隻眼鎮州普化和尚云臨濟小厮兒只具一
隻眼
法王法古禪師升堂無語安國長老乃白衆云當觀法
王法如是衆猶不退古曰安國和尚已是耶當老僧不
可土上加泥遂下座
金剛眼睛撫州黄山良匡禪師謂衆曰髙山頂頭空蔬
飯無可祗待諸道者惟有金剛眼睛慿助汝發明真心
㸔經遮眼僧問藥山為什麽看經師曰我只圖遮眼
狐善觀心唐則天時有女人自稱聖菩薩人心所在女
必知之則天請入宮中所言皆驗宫中謂聖菩薩後有
大安和尚入宫太后令見之大安曰汝善觀心試觀我
心安在答曰師心在塔頂頭相輪邊復問之答曰在兠
率天彌勒宫中聼法第三問云在非非想天皆如其言
大安因置心於四果阿羅地乃不能知女辭屈變作狐
下堦走不知所適(太平/廣記)
紙衣道者紙衣道者到曹山曹山便問作麽生是紙衣
下事對云一毬掛體萬法皆如曹山云作麽生是紙衣
下用紙衣進前唱一聲喏便立脱去良久紙衣却回來
問曹山云如何靈覺不托昭時如何曹山云不得妙紙
衣云如何是妙曹山云不借借紙衣禮謝畢便歸僧堂
坐脱去
廣顙屠兒廣顙屠兒在涅槃會上放下屠刀立便成佛
鳥巢和尚杭州道林禪師見秦望山有長松枝葉盤屈
如蓋遂棲止其上人謂之鳥窠和尚
龜毛兔角僧問義中禪師曰如何是西來意師曰龜毛
拂子兎角拄杖大徳將藏在仕麽處僧曰龜毛兎角蓋
有是
拄仗一拄徳山宣鑒襌師尋常遇僧到多以拄杖打臨
濟聞之遣侍者來叅教令若打汝但接取拄杖當心一
拄侍者如言接得拄杖與一拄徳山便歸方丈臨濟曰
從來疑這漢
懶瓚不拭涕唐髙僧懶瓉居衡山懶殘巖石窟中徳宗
遣人詔之寒涕垂膺使者笑之且勸拭涕瓉曰我豈能
有工夫為俗人拭涕耶竟不能致
無聲三昧古靈臨遷化告衆曰汝等諸人還識無聲三
昩否衆曰不識師曰汝等静聴師儼然而寂
五臺山禮文殊杜順問一僧汝去什麽處僧云去五臺
山又問去五臺山作什麽僧云去禮文殊順曰文殊不
在五臺山僧罔測再問在什麽處順以頌答曰游子漫
波波尋山禮土坡文殊只這是何用覔彌陀
捨父逃走北宗神秀禪師有偈曰一切佛法自心本有
若去外求捨父逃走
三宿桑下浮屠不三宿桑下恐生恩愛
老婆心切臨濟義𤣥禪師初在黄蘖隨衆叅侍時第一
坐免令問話師乃問如何是祖師西來的的意黄蘖便
打如是三問三遭打遂告辭第一坐云早承激勸問話
惟䝉和尚賜棒所恨愚魯且徃諸方行脚去上座遂告
黄蘖云義𤣥雖是後生却甚竒特來辭時願和尚更垂
提誘來日師辭黄蘖黄蘖指徃大愚大愚曰什麽處來
曰黄蘖來愚曰黄蘖有何言教曰義𤣥問西來的的意
䝉和尚便打三問三被打不知過在什麽處愚曰黄蘖
恁麽老婆為汝得微困猶不見過在師於是大悟云佛
法也無多子愚乃搊師衣領云適來向我道不㑹而今
又道無多子是多少來師向愚脅下打一拳愚托開曰
汝師黄蘖非干我事師却返黄蘖黄蘖問曰汝回大速
生師云只為老婆心切黄蘖云這大愚老漢待兒見與
打一頓師曰説什麽待見即今便打遂披黄蘖一掌黄
蘖吟吟大笑
身如雲影北齊惠思禪師攝心坐夏尋有障起四肢緩
弱不能行步自念曰病從業生業由心起心源無起外
境何來病業與身都如雲影如是觀已顛倒想滅病安
如故即便起行(並傳/燈録)
禪法
牧牛牧牛序云昔吾佛垂滅命弟子曰善守汝心譬若
牧牛無令縱逸犯人苗稼予嘗畵為五牛其一體純白
喻真性無染其二首漸黒喻迷真起妄其三體純黒喻
業垢嬰纒其四首漸白喻背妄歸真其五又純白喻復
本還源其理直而簡異乎舊人十二年牛之説又佛印
了充作牧牛圖序云教中以正位乎白牛為極宗門則
不然未復黑牛而無繫絆超然獨徃乃大乗菩薩反本
還源乃作四牛一調伏二回頭三變白四還源又歸宗
牧牛圖序最後云嶺上人牛俱不見空留蒻笠與蓑衣
露地白牛大安和尚曰安在溈山三十年㸔一頭水牯
牛若落路入草便牽出若犯人苖稼即鞭撻調伏既久
受人言語如今變作箇露地白牛常在面前終日露回
囘地赶亦不去也
常定大定智隍禪師菴居二十年元䇿禪師知其所得
未真往問曰汝在此作麽隍曰入定䇿曰汝入定有心
邪無心邪若有心一切蠢動皆應得走若無心一切草
水亦皆得定隍曰我入定時不見有無之心䇿曰既不
見有無之心即是常定何有出入若有出入則非大定
大乗小乗禪有深淺階級殊等謂帶異計欣上厭下而
修者是外道禪正信因果亦以欣厭而修者是凡夫禪
悟我空偏真之理而修者是小乗禪悟我法二空所顯
真理而修者是大乗禪若頓悟自心本來清浄元無煩
惱無漏智性本自具足此心即佛依此而修者是最上
乗禪亦名如來清浄禪宗密禪
無住無生知隍問六祖以何為禪定𤣥䇿曰我師云妙
湛圓寂體用如如五隂本空六塵非有不出不入不定
不亂禪性無住離住禪寂禪性無生離生禪想心如虛
空亦無虛空之量
不生不滅杜鴻漸問無住禪師云何不生云何不滅如
何得解脱師曰見境心不起名不生不生即不滅既無
生滅即不被前塵所縛當處解脱也
大乗見解唐中宗遣内侍薛簡迎六祖能師簡問曰人
不以智慧照破煩惱慿何出離祖曰若以智慧照破煩
惱此是二乗小兒羊鹿等機上智大根悉不如是簡曰
如何是大乗見解曰明與無明其性無二無二之性即
是實性處凡愚而不減在賢聖而不増住喧煩而不亂
居禪定而不寂不斷不常不來不去性相如如常住不
遷名之曰道
如來知見大通和尚謂智常曰汝之本性猶如虛空返
觀自性了無一物可知是名真知無有青黄長短但見
本源清净覺體圓明即名見性成佛亦名極樂世界亦
名如來知見
解脱以寂照妙用攝羣品流注生滅觀四維上下不見
法不見身不見心乃至心離名字身等空界法同夢幻
無得無證然後謂之解脱
真如馬師云真如有變易豈不聞善知識者能回三毒
為三聚浄戒回六賊為六神通回煩惱作菩提回無明
作大智若真如無變易是外道也
究竟净名講維摩經問曰菩薩各入不二法門維摩黙
然是究竟否師曰諸菩薩各説入不二法門以言顯於
無言文殊以無言顯於無言維摩不以言不以無言黙
然但㑹净名兩字便得浄者本體也名者迹用也從本
體起迹用從迹用歸本體體用不二本迹非殊若
識净名兩字假號更説什麽究竟與不究竟(並/𫝊)
(燈/録)
悟解邪見有一種人得少省悟只認得昭昭靈靈以為
極則既無正見人我轉髙不復决擇邪正一向事筆硯
廣學多知答對則機鋒迅捷語句尖新説禪則義理聫
環文辭綺美行棒下喝祖佛不存横談竪抺誰敢當鋒
説教則五性三乗教果行果論理則人天七趣凡聖超
然論空則法本不有空亦非存説漸則作四諦縁生之
觀成四果縁覺之乗或發心於十信之前或成佛於三
祗刼後論頓則悟而成佛不勞修證説圓則衆生本來
是佛神通智用皆齊芥納須彌毛吞巨海若論大用則
無邊刹境攝在一毫之端十世古今不出刹那之際展
無為之化開方便之門謂之海印三昧亦名普現色身
此人所説如此若無道眼争知不實昭昭靈靈徒自勞
耳(古禪師/語録)
宗教宗鏡録融㑹宗教之言曰不離筌蹄而求解脱不
執文字而迷本空依教則華嚴即示一心廣大之文依
宗則達摩直顯衆生心性之㫖則知與禪體一而名二
圭峯曰經是佛語禪是佛意諸佛心口必不相違(陳了/翁記)
聖教古禪師云三界惟心萬法憎識 世間所有法一
切惟心造一切因果世界微塵因心成體 法不孤起
伏境方生 心從境起境逐心生 心生則種種法生
心滅則種種法滅 心如攻畫佛能畫諸世界(本語/録)
聞鵶益州無住禪師嘗務晏寂于時庭樹鵶鳴杜鴻漸
問師聞否曰聞鵶去又問師聞否曰聞公曰鵶去無聲
何公言聞曰聞無有聞非闗聞性本來不生何憎有滅
有聲之時是聲塵自生無聲塵自滅而此聞性不隨聲
生不隨聲滅悟此聞性則免聲塵之所縛(𫝊燈/録)
騎驢不肯下㕘禪有二病一是騎驢覔驢二是騎驢不
肯下識得驢了却不肯下此一病更是難醫若解下方
喚作無事道人(廣/録)
窻曰有老宿見曰影透窻因問百丈惟政師曰為復窻
就日耶日就窻耶師曰長老房内有客歸去好(古禪師/語録)
幡風六祖初寓法性寺風揚幡有二僧對論一云幡動
一云風動六祖曰風幡非動動自心耳(傳燈/録)
徐州麥飯鎮州蘿蔔古禪師曰近來行脚人皆説徐州
麥飯鎮州大蘿蔔頭以為千足萬足殊不知止是止啼
之義此衲僧分上謂之雜毒藥若得真趣快須吐却
趙州布衫趙州東院亦曰觀音院從諗禪師住云言滿
天下時謂趙州門風皆悚然信向有僧問萬法歸一歸
何所師曰老僧在青州作得一領布衫重七斤半(並古/禪師)
(語/録)
三句法門益州無住禪師嘗務宴寂杜鴻漸問無憶無
念莫妄三句法門是一是三曰無憶名戒無念名定無
妄名慧一心不生具戒定慧非一非三也自心澄停識
浪水清影見悟無全體寂滅(傳燈/録)
一味禪學有僧辭歸宗云往諸方學五味禪歸宗云我
這裏有一味禪為甚不學僧云如何是一味禪宗便打
(廣/語)
翠竹黄花迷人不知此身無象應物現形遂喚青青翠
竹總是法身鬱鬱黄花無非般若黄花若是般若般若
即同無情翠竹若是法身法身即同草木如此之言寧
堪齒録(傳燈/録)
寒灰死火古禪師曰無心即是道若得無心輪回永斷
但學休心如癡如呆似包胎中來第一莫記一箇字在
心一向如寒灰死火枯木石頭又似一箇無孔鐡椎始
得莫學佛法但自休心利根者畫時解脱鈍根者三五
年幾十年得一悟(禪師/語録)
聲塵佛語阿難聲銷無響汝説無聞若實無聞聞性已
滅同於枯木鍾聲更擊汝云何知知有知無自是聲塵
或無或有豈彼聞性為汝有無聞實云無誰知無者(楞/嚴)
(經/)
不答話明眼衲僧不答話又云不入他繾綣裏又云不
共伊打交渉(古禪師/語録)
法喜禪悦之食慧海曰迷狥六根者號為六師心外求
佛名為外道有物可施不名福田生心不受供養墮三
惡道汝若能謗於佛者是不着佛求毁於法者是不着
法求不入衆數者是不着僧求終不行滅度者智用現
前着有如是解者便得法喜禪恱之食(諸方/廣語)
野狐精六祖云汝但善惡都莫思量自然得入趙州云
你若不語十年後佛也不奈你何若記一箇元字脚在
心永刼作野狐精(古禪師/語録)
一體三寳慧海禪師觀察自心一體三寳僧問云是何
一體三寳師曰心是佛佛是法佛法無二和合為僧即
是一體三寳(諸方/廣語)
前三三後三三文殊問無着離甚處無着云南方殊云
南方佛法如何多少無着云或三百五五百無着問此
間住持如何文殊云凡聖同居龍蛇混雜無着云多少
文殊曰前三三後三三
無着童子云適來大聖道前三三後三三是多少師代
云九九八十一(佛印/語録)
不立文字直指人心禪者定慧之通稱明心達理之趨
也達摩觀此上機縁繁紊乃曰不立文字者恐其執文
滯相也直指人心乃見性成佛者明其頓了無生也(要/覽)
禪窟馬祖初示衆曰即心即佛祖既寂滅東寺如㑹禪師
患門人以即心即佛之語誦憶不已且謂佛於何住而
云即心心如畫師而云即佛遂示衆曰心不是佛智不
是道劒去逺矣爾方刻舟時號東寺為禪窟(傳燈/録)
擲杖飛空昔髙僧隠峯遊五臺山淮西擲杖飛空而往
西天(釋氏/要覽)
錦繡萬花谷前集卷二十八